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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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上)(2)
·时一话还没说完,季思危毫无预兆地- cao -纵轮椅狠狠撞向她·时一根本没想到季思危会突然发难,她穿着高跟鞋本就站得不稳,被撞得向后摔去,主厨刀脱了手,甩向墙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这是干什么”·时一撑着地板爬起来,脸上的笑意全然不见,愤怒让她精致的面容变得扭曲··可还没等她直起腰,季思危就抬起棒球棍,对准她的脑袋,重重抡了下去。
看着那把沾着鲜血的匕首,季思危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他心里清楚时一的危险- xing -,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所以那一棍的力道确实不轻··“砰”·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时一被当头一棍砸懵了,脑袋一阵眩晕,跌跌撞撞地向后摔去,愣是站不起来了。
“虎牙”·“虎牙,你没事吧”·听到动静后,阿命和旗袍女人马上就赶了过来··阿命看着倒在地上,正挣扎着站起来的时一,二话不说就把她摁在地上,拔下一旁的装饰灯带,捆住她的双手双脚。
“嚯……又是玫瑰花的味道,老娘这两天都快闻吐了·”·旗袍女人嫌弃地捂住口鼻,发现是香薰蜡烛在散发香味后,马上把它们灭了··“虎牙弟弟,本来以为你是小朋友装狠,没想到你是真狠。”
看着时一脑袋上肿起来的一个大包,旗袍女人感叹道··“看到那把刀了吗”阿命捆好时一,扬了扬下巴,示意旗袍女人看向墙边:“要是虎牙没狠一点,现在估计就凉了。”
“那么问题来了·”旗袍女人顿时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妙:“刀上的血是谁的”·时一闻言冷笑一声:“可惜了,我还没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晨宇”·旗袍女人心中一惊,马上进里面找··白色的衣柜里渗出猩红的血液,画面触目惊心··旗袍女人打开柜门,发现浑身是血,不知是生是死的晨宇,她颤抖着手去试他的鼻息。
 · ·第15章 客厅有“人”·“他还有气”·指尖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旗袍女人脸色缓和下来,眼眸亮起一丝希冀,手脚利索地拿衣服按压住晨宇的伤口止血,招呼阿命:“过来帮忙。”
“我去拿医药箱·”·季思危闻言,连忙调头去了客厅··阿命帮忙把晨宇搬出衣柜,让他平躺在地板上,检查他的生命体征,摇了摇头:·“他伤了要害,失血过多,这里条件太有限,没有专业的医生,他很快就会死的。”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旗袍女人的手,感受到血的温热,看着晨宇惨白的脸,她第一次犹豫不决:·“他还活着,我们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吧”·“我们现在能做的太少。”
阿命随手拿了一条裙子,撕开充当绷带,简易地包扎伤口,语气很冷静:“副本和现实有时间差,只要快一点找到回去的通道,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季思危拿着医药箱折返,刚到达房门口,整个人就怔住了,一向温和的语气变得很严肃:·“你们离窗户远一点”·两人抬头一看,只见窗外不知何时趴着几个人形黑影,距离很近,可以看到他们五指齐长的手指,以及被挤压得变形的脑袋,那是一种想要钻进来的姿势。
旗袍女人被这一幕吓得头皮发麻,忍了又忍才没尖叫出声··房间里短暂地寂静下来,诡异的气氛蔓延至各个角落··很快,人形黑影仿佛察觉到屋里的人发现了它们,像巨型蜥蜴一样,缓缓向上爬,奇长的手以一种非常快的频率在拍打窗户,发出剧烈的响声。
而且更惊悚的是,越来越多变形的脑袋挤了过来,它们在外面攀爬,扭动,凶狠地撞击着窗户··玻璃在持续震动,好像下一秒就会砰然碎裂··一股股浓重的黑气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整个窗户瞬间怨气冲天,像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房间里的玫瑰花香已经彻底消散,季思危闻到了一种含着腐烂气息的腥臭味··“它们大概是被血吸引过来的·”季思危看了一眼血液横流的地板,倏地皱起眉头:“我总感觉还有其他东西也要过来了。”
“别……别担心,任务地不是有保护机制吗”旗袍女人攥紧微微颤抖的手指,咬着后槽牙说:“时间限制还没到,它们就算看起来再凶残也进不来的,对吧”·话音刚落,窗户上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细响,仔细一看,玻璃上竟出现了几道裂纹·裂纹周围出现一些金色的暖光,似乎在修复这扇窗户,但是速度很慢,越来越多的黑气溢进房间。
阿命脸色一沉,“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好这个副本要失控了”·“什么……失控是什么意思”·看着那扇变得越来越脆弱的窗,旗袍女人有些语无伦次。
“意思就是,保护机制维持不了多久,这里面的鬼怪要暴走了·”·阿命抽出匕首,脸上乌云密布··“我从来没遇到过失控的副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吗”·对死亡的恐惧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透不过气,旗袍女人眼睛通红,咬着嘴唇忍住眼泪。
旗袍女人从来没有经历过难度那么大的副本,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不断挑战着她的承受底线,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重压之下,早已没有最初的从容··“冷静。”
季思危抬眸看向旗袍女人,通透的眼睛里一片淡然:“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时初的心脏,填回尸体里·”·和她不同,越是处于险境,季思危越能保持理智,在危险处境之中,他仍旧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清醒的判断。
“你说得对·”·听到季思危的话,旗袍女人抬手在肩膀上蹭掉眼泪,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季思危扬了扬眉,和阿命说:“我觉得从时一身上入手会快一些。”
阿命很快就明白了季思危的意思,她握着匕首走到时一旁边,屈膝蹲下,直接把匕首抵在时一的脖子上,冷声道:·“告诉我,你把时初的心脏藏在哪了”·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呵……你们也想抢走姐姐吗。”
凌乱的头发搭在脸上,额头上红肿不堪,双手双脚被牢牢捆住,时一看起来很狼狈,眉目间的倨傲却没有消失,她斜斜看着阿命,扯出一个冷笑:·“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手上用力,锐利的匕首划破皮肤,白皙的脖子瞬间多了一道血痕,往外淌着血··阿命厉声说:“不说我就杀了你·”·时一好像不会疼似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主动伸脖子凑向匕首,用眼神挑衅阿命:“好啊,杀了我吧。”
人形黑影撞击窗户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歇,眼看那扇窗户就快挺不住了,屋外又传来了一种重物在地上爬行的声音··旗袍女人一边照看晨宇,一边巡视着房间里的各个角落,试图找出藏匿心脏的地方。
看着时一的笑容,阿命心头莫名被勾起一股怒火,当即就有些控制不住手劲··季思危看阿命情绪不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不咸不淡的声音和时一说:·“你妈妈不在房子里,但还是会回来的,对吧”·“你死了,谁照顾她。”
阿命非常配合地压下匕首··时一脸上的笑马上僵住,就像带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具,正一点一点的崩裂··副本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快失控了,NPC却仍旧在原本的剧情上,所以季思危对她的威胁是有效的,而且一针见血。
“在我书桌左边的第三个抽屉里·”脸上的笑不见踪迹,时一沉默了大概一分钟,然后静静地闭上双眼:“挪开地上的书就可以看见了,钥匙就在桌上的首饰盒里。”
“虎牙,你去开抽屉·”阿命并没有收起匕首,甚至没有松懈一分:“如果里面没有东西,我就一刀杀了她·”·季思危应了一声,进房间后很快就找到了时一所说钥匙以及抽屉。
抽屉上面锁着一把雕刻着精细纹样的老式黄铜锁··事到如今,季思危也没有时间多想,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锁··随着抽屉拉开,一股并不浓郁但刺鼻的味道溢了出来,抽屉里躺着一个玻璃罐,里面是用福尔马林浸泡着的心脏。
丧心病狂的时一,竟然把她姐姐的心脏做成了标本··“找到了·”季思危随手把钥匙放进口袋,双手捧起玻璃罐:“我们快点上五楼·”·阿命微微松了口气,收起匕首,过去推季思危的轮椅:“你抱稳它,这里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这栋房子就像一个渐渐苏醒的庞然大物,在- yin -暗的角落里,不知道有多少肮脏的东西在蠢蠢欲动,多滞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威胁··“晨宇怎么办”旗袍女人眼睛通红,陷入两难:“他还活着,我做不到把他扔下。”
看起来最无情的人,往往是心软的,旗袍女人知道在这种境况下,带上一个昏迷的血靶子会让接下来的路多难走,所以她也拿不定主意··阿命脸色微变,她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你过来推轮椅,我力气大一些,我背晨宇。”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阿命心里有分寸,如果救晨宇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她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旗袍女人用力点了点头,帮忙把晨宇放到阿命的背上。
晨宇虽然看着瘦,体重却不轻,阿命背起来很吃力··一路上的艰难险阻也好,生死威胁也好,季思危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当他看到这一幕,心里倏然掀起轩然大波。
如果他可以像常人一般行走,此时他就可以背晨宇,他就可以减轻她们的负担,而不是成为负担··手上的伤口在攻击时一的时候撕裂了,鲜血浸红了绷带,直到这时,他才迟钝的感受到了痛楚。
手攥紧了又松开,季思危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与眼尾慢慢收成一线,他用略干涩的声音说道:“我的轮椅可以承重三百斤,把晨宇放我这吧,虽然上楼会比之前困难,但也比你背着轻松些。”
“不用·”阿命摇头,勾起一侧唇角:“我以前练过负重越野,这不算什么·”·刚走出房门,阿命突然停下脚步,悄声说:“客厅有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端坐在钢琴前,玉石一般的双手放在琴键上,旁若无人地开始弹奏··指尖如灵动的蝴蝶在黑白键上跳跃,感情充沛的乐曲像有生命的河流,静静流淌。
·男人的背影端正,看起来文质彬彬,令人心生好感,旗袍女人并没有太紧张,她轻声问道:“这是NPC吗”·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季思危的神经随着音乐的高低起伏绷到了极致。
入住第一晚,时初出现前,季思危曾听到过这首钢琴曲,高个子也说过,在寸头出事的那晚,他曾经听到过钢琴声··“他不是NPC·”季思危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背影,轻描淡写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他是被藏在三号房暗柜里的那个男人。”
大概是听到了季思危的话,男人的手停顿下来,缓缓侧过头……·男人的皮肤已经腐烂得不像话,眼睛只剩下两团漆黑,和照片上的英俊模样相差甚远,只是眉目间的文雅还留存着一些。
男人像木偶人一样,不太灵活地转动着自己的脑袋,当他看到季思危捧着的那颗心脏时,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里,忽然流下了两行血红的眼泪··他无言地坐在钢琴声,身上没有一丝恶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懊悔和悲怆。
他大概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与时初,与这短暂而荒唐的一世告别·· · ·第16章 鬼怪出没·男人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望着时初的心脏流泪,躯体逐渐变得透明,不一会儿就消失无踪,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没有在二楼耽误时间,季思危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三楼··经过这几次逃命的经验,旗袍女人已经掌握了推轮椅上楼的技巧,状态比之前轻松很多,甚至还能分心夸奖季思危的轮椅- xing -能不错,这么折腾也没有散架。
对此季思危也只能报以一笑··夜晚的瑰苑完全变了个模样,不知道哪里来的- yin -风在房子里乱窜,天花上的灯忽明忽暗,季思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趁着黑暗的间隙在靠近他们。
他总结了规律,发现这房子里面的灯就是危险来临前的“信号灯”,每次只要不好使了,就是在提醒他们——鬼怪出没,自求多福··季思危一手捧着玻璃罐,一手握着棒球棍,警惕地看着巡视四周。
他闻到一股腐烂的恶臭味,好像是从天花上飘散下来的··他眯了眯眼睛,抬眼看向天花,借着明明灭灭的灯光,他看见天花板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黑色污渍,那些污渍上有凹凸不平的小颗粒,就像大规模蚂蚁搬家一般,迅速游走,聚拢,逐渐长成一个干瘪瘦长的人形半身,悬浮在半空中。
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这一幕,可能会心理极度不适导致当场晕厥··季思危没有密集恐惧症,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恐惧,但是他的心跳却开始自觉的加起速来,搞得他莫名有些紧张。
还没来得及示警,那个凹凸不平的半身黑影就伸长脖子,脑袋上张开一个大口,像一匹狼那样无声地吼叫着,继而以极快的速度径直扑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季思危握紧棒球棍,对准黑影的脑袋抡了过去。
好在旗袍女人很敏锐,在轮椅随着季思危的动作晃动时,她就反应迅速地稳住了轮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棒球棍上的红色血雾好像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鲜艳了,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像横空出世的红色流星,直接把黑影的脑袋开了瓢。
大小不一的黑色小颗粒猛地炸开,化作小团小团的黑色烟雾··单手挥棍,力道并不算太重,却把半身黑影的脑袋砸碎了··这些东西只是看起来吓人,很多都是一些怨气聚拢起来的残念罢了,真正有杀伤力的并不多。
越往上走,墙上的污渍越来越多,它们就像移动的磁石,在墙上聚集成人形,有的看起来小孩大小,有的则长手长脚,像畸形的大人··这些污渍看起来瘆人,却没有攻击他们,污渍越多的地方,温度越低,几乎到了呵气成霜的程度。
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伸出一只漆黑细长的手,张开手指抓向阿命的脚··阿命看起来毫无所察,迈开脚准确地踩在了那个手掌上,把它踩扁了··“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灭,大家都小心一些。”
阿命小心翼翼地颠了颠不断向下滑的晨宇,缓缓吐了一口浊气,低声提醒··背着成年男子爬楼梯是一个体力活,阿命额前很快就布满了汗,背后被晨宇的鲜血浸- shi -,那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很不好受。
