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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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中)(6)
·条件有限,但他们用仅有的资源用心布置了区长办公室··不气派,但干净整洁··“区长,现在条件有限,只好委屈你将就用着这个办公室了,以后……”助理的目光忽然停在某处,眉头皱了起来:“谁那么不懂事,搬了一张有血迹的柜子过来,也不知道擦干净。”
助理走到一张柜子前,把手上的照片随手放在柜子上面,一脸歉意地和季思危说:“对不起区长,我这就让人过来把柜子换掉·”·那是一张普通的红木储物柜,款式很常见,边角圆润,上面有些细小的划痕,但是看起来还算新。
它一共有三个抽屉,底下的两个抽屉都锁着一把黄铜锁,只有最上方的抽屉没有上锁,甚至连把手都没有··上方只有一个粗糙的八芒星凹槽,好像用刀随意挖成的一般。
助理说的血迹,就是在这个抽屉上面,呈泼洒状,并不显眼··这张柜子和现世中游乐园里那张相似度极高,仔细一看,助理放照片的位置也值得推敲··现世中,那张柜子上放着的是爷爷和他的合照。
现在放着的是区长和他的合照··没想到,一直等待的抽屉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不用换·”季思危阻止了助理:“你先去忙吧。”
季思危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助理察言观色,温柔地说:“好的,有什么吩咐请随时叫我·”·其他任务者也注意到了抽屉,助理离开后,他们凝视着抽屉,但没有人说话。
他们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阿命走到季思危身边,低声说:“把八芒星放进凹槽,我们回去吧·”·“等一下·”季思危去到办公桌前,拿纸笔写下被八尾猫封印的粮仓地址和一两句交代的话。
八尾出了副本后,封印会自动解除,粮仓会再次开启··不知道他们出副本之后,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但季思危做事习惯有始有终··季思危放下纸笔,摘下胸前的八芒星勋章,镶进抽屉的凹槽里。
抽屉自动打开,一股强光从抽屉里涌出,把所有人卷了进去··……·神识再次清醒时,季思危感觉身体很沉重,四肢疲软,费了很大的力气也睁不开眼睛。
“虎牙、虎牙……快醒过来·”·“主人,醒醒呀”·八尾猫和小木偶着急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很想说话,季思危尝试着张开嘴巴,但嘴唇一动不动。
仿佛遭遇了鬼压床一般,他听得到外界的声音,也感受得到八尾猫在用爪子推他的脸,但他浑身僵硬,动弹不了··在副本里待的时间太长了,现世中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承受了巨大的消耗,导致他出现了过劳的症状。
季思危只好在心底里呼唤小木偶:“小木偶,我动不了了,帮帮我·”·好在心灵感应没有被切断,小木偶听到了他的请求··细小的指尖按压在额头上,一股暖流注入身体,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疲惫有所缓解,季思危动了动指尖,睁开双眼··一束光从窗户透进来,正好打在他身上,刺眼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空气里灰尘太多,有些呛人,他撑着地板坐起来,蹲在他胸口上的八尾连忙跳开。
环顾四周,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废弃游乐园的经理办公室里··背包就在他身边,八尾猫和小木偶正蹲在上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季思危抬起手摸了摸崽崽们的脑袋,余光看见八尾猫屁股底下露出一个白色的尖角,好像是硬纸片之类的东西。
季思危微微扬起眉毛:“八尾,抬屁股·”·八尾猫干脆带着小木偶扑进了他的怀里··被八尾猫压着的是一张照片,看场景和角度,季思危确定这是他和区长的合照,但是照片中的区长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算什么,副本纪念品吗·季思危把照片翻了个面,后面空空如也,这张照片不是寻找下一个抽屉的线索··从副本里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不简单,或许以后还有用处,季思危没有大意,把照片放进背包,顺便检查了背包里的物资。
装着称心如意笔的木盒一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季思危拿起一张符拍在它上面,它才恢复安静··他一手抱着两个小家伙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染血的木柜前。
木柜的第一个抽屉上,镶嵌着一枚八芒星··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略一思索,抬手拉了拉抽屉··抽屉纹丝不动,他的指甲差点崩了··季思危握住八尾猫的爪子看了看,藏在肉垫里的指甲尖长且锋利。
“八尾,帮个忙·”季思危指了指八芒星:“把它抠下来·”·八尾猫伸出爪子,眨了眨眼睛:“我想和你做一笔五包小鱼干的交易。”
季思危和它击掌:“成交·”·八尾猫悬浮在木柜前,轻轻松松就把八芒星抠了下来··“哐当”·金属八芒星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紧闭的抽屉突然弹开,撞在八尾猫身上··“八尾”季思危瞳孔骤缩,连忙弯腰接住八尾猫:“有没有受伤”·“本神君肚子上肉多,无碍。”
八尾猫碧绿的眼眸亮了亮:“这是什么东西”·季思危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架纸飞机从打开的抽屉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飘荡。
小木偶马上追上去,坐在纸飞机上,带着纸飞机在半空徜徉一周,回到季思危面前:“主人,我抓到它了·”·“做得很棒·”季思危轻轻捏住纸飞机的尖端。
小木偶跳到季思危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纸飞机··拆开纸飞机,只见里面写着几行隽秀的字:·“寂寞的夜晚,想和你共度··我在午夜电影院等你。
七天之后,不见不散·”·字下面,是一张印刷上去的小地图,标红的地方叫“江边电影院”··八尾猫冲季思危抛了一个“媚眼”,揶揄道:“哇哦,虎牙,有人想约你看电影耶。”
“这种机会我一般都会留给好兄弟·”季思危笑了,不慌不忙地说:“我一定会带上你和鬼少年,希望你们会喜欢电影院约会·”·八尾猫睨他:“一肚子坏水。”
玩笑归玩笑,就算纸飞机上写的线索更露骨,季思危也得去赴约··这个电影院季思危没有听说过,但是他去过小地图里的其他地方··就在羊城最有名的珍江旁边,对岸是大学城。
还有七天才到约定的时间,季思危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季思危把纸张折起,一不留神,指尖竟然被纸张边缘割破,鲜血一下就冒了出来··手上的纸张无火自燃,灼热的气息舔着手掌,季思危只好放手。
火团在空中燃烧了几秒后彻底消失,一点灰也没剩下··“主人,你受伤了·”小木偶用指尖点了点季思危的指尖,用血雾止住血··季思危在副本里割破过手指,如果当时小木偶没有及时给他治愈伤口,现在就不止是划破手指那么简单了。
游亭亭项链的期限还没有过,季思危不知道身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担心摘下项链后,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他暂时不打算摘下··看了看时间,已经午后了。
手机里一堆未接电话,不仅有季思蕴的,还有叶嚣和传单大叔的··翻了翻通话记录,季思危看到有一个备注“司机师傅”的未接来电,是送他来游乐园的出租车司机——他们之前交换过联系方式。
这些人一直联系不上他,一定急得要命··他了解季思蕴,再不给她报平安,她能把羊城翻个底朝天··保险起见,季思危先给叶嚣打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一个打着哈欠的声音:“喂”·季思危问:“叶嚣,我姐是不是找你了”·“思危”叶嚣哈欠打到一半,瞬间清醒了:“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你姐今天一大早就开始问你在哪,贫道随便编了个理由骗她,然后她就炸了……你在哪,贫道马上过去接你。”
季思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你骗她什么了”·叶嚣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你跟着师叔去驱鬼了·”·季思危:“……”·还真是一个十分靠谱的理由。
季思蕴估计要吓出心脏病来了··季思危跟叶嚣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他拿出可以和游亭亭联系的黑色手机,给通讯记录里的未知号码发了一条信息:“纳兰兄,我回来了,就在我消失的地方,你在哪里”·鬼少年说过,白天他需要找个藏身之所,希望季思危回来之后给他发短信。
鬼少年很快便回复道:“马上到^_^·”·季思危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纳兰兄,你不会带着游亭亭过来吧”· · ·第145章 一支队伍·午后,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鱼鳞一样的云朵,明朗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世间万物上,满墙的爬山虎在微风中晃动着。
昨晚太黑,季思危都没发现这栋建筑前面种着大片的粉白三角梅,开了满树的花,脆弱的花瓣在风中安静地掉落,带来一点清淡的花香··八尾猫对这些花很有兴趣,悬浮在半空中,伸着爪子去接掉落的花瓣,还怂恿小木偶陪它一起玩。
进副本之前,季思危明明把轮椅放在了门外,现在却找不到了··或许是鬼少年帮他藏起来了·八尾猫和小木偶在花丛玩,季思危坐在阶梯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等鬼少年。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闻着花香,看着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季思危感到很惬意··没有满城的丧尸,没有夺命的险境,没有血腥没有死亡,只有清风- shi -润,繁花似锦。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鬼气在逼近,季思危微睐的双眸缓缓睁开,只见一人撑着一把微黄的油纸伞自转弯处出现··油纸伞上勾画着朱红梅花,很有风骨。