晨宇的体温越来越低,这让阿命有种错觉——她背的好像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这个想法刚在脑中成型,阿命就觉得有些不妙,越来越多可怕的想象从脑子里冒出来,她心里有些发慌。
走到平缓的楼梯转折处时,她停了下来,靠着楼梯扶手,轻轻地伸手去探晨宇的鼻息··就在这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道黑气如小蛇般钻进了晨宇的身体,侵入他的胸膛。
就在阿命的手抵在晨宇的鼻子下面时,晨宇静静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瞳孔涣散的眼睛里,死气沉沉··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冰冷僵硬的手掐住阿命的脖子,用力收紧。
呼吸一窒,阿命心里重重一跳,当即用手箍住晨宇的手臂,用尽全力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晨宇的背部撞到楼梯扶手,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不料脚下踏空,发出奇怪的尖叫声,沿着高高的楼梯滚了下去。
“命姐,怎么了”·旗袍女人听到声响,紧张地探头问了一句··“晨宇被脏东西附身了·”余光看到“晨宇”颤颤巍巍地扭动着僵硬的四肢,挣扎着准备爬起来,阿命咬了咬牙:“他要追上来了,走”·旗袍女人闻言便知道晨宇是救不下来了,眼眶微红,没有再回头看。
阿命很快就跟了上来,她看旗袍女人脸色不太好,想了片刻,慢慢劝了一句:·“能进来这里的人,都是背负着无限痛苦的人,他虽然没有找到解决痛苦的办法,至少他会解脱的。”
旗袍女人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不甚光明的前方:“我都明白·”·后半程没有遇到厉害的怪物,季思危握着棒球棍在前开路,阿命殿后,总算有惊无险地上到了五楼。
令人疑惑的是,和“热闹非凡”的楼下对比,五楼显得过于风平浪静了··五楼的墙壁上没有凹凸不平的污渍,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那堆纸箱和高跟鞋仍安静的待在原地。
“终于上到五楼了·”旗袍女人急促地喘着气:“我太难了,上辈子一定是道奥数题·”·他们刚上五楼,就直接走向阳台花园。
没有人注意到,屋子里的那双红色的高跟鞋下面长出了一个影子,就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瓶墨水,不停地往外蔓延,不一会儿就勾勒出一个曼妙的女人剪影··那影子好像有生命一般,慢慢地立了起来,见风就长,从一片薄薄的黑影鼓成了人形。
“影子”抬起纤细的手,摘下自己的脑袋,与此同时,它的心口处突然多了一抹血红色,然后,以那里为中心,整条裙子都被染红了,如摇曳的血色玫瑰··“影子”身上的黑色渐渐褪去,显露出青白的皮肤。
她穿上高跟鞋,不远不近地跟在一行人身后··玻璃墙外的人形黑影撞击的声音太响,根本没有人发现,在他们的脚步声里,混进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走着走着,旗袍女人忽然感觉背后一凉,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凉气,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妹妹,我找到你了……”·“嘻嘻……把心脏还给我好不好”·旗袍女人一下子炸了毛,头也不回,直接推着季思危的轮椅,脚底生风地冲向玫瑰花坛,发出一种差点掀翻屋顶的尖叫声:·“我不是你妹你妹在二楼”·“你这个憨憨”·“命姐快跑千万别回头啊呜呜呜”·阿命走在他们前头,听到旗袍女人歇斯底里的警告后拔足狂奔。
季思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一波灵魂漂移,一脸茫然地抱着棒球棍和玻璃罐,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大束大束的黑发像某种活物,涌动着奔袭而来,一张惨白的笑脸若影若现。
更远一点的地方,穿着红裙,没有头颅的女人正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向他们··因为副本失控,原本只有午夜之后才出现的时初竟然被引出来了··疯长的黑发纠结在一起,变成数把巨大的利刃,狠狠地向着旗袍女人的后背劈了下去。
“姐,跑啊!”·心脏漏了一拍,季思危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让旗袍女人丢下他躲开··“小心”阿命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蓦地一沉,刹住脚步,握住匕首正打算杀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季思危怀里突然冒出一点红光,什么东西极快地跃出毯子,蹿上半空,- she -向时初··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偶男孩,穿着红色背带裤,只有巴掌大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栩栩如生,只见他像有生命那般,在空中张开双手,一张暗红屏障随之伸展开来,及时挡住了那些利刃一样的头发。
黑色的怨气与男孩散发出的火焰一般的红雾剧烈碰撞,整个玻璃花房顿时震颤起来,时初脚下的砖石寸寸碎裂,四处飞溅··趴在玻璃墙上的人形黑影数量剧增,它们似乎更兴奋了,奋力在震动的玻璃墙上攀爬,向着时初的方向聚拢。
玻璃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看起来不堪重负··旗袍女人抓紧时间,带着季思危迅速撤离了危险现场··“是它”·感受到木偶散发出的熟悉气味,季思危忽地想起,他第一次被时初追杀的时候,也有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量挡住了攻击,给他争取了逃命的时间。
更早之前,在他被钢琴曲催眠的时候,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让他变得清醒··原来是这个木偶男孩·“器灵。”
阿命讶异地睁大眼睛,扬声道:“原来副本里真的有器灵存在,但是,它为什么要帮你”·季思危很想问清楚器灵到底是什么,但是眼前的局势显然是先活命要紧。
“快,木偶撑不了多久了·”·季思危- cao -纵轮椅,以最快的速度去到玫瑰花坛··“嗯”·旗袍女人重重点头,跟了上去。
“把我的心脏还给我”·双方僵持不下,时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一股无形的风席卷而过,一团团黑影从各个- yin -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被卷入茂密的黑发中。
吞噬了更多的- yin -气,时初身上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眼看就要彻底暴走··“还还还马上还”旗袍女人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抖:“你别激动”·三人围在花坛旁边,拨开玫瑰花,阿命揭开玻璃罐的盖子,把心脏放进时初胸膛的巨大伤口中。
在心脏归还的一刹那,整栋房子开始动荡,仿佛正在经历地震,下一秒就会土崩瓦解,土归土尘归尘··玻璃墙上的黑影被强烈的震动震落,发出无声的呐喊,轻飘飘的悬浮在空中。
时初的冤魂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爆发出一种尖锐的叫声,随即,她的尸体发散着一阵刺目光芒,化作点点荧光飞向半空··花坛里的玫瑰花瓣被不知何处刮起的风卷起,沾染了鲜血的泥土悄然消失。
温和的风拂起季思危的头发,他微微眯了眯眼,发现花坛底部,竟然是一个横放着的巨大的乌木柜子,上方雕刻着各种精美繁复的玫瑰花纹样,柜子上面,一共有九个抽屉,却只有最边上的那个抽屉上面有把手。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润的玉石把手··“虎牙,出了这个副本后,你会得到找第二个抽屉的线索,线索的形式每次不同,你要留意一下·关于抽屉的秘密,你需要自己解开。”
“现在,打开它·”·阿命神色变得肃穆,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道··“好·”·季思危应了一声,附下身,伸手握住把手,向上拉开。
柔和的光倾泻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抽屉里涌出,把花坛旁的三人卷入其中·· · ·第二卷 天湾尸场一夜游 · · ·第17章 痛觉·季思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充满了柔和光芒的漩涡里,身体很轻盈,就像被一股温柔又强大的力量包裹着,不断下坠。
抽屉是向下的,他忽然想到··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光芒渐渐消失了,纤长睫羽微微颤动,季思危慢慢睁开眼睛,他怔了许久,眼前的景象才逐渐变得清晰··面前是一扇敞开的窗,斑斓晚霞晕染了大半个天空,明亮又轻柔的暮色洒进窗台,葱郁的爬山虎在风中晃动,夏天傍晚渐弱的暑气扑面而来。
·而他此刻正趴在一张有些年头的乌木桌子上,把手臂压得微红··活动了下手臂,季思危的意识开始回笼,他打量着眼前的环境,心里那种不上不下的不安感终于烟消云散。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是熟悉的环境··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周五早上,他接到姑姑的电话,说是葡萄成熟了,邀请他来这个位于郊外的庄园里小住一段时间,散散心。
周五下午,他抵达庄园,正打算在书房里找本书消磨时间,却不小心发现这张桌子的抽屉上沾着血迹··鲜血刺目,就好像从抽屉里面渗出来的一般,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像魔怔了一样,心中产生一种强烈的拉开抽屉的欲望。
他拉开了抽屉,随即,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发生在那栋诡异恐怖的房子里的事情历历在目,季思危揉了揉眼睛,突然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记忆··他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准备再研究一下那个抽屉,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腿上躺着一个破旧的木偶公仔·它身上灰扑扑的,穿着破破烂烂的红色背带裤,身上的刻痕比之前还要多一些,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好像受了重伤。
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季思危,仿佛在与他对视··季思危睁大眼睛,脑子彻底清醒过来··他握住木偶的身体,放到眼前,映着暮色的眼眸里跃出一丝欣喜,他展眉一笑,用轻而温和的语调和小木偶说:·“你记得我说过,只要活下去,就给你换一件新衣服,所以跟着我回来了是吗”·小木偶没有回应,漆黑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抹亮光,好像对他的话产生了共鸣。
“一定给你换·”季思危说:“卖芭比娃娃的地方应该有那么小的衣服吧……小裙子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木偶听到“小裙子”时,眼睛好像暗了暗。
季思危: “还可以买一些女木偶给你作伴”·木偶:“……”我太难了··轻轻拭去小木偶沾染的灰尘,季思危摩擦着它脸上的刻痕,有些心疼。
这些刻痕是两次保护他留下的··他发现,小木偶似乎更擅长防御,攻击能力并不强··对于这个神秘的木偶,季思危心里的疑问很多——·为什么小木偶会两次保护自己,难道只是因为他把它捡了起来带在身边吗·为什么它可以跟着自己回到现实世界·时一说的“器灵”又是什么意思·他知道的线索太少,除非哪天木偶会说话,主动告诉他吧。
季思危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开始正视那个为他打开异世的抽屉··抽屉上的鲜血已经消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抽屉··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抽屉上面刻着大量的,栩栩如生的玫瑰花,而且上面的玉把手与他在瑰苑楼顶打开的那个如出一辙,和装着时初心脏的那个抽屉也很像。
经历过上一个副本,季思危看到任何与玫瑰相关的东西都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他握住把手,重重拉开··抽屉纹丝不动,竟然是锁住了··原本没锁,现在却莫名奇妙锁住了,一定有问题。
拨弄着小木偶,盯着抽屉上眼熟的玫瑰花浮雕,季思危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当时他随手放进口袋里的钥匙果然还在。
“不是吧……”·季思危拿黄铜钥匙比划了下,竟然真的对上··这走的什么狗屎运··要是他随手把这把钥匙扔了,现在岂不是只能砸开这个抽屉了。
他顺利打开了抽屉,而且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他好好地待在原地,没有被奇怪的力量带到任何地方··这个抽屉似乎失去了连接异世的能力··但抽屉里面的东西,引起了季思危的注意。
里面躺着一个古老陈旧的胡桃木盒子,上面雕画着一幅山水图,虽然刻画得并不细腻,却气韵生动,像是出自大师之手,木盒四角,各有一个张大嘴巴,咬住木盒的黑猫木雕。
木盒上挂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碧玉锁,这锁看着也像是古物,而且一砸就碎,不像防盗的,反而像是一种装饰物··木盒上方,有一张崭新的红色卡片,四角画着银色祥云纹。
与古朴的木盒格格不入··打开卡片,只见里面写着几行字:·- yin -历七月十五日··戌时··负叁楼··归还此物,如愿以偿··字迹飘逸,下面还附有一张勾画的简略地图,标注了几个街道名称,特意圈住的地方,大概就是归还木盒的地址。
季思危确定这张卡片绝对不是原本就在抽屉里的,因为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它是凭空出现的··而且散发着一种危险的煞气··取出木盒,季思危想起出副本时,阿命曾交代过他,一定要留意寻找第二个抽屉的线索。
“归还此物,如愿以偿……”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也许第二个抽屉的位置,就在地图标注的地方··可是,真的有必要去找第二个抽屉吗·原本七个人的队伍,只有三个人活着出来,那么凶险的地方,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进去。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季思危的思绪,他垂下眼睫,把木盒和卡片细心收好,掖了掖盖在腿上的毯子··“请进。”
季思危淡淡应了一声··“思危,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别闷在书房里,出去吃饭吧·”·站在门外,眉眼温柔的女人露出甜美的笑容··来者是季思危的表姐,名叫季思蕴,比他大了好几岁。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好·”·季思危点点头··“咦你手上的木偶哪里找到的,家里有这样的东西吗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季思危腿上的木偶,季思蕴疑惑问道··“这是我带来的·”把木偶藏在毯子下,季思危一句话带过,移动轮椅去到她身边:“姐,今天几号,现在几点了”·“你糊涂了”季思蕴好笑地摇了摇头,指尖轻推他的额头:“八月十四号,下午六点半呀。”
·季思危闻言一怔,也就是说他在副本里待了几乎一整天,现实世界里才过了二十几分钟··八月十四号,- yin -历刚好是七月十四日,所以卡片上说的时间,是明天。
“又在发什么呆,大家在等着了,出去吧·”·季思蕴打了个响指,率先走了出去··季思危心里有事,拐弯的时候没留意,膝盖不小心撞到了墙角上,因为轮椅是电动的,横冲直撞上去,撞得不轻。
“嘶……”·季思危疼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捂住了受伤的膝盖··大概两秒后,季思危惊讶地按了按伤口··痛觉·膝盖竟然有痛觉了·季思危倏地睁大眼睛,呼吸都有些颤抖。
他马上想起刚进到副本时,旗袍女人和他说过的话——·“我很快就能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了·”·“只要再打开几个抽屉·”·仔细想想,旗袍女人眼睛以上的皮肤都完好无损,疤痕就像被突兀地截掉了。
纪澄则是一身病服,看起来像患了重病··难道副本里有某种力量可以修复人身上的残缺或者疾病吗·只要活着出来,现实中的身体就能得到不同程度的治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副本里危机重重,九死一生,那些“老人”也要义无反顾地再次进去了··没有自由,要这残躯又有何用··如果有机会再次站起来,不管多凶险他都愿意去闯。
季思危扶着墙壁,试图站立起来··双腿像灌了铅,沉重无比,任由他再努力,也不受支配,季思危手上用力,不料身体失去平衡,狠狠向前倾去··“嘭”·连人带轮椅摔在地上,腿上传来痛楚,季思危不仅不生气,心里甚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有了希望··“思危,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摔倒了”·季思蕴连忙跑回来,扶起季思危,纤眉蹙起,不施粉黛的面容上满是心疼。
“姐,我没事·”·季思危抬手捂住眼睛,无声地笑了起来··“这孩子,不是摔傻了吧·”季思蕴小心翼翼地检查他有没有摔伤,“摔到哪儿了,疼不疼”·“不疼。”
季思危摇头,一脸乖巧地说:“我想吃饭·”·……·温度降了下来,他们晚饭在花园里吃··人还没到齐,几个半大孩子聚在草坪上,拿一根逗猫棒逗猫。
季思危靠近后,那只黑猫忽然停了下来,它闻到他身上的某种气味后,瞳孔骤然放大,闪现出一丝凶光,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扑向季思危··季思危本能地抬手护住脸,手上传来一阵剧疼。
血甚至溅到了他脸上··黑猫轻巧地落在一旁,前爪踞地,浑身的毛竖起,冲季思危呲牙··“思危”季思蕴挡在季思危面前,看向众人,温柔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不悦,冷声问:“哪里来的猫”·“季小姐,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养的猫,今天家里没人照顾它,我就带过来了。”
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控制住那只暴走的猫:“它平时很乖很粘人的,所以我才敢带过来,它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它已经打过疫苗了,小少爷手上的伤口太深,肯定要缝针的,我现在马上带他去医院,医药费我出,实在对不住……”·手上的伤口很深,血肉模糊,季思蕴和那男人说了什么,季思危根本没心思听了,因为他发现——·这猫挠的位置,刚好是他在副本里被镜鬼抓伤的位置。
阿命说过,在副本里面受伤,现实里的身体会受到更严重的伤··看来是因为阿命给他上过特效药,所以他才躲过一劫,只受了点轻伤··季思危闭了闭眼,他不敢想,那些在副本里死亡的人,此刻怎么样了。
 · ·第18章 天湾广场·季思蕴看着季思危手上的伤口,联想到各种因为被宠物挠伤后得了狂犬病的虚假新闻,着急得不行,帮他止住血后,亲自开车带他去了最近的医院。
季思蕴的车特意改装过,后排空间宽阔,季思危的轮椅可以轻松地上下··很多人觉得医院是一个悲伤又晦气的地方,但季思危并不排斥来医院··因为在这里,坐着轮椅太平常,没有人会对他侧目。
会盯着他看的……只有小姐姐··刚刚进入医院大门,后面忽然响起急促尖锐的救护车声,红蓝爆闪灯划破夜幕··救护车刚一停稳,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就迫不及待地推着担架车奔向急诊室。
“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儿子……你不能出事……”·患者的家属也跟着担架车跑,那是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背过气去。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听到匆忙的脚步声,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哎呀,这太惨了……被捅成这个样子……”·人群里有人低声议论。
“唉……流了那么多血,这个不好救啊·”·另一人叹了口气··与抢救队伍擦肩而过的时候,季思危闻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心里忽然浮起一丝熟悉的感觉,季思危下意识侧头看向担架车上的人。
一片慌乱之中,季思危并没有看清伤者的脸,只看到他被鲜血染红的胸膛··令季思危感到浑身发冷的是,伤者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和副本里面晨宇穿过的一模一样。
身形和气息也十分相似··受伤的位置也恰好对上了··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季思危心里一片冰凉,目光一直追随着担架车,直到它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直到缝完针,打完疫苗,季思危都还有些恍惚··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又见到了那个中年女人··她趴在盖着白布的担架车上,整个人都是发抖,发出一种悲怆的声音,不管身边的人怎么劝,她都没有离开一步。
她紧紧抱着失去温度的儿子,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今天是中元节,你真的不留下来陪姑姑过个节吗”·“你手上有伤,家里又没有人照顾,我怎么放心”·早餐时间,听到季思危说今天就要走,姑姑放下瓷勺,语气很是担心不舍。
“难得周末,你就不陪陪我”·季思蕴咬着包子,百忙之中哀怨地看了季思危一眼··“别担心,家里有陈叔和阿姨,不会有事的。”
季思危温柔地笑了笑··“那怎么能和家人一样呢……”姑姑眉头微蹙,看着季思危的眼睛,缓缓道:“真的不留”·“我有件紧要的事,必须今天完成。”
季思危摇了摇头··看季思危神色不动,姑姑知道劝不动他了,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从包包里翻出一个红色绸缎锦囊,递给季思危··“你这孩子,心思深,谁也捉摸不透。”
姑姑说:“既然你执意要走,那你把这个平安符戴上·”·“这是我今天一早上云生山,特意给你求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从昨晚你被黑猫莫名其妙挠了开始,我就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季思蕴打断了她的话:“哎呀,妈,你怎么那么封建迷信呢”·“你就当我迷信吧,我只想求个安心。”
姑姑垂了垂目光,温声说:“我只想你们平平安安·”·云生山上有一座云圣寺,远近闻名,香火鼎盛,算算距离和时间,为了求这个符,姑姑应该凌晨五点就起床去爬山了。
摩擦着小巧的锦囊,季思危心底一片柔软,抿唇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谢谢姑姑·”·“那我的呢”·季思蕴眼巴巴地伸出手。
“没有你的份,你刚不是说我封建迷信吗”·姑姑慢条斯理地坐下来继续喝粥··“太偏心了·”季思蕴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啊”·……·吃完早餐,季思危带着从抽屉里发现的木盒和卡片,回了自己家。
他对比过电子地图,卡片上地图标注的地方,是位于天湾区的一个商业广场,名叫天湾广场,离他家不过二十分钟车程··卡片上写的时间是戌时,换算过来,也就是晚上七点到晚上九点间。
但是季思危查过天湾广场的营业时间,下午六点就已经打烊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么早打烊的商业广场··既然打烊了,为什么还要让他把东西送过去·最匪夷所思的是,天湾广场位于天湾区最繁华的黄金商圈心脏地带,网络上能查到的资料却寥寥可数,存在感极低。
就像被人故意抹去了一样··疑团重重,季思危心知此行一定有凶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没有其他选择··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养足精神,又去附近医院换了药,下午四点半,季思危把所需要的东西全装进背包里,考虑了半响,还是把小木偶带上了,还顺便带了一把水果刀。
也不知道今晚要对付的家伙,怕不怕水果刀··想起瑰苑里遇到的那些邪祟,季思危沉默了,默默把姑姑给他的平安符戴在脖子上,放进衣服里面··在进副本之前,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他需要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接着,他把110设置成一键拨号,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还是人民警察让人有安全感··下午五点,陈叔准时来到季家,开车带季思危前往天湾广场。
“思危,今天是中元节,你来天湾广场做什么”·季思危出事后,鲜少出门,陈叔憋了一路,直到到达目的地,才鼓起勇气打探了句··“有事。”
季思危没有多说:“陈叔,您先回去·我办完事后,再给您打电话·”·“这怎么行”陈叔一听就急了,回头看向他:“思危,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地方邪门的很,今天又是中元节,你一个人我不放心”·陈叔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给季家工作,季思危双腿受伤后,一直是他在照应。
陈叔是真的关心季思危的安全··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陈叔,你为什么说这里邪门”·季思危敏锐地从陈叔的话里捕捉到了重点。
网上能查到的资料不多,也许可以从陈叔嘴里知道一些有用的线索··“这个地方,死过很多人·”陈叔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好像担心被谁听到一样:“这里出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后来大家都对这些事闭口不提,你自然是没听说过的。”
“出事那年,我也才十几岁,还是个靓仔,发际线也没有现在高……因为家住在附近,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听说这里底下有条龙脉,适合经商,所以当年有一个来头很大的开发商盯上了这块地皮。”
不知道陈叔当年是不是个靓仔,但关于天湾区有龙脉的说法,季思危确实有点印象··爷爷曾经和他说过,天湾区坐山面水,四象齐全,背靠着的天湾山,是一条绝佳的帝龙脉。
天湾广场离天湾山很近,也许是一支旁出的龙脉··“然后呢”·季思危问道··“开发这里本来是件好事,可是那个开发商不走正道,偏要找地痞流氓来强占居民地产,犯了众怒,居民们被逼急了,一怒之下在建筑工地放了一把大火,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三十几个人死于非命。”
也许是为了让季思危知难而退,赶紧离开这里,陈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神秘,再给他配个五毛钱的诡异背景音乐,就能充当恐怖电台了··“工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没过多久,听说那个开发商遭了现实报,杏+橙了(全家死光了)。”
陈叔说到故事高潮,还激动地拍了拍手:“过了两年,有人接了这个烂摊子,可是在挖地基的时候出意外了……你猜怎么着”·“怎么”·季思危很捧场地露出想继续听的表情。
“挖出了八口棺材”·陈叔瞳孔放大,用手比了个八的姿势,啧了一声:·“可惜他们没当回事,竟然把棺材就地烧了,但从那以后,工地里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死亡,开发商这才慌了,请了个风水大师过来。
风水大师和建筑设计师一商量,改了建筑格局,这才没烂尾·”·“但是,我听说之后,经常有人来这里跳楼,还有人莫名其妙死亡或者失踪,只是消息被压下去了。”
陈叔清了清嗓子,悄声说:“而且,你知道最难顶的是什么吗”·季思危:“是什么”·陈叔:“- yin -公猪,这里生意太差了!好多人都倒闭了,你说惨不惨”·季思危:“……”·听完陈叔的话,他陷入了很久的沉默,眼看快到天湾广场的打烊时间,他拍了拍陈叔的肩膀,说道:·“陈叔,我心里有数,您先回去,等我消息。”
见自己声情并茂地说了半天灵异故事,季思危却不为所动,陈叔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你万事小心·”·“如果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就装看不见吧。”
“还有,如果有人拍你肩膀,可千万别回头啊·”·陈叔临走前,还给季思危支了两招·· · ·第19章 推着他轮椅的是……·天湾广场周围高楼并不多,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较宽,所以视野很开阔。
因为是周末,广场前人来人往,但他们都没有进入商场里面,看起来更像是路过··目送陈叔开车走后,季思危把背包背在胸前,移动轮椅,向着商场入口靠近··商场主楼并不高,上方是一个玻璃穹顶,远远看去,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刚走到入口前,一个穿着白色背心,趿着拖鞋,背着一个挎包的中年男人忽然走到季思危面前,拦住他的路,一脸笑容地打量着他··“靓仔,你额头有朝天光,眼中有灵光,仙人转世,神仙下凡……”·中年男人摇头晃脑地说着。
“不算命,谢谢·”·季思危礼貌地摇了摇头,调转轮椅方向,打算圆润地绕过这个男人··“别走啊,不算命也没关系,免得我泄露天机,承受灾祸,我主要是想问一下……”男人伸手进包里,拿出一堆传单,挤出一个更灿烂的笑:“靓仔,你办卡吗开业大酬宾,剪头发打六折哦”·“不用了,谢谢。”
季思危再次摇头··“哦……不剪头发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其他的,总有一个适合你·”中年男人一拍脑袋,在包里翻翻找找:“美甲奥数补习班学吉他大保健了解一下……”·中年男人压根没顾季思危的反应,把找出来的传单一股脑放在季思危的怀里,季思危想着他接那么多份发传单的工作也是生活不易,所以也没生气,好脾气地整理着那些凌乱的传单。
中年男人翻着翻着突然停下动作,脸上的笑意倏地消失,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一脸严肃地看向天空··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无比暗沉,厚重的乌云间穿梭着青紫色的闪电,- shi -冷的风穿过低洼的广场,卷起几个被人丢弃的塑料袋,簌簌作响。
“变天了·”·中年男人把手上最后一张传单塞给季思危,语气极其认真:“快下雨了,我要收工回家收衣服·”·说完就干脆利索地趿拉着拖鞋走了。
季思危一脸茫然地拿着一堆被塞的传单,侧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不怎么潇洒的背影··中年男人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对了,靓仔,传单别扔了。”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留着仔细看看,可能用得上喔……”·这次说完,中年男人没有再回头··这时季思危才发现,天湾广场上的人只出不进,已经快走光了。
他把那堆传单整理整齐,没有看见垃圾桶,于是随手放进背包里,打算看到垃圾桶再扔掉··刚进入商场,季思危就感到一阵- yin -冷··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原因,还是因为商场的空调太低了,这种冷就像是整个人暴露在隆冬的户外,冰霜啃食着骨髓,连手指头都有些发麻。
季思危连忙裹紧自己的小毯子··商场是中庭中空设计,可以一眼看到楼顶的玻璃穹顶··室内布局很奇怪,刚进大门就是两条连接地下层的楼梯,商场开在繁华地带,看起来却有些破落,和金碧辉煌之类的词语挂不上边,墙面陈旧斑驳,很多店铺都挂着“旺铺转让”的红纸。
红纸褪色得厉害,大概挂了很久也没成功转出去··里面已经没有客人了,只有一些店老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令季思危感到为难的是,要到楼下去,他必须要下楼梯,可是没有别人帮助,他自己又下不去。