持伞的手苍白削瘦,大拇指带着一枚翡翠扳指,手腕上缝着一圈交错的红线··来者负着左手,脸上贴着一张符文复杂的黄符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巴··手臂粗细的蜈蚣爬行于他的手臂与肩膀之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季思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纳兰兄,游亭亭呢”·“在这·”鬼少年略微一歪脑袋,一甩负在身后的手··宽大的袖子一振,一缕绑着红线的黑烟从袖中逸出。
“伞……给我伞啊混蛋”那缕黑烟躲在鬼少年的伞下不肯出去,语气有些着急··鬼少年长袖一甩,一把巴掌大的纸伞从袖中飞出,在空中旋转展开,化作正常大小。
这是一把赤红油纸伞,伞面上什么也没有,十二支伞骨上坠着小小的铜铃,旋转间发出一阵清脆铃声··黑烟飞快地蹿到红伞下,一只涂着朱红色指甲油的手从黑烟中伸出,握住乌木伞柄。
黑烟散去,穿着红色小洋裙的女生出现在伞下,纤细的手腕被一枚银针穿透,针眼穿着一根红线,红线在她的手腕上绕了几圈,尽头藏在鬼少年宽大的袖子里··看来鬼少年没有骗季思危,他确实是把游亭亭绑了起来。
游亭亭出现的那一刻,破败的游乐园摇身一变,建筑焕然一新,上面的赘生物全部消失,杂乱无章的植物变成打理得当的花境··见鬼少年来了,八尾猫和小木偶也不贪玩了,回到季思危的身边。
八尾猫看着那两把堪称精美的油纸伞,发出灵魂质问:“你的副业是卖伞的吗”·鬼少年:“……不是·”·游亭亭刚“重见天日”,就迫不及待地走向季思危:“亲爱的,我好想你呀~~”·还没走两步,手腕上的红绳忽然收紧,在青白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勒痕,游亭亭倒吸凉气,停下脚步,脸色不善地盯着鬼少年,抬起手腕:“你够了马上给我解开这根破绳子”·鬼少年态度冷淡地拒绝她:“不。”
游亭亭柳眉倒竖:“混蛋你给我……”·见到游亭亭,季思危有些头疼,不过他有问题想问游亭亭··“打扰一下。”
季思危轻声打断游亭亭的话,指着缠绕在手腕上的银项链问道:“我想知道,这根项链摘下来再戴回去会不会有影响”·见季思危主动和她说话,游亭亭脸上- yin -雨转晴,柔声细语地说:“不会,你喜欢摘多少次都行,但是摘下来之后,你的双腿会恢复原状。”
“谢谢,我明白了·”季思危点头:“你们继续·”·“啊”游亭亭一怔,才明白季思危是让她继续和鬼少年吵架。
但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季思危转移,对鬼少年失去了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思危··季思危坐回台阶上,摘下手腕上的项链,放在一侧··摘下项链后,好像有一股力量从身体中抽离,双腿明显变得沉重。
季思危尝试着转动脚腕,关节可以转动,但不太灵活,小腿可以微微抬起,不过有些刺痛感··他扶着柱子试图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险些摔倒··一股柔和的血雾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帮助他重新坐下。
“主人,你还好吗”小木偶飘到季思危面前,有些担心··“没事·”季思危对它笑了笑,捡起项链,重新戴回手腕上。
虽然还不能站起来,但能够恢复到这个程度,他已经很满意了··大型副本的奖励果然丰厚··鬼少年抬了抬头,淡淡问道:“虎牙,回家否”·季思危站起来:“回去。”
“亲爱的,你现在要离开这里吗”游亭亭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着急,上前想拉季思危的袖子··鬼少年还未动手,小木偶就挡在了季思危面前,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 she -出两道寒光。
它可没忘记,游亭亭昨晚千方百计地想杀季思危··游亭亭硬生生刹住脚步··季思危回答她:“是的·”·“你不能走”游亭亭咬了咬下唇,看着季思危的眼睛:“你还没有陪我把大摆锤、过山车、摩天轮都玩一遍”·季思危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平静地说:“你看清楚,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男生。”
直视着季思危的双眸忽然红了红,游亭亭沉默不语,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游乐园里的场景突然在破败与繁华之间不断切换,闪烁不定,晴朗的天空灰暗了几分,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她在现实与自己的幻境中挣扎,心境的变化对幻境产生了影响··游亭亭抬起眼,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大喊道:“我不想听,我也不要管,总之你必须陪我玩”·季思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拒绝。”
“不容你拒绝”游亭亭咬着牙,张开五指,锐利的指甲猛然增长,她不管不顾地冲向季思危··小木偶身上爆发出恐怖的血雾,游亭亭若不收手,一定会被血雾吞噬。
鬼少年手上一动,游亭亭连人带伞回到他身边··他冷声道:“安静点·”·游亭亭浑身颤抖着,目光扫向在场的所有“人”,她心里清楚,她阻止不了季思危离开游乐园。
游亭亭抹掉眼泪,换了个思路:“如果你一定要走,把我也带上,我可以一直给项链输送魂力·”·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纸飞机上的线索说明,七天之后第五个抽屉才会现世。
到时候,项链的魂力已经损耗完,季思危出行必须再次依靠轮椅··如果有游亭亭的帮助,一切会顺利很多··哪怕她是一枚定时炸弹,季思危也愿意让她跟着。
不过,季思危有些不解,这座游乐园是游亭亭的执念,她怎么会轻易离开··季思危握住小木偶的身体,把它放进口袋里,看向游亭亭:“你舍得离开这座游乐园吗”·游亭亭深情地看着他:“没有你的游乐园,所有欢声笑语都是别人的,又有什么意思呢”·季思危被她的眼神看得汗毛直竖,很想让她清醒一点。
“你可以跟我走,但你要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看了看时间,季思危说:“来接我们的人应该快到了,我们现在去大门口·”·话音刚落,游亭亭化作一缕黑烟,钻进项链的戒指里。
红伞在半空中旋转着,铃铛发出阵阵清响,听久了有些头晕脑胀··鬼少年一招手,那红伞变成巴掌大小,再次收回他袖中··缠在游亭亭手上的红线没有消失,从戒指上伸出来,乍一看,像是绑在季思危的手腕上一样。
季思危扬了扬手:“纳兰兄,这根线可以隐藏吗”·“可以·”鬼少年结冰似的声音幽幽响起,红线凭空消失··季思危又问:“对了,纳兰兄有见到我的轮椅吗”·鬼少年从袖中取出一个迷你小轮椅,给季思危看:“在这,是否恢复原样”·“暂时不用。”
季思危有些惊讶:“纳兰兄可以把所有物品任意缩小吗”·这也太方便了吧··鬼少年点头:“是的·”·季思危问道:“人也可以缩小吗”·鬼少年想了想:“没试过,理论上可以。”
“很厉害·”季思危由衷称赞··季思危带着八尾猫和小木偶,与鬼少年并肩向大门口走去··刚到达门口,叶嚣就打了电话过来,季思危接通电话:“我看到你了,这就过去。”
“你的身体恢复了”·叶嚣站在车旁边,见季思危向着自己走来,非常惊讶··“是暂时借助了这枚戒指的能力·”季思危给他看手腕上的项链:“不知道这样会不会产生副作用。”
“这得问师叔·”叶嚣看着鬼少年,目光又转到季思危身上:“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又招惹了这么多个”·叶嚣是道士,除了明目张胆站在季思危身边的鬼少年之外,他还能感受到游亭亭和称心如意笔的存在。
在普通人眼里,季思危只有一个人·实际上,他带着一支队伍,队伍的成员有厉鬼、器灵和妖··季思危:“一言难尽·”·“先上车吧。”
叶嚣说:“你姐说你不打招呼彻夜不归,陈叔和阿姨急得不行,给她打了电话,她打你电话打不通,找到了我这里·我只好骗她说你跟着师叔去驱鬼了。”
“谢了·”季思危坐上副驾驶:“我回去再跟她解释·”·自从医生和季思蕴说,季思危的体温低于常人,继续下降可能存在生命危险之后,她就非常担心。
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么着急··季思危没想到会在副本里待那么久,否则也不会招呼都不打就走··下次一定要找个充足的理由再去找抽屉·· · ·第146章 有朋自远方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鬼气森森的,哇墙壁上写着鬼屋两个血字,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里住的是什么人物啊真的有鬼吗”·汽车驶过平宁路七号的时候,游亭亭趴在贴了膜的车窗边上,啧啧称奇。
“汝……”鬼少年话音一顿,改口道:“你亦是鬼,何必大惊小怪·”·游亭亭吐了吐舌头:“我在游乐园待了太多年,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呀。”
平宁路七号好像被阳光遗弃一般,没有沾上多少光热,巨大的树冠挡住大半个破落的房子,张牙舞爪的树枝和- yin -影让它在大白天看起来也非常- yin -森··游亭亭好奇地打量着这所房子,忽然低低地“啊”了一声。
鬼少年问她:“又怎么”·游亭亭用手指戳了戳窗户,转头和鬼少年说:“我看见鬼了·”·鬼少年:“……”·谁还不是鬼呢。
季思危闻言,侧头看向平宁路七号,只见三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对着他们幽幽地招了招手··百无禁忌事务所里··传单大叔倚坐在摇摇椅上,双手拿着一张“羊城灵异大事件”报纸,读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收音机在播放着“帝女花”,他跟着轻声哼了起来,十分惬意··两只凌空的白手套正在忙碌地拆着外卖袋子,把波霸奶茶、草莓奶油蛋糕、舒芙蕾,新鲜的车厘子……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空气里都是甜蜜诱人的气味··传单大叔眉头忽然皱起,小曲也不哼了,低声喃喃:“大白天的- yin -气怎么那么重,让我看看是哪路妖魔鬼怪造访这偏僻小街道。”
他端坐起来,把报纸随意叠起放在一旁,微闭着眼,掐指算了起来··“这方向怎么是冲着我这来的来蹭下午茶的还是我最近的新仇家噢不对,整个羊城的牛鬼蛇神我都得罪过一遍了,应该没有新仇家。”
传单大叔算完卦,睁开眼睛:“算了算了,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得好好招待招待·”·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就不能让我舒舒服服地喝个下午茶吗,我的桃木剑和八卦镜去哪了……”·传单大叔穿上拖鞋,伸了个懒腰,到处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
传单大叔问白手套:“你知道在哪吗”·白手套停下动作,两根食指交叉,表示它不知道··传单大叔随手抄起一根鸡毛掸子:“算了算了,老夫道行高深,不用装备也行。”