正在思考解决的办法时,忽然感觉有人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刚碰到就放开,像是一种保持距离的提醒··他以为自己挡住了别人的路,想回头说声抱歉,脖子轻轻一侧,他倏然想到,他刚刚没有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也不知道怎么,他想起陈叔临走前说,万一有人在背后拍他肩膀,千万不能回头看··手心发冷,季思危僵在原地,生怕回头看见的不是人··可能看他没反应,后面的人又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后生仔,你要下去吗年纪轻轻的就那么辛苦,我帮你一把吧·”·这是一个很和蔼的男声,语调慢悠悠的,听起来上了年纪··季思危没听出什么异样,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谢阿伯·”·季思危应了一声··也许是自己心里暗示太多了,才会觉得到处都- yin -森森的,还没到晚上,怎么会有鬼怪出没··刚把下楼用的电动履带调出来,季思危就听到身后的阿伯用一种唏嘘又羡慕的声音说:“你这个轮椅还真是方便啊,我死得太早了,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先进的东西。”
“确实挺方便……”·话音一顿,季思危心头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死得太早·那现在推着他轮椅的是……·不敢想象,不敢回头,不敢出声,不敢造次。
“要是我死之前就有这种轮椅,我老婆就可以少受点罪了·”·轮椅在楼梯上颠簸,阿伯时不时还感叹两句··季思危不敢接话,怕自己下一秒就会从楼梯上滚下去。
然而轮椅平稳地停在了地上··“我走喽·”阿伯低声笑了笑:“后生仔,前面的路你自己看着办吧·”·没有感受到恶意,季思危回头看去,身后空荡冷清,一个人也没有。
……·面前是一个开阔的中庭,店铺分布在四周,走近一看,才发现地下层几乎全是玉器店··楼层不高,穿行其间有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而且这里的氛围,和瑰苑很像。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煞气游走其中,空气里总透着一丝腐朽难闻的味道··里面面积太大,季思危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去负三楼的楼梯或者电梯,也没有看到地图,只好问一下别人。
附近的店不是拉闸上锁了,就是贴着封条的废弃店铺,只剩下前面一家玉器店还没有关门,老板是个穿着唐装的胖子,正趴在柜台上拨弄着计算器··“老板。”
季思危去到店门口,打了声招呼··老板看了他一眼,脸色骤变··“后生仔,你身上煞气很重,怕不是带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进来我劝你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老板皱起两道浓眉,抱着计算器向后退了两步··见老板反应那么大,想到背包里的木盒,季思危觉得老板也许是深藏不露的高人,知道点关于这里的内幕,于是抬眼看着他,语气认真地问道:·“一定要留在这的话,怎么办”·老板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瞥了一眼季思危的背包,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一边挠着头,一边在装满玉石珠宝的木箱里面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颗黑色带金闪的小珠子递给季思危。
那颗黑色珠子很漂亮,像包着一块金砂,随着指尖的转动,发散细闪··“这是乌金黑曜石,见你我有缘,便宜一点卖给你,一万块,辟邪,管用·”·老板把珠子送到季思危面前,一副你买就是赚到了的模样。
季思危:“……”·原本以为遇到了世外高人,没想到是推销··“珠子我就不买了·”·“老板,请问负三楼怎么走。”
季思危平静地直视老板的眼睛,凤眸泛着细碎的冷光,比那颗乌金黑曜石还要深邃几分··“你竟然要去负三楼,这里没有负三楼”·“那不是活人去的地方”·老板的脸色变得更难看,白胖的脸上像蒙着一层- yin -霾,额头上竟然冒出了冷汗。
“你又说没有,又说不是活人去的地方,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季思危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有些尖锐,连带着语气也冷了几分··老板没想到自己话里的漏洞那么快就被抓住,他诧异地看着这位坐着轮椅的少年,嘴唇轻微颤动,一时没有再说话,抬手擦了擦汗。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告诉我怎么去·”·季思危又问了一遍··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温和,浑身带着锋芒··“你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从前面的电梯上四楼,再往北边走,楼道尽头有一部废弃电梯。”
老板摇着头,露出一个极度心疼的表情,把手上的珠子递给季思危:“这个乌金黑曜石就送给你了·”·这下换季思危诧异了:“一万块的东西,说送就送”·虽然看起来就不值一万块,但以商人抠门的- xing -格,就算这东西只值一块钱,没有利益他也不可能白送。
“送你了·”老板摆了摆手:“你家人电话号码多少,我明天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收尸·”·……·季思危自然没有给他留电话。
但乌金黑曜石还是拿了··根据老板说的路线,季思危乘坐电梯上了四楼··夜幕悄悄降临,透过玻璃穹顶,可以看到墨色浊云挤满天穹,沉重得仿佛要向下坠,把玻璃砸得稀碎。
往下一看,给他黑曜石的那家店也关门了,胖老板正匆匆忙忙地离开··商场里的灯熄灭了一大半,空荡荡的商场里没有保安巡查,也没有人来赶他出去··季思危抬手看表,距离七点还有半小时。
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就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悄无声息地看着他·· · ·第20章 你这把是什么刀·“你在找路吗”·白裙女子皮肤苍白,此处无风,她的白色裙摆却在轻轻拂动,她将及腰长发拨到背后,笑着问季思危。
经过老伯那件事情后,季思危心里有了防备,他知道负三楼在这里似乎是个禁忌,所以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这里我熟,我可以带你去·”·白裙女子并没有在意季思危的冷漠,她轻声说着,又走近了两步。
她五官长得很精致,但皮肤白得有些怪异,脸上的妆也很奇怪,靠得越近,越觉得她身上没有一丝生气··“不用了,谢谢·”·季思危警惕地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我知道你想去哪,跟我走吧·”·白裙女子笑得唇角弯弯,走向季思危的脚步变得更快,她没有穿鞋,脚背上布满伤痕和灰尘,她走一步,脚上的伤口就裂开一寸,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手指微微颤抖,白裙女子脸上露出一种渴望又惧怕的复杂表情,眼眸中慢慢泛出沉沉的红色,氤氲着一层血雾。
这显然不是戴美瞳可以呈现的效果··她看起来太不正常,季思危一直往后退,右手伸进背包里,握住了那把水果刀··白裙女子所在的方向,是通向电梯的唯一道路,避无可避。
“把它给我……”·女生转眼间就走到了他面前,她伸出纤细的手臂,想要去碰季思危的背包,动作很不自然,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她的手还没碰到背包,就像被烫到了一样,尖叫一声,猛地向后缩。
她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红斑,并且迅速往手臂上蔓延··季思危看向背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伤了她··“把它给我否则我让你尸骨无存”·白裙女子握着受伤的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眼神怨恨地看着季思危,她咬了咬牙,语气极凶恶,五指化爪。
之前一直没有轻举妄动,主要是不确定她是人还是别的东西,但是现在她要主动动手,季思危也不会客气··“恕难从命·”·没有慌乱,季思危冷静地看向她,说话间- cao -纵轮椅向后撤退,悄无声息地抽出放在包里的手,刀尖微垂。
白裙女子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左脸忽然裂开几道裂痕,露出血肉模糊的半张脸,浊血四处流淌,惨白的手指上“噌”地一下长出锐利的指甲,就要挠向季思危的脸。
下一刻,红光一闪,水果刀破开虚空,刀尖狠狠划破毫无防备的白裙女子的掌心··她惨叫一声收回手,鲜血瞬间染红半个手臂··季思危抬眼看向刀刃,才发现上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片像小孩涂鸦似的红色图腾,其上萦绕着淡淡的血雾。
片刻,鲜血渗进刀身,消失无踪··出门的时候,它还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突然变得邪气四溢,拿在手上有种烫手的感觉··白裙女子受了重创,另一只手上的红斑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她不甘心地盯着季思危,虽然没再动手,却也没有放弃。
“铛……”·走廊后面传来一声突兀响亮的撞铃声··听到这声音,季思危感觉精神一震,顿时觉得浑浊的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铛……”·来者念了一断悠长的咒语,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
脚步声逐渐逼近,白裙女子眼中的红色突然充满整个眼眶,她以一种极端惊恐的表情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发出声音的人··“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铛……”·那人又懒洋洋地念了一句。
轻描淡写念出来的咒语在空中掀起一股无形的浪潮,白裙女子捂着耳朵哀叫一声,身体不断扭动挣扎,四肢慢慢变得透明,仿佛整个人快要消失了一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不敢再停留,用尽力气撑着栏杆一翻,纵身跳下楼。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白色裙摆在空中旋开,她直直扎进中庭的地板上,化成一股黑烟,消失了··季思危回头一望,只见拐角处,一人施施然出现··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量很高,面容清俊,眼睛像用工笔细描出来的一般,他背着个大包,一手拿着罐啤酒,一手握着一个铃铛,晃悠悠地走到季思危身边。
“哟,靓仔,你也是来这里修行的”·青年低头抿了一口啤酒,冲季思危笑了笑,看起来完全不设防··“不是·”·季思危客客气气地答道。
这青年轻轻松松就逼走了白裙女子,一定不是普通人··“你带了危险的东西进来·”青年打量着季思危,晃了晃啤酒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容易招蜂引蝶。”
季思危:“……”·这算哪门子的招蜂引蝶·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语文到底跟哪个老师学的,该回炉重造一下··青年似乎只是随口提那么一下,对季思危带的“危险东西”没有显露出一点好奇心,反倒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季思危手上那把泛着红光的水果刀看了半响。
“靓仔,你这把是什么刀”·青年摩擦着下巴,兴致勃勃地问道··“水果刀·”·季思危说··“哎呀,你这把水果刀杀气太重,太凶太凶。”
青年说着扬了扬下巴:“你把刀伸出来,贫道帮你渡化一下·放心,它的杀伤力不会变低,只会加强·”·手上这把刀邪气确实很重,季思危握刀的手温度变得很低,手背上结了一层细细的冰霜。
怕用久了会对身体有影响,他没怎么犹豫就把刀伸了出去··青年敛起脸上的笑意,从背后的大包里掏出一张黄符,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捻,符纸无火自燃,腾起澄红火焰。
青年张了张嘴巴,低低地念了句什么,用符纸抹过刀身··火与符纸凭空消失,刀刃上红色的图腾忽然变成了刺目的金色··季思危手上的冰霜消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一股暖意涌向手心。
与此同时,季思危的背包骤然一动,像被什么小东西踹了一脚一样··他心里响起一声男孩不满的冷哼声··季思危忽然就明白,水果刀上的图腾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是小木偶给他弄上去的··那灼伤白裙女子手指的力量,想必也是它散发出来的··总觉得小木偶出来现实世界后,实力比在副本里时强了很多··这种变化对于现在的季思危来说,相当于多了一个活命的筹码,但他脸上没露出什么喜色。
“你要去哪”·青年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淡地问了句··“负三楼·”·季思危没有隐瞒,这个青年既然敢在这个时间点在天湾广场里晃荡,知道的信息一定不少。
“你要去那里啊……我晚一点也会去……”青年对这个答案没有很惊讶,他揉了揉鼻子,语气都没变:“有缘再相见啦,如果我去的时候你还活着的话哈哈哈……”·“你知道负三楼。”
季思危对上青年的目光,干净温润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怎么,想跟我打探消息”·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思危,故意压低了声音。
“是的·”·季思危爽快地承认了··“你知道天湾广场埋着八口棺材的江湖传言吗”·青年嘴角轻轻一动,笑眯眯地问道。
季思危点头··“那我就不多赘述了·”青年趴在栏杆上向下望,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中庭中央的圆形拼贴地砖上:“传言是真的·”·“这里是龙脉所在,可惜位于八颗龙牙之上。
龙牙凶气太盛,不镇压,容易为祸一方·清朝时期,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高人,把装着八具恶徒尸首的棺材埋在了八颗龙牙之上,这里过了一段太平日子·”·“但九十年代,建筑天湾广场的时候,那八口棺材被挖了出来。
八棺镇邪阵法一动,八恶徒的魂魄逃脱了禁锢,龙变得暴躁·此地又是聚- yin -之地,吸引着附近的孤魂野鬼往此处靠拢,冤魂越聚越多,久而久之,成了一片鬼域。”
“工地上接二连三地出事,开发商只好请高人过来看风水,最后定下要改这里的建筑格局,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建了两层地下层·”·说到这里,青年指尖向下,指向下方,幽幽道:·“负二楼留给孤魂野鬼,负三楼留给八恶徒。
有了归属地,它们才不会有事没事出来地面晃悠,害人·”·“所以严格来说,天湾广场确实是一座- yin -宅·”·季思危沉默了一会儿,顺着青年的手指看下去:“这个方法有用吗”·“治标不治本,要是真的有用,这里怎么还会一直出事呢每年都要死好多个人呢。”
青年转身靠在栏杆上,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啤酒,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但并不大的声音,无端让人心绪变得平静··“不过,我还听过另外一种传言,比较小众。”
青年捏了捏啤酒瓶,侧头看了一眼季思危:“据说当年高人埋下八口棺材后,就预知百年以后会出事,为了牵制八恶徒,在阵法中央埋下了一样灵物·但后来灵物莫名奇妙失落,八恶徒才失去了禁锢。”
季思危心中一动,清晰明朗的眉目像发着光:“什么灵物”·“不知道·”青年摇了摇头:“但我知道,只有将失落的灵物找回,才能平衡眼前的局面。”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既然知道负三楼有八恶徒,你还去那里做什么”·季思危安静地看着他,语气虽一贯地温文尔雅,问的问题却有些锐利。
“去修行·”青年一笑,摇了摇铃铛:“我要走了·最后再友情提醒你一句……”·“靓仔,人鬼殊途,把邪祟异类留在身边,小心遭到反噬呀。”
 · ·第21章 有去无回的电梯·青年走后,季思危没多久就找到了胖老板所说的废弃电梯··这里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冷,季思危觉得自己仿佛置身雪柜之中,只有握着刀的手有些温度。
电梯旁边堆着很多贴着封条的破旧箱子和椅子,上面布满灰尘,织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看来有不少小昆虫在里面安了家··灰色的电梯门上贴着很多褪色的传单,一层叠着一层,好像很多年了也没揭下来过一样,偶尔的空隙上还有用黑色水笔写的各种小广告。
最引人注目的是,横贯了两扇电梯门,用红色油漆竖着写的两行红字:·生人勿近,有去无回··字迹张牙舞爪,看久了不太像油漆,反而像血··天湾广场一共五层楼,但这部电梯只有一个向下的按键。
季思危看了看表,距离七点钟还有十几分钟··背包背在胸前,手机放在方便拿的地方,握着刀的手藏在毯子下,季思危深深呼了口气,按下电梯等待键··在按键亮起来的那一刻,电梯响起提示音,门应声打开。
电梯里面灯光很亮,只是莫名泛着青光,显得整个轿厢- yin -森森的··正对面是一面狭长的镜子,光滑的厢壁上用红笔写了一些小广告,内容都十分诡异··迁坟靠谱电话:13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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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不像是针对活人打的广告··不知道从哪刮来一股风,走廊里响起呜呜的声音,季思危侧头一看,只见走廊里的灯一盏盏地熄灭,可视范围越来越小,远处的黑暗中慢慢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向着这里靠近。
后背有些发凉,他没有再停留,进入电梯之中··电梯里的温度更低,吸进肺里的空气冰凉,简直冻到了骨子里,季思危刚呼出一口气,马上在空中结成细小的白霜。
抬眼看向电梯显示屏,这部电梯按钮一共有五个,分别是三楼、二楼、一楼、负一楼和负二楼··没有负三楼··长眉微蹙,季思危并没有第一时间按下按键。
胖老板没必要对他说谎,也就是说想去负三楼,必须乘坐这部电梯··也许要去到负二楼,才能找到去负三楼的通道··戊时是七点到九点,在这个时间范围内把木盒送到负三楼,应该不会有问题。
但是负二楼……按那青年所说,是专门留给大量孤魂野鬼住的地方··到了负二楼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去到负三楼,这是个问题··“靓仔,帮忙……按一下负二楼……谢谢。”
就在季思危思考的时候,背后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那声音有些卡顿,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里发出来的一样··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在了肩膀上,季思危思绪“啪”地一声断成了几段,他暗暗握紧刀,回头一看,却只看到镜子里一脸戒备的自己。
“我没有手……麻烦你……你帮我按一下·”·见季思危没按按键,说话者又补充了一句··那语气,平淡得简直像正面对着他说出来的。
甚至还很礼貌··目光扫过轿厢的每一个角落,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柱爬上后脑勺,季思危忽然不知道该按还是不该按··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阵- yin -风刮过耳边,负二楼的按键轻轻一凹,倏然亮了起来。
“谢谢·”·声音卡顿的“人”说道··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中闪过,季思危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连水果刀传来的温度都不能给他带来温暖的慰藉了。
说话者说自己没有手,他也没有按,按键却亮了··这一声谢谢,是说给第三个“人”的·此时的电梯里,到底有多少个“人”·电梯门缓慢地闭合起来,季思危闭了闭眼,他心里清楚,不管这趟电梯里混进了什么东西,他都必须要乘坐,只能调整情绪,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还剩下一掌宽就闭合的电梯门突然震颤着停了下来,停顿数秒后慢慢地向两边打开··好像有人刚赶上电梯,用手强行把门撑开一样。
季思危手心捏了一把汗,心想,看来胖老板给的乌金黑曜石不怎么管用,刚上四楼不久,就接二连三地撞了邪··过了一会儿,门再次合上,平稳地向下降落··封闭狭窄的空间里,寂静得只剩下季思危轻而克制的呼吸声。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3”时,电梯停了下来,季思危的心也跟着一跳··门徐徐开启,季思危看到亮着惨淡灯光的电梯厅,墙下的休息椅上凭空飘着几张旧报纸,被风吹得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那几张旧报纸抖了几下,在半空中折叠成一个方块,轻缓地落在椅子上··季思危听到几声衰老的咳嗽声,以及一种老式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外面又响起了好几种不同的脚步声。
悄无声息地向厢壁靠去,季思危看着再次合上的电梯门,突然就想明白,为什么通往地下层的电梯要设置在四楼,而不是在离地下层更近的负一楼··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因为有“乘客”要在这几层楼搭上这部电梯。
也不知道这辆电梯限不限载··电梯停在二楼时,休息椅上放着一只易拉罐可乐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一把捏扁,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季思危感觉有人撞了撞他的肩膀,电梯随之一震。
似乎进来了个“重量级”乘客··电梯到达一楼时,一辆破旧的玩具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进来··它好像有点怕季思危,绕开他开去了另一边的角落里。
心脏跳得很快,季思危飞快地看了玩具车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后生仔,又见面了啊”·电梯门在负一楼打开时,季思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电梯厅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咦……你怎么上这辆电梯,这电梯是死灵走的通道,活人上了这电梯,就回不去了·”·说话的“人”语气很和蔼,透着些担忧。
听到这里,季思危可以确定,说话的就是那个在一楼帮忙推轮椅的阿伯·“阿伯”·季思危安静地看着外面,哑声问了句。
“是啊是啊·”阿伯应了一声,扬声说道:“哎呀,这位先生,你太过分了,半只手都断了,还靠这个后生那么近,他衣服都被染红了·”·“不好……意思。”
声音卡顿的“人”语气抱歉地说道··季思危:“……”·一直滴在自己肩膀上的东西难道是……·感觉不太妙。
“还有你们几个,手扒在人家轮椅上干嘛虽然黑色耐脏,也禁不住你们这么折腾啊·”阿伯絮絮叨叨地把季思危看不见的乘客们数落了一通。
见季思危脸色不太好,眼神一直在飘忽,于是问道:“你是不是看不见我们”·季思危讶异地点了点头··“你能听见我的声音,证明你天眼因为某种原因已经开了一半,只要用心,想看见的时候自然就能看见。”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呀·”·阿伯语重心长··季思危闻言眼睛一亮,闭起双眼,按捺住心里面的惧意,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电梯里有风流动的声音,有液体滴落在地的声音,有人低声咳嗽着,有小孩的嬉笑声,有轻拍轮椅发出的沉闷声响……·一声、两声、三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一副朦胧的画面浮现在季思危的脑中。
“我想看见·”·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季思危睁开双眼,一寸一寸地抬起目光,完全睁开的一双凤眼锋芒毕露,火焰色的光芒从瞳孔最深处泛出,让他看起来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世界全新的面貌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一个长相普通的秃头阿伯站在电梯外面,一只手按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季思危侧眼一看,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蹲在角落里,手上拿着玩具车遥控器,察觉到他的目光,男孩慢慢扬起头,青白色的脸上满是伤痕。
男孩冲他笑了笑,又垂下头去摆弄那辆破旧的玩具车··在男孩身后,站着一个戴着渔夫帽的胖男人,他的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嘴巴里还叼着一根可乐吸管。
虽然季思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自己身后的一幕吓了一跳··几双惨白浮肿的手搭在他的轮椅上,一双双涣散失神的眼睛打量着他,探头探脑地想靠近。
一个断手大叔探出头,微笑地看着他,用那种卡带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嗨……靓……仔……你……好……”·季思危身体往后一退,挤出一个笑容,温和地和他打招呼:“叔叔好。”
季思危正襟危坐,呼吸有些急促,他抬眼看向自己的衣服,肩膀处红了一片,大概就是那个断手大叔干的了··“一点就通,你天赋真是高·”·秃头阿伯慢悠悠地走进电梯,感叹道。
电梯里“热热闹闹”,已经没有多少空地了··没过多久,电梯终于到达了负二楼·· · ·第22章 只有鬼知的秘密·质感冰冷的灰色电梯门缓缓打开,雾霭一般的黑色烟雾钻进电梯里。
季思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某种肉类变了质的味道··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廊道出现在眼前,两边的墙壁上每隔数米就有一盏油灯··仔细一看,捧着油灯的竟是一双双从墙壁中伸出的双手,墙壁里隐约显露出一个个人形轮廓,就好像有人被砌进了墙壁里,只伸出两只手充当灯托一样。
灯火在- yin -风中簇簇跳动,借着这不甚明亮的灯光,季思危看见血迹斑斑的路面上洒着许多猩红色的彼岸花花瓣··很多模模糊糊的人影正在往前走。
季思危正打算出去,秃头阿伯却咳嗽一声,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后生仔,要学会尊老爱幼,让他们先出去嘛·”·秃头阿伯一副教育晚辈的语气,说着还往厢壁退了两步,把出口的位置让了出来,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
季思危知道秃头阿伯这是故意让他留下来,所以没有多说话,安静地待在原地··电梯里的鬼魂逐个走了出去,季思危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一些··拿着玩具车的小男孩跑出两步,忽然回头,对着季思危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蹦蹦哒哒地跑了。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听到了小木偶的冷哼声··看来小男孩鬼魂一开始怕的根本不是季思危,而是背包里的小木偶··那几个扒着轮椅的鬼魂一直没有撒手,而且试图攀上季思危的身体。
季思危刚想拿水果刀出来吓唬吓唬他们,旁边的秃头阿伯就先发威了··“快走快走你们再不走就赶不上去投胎了·”·阿伯单手叉腰,表情变得严厉,语气很凶,说话间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盛的鬼气。
那几个鬼魂被震得浑身发抖,马上撒开手,嘤嘤嘤地飘了出去··距离太近,毫无防备的季思危也被这股鬼气冲击得浑身一震··“后生仔,你认真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仔细收起身上的鬼气,秃头阿伯转头看向季思危,他皱着眉毛,语气很沉重。
季思危闻言静默了一会儿,自从进了这座广场后,好像一直有人问他要去哪里··“阿伯,你知道怎么去负三楼吗”·揉了揉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季思危目光放远,看着前面的路,淡淡地问了句。
“你当真要去……”·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秃头阿伯瞬间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意识到后面的字眼不能大声嚷嚷,秃头阿伯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看起来有些焦虑又有些恐惧。
“你当真要去负三楼”秃头阿伯用极低的声音问:“你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可是真正的地狱”·“有事要办。”
季思危简短地回答··“人生前尚有善恶之分,况且死后呢搭这趟电梯的乘客里,除了你我之外都是新死鬼,负二楼里的鬼魂可不像新死鬼那么好应付。”
“你是活人,生魂出了这道门,是福是祸,无人无鬼能预料·”秃头阿伯半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思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即使这样,你还要去吗”·“去。”
季思危勾起唇角,尖锐的虎牙给这张的明明如月的脸平添了几分锐气:“我现在没有回头的路·”·“去负三楼的路上,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危险。”
秃头阿伯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如果你执意要去,那我就再送你一程·”·“既然那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送我·”·曲起长指,轻敲刀刃,季思危扬起头,目光淡淡地落在秃头阿伯的身上。
虽然不清楚木盒里装着什么,但是季思危猜测里面的东西,和那个青年道士所说的“失落的灵物”有关··再者,在四楼遇到的白裙女子都闻到了他身上的某种味道,季思危不信秃头阿伯没发现。
甚至,早在负一楼推轮椅时,秃头阿伯就发现了··“不瞒你说,我确实怀有私心·”·秃头阿伯垂下脑袋,重重叹了口气,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请说·”·季思危温声说道··“事情要从二十几年前我生日那天说起……”·秃头阿伯拍了拍自己的光脑门,声音里透着一股悲伤:“我老婆早年因为车祸,腿脚不方便,出门都要坐轮椅,所以她不爱出门。
但因为那天是我生日,她主动说要来商场逛一逛,还说给我准备一个惊喜,让我在中庭等她·”·“她说完就一个人往里面走,说什么都不让我跟,我在原地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出现。
电话打不通,我到处找,怎么都没找到她·”·“我想她很可能已经回到中庭等我了,于是我再次返回中庭……我心里浮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慌张地抬头四处张望……然后……我看见她正站在四楼的栏杆外,连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双手一张就往下跳”·”‘砰’的一声……”·“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摔得血肉模糊……我……唉……唉……”·说到这里,秃头阿伯早已泪眼模糊,他用手锤着胸口,似乎只要一提往事,当时的悔恨痛苦就再次浮上心头。
原本的惊喜变成了惊吓,变成了残忍至极的噩梦··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故事,季思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秃头阿伯,只好拍了拍他的手臂,思考了片刻,尽量温和地说:“阿伯,坚强一点,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
“可是我……我已经死了啊……”·秃头阿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抬手捂住眼睛,稀疏的头发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晃动,看起来十分悲伤。
季思危马上改口:“投胎可以治愈一切伤痛·”·老伯:“……”·“你先听我继续说完·”·老伯吸了吸鼻子,情绪平复了些。
季思危点头:“我可以听,但是这个电梯能一直这么按着吗”·“没有人要上电梯就没问题·”秃头阿伯说:“你在电梯里,外面的鬼魂闻不到你的生气,比较安全。”