察觉到强烈的鬼气迫近,传单大叔脱下拖鞋,二话不说甩向门口··门前悬浮着一个穿着朝服,撑着红梅油纸伞的少年··一条巨大的蜈蚣围绕在他身旁,像一条百足龙一样缓缓游动,暴露在阳光下的身体被灼烧得通红,传单大叔砸出去的拖鞋被它咬在嘴巴里。
“怎么是你”传单大叔挠了挠脑壳,眉毛皱了起来··“汝在此何干”鬼少年冷声道··传单大叔一手扶着门框,没穿鞋的脚踩在另一只脚上,摆了个“玉树临风”的造型:“干什么干,这是我家,我还没问你怎么来我家呢。”
鬼少年没反应过来,怔了片刻:“吾……我随虎牙前来,若知道是来你家,我宁死不来·”·传单大叔:“”·车库没位置停车,季思危和叶嚣去找车位停了车,这才过来。
“叔,我过来了·”季思危刚进院子,就和传单大叔打了声招呼··“你可以走路了”传单大叔见到季思危,表情和缓几分,拿鸡毛掸子指了指鬼少年:“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季思危笑了笑:“萍水相逢。”
事实上,是萍水相逢之后,鬼少年找上门来求收留,季思危趁机敲诈“房租”,忽悠这个清朝二品大员给他打工··传单大叔连连摇头,发出一声感叹:“羊城那么大,这也能相逢,孽缘。”
季思危看看传单大叔,又看看鬼少年,恍然大悟:“你们认识”·传单大叔清了清嗓子:“打过一两次交道(架),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这就是不太想说清楚的意思了··季思危识趣地没有追问,见传单大叔一只脚没穿鞋,问道:“叔,你鞋呢”·传单大叔有些头疼,凶狠地瞪了鬼少年的巨型蜈蚣一眼:“把鞋给我还出来。”
·蜈蚣转头看了看鬼少年,然后把拖鞋吐到传单大叔的面前··小黄鸡拖鞋上面沾满了绿色的黏液,鞋面已经被- yin -气腐蚀出了一个大洞,传单大叔心疼地捂住了胸口。
叶嚣:“师叔,你怎么了”·传单大叔:“行若枯骸,心如死灰·”·叶嚣被传单大叔突如其来的文艺整懵了:“什么意思”·鬼少年替他翻译道:“他的意思是,心好累。”
叶嚣默了··传单大叔很快就振作起来:“靓仔,你身上怎么还有一只厉鬼”·一缕黑烟从戒指里钻出,躲进大厅里,化作一个红裙女生,笑容可掬地冲他挥手:“嗨,大叔好。”
“靓仔,都嘱咐你别往- yin -气太重的地方钻……罢了罢了,来者是客·”传单大叔用鸡毛掸子挠了挠后背:“师侄,泡壶好茶,烧点香烛招待招待他们。”
“麻烦你们了·”季思危说:“我先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季思危打完电话,推门进入客厅时,客厅里的窗帘全都拉上了,餐桌上摆着传单大叔的下午茶,还点了几个香薰蜡烛,透着几分诡异的浪漫。
小茶几上茶烟轻扬,摆着两个香炉··客厅的小垫子上,八尾猫坐拥数盆猫粮··或许这就是一场跨越生死,跨越种族的下午茶聚会吧··传单大叔一边吃着奶油蛋糕一边招呼他:“靓仔,来吃小蛋糕。”
“叔,你有空帮我看看这件东西吗”季思危从背包里翻出称心如意笔,放到传单大叔面前··看见木盒,传单大叔吃完剩下的蛋糕,拿- shi -巾擦干净手,开启木盒。
称心如意笔一出现,餐桌上的香薰蜡烛瞬间熄灭,客厅变得更加昏暗··唯有笔柄上的龙纹散发着微弱的红芒,仿佛在缓缓游动··传单大叔没有拿起笔,重新盖上木盒,抬眼看向季思危,正色道:“你听说过‘神来之笔’吗”·季思危思量片刻:“画圣吴道子的‘神来之笔’那不是民间编的故事吗”·“故事是有根据的。”
传单大叔拿起波霸奶茶,喝了一口,似乎在想怎么和季思危说清来龙去脉:“吴道子的师父是张僧繇,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画龙点睛’的故事主人公。
据说吴道子和他师父一样,也有画什么活什么的能力,倚靠的就是这支‘神来之笔’·”·“你的意思是……”季思危指着桌子上质朴的木盒,不可置信地说:“这支,就是‘神来之笔’”·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围在了传单大叔身边,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盒。
“没错·”传单大叔放下奶茶,抱起双手,表情不太乐观:“这支笔不是谁都能用的,而且创造出来的东西你未必能驾驭··“打个比方,一个画工精湛的人给自己画了一张自画像,就相当于克隆了自己。
但活过来的这个‘人’可能会拥有独立的思想,甚至是神来之笔赋予的特殊能力··“如果运气差点,这个‘人’的思想比较邪恶,那么他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一个灾难,明白了吗”·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捕捉着传单大叔脸上的微表情,脑子转得飞快:“叔,你举的这个例子,是真人真事”·传单大叔沉默了。
片刻,他点了点头:“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年老夫还是个孩子·”·季思危轻轻敲打桌面:“当年的结局如何”·传单大叔:“画师被他亲手创造的复制品杀了,复制品消失了。”
季思危眼角一跳··也就是说,当年那个被神来之笔画活的“人”,现在可能还活着··这个“人”出自神来之笔,万一能感应到笔的气息,会不会来找他·传单大叔看着季思危的眼睛,若有所思地问:“上次是聚魂铃,这次是神来之笔,这些神物失落多年,了无音讯。
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些东西的”·季思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他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暂时不和传单大叔坦白··关于抽屉,他了解得不多,万一知道秘密的人会染上不幸,他会后悔。
季思危说:“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老夫也不多问·”传单大叔似乎叹了一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对于这些神物,老夫的建议是慎露,慎用。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应该有切身体会,你现在没有保护它们的能力·”·说到这里,传单大叔扫了一样围着他的“妖魔鬼怪”,严肃地说:“你对羊城的暗中势力了解太少,根本不清楚神物现世,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加起来,也抵挡不住其中任何一方势力·”·季思危灵活的脑袋瓜子一转,凤眼微妙地弯起一个弧度:“要是加上大叔呢”·传单大叔一脸骄傲地说:“那就还有可商量的余地。”
“叔,先别说这个,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现在是靠游亭亭的魂力支撑着行走·”季思危支着下巴:“这会不会对身体有副作用”·传单大叔说:“放心吧,这点魂力伤不了你几分。”
……·离开百无禁忌事务所时,季思危把神来之笔留在了事务所里,让传单大叔帮忙保管··之后,他在家里安安分分地修养了几天,为了不让家人和陈叔发现异常,他在家里依旧坐着轮椅。
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纸飞机里约定的日期··这天,他接到了叶嚣的电话··“思危,我接了个去电影院驱邪的单子,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 ·第147章 吾,加一·季思危上网查了一下江边电影院的基本情况。
网上有它的实景照片,购票APP和某点评上有关于它生意情况,服务好坏之类的基本信息··这些信息对于季思危而言没有用处··他又往深处查了查,总算找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他搜到了一个羊城本地的灵异小论坛··论坛里有人在一个星期前发了个求助帖子,标题是“求助,我在江边电影院里遭遇了灵异事件”。
季思危扬了扬眉毛,饶有兴趣地点进了帖子··这个论坛里所有人都是匿名的,有的披着马甲,有的是一串代码··发这个帖子的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临时注册的,ID是一串系统分配的代码。
“一楼留给各路神仙··“第一次发帖,楼主语文不是很好,不会讲故事,这是楼主的真实遭遇,请大家不要质疑这一点,楼主不想浪费时间解释··“进入正题,周六的时候,楼主约了女神去看电影,为了发展得快一点,我耍了点小心机,约她看的是晚上十点场的恐怖电影。
“这个套路大家都懂,就是希望女神看电影的时候害怕得往我身上靠,这样我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高··“那场电影看的人不多,我那排只有我和女神两个人,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按照套路,我买了大份的爆米花,希望拿爆米花吃的时候能‘不小心’牵个小手,增进一下感情··“没想到女神一直没吃爆米花,而且那部电影有点无聊,女神胆子又很大,一点都不害怕,事情进展得非常不顺利。
楼主急得猛喝可乐,导致中途有点尿急,不得不出去小解一下,女神非常理解我,直说没关系··“现在回头想想,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如果我当时憋住,不去上厕所,后面的事情就可能不会发生。
“当时卫生间里没有人,我小解的时候,洗手池的感应水龙头却莫名其妙的打开了,我瞥了一眼,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水龙头坏了··“那种感应水龙头失灵是常有的事。
可是,就在我准备离开卫生间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拍门,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弹来弹去……·“我不受控制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声音是从隔间里传出来的。
卫生间里一直有人怎么会发出这种声响,他总不可能一边上厕所一边打篮球吧·我心里清楚我不应该深究下去,但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隔间挡板的空隙。
“我看到了一个黑影,在地板上弹动,频率很快,地板上有一滩血,面积越来越大,正缓慢地向下流·我克制着想尖叫的冲动,没有再细看,马上提起裤子跑出卫生间。
“我一直安慰自己,那只是我的错觉,是看了恐怖电影的后遗症·心里默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再次回到放映厅——就算心里怕得要命,我也不能扔下女神不管不是。
“没想到更加诡异的事情正在放映厅里等着我··“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楼主还是觉得心里发毛,出了一脑门冷汗··“看到有些同学说楼主编得一手好故事,套路烂俗,楼主要澄清一下,楼主不会编故事,这真的是一个求助帖,你们不相信可以别看,楼主现在已经很煎熬了,没精力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江边电影院的男卫生间里确认一下,我说的那个隔间,是从左边数起的第四个·当然,我劝你们别去,否则你们也得回来发求助帖。