季思危:“好,你继续说·”·“虽然我老婆行动不便,但我们很恩爱,生活很幸福,警察还在她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刻着我名字的戒指,我不信她会跳楼自杀。”
秃头阿伯话音一顿:“而且她站起来都困难,怎么会那么顺利地翻到栏杆外面呢当中一定还有什么原因·于是我天天跑到这里来,想查出真相。”
“周围的人都知道有个男人死了老婆后就疯了,天天跑来商场里闹……就这样过了两年,我老婆祭日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下楼梯的时候脚底打滑,从头滚到尾,后脑勺破了个大洞,也死翘翘了。”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秃头阿伯说着转过身去,拨开头发,只见后脑勺上有一个凹陷的大伤口,干涸的鲜血与头发纠结成一团··“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鬼魂。”
“因为执念太强,怨气太重,我一直太商场里徘徊,渐渐的,我知道了这座广场不为人知,只有鬼知的秘密·”·秃头阿伯单手抹了一把脸,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几乎要滴出血。
季思危抚摸刀身的手一顿,正色道:“什么秘密”·“这是我历经多年,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摸清的……”秃头阿伯说:“当年建造地基,八口棺材被挖出来后,并没有被烧掉,但是封印在里面的八恶徒逃了出来。
那八口棺材空了,地底下的龙有苏醒的迹象,龙对八恶徒来说,是最大的威胁·”·“于是他们把八口空棺材按照原本的八卦排列顺序,放在负三楼,每年都会杀害八个无辜市民,收割他们的魂魄填进棺材里,让下面那条龙继续沉睡。”
“在因缘巧合之下,我认识了一个目击到我老婆跳楼的鬼魂·通过他我才知道,我老婆当年就是被八恶徒选中了,他们指示鬼魂附在我老婆身上,让她跳楼……然后把她的魂魄囚禁在棺材里,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秃头阿伯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恨,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每一句话都要淬出血来,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四处冲撞··季思危想起,秃头阿伯第一次出现时,曾经用很羡慕的语气说,如果当年就有电动轮椅,他老婆会少受点罪。
季思危忍住怨气带来的不适,握住秃头阿伯的手腕,扬声道:“阿伯,冷静”·感受到活人的体温,秃头阿伯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没过多久就平静了下来,他闭了闭眼,说话的语调变得缓慢:·“我一直没有去投胎,只为了有朝一日,看到八恶徒受到天道惩罚,我老婆能从棺材里出来,与我再见一面。”
“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时机来了·请相信我,就算灰飞烟灭不入轮回,我也要把你平安送去负三楼·”·听完秃头阿伯的经历后,季思危完全理解他的愤恨和痛苦,而且他知道去负三楼的路怎么走,带着他一起走,相当于带了个GPS,何乐而不为。
季思危看了看时间:“九点前我必须把事情办完,时间太短,不能再耽误了,走吧·”·秃头阿伯说:“今晚是中元节,鬼市开张·等会你贴在我身后,能憋气就尽量憋气,过了彼岸花廊道,我们去到三号店铺,找我的老熟人张阿婆。
让她卖个假死药丸给你,吃了就能屏蔽生气,蒙混过关,不被那些恶鬼和八恶人那么快发现·”·“记住,不要出声,不要靠近墙壁·”·吸了一大口气,季思危憋住气,跟在秃头阿伯后面,出了电梯。
灯火摇曳,鬼影重重··廊道里风声很大,风声里还掺着低低的抽泣声··轮椅碾过地面,被碾碎的彼岸花花瓣瞬间变成一滩鲜血··那些鬼影离得很远,季思危却觉得这条通道里,前前后后挤满了人。
因为缺氧,季思危白皙的脸颊微微涨红··越想着不能呼吸,身体越想要得到新鲜空气,季思危强行停止脑中的想象,暗示自己只要能平安度过这段路就好··快了……快了……·可是这条廊道好像真的没有尽头,过了很久,季思危的脸因为缺氧慢慢涨成了青紫色,他忍不住呼了口气……· · ·第23章 有单大生意你做不做·季思危心里一跳,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还是晚了··一个黑影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冲到季思危侧边,两只扭曲怪异的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堪堪刹住脚步··轮椅猛然一晃,险些倾翻··这一晃,季思危的心率瞬间飙高了。
侧头一看,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季思危撞见一张被挖去双目的死气沉沉的脸··尽管他对这种场面有了些许免疫力,胃部还是对此产生了不适感··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几乎要怼到季思危的脸上,鬼魂的额头被尖锐的东西砸得稀碎,眼睛的位置上只有两个很大的血洞。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季思危小心翼翼地用手捂住嘴巴,食指与拇指捏住鼻孔,身体微微向另一边仰去··“我刚刚明明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奇怪……去哪里了……”·这个失眼鬼魂好像因为看不到,所以嗅觉格外的敏锐。
而且十分执着··“这位先生,哪里有活人啊,你闻错了……”秃头阿伯按住失眼鬼魂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把他带向自己那边,笑呵呵地说:“鬼市快开张了,你再不走快点,靓货都被别人抢光啦。”
“我会闻错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失眼鬼魂语气很不爽,说话间抬起肿胀发白的手掌,在半空中摸索。
“说没有就没有,你这人怎么这样,凭空耽误我们的时间·”·秃头阿伯及时挡住失眼鬼魂的手,语气故作不满,脸上却没有不耐烦,而是有些急躁··可能是怕在这里再耽误下去,再生变故。
“我说有就有·”·失眼鬼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突然和秃头阿伯杠上了,一胖一瘦两只手在空中交握,暗暗较劲··不知道的鬼看了,还以为他们在拜把子。
可能这画面太过稀奇,竟然还吸引了几个路过的鬼魂停下来围观··他们掰手腕没关系,季思危可就遭殃了··因为用力过猛,失眼鬼手上的伤口“噗呲”一声,崩裂了好几处,大量的血液沿着变形得像麻花一样的手臂缓缓滴落……滴落……·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滴落在季思危的衣服上。
衣服又脏了··捏着鼻子,又不能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服越来越脏,季思危蹙起眉头,看起来很委屈··“有活人我真的闻到了”失眼鬼魂暗自用力,不服气地嚷嚷:“我拿我的眼睛发誓”·“活人哪里有活人”·“天啊……听说有活人混进彼岸花廊道了……”·“活人在哪里在哪里”·围观“拜把子”的鬼魂们闻言具是一惊,开始窃窃私语。
路过的鬼魂听到“窃窃私语”之后,忽然停下脚步,纷纷向“人”群靠拢··然后,以这一小撮鬼魂为中心的一圈鬼魂都停了下来··空气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传染病在蔓延,不过几秒,整个廊道里的鬼魂全部停下脚步,齐刷刷地转回头。
“活人……活人……”·一张张诡异恐怖的脸上露出一种渴望又贪婪的神色,它们像蛇一样伸长脖子,试图寻找着混进来的那个活人。
看着挤在一起,密密麻麻,恐怖且不带重复的一张张鬼脸,季思危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患上了密集恐惧症··神经因为这密集的场面而绷得死紧··果然如秃头阿伯所言,那部死灵专用的电梯会屏蔽身上的生气,他又非常幸运地遇到了比较善意的新死鬼,才能毫发无损地来到这里。
墙壁上的灯火不知何时由暖色变成了幽幽的青色,剧烈地跳动着··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冒出了一些淡淡的影子··季思危总觉得再拖下去,砌进墙壁之中的东西就要爬出来了。
这真是不太美好的想象··秃头阿伯也不太淡定··在这里混了二三十年鬼生,秃头阿伯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光滑的脑壳上冒出一片冷汗,脸因为紧张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紧张季思危的生死——如果季思危死在这里,下一个时机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想到这里,他连手都在抖··但失眼鬼魂什么也看不见,也确实没什么可畏惧的,所以他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和秃头阿伯的掰手腕上。
“哈哈哈哈哈……我还有一只手没想到吧我一定能把他找出来”·失眼鬼魂得意地笑着,飞快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扫向季思危的方向。
季思危早就冷静了下来,一直处在高度戒备状态,失眼鬼魂的手一动,他的水果刀就挥了过去··利刃划破皮肉,散发灼灼气息··血液沿着刀刃上的图腾徐徐流动,整个刀身泛着一种介于肃穆与妖异之间的光。
“谁”·失眼鬼魂痛呼一声,把手缩了回去,没有眼睛的脸慌忙地东张西望,又惊又愤怒··如果失眼鬼魂能看得见,他就会发现,在距离他非常近的地方,一个眉眼英气的少年正竖着一把水果刀,目光沉沉地直视他。
只要他再次发出攻击,少年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刀扎进他的心脏··但他看不见··所以他动了··“管你是谁我要杀了你”·身上怨气刹那间凝结成杀气,失眼鬼魂愤怒地吼了一声,爆发出的鬼气竟冲破了秃头阿伯的桎梏。
骨刺一样的手化成勾,带着- yin -风呼啸而来··“小心”秃头阿伯第一时间伸出震得发麻的手,再次拖住失眼鬼魂的手臂··这一拖,给了季思危一个绝佳的机会。
鬼气扑面,季思危一直捂着脸,看不出情绪,只有眼神凌厉得令人心惊··手起刀落,锋利的水果刀虚影一晃,直接洞穿了失眼鬼魂的心脏··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失眼鬼魂张着嘴,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就渐渐虚化,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解决掉失眼鬼魂后,场面并没有好转多少··堵在彼岸花廊道里的鬼魂仍在寻找着混进来的活人··这边发生躁动后,更是被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yin -气太盛,体温在持续下降。
季思危身上很冷,他现在已经不好奇负二楼里孤魂野鬼的数量了··“看什么看,没见过靓仔吗”秃头阿伯抹掉脑门上的汗,顺便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推开前面的鬼魂,准备手动开出一条路:“让开让开……”·效果微乎其微。
季思危觉得自己憋气已经快到极限了··缺氧的感觉实在不太妙··要不直接碾出去吧,他想··这个念头刚刚冒出脑海,胸前的背包就像感应到了他的情绪一样,倏然一动,暗红色的光芒如波涛一样汹涌而出。
红芒拍打在前面的鬼魂身上,直接把它们冲撞出几米之外,连带着撞翻了堵在前面的两排鬼魂··挤在一起的鬼魂就像紧挨着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带一个,摔了一地,也摔出了一条通道。
希望再次出现,秃头阿伯眼睛又亮了起来,马上推着季思危的轮椅,疯狂地向着廊道外奔去··一双双鬼手从各种地方伸出来,它们呜呜咽咽地哭着,想拖住季思危的轮椅。
“滚”·男孩的声音凭空响起,在长长的廊道里回荡,无形的煞气席卷向每一个角落··凶巴巴的,很不好惹。
声音一出,原本一直窃窃私语的鬼魂们不约而同地噤声,那一双双脏兮兮的鬼手也飞快地藏了起来··前路变得顺畅无比··小木偶除了念自己的名字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滚”。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它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震慑比自己弱的鬼魂了··季思危心情有些复杂··在秃头阿伯的协助下,轮椅突破了最快时速,一个朴实无华的轮椅,愣是开出了极限赛车的感觉。
风很大,周围的鬼魂不多,季思危趁机换了口气··越往前行,灯光越明亮,路上的彼岸花花瓣也越来越多,穿过一个关隘后,面前豁然开朗··负二楼的全貌,第一次展现在季思危面前。
负二楼和负一楼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也是进门就是楼梯,只是灯光更冷一些··入门处立着一个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血淋淋的几个大字:今日开市··负二楼的中庭以及中庭四周和负一楼一样,也是商场,只是开店的和服务的都是死灵罢了。
有趣的是,和门可罗雀的负一楼不同,这里开张的商铺比负一楼多,而且生意兴隆··每个店铺前挂着一只惨白的大灯笼,上方写着“魂来”二字··灯笼里面烛火跳动,光亮幽幽。
商场上“人来人往”,有的怪模怪样,有的和普通人并无二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区别··“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出了死灵电梯以后,身上那种吸引鬼怪靠近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秃头阿伯压低声音说:“现在没时间查清楚问题所在,你现在赶紧换气,等会儿我们一口气冲到到三号店铺·”·等季思危缓过来后,秃头阿伯在前面带路,径直穿过中庭,直奔三号店铺。
好在这一路没有再发生意外,他们很顺利地到达了那家店铺··三号店铺的门面经过精心设计,看起来很有格调,在一片雷同的店铺中格外扎眼··这样的店铺,竟然没有一个客人。
轮椅刚刚在店铺前停稳,玻璃声控门自动打开··秃头阿伯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店铺里面没有“人”,桌上的茶却冒着烟雾,显然是新泡的。
商品不多,两边的墙上陈列着各种各样放在玻璃罐里的茶叶,不像商店,更像一家茶馆··最难能可贵的是,在到处都散发着腐臭的地下层,这家店里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张阿婆,有单大生意你做不做”·门缓缓关闭,秃头阿伯找张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喊了一声··里间传出一声冷哼··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胆子真大,活人也敢往我这里带·”·里间的帘幕揭开,抱着布偶猫的美艳女人从后边聘聘袅袅地走了出来··“哟,这后生倒是长得俊秀。”
女人轻柔地抚摸着手中的猫咪,挑起唇角,仪态优雅地落座··原本听秃头阿伯喊“阿婆”,季思危还以为老板是个老婆婆,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年轻,这令他有些惊讶。
“整个鬼市,只有你有这本事,自然只能往你这里带·”秃头阿伯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好茶·”·“你这般牛饮,倒是糟蹋了好茶。”
张阿婆哼了一声··怀里的猫也跟着懒懒地喵了一声,连斜眼看向秃头阿伯的眼神都和主人一模一样··“没时间了,这单生意做不做,给个准话。”
秃头阿伯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张阿婆没着急回答,她深深地望了季思危一眼··“这单生意做得过·”张阿婆站起身,率先走向里间:“过来。”
她打了个响指,玻璃门自动落锁,屋里的窗帘应声落下··此刻,这家店对外打了烊··里间的空间竟然很大,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多而不乱。
镶嵌着眼睛的古董镜,栩栩如生的人偶,会自动翻页的书本,长了张人脸的石头……·简直像一个小型博物馆··张阿婆走到药材格子柜前,口中念念有词,墙上一个小木格应声打开,一个小红纸包凭空浮起,径直飞到她的掌心中。
“你们想要的就是这个吧·”张阿婆似乎能洞察人心:“假死药丸,偷渡鬼城必备良药·”·“这个价格可不便宜·”涂着暗红色指甲的纤细长指轻轻夹着红纸包,张阿婆扬起妩媚的狐狸眼:“确定要买”·“他是个活人,你要多少金银财宝,让他烧给你就是了。”
秃头阿伯说道··“我守在这里,遇到活人的机会可不多,怎么能就这样浪费掉了呢,我又不是贪财的俗人·”·张阿婆灿然一笑,望着季思危的眼睛,用轻而认真的声音说:“后生仔,你想要这包药的话,就答应我,出去以后,送一束黄色康乃馨到我坟前。
我啊,实在太多年没有收到新鲜的花,都快忘记花的味道了·”·季思危以为按照商人本- xing -,张阿婆会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个代价很大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请他送一束花。
“自然可以,请问你的坟在哪里”·季思危应下了这个交易条件··“就在天湾山半山腰,我的名字叫张玥吟,那里坟不多,你去了自然就能找到。”
张阿婆体贴地说:“你腿脚不便,差人去送也可以·”·季思危点头:“记下了·”·“呀,既然都那么辛苦地爬上山了,那就再顺便烧点金银财宝吧,最好烧几辆车,挑贵的买知道吧。
也不用太多,烧个一车两车的分量就可以了,我这里地方小,也放不下太多·”·张阿婆笑着补充道··“……”秃头阿伯:“你不是说自己不是贪财的俗人吗怎么打脸那么快。”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只是顺便嘛……”张阿婆轻轻抚着布偶猫的下巴:“你知不知道,养猫,很烧钱的·”·秃头阿伯:“好吧,这是正当理由。”
“你放心·”季思危看向张阿婆:“只要我活着出去,一定会做到我应下的事·”·“给·”张阿婆满意地点头,把药抛给季思危:“吃一颗,这药- yin -气重,你回去要喝点姜茶。”
季思危接住药,道了声谢谢··拆开红纸,里面躺着三颗平平无奇的小丸子··季思危有意把握着小丸子的手放到背包上方,见小木偶对它没有什么反应后,才吞了一颗。
药丸味苦,微涩,入口即化,像一股冷流,沿着喉咙侵入心脏··不过一两分钟,季思危就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他正常呼吸,鼻下却感受不到气息,而且手掌上的血色也变浅了。
“药效发挥了·这药吃一颗只能维持两个小时,你手上有伤口,一定要注意,不能让伤口裂开,也不要受伤,否则血气太重,会暴露的·”·“如果真的流血了,就把剩下两颗药都吃掉,但事先提醒你,这药吃三颗,属于用药过度,对身体非常不好。”
张阿婆耐着- xing -子,和季思危一一说明··“好……”·季思危应了一声,不经意间看到墙边放着一张陈列着数个木偶娃娃的柜子。
季思危露出一个梨涡浅现的笑容,- cao -纵轮椅靠近那个柜子··柜子里的木偶们尺寸和季思危的小木偶差不多,但做工精致多了,脸颊雕刻得很精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但奇怪的是,在季思危靠近后,它们居然齐刷刷地向后退,贴在柜壁上,小幅度地颤动着,看起来就像在瑟瑟发抖一样··脸上的诡异笑容也瞬间变成了害怕和惊恐。
这些木偶居然也能动,难道它们里面也住着一个灵吗·“老板娘,里面的衣服卖不卖”·季思危指着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带裤,抖成一团的木偶,回头问张阿婆。
“你再靠近一点,它就自己脱下来给你了·”·张阿婆看出了端倪,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那个木偶的脸上挤出一个受到惊吓的表情,竟然真的用笨拙的动作去脱身上的衣服……·只是手太短了,脱了好久脱不下。
它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一脸委屈巴巴的,都快哭了··画面萌度太高,季思危也被逗乐了··“老板娘,这种小衣服还有新的吗”·季思危觉得以小木偶傲娇的- xing -格,估计不想穿别的木偶的衣服。
“还真的有·”张阿婆想了想,在一旁的小抽屉里翻出一些迷你的衣服和鞋子,装进牛皮纸袋里递给季思危:“都给你吧·”·季思危接过袋子,打开背包,拿出小木偶,温柔地替它换上新的小T恤和背带裤。
换衣服的时候,季思危发现,小木偶身上的刻痕竟然全部消失了··小木偶没有发出声音,但季思危觉得,它好像有点高兴··把小木偶放回背包时,季思危又发现了另一个惊人的变化——·包里的传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黄色符纸。
其中一张更是直接贴在了木盒上方··难道,在他踏出死灵电梯的那一个节点,包里的传单就发生了变化··这些符纸遮住了木盒的气息,也治愈了小木偶身上的伤。
——“对了,靓仔,传单别扔了·”·——“留着仔细看看,可能用得上喔……”·季思危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两句话,当时觉得奇怪的话,现在就能解释得通了。
季思危想记起那个给自己发传单的大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模样··只记得他穿着拖鞋,不太潇洒的背影··那个大叔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给他送符纸·……·出了三号店铺后,季思危以正常的频率呼吸,果然没有鬼魂注意到他。
没了生气后,在鬼魂间穿行,轻松自如··季思危感觉到身心一阵放松··“我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混过去的,经过我多次冒险探索,终于找到了去负三楼的通道。”
“我跟你说,一般鬼魂都没有我这种勇气和毅力的·”·秃头阿伯在三号店铺喝了一壶好茶,季思危也顺利吃了药丸,秃头阿伯哦心情也变得好了一些,心情一好,就忍不住想要吹吹牛皮。
“勇气可嘉·”季思危极浅地笑了笑:“那路要怎么走呢”·“经过商业区之后,前面有一片住宅区,我们直走,到达广场尽头,那里有一个室内停车场,那里有一个斜坡连接着负三楼。”
提到这个问题,秃头阿伯收起开玩笑的表情,正色起来:“只是,越往后走,那里的鬼怪越不好惹,我们低调一点,尽量少惹麻烦·”·季思危:“我一直很低调。”
想起在彼岸花廊道里的那一波- cao -作,秃头阿伯摸了摸长着胡茬的下巴,笑了笑没说话··“话不多说,我们抓紧时间走·”·没有再停留,秃头阿伯活力满满地带季思危去找前往负三楼的通道。
“今日特价,珍珠奶茶便宜卖……买二送一……买二送一……”·广场里的奶茶店卖力地吆喝着,前面排了长长的两个队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鬼怪也喜欢喝奶茶吗”·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看着超长的队伍,季思危好奇问道··“喝啊·”秃头阿伯说:“这是喝了能增强魂力的特制奶茶,很畅销的。
好多鬼因为卖奶茶发家致富了·”·“等一下,我去走个后门,插队买几杯奶茶·”·秃头阿伯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不喝奶茶。”
季思危微蹙眉头:“插队不好·”·“不是买给你喝的,你吃的那颗假死药丸是活人做的,你才能吃,鬼怪的食物你吃了要出事的·”秃头阿伯小小声说:“今天情况特殊才插队,就通融一次嘛,奶茶很重要,一定要买。”
季思危:“为什么重要”·秃头阿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秃头阿伯提着几杯奶茶回来的时候,几个看起来青春洋溢的年轻女孩正围着季思危,一个个脸红扑扑的,脸色红润得不像鬼魂。
其中最漂亮的那个女孩被其他女孩推出来,担任搭话重任··“靓仔,做不做兼职……我们店还缺个门面担当,工资高福利好,很闲的,考虑一下”·女孩看着季思危的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居然还是招聘广告··“不了,谢谢·”·季思危摇了摇头··女孩脸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轻声问:“那我们能不能请你吃饭。”
季思危:“不能·”·秃头阿伯说了,不能吃鬼怪的食物··女孩们沮丧地叹着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其中一个因为回头时用力过猛,整个脑袋“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滚了两滚··其他女孩连忙帮她捡起来,重新安回了脑袋上··“想当年,我也是有很多人追的,但是我力排众议,和我相貌平平的老婆在一起了,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秃头阿伯喝着珍珠奶茶,开始追忆似水流年··这一说,就没能停下来··从浪漫告白到安家立业,提起自己老婆,秃头阿伯长了皱纹的脸上会泛起一种很幸福的笑容,这让季思危一直没有打断他的话。
直到面前出现了大量的骨灰盒,秃头阿伯才勉强停下话头··“前面就是住宅区,虽然今天是中元节,但有些宅男宅女不喜欢出门,我们悄悄地经过,不要吵到他们。”
秃头阿伯“嘘”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每一个骨灰盒代表一栋房子,像人类的小区一样,每栋之间留有空隙,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片区与片区之间留有通行的路。
·路过的时候,还时不时会有鬼魂突然从盒子里钻出来伸个懒腰,实在是很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想像一下这些小骨灰盒里住满“人”时的场面,季思危就觉得头皮发麻。
穿过住宅区后,地面上突然出现一根红线··不像是贴纸,也不像是画出来的……看着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以红线为界,里面是恶鬼的地盘,虽然你现在没有人气,但恶鬼凶残起来,连鬼都杀。”
秃头阿伯说着,还生动形象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进去过吗”·目光转向前方,季思危审视着那一片“恶鬼之地”。
“送外卖进去过几次,但是恶鬼之间,有时候也会竞争地盘,所以有些地方可能已经易了主·”·秃头阿伯答道··谁能想得到,原来秃头阿伯多年探索与冒险的方式,竟然是送外卖。
“恶鬼……也点外卖吗”·季思危感觉自己对鬼怪的生活日常有什么误解··“点啊·”秃头阿伯笑道:“鬼怪的世界,也是紧跟时代潮流的。”
秃头阿伯轻轻地指了指红线里面:“我们悄悄的,低调点路过·”·碾过那根红线后,季思危有种踏入了另一个领域的感觉··红线里面的- yin -气确实比外面要重,而且充斥着戾气。
季思危觉得自己已经被冻麻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假死药丸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在这片鬼域里前行,已经入了一半土··这边的布局和商场那边很不一样,没有那么多小而狭窄的店铺,显得很空旷。
也没有鬼魂在路上飘荡,有种不正常的冷清感··一人一鬼默默赶路,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几分钟后,季思危忽然停下轮椅··“怎么了”·秃头阿伯疑惑地问他。
“这个地方一共有几根红线”·季思危不自觉地摩擦着水果刀刀柄,声音有些冷··秃头阿伯:“当然只有一根·”·“我们一直在走直线,怎么会回到红线这里。”
骨骼清晰的手指指着地面,猩红色的线格外刺眼··季思危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如果没有猜错……”秃头阿伯咽下珍珠奶茶,抬眼看向季思危,眼睛里一片冷色:“我们遇上鬼打墙了。”
季思危:“……”·听一个鬼说遇到鬼打墙了,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你不就是鬼魂吗鬼打墙对你来说也有用”·季思危感觉自己又打开了一扇知识的大门。
“只要怨气够重,就能困住一切想困住的东西,鬼魂也不例外·”秃头阿伯变得严肃了很多,他沉声说:“这是一种警告·”·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看着那根红线,季思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果断道:“再走一遍吧。”
再走一遍,就是摆明了说我们在无视警告··无视警告,会发生什么事情·季思危无法预料,但他确定的是,不管发生什么,这次是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秃头阿伯也没反对,一扬手就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他们继续走直线,几分钟后,季思危的轮椅又停了下来··那根红线没有再出现··不远处,八个穿着白色衣服的长发女人围成一个圈,她们脚不沾地,低垂着头,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空中运转。
像在进行某种诡异的宗教仪式··长而密的头发遮住了她们的脸,看不到样子,但季思危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她们在做什么”·季思危轻声问。
“可能要广场舞battle·”·秃头阿伯也用很轻的声音回答··对于秃头阿伯的脑回路,季思危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就在这时,那几个女人转动的速度忽然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模糊到只看得见风一样的白影。
“这是什么新的舞种吗……看得我有点晕……”·秃头阿伯说着,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还打了个嗝··而这时,在那八个长发女人的脚底下,冒出一个一个复杂的阵法,正在往外冒着黑气。
看着那个阵法,秃头阿伯顿时清醒了,他一拍大腿,焦急地推着季思危的轮椅,不要命似的绕开那个法阵,一溜烟地往前跑路,一边喘着气一边喊道:·“不好,她们不是要广场舞掰头,是想要掰我们的头”·“被拖进阵法里面,你和我都会灰飞烟灭的”·秃头阿伯没有多余的精力解释,他带上季思危,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季思危回头一看,那八个白影转着转着,突然失去了重心,如离弦之箭飞- she -而出,追在他们后面··秃头阿伯逃跑得很专心,很快就和白影拉开了距离··确定没有东西追上来后,秃头阿伯停了下来。
“真是生死时速啊·再晚一点,我这条鬼命不保·”秃头阿伯喘匀气,发现季思危格外安静:“你怎么不说话”·“嘘……”·季思危竖起食指,缓慢地指向前方。
秃头阿伯顺着他的指尖一看,只见前面放着一张雕花木床,大红色的绣花蚊帐别在两边,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双手交握,端坐在床上··这一幕若是出现对的地方对的地点,也许还挺喜庆,赏心悦目的。
但出现在这空荡荡,转着小- yin -风的鬼楼里,红盖头还随风晃来晃去,看起来就有些惊悚了··这下秃头阿伯知道后面那些长发女鬼为什么不追上来了··原来有个更猛的在这里。
“我见过这个女鬼,而且我自己就是鬼魂,这有什么好怕的·”·秃头阿伯觉得自己被季思危这个活人带偏了,突然醒悟过来,挺了挺腰杆,想要重新拾起做为鬼的尊严。
“啪”·天花上的灯忽闪了几下,然后熄灭了两盏··“嘻嘻……”·幽幽的空间里,响起一阵娇羞的轻笑声。
·“郎君,你回来了·”红盖头晃了晃,新娘子像是低了低头:“我想快些与郎君相见,请郎君掀开盖头吧……”·“这个看脸的时代。”
秃头阿伯捏了捏空奶茶杯,莫名有点感伤:“我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她让我放下赶紧走,怎么多了一个你,就变成了,郎君快掀盖头了呢”·“她盖着盖头,看不到我的脸。”
季思危语气平静地说··“有点道行的鬼怪,看人不用眼睛也可以·”·秃头阿伯说道··“郎君……快来呀……”·新娘的声音越来越甜美,无限温柔诱惑……·季思危和秃头阿伯说:“她在喊你。”
“我有老婆·”秃头阿伯摆了摆手:“她一定是在喊你·”·季思危:“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新娘:“……”·新娘再也听不下去了,一把掀开红盖头,她化着很重的新娘入殓妆,两颊各涂着圆圆的红色腮红,猩红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怒气:·“恐怕,这里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今日,你不想留也得留下”·布满淤青的脖子上用红色针线缝了几圈,针脚细密,但凤冠太重了,压得她的脖子有些歪。
新娘转了转脑袋,脖间那些红色的线忽然动了起来,变得越来越长,飘散在空中,像一根根红色的长虫··数十根红线从宽大的袖口处钻出来,新娘双手握住那些红线奋力一甩,红线在空中变得很长,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蓄势待发。
“靓女,冷静啊……”秃头阿伯挡在季思危前面,大声说道:“强迫是没有幸福的”· · ·第24章 姿势要稳,背影要帅·“我就喜欢强抢民男,我觉得开心就行,你管我那么多也不打听一下,以我的姿色,方圆几里内的男鬼,哪个不愿意给我强抢”·越来越多的红线从手袖中冒出,缠绕上新娘鬼的手掌与指尖。