“至于楼主要求助什么,你们看下去就知道了··“我继续说··“楼主回到放映厅之后,发现冷气好像更冷了,因为心里有些害怕,所以我想和女神说,要不别看下去了,早点回家。
没想到女神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很热情,和我说话的时候挨得很近,手还有意无意地碰着我的手·我心里美滋滋的,哪里还舍得走我壮起胆子牵住女神的手,但我发现女神的手特别冷,像冰块一样。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电影里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恐怖,背景音也越来越瘆人,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前面几排的空位变少了很多,放映厅里的人变多了·“电影的剧情明明很可怕,观众们却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我实在没有心思看下去了,我害怕坐在前面的那些人回过头来,我会看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我二话不说,拉着女神的手出了放映厅,一直跑出电影院。
女神一直问我怎么了,我怎么可能告诉她我被灵异事件吓怕了这很可能会影响我在她心里的形象,所以我和她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后冷静下来,开车送她回家。
“第二天一起床,我就给女神发信息,问她昨天约会感觉怎么样,既然都牵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确定关系了·下面楼主放一下聊天记录截图,女神和我说了什么你们自己看。”
这层楼下面,是两张聊天截图,大概的内容就是,楼主的女神说她昨天在画室工作了一整天,晚上十点多已经睡着了,根本就没有和他出去约会·还问他是不是傻了,顺便拒绝了他的表白。
可以看出楼主非常绝望··下面跟帖的人清一色都在为他点蜡烛··“我顿时就清醒了,联想起在电影院里发生的种种,总觉得自己撞了邪··“我翻了和女神的聊天记录,周五那天我确实约了她看电影,但是当时就被她拒绝了。
接着,我又去购票APP上看了购买记录,我买的电影票竟然是一部喜剧电影,我明明记得自己买的是一部恐怖片而且我搜了一下,江边电影院根本就没有上映我看的那部恐怖片。
“那当时和我看电影的整场观众都是什么东西·“和我牵手的‘女神’又是谁·“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幻觉·“有人问楼主既然都平安无事了,为什么还要发求助帖。
因为……楼主觉得最近家里好像多了一个人每天晚上,洗手间都会传来‘咚咚’的声音,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会感觉枕边有人……我根本不敢转头,一动不动地装睡到天亮。
“我怀疑‘女神’跟我回家了我现在真的有些精神衰弱,身边的朋友都说我疯了,我没有办法了,只能上网求助,希望有人能给我指条明路。”
到这里,楼主就没有再发帖了··帖子下面很多匿名的评论,有的质疑真实- xing -,有的给他出谋划策,有的求组队去江边电影院探险··还有人分享了百无禁忌事务所的联系方式,说这家处理灵异事件的事务所很靠谱——可见传单大叔在羊城的业务发展得有多广。
·但楼主一直没有再上线··很多人都猜测楼主已经被‘女神’杀掉了··更奇怪的是,季思危看到有好几个网友在帖子里说,自从他们看了这个帖子之后,因为好奇,所以去了江边电影院看电影。
没想到竟然遭遇了和楼主很像的事情,现在每天都在疑神疑鬼,警告看帖的人千万别去作死··季思危把帖子转发给南月白,让他帮忙破解楼主的IP地址··有抽屉存在的地方都不简单,他觉得楼主说的可能是真实事件。
他跟南月白刚沟通完,就接到了叶嚣的电话··“思危,我接了个去电影院驱邪的单子,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哪个电影院”季思危眼角轻轻一跳,若是同一个电影院,时机未免太巧。
“江边电影院·”叶嚣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翻找东西:“就在珍江附近,收工之后我们还可以来个珍江夜游,吹吹风·”·还真的是同一个电影院。
这只是巧合吗·难道灵异论坛里的楼主真的顺着评论联系了百无禁忌事务所·季思危看着没有关闭的论坛页面,眼神越来越沉静:“这个单子的委托人是谁”·叶嚣语调懒洋洋地说:“是江边电影院的老板。
他是师叔的老友,老板说最近电影院里有些异常,想请师叔去看看,师叔没有空,就全权交给我了·”·季思危:“异常”·叶嚣应该是喝了点水,过了一会儿才说:“老板说有几个员工最近老在电影院里看到一些奇怪的人影,追上去又找不着了,被耍得团团转。
而且,经常有客人在观影期间无故晕倒,他认为电影院里有鬼怪作祟·”·季思危长眉皱起,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他要去电影院找抽屉,叶嚣也正好在同一天去电影院驱邪。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一只推手在背后默默推动这一切··但他不会拒绝叶嚣··叶嚣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帮手··“我刚刚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转发给你看一下,或许对你的工作有帮助。”
季思危说着,把帖子转发给叶嚣:“我对这个事件挺感兴趣,你什么时候去”·“午夜比较适合工作,贫道打算今晚过去·”叶嚣正在阅读那个求助帖子,言语中透露出一丝欣喜:“你怎么找到这个帖子的。”
“随缘翻到的·”房间里没有人,季思危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根据电影院老板和求助帖的楼主所说,电影院里的鬼怪似乎很谨慎,擅长设骗局,我建议不要大张旗鼓地去,以一个普通观众的身份过去比较好。”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分析得很有道理·”叶嚣说:“你先在购票APP上看看今晚午夜场都有哪些电影,我们选一场看·”·“好,我去看看。”
季思危没有挂电话,开了扩音,直接点进购票APP里找江边电影院,从电影厅数量和规模来看,江边电影院规模颇大,今天是周日,很多热门电影都快售空了··不过明天周一,上班族和学生党都没有时间,买午夜场的人不多。
午夜场除了有大热门的电影之外,还有两部首映的电影,一些冷门小众的电影,最多的则是恐怖片,比如什么乡下怪谈,古宅惊魂之类的··季思危问:“你想看哪种类型的电影”·虽然去电影院的目的不是为了看电影,但是既然要去,自然要选一部好看点的电影。
“选择太少了,贫道觉得这部古宅惊魂还行·”叶嚣那边传来点击屏幕的声音:“贫道跟你说,电影院里的鬼怪普遍喜欢躲进恐怖片里,然后突然跑出来吓人,享受观众的尖叫和恐惧。
求助帖里的楼主看的不也是一部恐怖片吗”·“楼主后来说了,他买的是一部喜剧电影,而且电影院里根本没有上映他看的那部恐怖电影。”
季思危想起,在帖子里面,鬼怪给楼主设的局是从他买票的那一刻开始的··“午夜场看恐怖片才有意思啊·”叶嚣继续怂恿他··“不看恐怖片。”
自从打开第一个抽屉后,季思危感觉自己就活在一部超现实的4D恐怖片里面,实在不想再去看平平无奇的恐怖片··“不看恐怖片也行,反正今晚我们就要上演一出‘电影院’惊魂了。”
叶嚣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那就看这部热门喜剧吧,《重生成猪之后我制霸了全世界》讲述的是一个宅男猝死之后变成了一只猪,然后逆袭成功,在现代都市修仙的故事。”
听着这个名字,季思危也禁不住笑了:“你确定这是一部热门电影吗”·“票房居然还挺高·”叶嚣也有些惊讶:“就这部吧,让我们去见识一下一只猪是怎样逆袭的,贫道买了十一点的票,看完十二点半,刚刚好。”
“我也要去,道士哥哥给我也买票”一团黑烟从季思危的手腕处钻出,冲着季思危的手机大声喊道··鬼少年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思危:“吾,加一。”
叶嚣听到他们的声音,闷笑起来:“贫道去驱邪还得带着两只鬼过去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游亭亭声音陡然抬高:“不是说电影院的鬼怪很皮吗我们可以去帮你抢地盘啊”·“那么厉害那就这么定了吧。”
叶嚣笑了笑:“票买好了,这场还是有普通观众的,你们别随便吓人·”·他们这阵容过去,确实像是去砸场子的··“放心,我可是有职业- cao -守的鬼。”
游亭亭声音很雀跃:“可以和亲爱的一起去看电影了,亭亭好开心~~”·鬼少年冷冷道:“不知廉耻·”·游亭亭的黑烟长出两只小手,叉腰道:“略略略,老古董你管我”·鬼少年不可置信:“老古董”·游亭亭哼了一声:“这屋子里谁年纪最大谁心里清楚。”
鬼少年下意识把脸转向八尾猫:“是它·”·八尾猫无辜躺枪,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季思危有些头疼··“你家是无家可归鬼怪收容所吧。”
叶嚣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很爽朗:“思危,贫道先准备一下,今晚过去接你·”·“行·”季思危挂了电话。
无法预测下一个副本要花费多长时间,这次季思危没有不告而别,跟家人说他去叶嚣家玩两天··家人见他最近开朗了许多,没有阻挠,只是嘱咐他注意安全,及时联系。
晚上十点,叶嚣过来接季思危,两人前往江边电影院··停好车之后,叶嚣没有下车,取出一个盒子,和坐在后座的鬼少年和游亭亭说:“看贫道给你们两个小家伙带了什么好东西。”
“我看看……”游亭亭扒着椅背,好奇地探出脑袋向前看,发出一声惊叹:“哇好可爱·”·盒子里装着两个小巧精致的中国风小人偶,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娇小玲珑的面容,眼睛大而灵动,栩栩如生。
男孩人偶穿着一身英俊潇洒的素色长衫,女孩人偶穿着民国风小裙子··“思危说要低调点,带着你们还怎么低调,这两个小人偶可以屏蔽你们身上的鬼气,让你们获得五感。”
叶嚣微微一扬眉毛:“钻进去吧,我们要下车了·”·游亭亭毫不犹豫,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男孩的小人偶里··小人偶站了起来,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手,欢快地转了个圈圈,长衫缓缓转动:“我好喜欢这个容器啊,嗅觉和听觉好灵敏。”
“汝进错了”鬼少年忽然觉得自己脑壳有点疼··游亭亭看向躺在旁边的女孩小人偶,才发现自己钻得太快,钻错了:“那我重新来。”
“千万别出来·”叶嚣憋着笑阻止游亭亭:“这个人偶只认一次主,你出来它就会变成普通人偶·”·“那怎么办……”游亭亭挠了挠头发,脸上有一丝丝懊恼。
叶嚣叹息一声,递给鬼少年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只好委屈小纳兰了·”·鬼少年看着穿着小裙子的小人偶,声音冷了几度:“吾,拒绝·”·“小木偶和八尾猫可以收敛气息,但你做不到这一点吧”叶嚣晓之以理:“你身上鬼气那么重,一进电影院就会被同类察觉,现在回去再做一个人偶也来不及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在小人偶里待两三个小时,又不是让你真的穿女装,大局为重啊,小纳兰·”·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鬼少年沉默了··强烈的鬼气充斥着整个车厢,温度骤降,车窗上出现了细小的水珠。
叶嚣揉了揉寒毛直竖的手臂,连忙安抚鬼少年的情绪:“别生气别生气,生气是魔鬼·”·季思危指了指女孩小木偶,冲鬼少年笑了笑:“这人偶挺可爱的。”
车厢里的温度再次下降,车窗上结满了冰霜··叶嚣无奈地看向季思危,凉凉道:“季哥,别刺激他了,我顶不住·”·叶嚣暂时放弃鬼少年这块难啃的骨头,转而对八尾猫下手:“八尾,电影院不准带宠物,你能不能化形”·八尾猫甩了甩尾巴:“简单。”
“嘭”·一阵青烟升起,八尾猫照着小木偶的款式,把自己变成一只小巧的木偶猫··叶嚣问:“你还不能化成人形”·八尾猫摇摇不太灵活的木脑袋,发出略微低哑的声音:“本神君还没有恢复到那种程度。”
车窗上的冰霜悄无声息地散去,车厢内温度回升··后座上的鬼少年消失了··穿着民国风小裙子的小人偶安安静静地站了起来,不太自然地扯了扯裙摆,表情非常不耐烦。
一条细小的蜈蚣趴在小人偶的脑袋上,察觉到叶嚣和季思危的目光,小人偶别扭地低下头,脸上凭空出现一张黄色符纸,把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大家默契地当作无事发生,纷纷下了车。
江边电影院在一个商圈里面,距离珍江很近··这里地理位置优越,交通发达,人流量较大··今天是周日,虽然夜深了,来这附近玩的人也不少,广场上热热闹闹的。
他们进电影院的时候,正好有电影散场,人们有说有笑地向外走··叶嚣和季思危挥了挥手机:“我去取票,你去买点吃的·”· · ·第148章 我管你是谁·他们来得比较早,电影还没有开场。
叶嚣取完票,和季思危拿着爆米花、薯条和饮料去休息区找位置坐下··时段最好的电影已经散场,电影院里人少了很多,位置很宽裕··偌大的休息区只坐了三四桌。
“你们看,那两个男生手上抱着的小人偶好可爱想rua”·有行人微微侧目,忍不住感叹了句··同伴马上低声提醒她:“嘘,别说得那么大声,他们会不好意思的。”
两个人默契地笑了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季思危和叶嚣一路上没少引人注目,对这些目光已经免疫了,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放到桌子上。
叶嚣拿来的小人偶拥有五感,嗅觉和味觉很灵敏,所以鬼少年和游亭亭也可以品尝爆米花··他们和小木偶、八尾猫一起围着一个爆米花桶,一“人”捧着一块爆米花,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咬一口。
远远看着,像四个小手办··因为过于可爱,一直吸引着休息区里女生们的目光,这让他们吃得越来越艰难··“你给我转发的论坛帖,我看完了之后,觉得有些不简单。”
叶嚣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轻声和季思危说:“如果帖子里面所有人说的都是真话,那么一周以来,一共有四个人因为看了帖子很好奇,所以来了江边电影院·然后纷纷被鬼怪盯上,你觉不觉得,这个概率有点高”·“我考虑过这个问题。”
季思危轻轻敲着手上的可乐杯,慢条斯理的分析道:“帖子可能是一个诱饵·楼主说,看完电影之后,‘女神’可能跟着他回家了,也就是说,不管他在做什么,都在‘女神’的监控之下。
“‘女神’一定知道这个帖子的存在,甚至,这个帖子根本就是‘女神’借他的手发的··“有些鬼怪不是需要借助某种媒介才能害人吗这个帖子应该就是电影院鬼怪的媒介,看了帖子的人就会成为目标。
·“至于这个楼主为什么会被选中,还得往深处探究·”·叶嚣听完他的分析,略微有些惊讶:“你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嗯。”
季思危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果这个推理成立,那看过帖子的我们进入电影院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它’或者‘它们’的目标。”
叶嚣挑起眉毛:“它们”·季思危抬起眼,看着叶嚣的眼睛说:“不是有一个鬼跟着楼主回家了吗,中招的跟帖者可能也带了几个回家。
他们出事之后,电影院里还有怪事发生,这是否能说明,电影院里的鬼怪不止一个”·“有这种可能·”叶嚣认同地点点头,他放下手中的可乐杯,又提出一个观点:“还有一种可能——这个电影院里只有一个鬼,但是它拥有分身的特殊能力,可以同时控制数人。”
季思危有些新奇,饶有兴趣地问:“你以前有遇到过这种案例吗”·“有过·”叶嚣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声音至少低了一个度:“如果是这种类型的鬼怪就麻烦了,我们今晚不一定能收工去吹江风。”
叶嚣虽不及传单大叔道行高深,但能力很强,单枪匹马去天湾广场修行都能全身而退,季思危也无法估计他的上限在哪里··叶嚣见识过八恶徒,既然他说拥有“分身”这种特殊能力的鬼怪麻烦,那一定是非常麻烦。
季思危垂了垂眼睫,低声问道:“很难对付”·“很难缠·”叶嚣正色道:“这种鬼怪的意念力很强,最擅长制造幻境,可以真实到让你无法分辨的地步。”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听到“幻境”两个字,正在埋头苦吃爆米花的游亭亭竖起小耳朵,第一个举起小手:“这题我会我也会制造幻境,欢迎去我的游乐园玩过山车呀”·游亭亭的幻境范围很大,笼罩着整个游乐园,画面很真实,是至今为止,季思危看到过制造幻境能力最强的。
叶嚣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半眯着眼睛打量了游亭亭片刻,轻笑了下:“你的怨气很深,但意念力不够,只能支持一重幻境,对比我之前接触过的那位,你的幻境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游亭亭不服气,连香甜的焦糖爆米花也不吃了,反驳道:“我很强的”·叶嚣笑容更深,倒也没有打击她的自信心:“是嘛,那今天就靠你了。”
游亭亭挑起眉毛,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姐姐带你们飞·”·叶嚣:“那就谢谢你啦·”·叶嚣倚靠在椅子上,对季思危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邀请你过来吗”·季思危语气淡淡道:“不知道。”
季思危也想知道答案··叶嚣不会无缘无故邀请他一起工作,毕竟叶嚣的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因为我师叔·”叶嚣晃了晃可乐,冰块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他缓缓说道:“他说你天赋异禀,天生适合吃这碗饭,让我带你感受一下我们的工作氛围,争取把你发展成为我们的合伙人。”
刚认识的时候,叶嚣就跟季思危提过这件事,季思危还以为他们放弃了··这个原因季思危倒也能接受,莞尔一笑:“那我今晚好好感受一下,再给你答复。”
季思危看了一下叶嚣随身携带的背包,忽然想起:“对了,怎么没看到你的黑刀”·“糟糕,落在车上了·”叶嚣站了起来,把可乐放在桌上,有些懊恼:“我怎么会把随身兵器都忘记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季思危点头:“行·”·叶嚣很快就拿着刀回来了,他把刀放下,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怎么还没到时间·”·季思危说:“快了。”
他们聊天的时候,邻桌的两个女生嬉笑着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走到季思危面前,大大方方地问他:“你好,从你坐下来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我有个恋爱想和你谈一下,可以吗”·女生的长相不算特别漂亮,但看起来很亲切,秀气的眉毛下面长了一双纯净的眼睛,含着柔柔的笑意。
声音也很甜美··叶嚣挑了挑眉,眼睛微睐,开始看戏··装着游亭亭魂魄的小人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眉毛高高挑起,鬼气在小人偶的体内四处冲撞,马上就要挣脱小人偶的束缚。
小人偶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她看起来马上就要对女生出手··鬼少年放下爆米花,走到她面前,出言相劝:“冷静,鬼气外泄,会暴露身份·”·游亭亭指着那个女生,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语气愤怒道:“她竟然当着我的面,搭讪我的男友这叫我怎么冷静换你你可以冷静吗”·鬼少年琢磨了下,大概理解了男友的意思,下意识想去摸自己的朝冠,却摸到一头秀发,顿时有些郁闷,连“劝”游亭亭的声音也闷闷的:“虎牙并非你男友。”
游亭亭双手握住鬼少年的肩膀,水光盈盈的眼睛瞪着他:“我说是他就是,不要质疑我,知道了吗”·鬼少年直直往后退了几步,离游亭亭远远的,严肃道:“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游亭亭歪了歪脑袋,指着他身上的小裙子,恶劣地笑了起来:“你现在是个女的·”·鬼少年沉默不语,双手握拳,小人偶的脑袋上冒出一缕黑气,显然在暴走的边缘。
季思危一直注意着他们,见鬼少年身上的鬼气马上要暴露,连忙用手指按住他的脑袋,把那缕鬼气摁了回去··在暴走边缘的鬼少年抬起头,看到掌纹脉络清晰的手掌:“”·为什么摸我头·还没挣扎一下,鬼少年就听到季思危温声拒绝那个女生:“不谈恋爱。”
“啊……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女生的声音有些失落,脸上表情楚楚可怜,换成其他男生,一定不忍心拒绝··季思危平静道:“不加微信。”
·女生轻轻蹙眉,还没有放弃,再接再厉:“只是交个朋友可以吗”·季思危摇头:“不交朋友·”·拒绝三连。
拒绝得那么彻底,女生也实在没有话可以说了,不得不放弃··“那打扰了·”她松开眉头,对季思危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叶嚣,露出一个更加甜美的笑容:“小哥哥,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啊”没想到单纯看戏也能中奖,叶嚣愣了愣,很快又露出一个招牌笑容来,拿出手机迅速打开微信二维码:“可以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游亭亭看着叶嚣脸上优雅又热情的笑容,给出了简短有力的评语:“浪荡。”
鬼少年附议:“轻浮·”·八尾猫叹了口气:“羡慕·”·正在吃爆米花的小木偶:“真香·”·女生和叶嚣加了微信,干脆和朋友一起把椅子搬过来和他们拼桌。
女生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嚣,柔声问他:“小哥哥,你看的是哪部电影呀”·叶嚣说:“就是那部《重生成猪之后我制霸了全世界》。”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女生惊喜地说:“好巧哦,我也是看那部电影呢,你的座位号在哪没准我们靠得很近·”·叶嚣拿出电影票看了看:“我们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
“太巧了吧,我们也是最后一排·”女生娇嗔道:“我们本来想买最后一排正中间两个位置的,但是被别人买了,原来是你们呀·”·叶嚣又笑了笑,很大方地说:“可以和你交换位置啊,没关系。”
“那倒不用啦·”女生摆了摆手:“太不好意思了,我们的位置也挺好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坐得离叶嚣越来越近。
季思危感觉这个画面有些怪异,又说不清是哪里奇怪··他特意观察了一会儿那个女生,没有在她身上看到- yin -气··在驱邪方面,叶嚣比他专业,如果这个女生有问题,叶嚣应该会有所察觉。
这么一想,季思危稍稍放下心来··“小哥哥,我们那场电影开始检票了,走吧·”女生望向检票的工作人员,自来熟地招呼叶嚣一起去检票。
叶嚣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好,拿起可乐和爆米花跟了过去,走了几步才回头和季思危说:“思危,快跟上啊·”·季思危把桌上的四位大佬装进背包,跟了上去。
放映厅里冷气开得很低,冷空气似乎能穿透衣物,钻进人的骨子里··陆陆续续有人进入放映厅,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放映厅的情况··这个位置是叶嚣选的,选得很有水平。
这场电影时间较晚,观众不多,熄灯之前,季思危看到还有很多个空位,他默默把空位的位置记下··熄灯之后,鬼少年、游亭亭、小木偶和八尾猫从背包里爬出来,坐在季思危旁边位置的椅背上。
叶嚣坐在季思危的左边,搭讪他的女生坐在叶嚣的旁边,两人一直在低声说话,有时还发出低低的笑声··播完广告之后,电影正片开始,放映厅里低低的交谈声消失,只剩下电影的背景音乐。
这部电影是一部取材比较特别的喜剧电影,剧情有些搞怪,演男主角的演员长得挺帅,一直有女观众发出惊叹的声音··季思危的注意力不在电影上面,他一直在留意前面的空位有没有变化。
论坛帖里的楼主曾经说过,他从洗手间回来之后,放映厅里的人就变多了··“要不要去一趟洗手间看看楼主说的那个洗手间隔间里可能会有收获。”
季思危刚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觉得椅背被人踢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整个椅背确实震动了一下··他坐在最后一排,后面根本没有人··鬼怪出现了·季思危没有直接回头,而是侧头看了一眼叶嚣。
叶嚣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不时被逗得大笑,看得很投入,完全没发现他这边的异常··视线下移,女生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离叶嚣的手很近··这时,季思危的椅背又被踢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脖子上吹了一口凉气··季思危把“普通人”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好,先是毫无防备地摸了摸脖子,然后大大咧咧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一堵墙。
他转过头之后,又强烈的感受到“背后有人”··“嘻嘻……”·他听到背后传来恶劣又得意的笑声··他之前说得没错,电影院里的鬼怪喜欢把人耍得团团转,以此为乐。
小木偶晃动着双腿,在心底里问季思危:“主人,躲在你背后的家伙好烦,要收拾它吗”·“暂时不用·”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不适合太早暴露实力。
后面消停了好一会儿,就在季思危以为那只鬼嫌他不好欺负,转移了目标时,脚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季思危胆子很大,但毫无预兆地被一只枯瘦的手握住脚腕,心里也是一惊。
更过分的是,那只手还不安分地往上摸··季思危顿时觉得有些恶寒,抬起脚凭感觉重重踩下··“啊”·座位下面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叫。
季思危低下头,放映厅里光线很暗,但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一大团黑色长发从座位下面伸出来,露出小半个血肉模糊的额头,一只惨白的手被他踩在脚下,正在奋力挣扎。
季思危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喃喃自语:“怎么什么也没有我还以为电影院有老鼠呢·”·正在挣扎的鬼手停了下来,脑袋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下面探出来,通红的眼睛与季思危对视。
季思危目不斜视,表情始终如一,很自然地抬起头继续看电影··过了片刻,季思危察觉到有手在搬自己的脚,而且不只一只手,他不动声色地向下看了看··只见几只惨白的断手悬浮在空气中,齐心协力把他踩住鬼手的脚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从身后伸出,遮住了季思危的双眼··那双手很冷很僵硬,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一般,季思危及时闭上眼睛··没有不适的感觉,只觉得眼皮有些凉。
他状似不经意地抬手摸向眼睛,那双手便凭空消失了··电影的背景音乐越来越大声,充斥着整个放映厅··音调变得扭曲诡异,里面还夹杂着突兀的惨烈的尖叫声,不太像喜剧电影的配乐,反而像恐怖电影里常常出现的音乐。
听着瘆人压抑的音乐,季思危的耳膜有些难受,脑袋也有些晕沉··他下意识看向电影屏幕··电影里面,男主角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大概是在讨论工作的事情,突然,一辆失控的汽车从斜前方冲过来,猛地撞上男主角的车。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男主角瞪大双眼,咬牙拼命打方向盘,但已经于事无补,他的车子被撞飞,擦过旁边的车辆,狠狠撞向跨江大桥的防护栏,大半个车子冲出防护栏,摇摇欲坠。
就在男主角车子被撞的那一刻,季思危感觉脑袋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抬手按住脑袋,轻轻吸了一口气··电影里正好切到男主角的大特写镜头,他趴在方向盘上,额头磕出一个大洞,鲜血直流,眼神很绝望。
季思危看着这张脸,心跳开始加速,浑身上下所有血液都开始往脑袋上涌,他感觉到手脚发冷··男主角的脸,竟然变得和他一模一样··放映厅里的观众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似乎在心疼电影里的男主角。
胸口和脑袋上传来疼痛感,季思危感觉到不太妙··这个电影院里的鬼怪比他想象中还要强,不知不觉间,他陷入了鬼怪布下的陷阱··他很想问一下在同伴的眼里,男主角的脸是不是和他一样,一转头却发现鬼少年、游亭亭、八尾猫和小木偶竟然全部消失了·他看向叶嚣。
叶嚣和旁边的女生也正好在看着他··叶嚣缓缓翘起唇角,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落,滴落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看着朋友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恐怖血腥,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体验。
过去经历过的所有恐怖场面在这一幕面前,都不值一提··叶嚣脸上的笑越来越疯狂,突然伸出双手掐向季思危的脖子·这个“人”不是叶嚣·从哪一刻开始,叶嚣被调了包·在休息区的时候,叶嚣还在和他讨论求助帖里的细节,还提到了传单大叔的话,这些细节很难伪造,季思危可以确定,那一刻的叶嚣是真的。
最有可能被调包的时刻,是叶嚣出去拿刀回来··除了叶嚣被调包,还有一种可能——只有他一人陷入了幻境··如果这是他的幻境,太大的动作很可能会误伤到人。
季思危咬了咬牙,没有甩出袖中的水果刀,握拳砸在“叶嚣”的脸上··血肉横飞,“叶嚣”的脸凹陷下去,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满是鲜血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个和叶嚣一模一样的声音:“思危,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可是你的朋友,叶嚣啊。”
季思危表情冷漠,抬手又是一拳,把他摁着捶··“叶嚣”的眼睛里慢慢凝聚起眼泪,没有支撑多久,便哭喊着说:“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叶嚣”·“我管你是谁。”
季思危冷笑一声,一拳砸向他的太阳- xue -··“嘭”·“叶嚣”被打成一团黑雾,消散不见··面前的画面一转,光线骤然变亮,季思危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不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面,而是在狭窄的车厢里。
胸口和脑袋传来剧痛,口腔里全是鲜血的腥甜味道··车厢被撞得变了形,他正趴在安全气囊上··往前一看,是茫茫无际的水面,深不见底··这辆汽车正半悬空在跨江大桥上,摇摇欲坠。
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让汽车前倾一分··季思危小心翼翼地别过头,他看到的不是跨江大桥的风景,也不是城市里的一隅,而是……·无数张隐匿在- yin -影之下模糊的人脸·一张张红色的座椅整齐排列,尽头是一堵墙。
这个场景无疑是放映厅·季思危想起电影里的那一幕,男主角遭遇车祸之后,那张脸变得和他一模一样··“我进入电影里面了这里也是幻境”·一思考脑袋就剧烈疼痛,季思危艰难地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天真。
他居然想先隐藏实力··电影院的鬼怪们分明想搞死他··“咯吱——咯吱——”·汽车响起尖锐的声响,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 ·第149章 电影世界·身体失重的感觉非常可怕,胸腔被重重挤压,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脑袋沉重,从额头流下的鲜血模糊了眼睛,大半个世界蒙上一层刺目的红色。
坠落的汽车离水面越来越近,季思危想抬手解开安全带,手臂却不受控制,轻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感··心跳越来越快,他聚精会神,用尽全力收起五指,试图凝聚红色血雾。
感受不到一丝血雾游走的气息,异能因某种原因被限制了··“小木偶小木偶”·季思危在心底里不断地呼喊着小木偶。
额头上缓缓冒出半个图腾,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芒,却始终勾勒不完整··得不到小木偶的回应··这一次,他唯有孤身作战··水面近在咫尺,车头陷入水中,激起一阵浪花,季思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季思危看到一面洁白的天花板··耳边有某种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空气中有略微刺鼻的酒精气味··轻轻眨动眼睛,眼珠子缓慢转动半圈,季思危用力抬起手。
苍白的手背上插着输液针,他盯着上面的贴纸看了好一会儿,混沌的脑子开始一点点苏醒··这里是医院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思危……思危……你醒了吗”守在床边的女人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样:“医生我弟弟醒了”·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季思危眼睛慢慢睁开,下意识问道:“姐你怎么在这不对,我怎么在这”·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像好几年没喝过水了似的。
“你不记得了吗”季思蕴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臂,眼睛里溢出泪水,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你突发高烧,陷入了昏迷,后来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双腿却……”·季思蕴垂下眼睛,一时失声,泪水再也憋不住,滑落脸颊。
听到季思蕴的话,季思危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他捂住阵痛的脑袋,根据脑中片段的内容说道:“医生说我的双腿瘫痪了,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我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坐着轮椅冲出医院,结果从阶梯上摔了下去……是这样吗”·“你想起来了”季思蕴呼了一口气,眼泪却流个不停,哑着声音说:“以后不要做傻事了知道吗姐姐知道你难过,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这个事情,但是家人会一直陪着你的,这里医不好我们再去找别的医生,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有希望的……”·看到季思蕴哭泣,季思危觉得心里很难受,抬手抹掉她的眼泪,想说两句安慰的话,脑袋却毫无预兆地疼了起来,又有一个画面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画面中,他正在开车,他接了一个上司的电话,上司正在和他沟通电影院设计方案要怎么改·路过跨江大桥的时候,一辆失控的汽车突然撞过来,把他的车撞出了护栏,他跟着车一起掉了下去·季思危捂住好像要裂开一样的脑袋,艰难地开口:“我不是在开车路过跨江大桥的时候,遇到了车祸吗”·“你在说什么,你还没有驾驶证,怎么开车啊”季思蕴关切地说:“你的头很痛吗,先不要再想了。”
季思危点点头,撑着病床坐了起来··季思蕴帮忙调整病床,让他倚靠得舒服一些··即使季思危不刻意去想,还是有很多混乱的画面时不时浮现在眼前。
——爷爷带着他去游乐场玩,因为年纪太小,他只能玩旋转木马,抱着大大的陶瓷木马转圈圈,后来还和爷爷在游乐园里拍了张合影··-同样是在游乐园的画面,陪他玩的却是一对夫妇,好像是他的爸妈……但样子很模糊,他看得不太清楚,他骑在“爸爸”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个彩色大棒棒糖……·——初中的时候,他代表学校去首都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大赛,得了特等奖,拿着奖杯站在颁奖台上,掌声雷动,他看到爷爷坐在观众席上,露出欣慰且骄傲的笑容。
—同样是颁奖台,但这一次是羊城市十佳中学生的颁奖仪式,而且,他看到庆祝横幅上面写着“2012届羊城市十佳中学生颁奖典礼”··2012年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念小学吗·——他过生日,朋友们来家里给他庆祝,一群人在草坪上玩游戏,放声大笑。
—他拍毕业照,朋友家人们捧着花束和礼物过来为他庆祝,他们在草地上合影··——他组建的竞赛小组在全国大赛中获得殊荣··—他进入国内知名的设计公司,很快便崭露头角,意气风发。
——他突发高烧,陷入昏迷,醒来的时候双腿失去知觉,他无法接受,坐着轮椅冲出医院,摔下阶梯··—他遭遇车祸,连人带车摔下江里··大段大段的记忆涌入脑海,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像是他的亲身经历。
季思危头痛欲裂,思绪像一团乱缠的麻绳,无比混乱··那场在跨江大桥上遭遇车祸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出现,竟是所有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段··他紧闭着双眼,凭借超乎常人的忍耐力,梳理着这些杂乱无章的记忆。
季思蕴见他脸色发白,表情很痛苦,担忧的说:“医生马上就过来了,你先好好休息,别用脑·”·季思危点了点头,喉咙干涩难受,他拿起床边的水杯就想喝。
“水冷了·”季思蕴轻轻按住他的手,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慢点喝·”·一杯温水下肚,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暖,季思危觉得稍微好受了些。
他继续梳理着混乱的记忆,很快便发现,这些记忆其实是两个人的人生片段··一人叫季思危,另一人叫风霖··季思危正在念高一,风霖已经工作了··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生活轨迹没有重叠的地方,家人、朋友、成长环境完全不同。
说起来可能难以置信,但季思危现在无法分辨哪一段才是属于他的记忆··医生很快就到了,他给季思危做了一些常规检查,表情并不严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部会疼痛吗”·季思危轻轻皱起眉:“我的记忆很混乱,一思考就会头疼,而且,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两个人的人生记忆。”
医生讶异地问:“两个人的人生记忆”·“嗯·”季思危颔首,认真说道:“一个叫季思危,另一个叫风霖。”
医生和季思蕴对视一眼,又问季思危:“那你觉得你是谁”·季思危摇了摇头:“我不确定·”·虽然季思蕴喊他“思危”,但他仍旧不能确定自己是谁,只因两段记忆都真实得可怕。
季思蕴一听这答案,顿时有些慌了:“医生,这是怎么回事,我弟弟是脑震荡了吗”·医生负手思索片刻,轻声安抚她:“头颅CT没有异常,但患者出现了头疼、头晕、记忆错乱的症状,有可能是轻微脑震荡,这是头部受创的常见症状,你们不用过于紧张,我的建议是暂时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一阵困意袭来,季思危眼皮沉重,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季思蕴推着轮椅进入病房,温声说:“思危,我办好出院手续了,我们回家吧。”
季思危坐了起来,疑惑道:“医生不是说要观察一段时间吗”·季思蕴说:“都住了一周院了,医生说让你回到熟悉的环境里生活会恢复得快一些。”
“只是稍微睡了一下,就过去了一周”季思危在心里暗想,非常惊讶··他这到底是睡觉,还是昏迷··这也太奇怪了。
这里真的是正常的世界吗·季思危的心里产生了疑问··但他的思绪一直很混乱,无法确定到底是他奇怪,还是这个世界奇怪。
于是,他问季思蕴:“姐,我觉得我只是稍微睡了一下,就过去了一周,你有这种感觉吗”·季思蕴笑了笑:“你这周睡的是有点多哦,所以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吧,我这个星期忙得要命,感觉像过了两周一样漫长。”
季思蕴收拾完东西,帮助季思危坐上轮椅,向医院大门走去··一辆黑色汽车早就在一旁等候,穿着花衬衫的中年大叔打开车门,冲季思危笑了笑:“恭喜少爷仔出院啦,以后无灾无难,快高长大。”
看见中年大叔,季思危脱口而出:“陈叔·”·“哎·”陈叔应了一声,给他们开车门:“先上车吧,医院门口不可以停车。”
总觉得这个画面非常熟悉,好像经历过一样··到底是什么时候经历过呢……季思危一往深处想,脑袋又传来一阵痛楚,他只好暂时停下思考。
回到家,阿姨马上迎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说:“回来啦我今天炖了老火靓汤,思危先喝一碗吧”·季思蕴把手上的包裹递给阿姨,温柔地说:“阿姨,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吗,舅舅暂时赶不回来,我这两天在这里住。”
“早就收拾好啦,你们去洗手喝汤吧·”阿姨说:“我把这些东西洗一洗·”·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每一句问候,就连他们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都是季思危无比熟悉的,他待在这个环境里,感到很惬意。
但这种惬意没有让他完全放松下来,他没有忘记,要追寻真相··他必须要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会有两个人的记忆··他回到房间后,马上打开电脑,搜索“风霖”这个人。
他现在以季思危的身份活着,那么风霖是谁总不可能是他的前世吧··他头脑清醒了很多,已经可以分清脑子里面的记忆,哪部分属于季思危,哪部分属于风霖了。
但是,他至今看不清记忆里风霖的长相··他知道风霖的人生轨迹,找遍全网,看到了一些关于风霖的信息,却没有找到半张照片··就连简历上也没有照片。
风霖的照片像是被有意销毁一般··不过,这些信息至少能够说明,风霖是真实存在的··“你就是风霖,遭遇了车祸之后,重生成为了季思危,所以你的脑子里才会同时拥有两段记忆。
你要以风霖的身份继续活下去……”·盯着那份简历时,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这段话,季思危心里一惊,背脊忽然泛起一阵寒意··这段话很奇怪,也非常扯,像是有人故意塞进他脑子里的一样。
按照季思危的思维逻辑,不可能会得出这个结论··“我知道风霖家的地址,找时间去确认一下吧,也许会有线索·”季思危心想··“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季思蕴略微低哑的声音:“思危,你班上的同学过来找你玩了哦·”·“知道了·”季思危应了一声,移动轮椅出了客厅。
三个男生有些拘谨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还带来了一个看起来很蠢的水果篮··季思危出现后,他们纷纷站了起来,一个长相秀气的男生笑着鼓了鼓掌:“恭喜我季哥出院”·季思危仰头看向他,语气有些犹豫:“你是南月白”·南月白歪了歪脑袋,一脸的不可置信:“季哥,你不会真的撞傻了吧我不是南月白还能是谁”·季思蕴刚洗了水果出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思危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有些障碍,你们多担待一些。”
南月白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原来如此,季哥对不起啊·”·南月白表情生动,像个行走的表情包,季思危难得笑了笑··季思蕴有事出去处理,三个男生和季思危一起在客厅里玩游戏。
这三个男生是他在学校里最要好的朋友,他们经常在一起打游戏,配合得很默契··这场景很舒服,舒服到让季思危慢慢放下戒备··“又赢了,耶”南月白满足地放下游戏机,瞥了一眼时钟:“哇,下午了,我们该回去上课了。”
“是该走了,不然要迟到了·”学委伸着懒腰站了起来:“思危,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季思危脱口而出:“我不是休学了吗”·“什么,你要休学”南月白走到季思危面前,半蹲下,与他对视:“你干嘛要休学,就因为腿的原因吗,我可以陪你上下学啊。”
“对啊,我们可以轮流陪你上下学·”学委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事·”·班长也有些着急:“季哥,你是怕其他人的眼光吗就算你的腿现在出了问题,也还是我们学校的男神,没有人敢看不起你的。”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南月白一撇嘴,任- xing -道:“没有你的校园生活,一定很无聊的,你要是休学我也不想上学了”·季思危看着他们关心的眼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很感动,但心里更多的感觉是——很奇怪··他明明还没有休学,为什么他觉得他已经休学了··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有一部分记忆缺失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休学的事情,暂时放一边·”季思危眼神平静地看向南月白:“月白,你的电脑技术比较好,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南月白摸了摸下巴,问道:“你要查谁”·季思危答道:“一个叫风霖的人。”
南月白:“你要查什么”·季思危:“他的照片·”·学委插了一句:“等下课再查吧”·“等什么啊,季哥都发话了,马上就查。”
南月白狡黠一笑:“学委,我翘下午的课,你帮我先兜着呗”·学委一摊手:“既然如此,大家一起翘课算了,我要给季哥做思想工作,让他不要有休学这个想法。”
·众人默契地笑了起来··南月白用季思危的电脑,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电脑屏幕出现一连串复杂的代码··他入侵了风霖曾经就职的公司的内部系统,找到了全部关于风霖的信息。
所有照片栏一片空白··紧接着,南月白又查了其他地方,无一例外,没有收获··南月白侧头看向季思危,正色道:“季哥,我可以确定,这个人的照片是被故意删掉的。”
季思危闭上眼睛,脑子飞快转动··删掉所有照片,这一点做得太刻意了··季思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他看到风霖的脸,心里的所有疑问都能够得到解答。
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就算刻意删掉,也会留下蛛丝马迹··仔细想想,一定能够找出漏洞··季思危从头开始,飞快地梳理了一遍关于风霖的记忆··突然,一道亮光从脑海中飞快掠过,季思危睁开眼睛,语速很快地说:“你搜一下2012届羊城市十佳中学生颁奖典礼,如果找不到照片,就搜视频”·他清楚的记得,在这一段记忆里,风霖曾经获得2012届羊城市十佳中学生的称号,这种类型的活动,一般都会被本地电视台报道。
“嗯”南月白点点头,效率极高地开始干活··因为年代久远,南月白找了很久,一众人围着电脑,神色都有些紧张··“找到了”南月白点了点鼠标,点开一个视频:“这么难找的东西都被我翻出来了,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电脑小天才。”
视频像素很低,但尚且能看清每个人的样貌,羊城市市长站在主席台上发言··曾经和市长接触过,这张脸季思危记得很清楚··季思危握上鼠标,把视频快进到颁奖仪式。
视频里面,主持人念获奖者的名字,礼仪引导他们上台领奖··“风霖,来自羊城培正中学高二一班,连续两年担任班长,曾多次获得……”·主持人在说什么,季思危已经没有心思听了,他正专注地看着被礼仪引领上台的少年的背影。
“一定要露正脸·”季思危心想··“我- cao -,一定要给我露正脸”南月白比他更激动··“给我露正脸”学委也忍不住说道。
“给我露”班长一锤桌子,嗓门比他们还大··视频中的少年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地走向领奖台,缓慢地转过身··季思危眼疾手快地按下暂停键,把画面放到最大。
一张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是他·凤眼完全睁开,季思危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颤抖··脑中被强塞的记忆片段一点点露出破绽,真实的记忆开始浮现。
“季哥,你怎么了”南月白见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季思危的手臂:“这个人欺负过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帮你去揍他一顿”·班长笑了起来:“谁还能欺负得了季哥,开玩笑呢”·季思蕴刚好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笑着说:“思危,我回来啦,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铜锣烧哦……”·“季姐姐,我也要吃”南月白笑嘻嘻地招了招手。
季思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几个小家伙,这个点了还不去上课,翘课了是不是”·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季思危心底里慢慢浮起一点暖意。
如果没有看到风霖的脸,季思危一定还沉溺在这种温馨当中,无法自拔··但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清醒了··他侧头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被放大的那张脸和电影男主角的脸重合在一起。
所有线索串连在一起,真相浮出水面——·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电影世界··在医院的时候,他睡一觉就过去了一周,其实是合理的——因为在电影世界里,没有重要情节的地方都会被略写。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重生成猪之后我制霸了全世界》··叶嚣买的票,他们坐在放映厅的最后一排··看电影途中,季思危被鬼怪骚扰,被吸进了电影世界里面。
电影剧情和电影名字唯一有关联的是“重生”二字··他进入电影后,变成了男主角风霖,遭遇车祸后死亡,带着风霖的生前记忆,重生成为了“季思危”。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准确的说,是刚刚出事没多久的“季思危”··双腿瘫痪之后的记忆被强制封锁,电影中的他,还没有打开抽屉,还没有遇上小木偶、八尾猫、叶嚣……·因为幻境太真实,记忆被动了手脚,季思危才一直陷入混乱之中。
如果不是他做事喜欢刨根究底,又细心地抓到了漏洞,恐怕只会在幻境中越陷越深··让季思危在意的是,男主角风霖遭遇车祸之前打的那通电话··他在和上司沟通电影院的设计方案,这个电影院可能就是江边电影院。
“思危,你怎么不说话”季思蕴走到季思危面前,把装着铜锣烧的纸袋递给他:“红豆馅的哦·”·季思危接过纸袋,微微一笑:“谢谢姐,我要走了。”
季思蕴惊讶地问:“你要去哪”·季思危说:“回到我该回的地方·”·季思蕴皱起秀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姐,可以开车带我去跨江大桥吗”季思危平静地说。
季思蕴问:“哪个跨江大桥”·季思危说:“珍江的跨江大桥·”·季思蕴一向很纵容他:“好吧,什么时候去”·季思危抬起眼,安静地看着她:“现在。”
汽车行驶在去跨江大桥的路上,季思蕴看了一眼季思危:“怎么突然想去那里,你还在纠结你那段突然出现的记忆”·哪怕知道面前的人并非姐姐,而是一个幻影罢了,但季思危还是习惯- xing -地对她温柔:“只是想去看看风景。”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跨江大桥··这里的场景和季思危在电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那段关于车祸的记忆无比清晰地浮现··季思危让季思蕴把车停在路边,接着,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思危,你怎么能站起来了”季思蕴过于惊讶,连声音都变了调··季思危看着远处的车流,咬字清晰地说:“因为,这里是电影世界。”
这句话一出,整个世界的光影变化速度加快,云朵行走得很急促,天色不断发生变化··车流加速,就连树叶在风中抖动的频率都变得很快··街道上的行人动作也快得不像常人。
整个世界好像正在以倍速播放·季思蕴则保持着原来的表情和动作,一动不动,像个假人··季思危抬起手,缓慢地转动了一圈··他没有受到影响,动作的快慢依旧受自己控制。
他像当时穿进电影的那一刻一样,缓缓侧头,看向某个方向··一块屏幕凭空出现,透过屏幕,他看到一张张整齐排列的红色椅子,向后延伸··一双双隐藏在- yin -影中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向他。
这一幕的尽头,是一堵墙··他抬起手,摸向那块屏幕……·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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