这些红线融入她的身体,像是从她的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泛着诡异的暗光,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新娘鬼根本不想和秃头阿伯讲道理,只想简单粗暴地解决一切。
“大家都是鬼,好歹我在这里也混了那么多年,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秃头阿伯张开双手,把季思危挡在身前,一股无形的鬼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他盯着新娘鬼的眼睛,昂起了胸膛。
一阵阵- yin -风从地底下刮起,新娘鬼眼睛里的血色更甚,身上发散出比秃头阿伯强盛数倍的煞气··她伸出尖细的舌头,舔了舔朱红的嘴唇,一字一句道:“不能。”
煞气的压迫下,秃头阿伯身上的鬼气瞬间变得没有任何存在感··打是打不过的··道理又讲不通··秃头阿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咧开嘴巴,露出一个能看见八颗牙齿的笑容:“靓女……你等一等,我和他商量一下。”
新娘鬼歪了歪脑袋,一副“我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样”的表情··秃头阿伯保持着微笑,慢慢地退到季思危身后,轻轻地搭上轮椅扶手,然后一用力,猛地调转方向,撒开脚丫子,带着季思危跑成一阵风。
秃头阿伯冒险与探索的保命不外传绝招:有多快跑多快,姿势要稳,背影要帅··新娘鬼仿佛看穿了秃头阿伯的套路,并未惊讶,她冷哼一声,穿着绣花鞋的脚轻轻一点地,轻飘飘地浮上半空。
新娘鬼直挺挺地追在他们身后,身上的首饰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个没完没了··新娘鬼其实根本不在意秃头阿伯跑不跑,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季思危。
“你可以跑,他可没那么容易……”·手中的红线绞在一起,变成一根狰狞的鞭子,毫不客气地甩向秃头阿伯的脖子··秃头阿伯敏捷地一缩脖子,鞭子擦着他的脑袋挥了过去,飞扬起来的头发瞬间被鞭子刮起的- yin -风削掉,如雪花纷纷扬扬……·“我本来就没头发了,我很难的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秃头阿伯忙中抽空摸了摸自己越发光滑的脑袋,眼里泛着泪光,语气很委屈:“后生仔,敌人的武器可以远距离攻击,你的刀太短,下次记得备一把四十米的大刀,这样我们就不用跑了,我也不用掉头发了。”
季思危:“……”·阿伯好像因为失去头发太过伤心,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也不知道殡葬用品店有没有生发剂或者爸王防脱发洗发水卖,或许可以给他烧几瓶·“你废话太多了”新娘鬼不耐烦地喝道:“把奶茶和靓仔留下,我留你一条鬼命,不然我就把你的七魂六魄挫碎了,当下酒菜”·“哇呜……不要啊……”秃头阿伯闻言跑得更快了:“实不相瞒,我有脂肪肝还有有糖尿病吃了会消化不良的”·身后响起可怖的风声,金属首饰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季思危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新娘鬼忽然之间缩短了与他们的距离。
她直勾勾地望着季思危的双眼,瞳孔中的血色灼灼如火焰,她缓缓勾起唇角,手一挥,鞭子红芒爆涨,如大张着嘴巴的毒蛇曲起长脖,猛然攻击猎物··季思危瞳孔骤然缩起,扬声道:“阿伯,小心”·话音未落,秃头阿伯就反应迅速地矮身躲开攻击,但新娘鬼的速度更快,鞭子来势汹汹,准确无比地绕住秃头阿伯的脖子。
看起来光滑的鞭子堪堪勒进皮肉,像布满倒刺的刑具,痛不可言··秃头阿伯用双手掰着那根看起来像用血管编织而成的鞭子,汗如雨下,表情很痛苦··新娘鬼笑着向后一扯,秃头阿伯被拖过去,身体短暂离地后,重重甩向地板。
“嘭”的一声巨响,瓷砖顿时碎裂成几大块··秃头阿伯发出不清晰的惨叫,扯着鞭子的双手竟然开始变得透明··恶鬼凶残起来,连鬼都会杀的。
被鬼杀掉的鬼,不入轮回,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情况紧急,季思危来不及考虑太多,果断调转方向,反手握着水果刀,以轮椅的最快速度,冲向新娘鬼的方向。
·他的目标是割断那根鞭子··新娘鬼哼了一声,手心一收,鞭子倏然变短,秃头阿伯就像溜溜球一样,被提到了半空中··双腿离地,秃头阿伯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叫,脸色更差了。
“哟,有种,我喜欢·”·新娘鬼根本没把季思危这一点点危险- xing -放在眼里,笑得花枝乱颤,红膏药似的腮红高高鼓起,没有生气的脸在惨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可是呢……郎君凭什么与我对抗”·新娘鬼收起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季思危··“你的目标是我,放了他。”
季思危没有避开她的眼神,冷声说··“郎君误会了,你,我势在必得,至于这个老秃子,我想杀就杀·”·鬼气森森的修罗瞳一暗,数不清的红线从新娘鬼身上的各个地方冒出来,疯狂长长,织成天罗地网,裹着- yin -风- she -向季思危。
看样子,大概是想把他五花大绑··秃头阿伯眼睛憋得通红,微弱地冲季思危摇了摇头,艰难地张了张嘴巴,无声地说了一个字:·“跑·”·“我太寂寞了,郎君呀……”新娘鬼垂下眼,说话间所有红线如利箭,划破沉闷的空气,扎向季思危的轮椅四周:“留下来,与我坠入这无处解脱的恶鬼之地吧”·放在腿上的背包剧烈地晃动起来,一股裹着红色血雾的煞气澎湃而出,躁动的- yin -风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想把轮椅扎成筛子的红线碰上这些血雾后,马上化成一滩血水,滴落在地面上··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红线被毁,新娘鬼受到反噬,身体摇摇晃晃地跌落在地,所有红线像放手的卷尺一样,倏地缩回她的身体里。
失去束缚的秃头阿伯摔在地上,透明度百分之五十五点五的手按在地板上,虚弱地爬向季思危所在的方向··季思危心领神会地拉开书包拉链··穿着新衣服的小木偶跃出书包,浮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地上的血水忽然剧烈波动,重新凝聚起来,变成一根根“箭”,原地旋转半圈,锐利“箭头”齐刷刷地对准新娘鬼的方向··这些“箭”的颜色比之前更深,而且萦绕着一股很重的煞气,危险至极。
小木偶冷哼一声,一副“你的东西还给你”的模样··新娘鬼站在季思危的不远处,瞳孔轻颤,脸上透出一种克制隐忍的惧意··连新娘鬼这种实力的鬼魂都忌惮小木偶,季思危心里也有些惊讶,看来小木偶的实力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
只是,每次不到生死关头,小木偶都不会出手··“慢走不送·”·新娘鬼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脚步飞快地向着那张大红古床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小木偶挥了挥小短手,一根血箭飞- she -而出,穿透了新娘鬼的后心。
新娘鬼踉跄着跌向前方,单膝跪地,转头看向小木偶和季思危,眼中有恨,双手用力攥紧,却又不敢造次··“滚·”·小木偶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语气,竟和季思危不高兴时的语气十分相似··季思危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还很记仇··新娘鬼垂下眼皮,抿了抿唇,把心口的血箭一拔,吐了一大口血,自己把挂在凤冠上的红盖头盖好,继续向着床走去。
“靓女,以后要爱护一下公共物品,修地板很贵的”·秃头阿伯刚缓过来,又开始- cao -心鬼届居委会的工作··季思危看到新娘鬼的又踉跄了几步,似乎还被气得又吐了口血。
“叫你跑的时候没跑,后生仔,你是个男子汉·”秃头阿伯感激地拍了拍季思危的肩膀,看着自己透明度百分之五十五点五的手,声音有些惆怅:“感谢你们及时救了我这条鬼命,不然,我手上这戒指啊,就不保咯。”
秃头阿伯的脖子都快被红线勒得小了一圈,最在意的却是手上快消失的婚戒··“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季思危轻轻叹了口气——遇见这个阿伯后,他总是在叹气。
“这座广场就没有适合久留的地方,做完那件事,你就赶紧离开吧·”·秃头阿伯咳嗽两声,把脖子上的银链子取下来,郑重地取下戒指,穿入链子后再戴回脖子上。
小木偶出了背包后,就不愿意再回背包里了··季思危理解它的心情,小孩子穿上新衣服后,总是想出门走走的··后面的路上风平浪静,连一只鬼影都没有。
“哎……难道因为今天过节,所以恶鬼特别少吗我记得以前很多的……”·秃头阿伯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发出一声疑惑。
“算了,不追究,没有更好·”·秃头阿伯自我安慰道··……·继续往前走,一路无言··没过多久,路上出现一副黑色棺材。
季思危停下来后,那副棺材开始剧烈震动,好像有东西马上要从里面出来了一样··“他果然还在这里·”秃头阿伯用极低的声音和季思危说:“后生仔,买的奶茶派上用场了,学着点啊。”
秃头阿伯解下绑在轮椅后面的三杯奶茶,轻手轻脚地走到棺材前,恭敬地敲了三声··三声之后,棺材竟然奇迹般地不动了··接着,秃头阿伯把三杯奶茶和吸管一字排开,放在棺材上方。
一声重响,棺材盖向外挪开一条缝··一只伤痕累累,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幽幽地伸了出来,五指一收,一杯奶茶飞入掌心,那手又幽幽地伸了回去··“善。”
棺材里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棺材盖应声合上··秃头阿伯笑着朝季思危招了招手··他们路过的时候,那副棺材没有任何动静··“黑色棺材的主人,对奶茶上瘾,而且他实力很强,恶鬼之地没人能逼他离开这里。
这都是送外卖的时候发现的,所以我才执意要带奶茶过来·”秃头阿伯说:“奇怪的是,我刚刚发现他的手上有很多新伤口,似乎受了重伤·”·“到底是谁,有能耐伤了他”· · ·第25章 你的影子·穿过一片死寂的室内停车场,一条蜿蜒向下的斜坡出现在眼前。
中元节,在住满孤魂野鬼的地下层穿行,被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鬼新娘逼婚,还用奶茶贿赂了住在棺材里的恶鬼,拿到了“不存在的负三楼”入场券……·季思危觉得这一天过得真是相当玄幻。
“入口就在那里·”秃头阿伯轻拍季思危的肩膀:“后生仔,我知道你的木偶很强,但八恶徒也不是好对付的,进去之后,还真说不准能不能出来了。”
“你准备好了吗”·季思危抬手按住背包,隔着一层布摩擦着胡桃木木盒,轻声道:“走吧·”·秃头阿伯重重吐了口气,推着季思危的轮椅,沿着斜坡匀速往下。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中掺进了一种莫名的辛辣刺鼻的味道,腐臭味从地底下一点一点冒出来··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斜坡很长,来自通道深处的风灌进来,吹得脸发麻。
季思危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隆冬腊月,有种血液被冻住后流动不顺畅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怀疑自己其实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他有些怀疑,这是假死药丸带来的副作用。
斜坡的尽头,是浓稠的黑暗··当轮椅平稳地停在负三楼时,一盏灯亮了起来··冷淡的灯光从天花上洒下来,照亮了几米内的景象··负三楼入口处放着两个脚踩着小鬼的貔貅石像,也许是逆光的缘故,那貔貅看起来比脚下的小鬼还要邪气。
墙壁上挂着一幅价格不菲的水墨画,家具和摆件古色古香,看起来很考究··视线下移,季思危发现轮椅的轮子正轧在一根鲜艳至极的红线上··又是红线。
令季思危格外在意的是,小木偶进到这里之后,情绪变得有些不好··这是危险的讯号··小木偶从进入入口就开始戒备的存在,一定是很恐怖的··负三楼的灯应该是声控的,担心某些路段上的灯出现故障,季思危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筒,以应付不时之需。
季思危抬手看了看表,距离九点还有一个小时··“- yin -历七月十五日··戌时··负叁楼··归还此物,如愿以偿·”·按照从抽屉里取出的卡片上的提示,季思危在规定时间内来到了负三楼。
卡片上没有注明需要把木盒归还的具体位置,也没有注明归还给谁··负三楼面积那么大,接下来要把木盒放到哪个位置,季思危并不确定··在四楼遇见的青年道士说过,传说中,高人在布下八棺镇邪阵法后,为了防止阵法被破坏后八恶徒重出人间,在阵法中央埋下了一样灵物。
自从带着木盒进入天湾广场后,一直有鬼怪想要靠近它,夺走它,直到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被符咒掩饰住··季思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胡桃木木盒里,装着的就是当年镇压八恶徒的灵物。
如果真是如此,那是不是应该把它归还到阵法里面去,才算完成任务·开启下一个副本的抽屉,有可能在八棺镇邪阵法中吗·这些只是猜测,季思危找不到证明,所以他决定去八口棺材的所在之处试验一下——·据秃头阿伯所说,当年被挖出来的八口棺材,并没有被烧毁,而是被八恶徒挪回了阵法原位,里面装着几十年来全部替死鬼的冤魂。
秃头阿伯很可能亲眼见过八棺镇邪的阵法··“阿伯,你见过那八口棺材吗”·季思危看向秃头阿伯,在这种环境下,他下意识把声音放得很低。
“见过·”秃头阿伯眉间布满- yin -霾,重重叹了口气:“我亲眼所见,那八口棺材就停在中庭上·正是因为亲眼所见,我才确定我老婆的魂魄就被困在棺材里面我能感应得到她。”
“八恶徒不是凶残至极吗”季思危沉吟片刻:“为何你能全身而退”·“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说来你可能不信,那次我给黑色棺材主人送奶茶,正准备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喝着奶茶往负三楼走。
机不可失,于是我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在负三楼逛了一圈……”·“当时,我感应到我老婆真的在棺材里面的时候,马上就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准备打开棺材,结果被八恶徒留下的煞气震得鬼事不省……我以为我的鬼生就到此结束了,那样也好,起码离我老婆近一些。”
“但是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负二楼了·”·秃头阿伯回忆道··“伯母当时也感应到你了吧,她知道你受了重伤,一定很担心。”
季思危安静地看着阿伯,语速不缓不慢地说··一言惊醒梦中人··秃头阿伯浑身一怔,他一脸惊诧地看着季思危,眼神有些慌张··“她可能以为我魂飞魄散了,被囚禁在棺材里的她就怀着这样的想法……度过了很多年……她该多么绝望啊……”·秃头阿伯哑声说着,通红的眼睛里泛出浑浊的泪来,他就像个突然发现自己犯了错误的孩子,不知所措。
“三楼和二楼的大体构造差不多,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能到达中庭·”秃头阿伯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快些走……快些……”·轮椅在瓷砖上摩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前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身后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在明灭交替之间,季思危坐得端正笔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刀,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地方··黑暗之地,最容易藏污纳垢··在看不见的地方,很可能有许多双眼睛盯视着他,伺机而动。
小木偶有时悬浮在半空中,像个小巡逻兵,有时坐在季思危的毯子上,活动自己的小手指头··就在季思危去到负三楼的腹地时,远处的灯忽然亮了起来··明明灭灭之间,他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向着自己走来。
这层楼的声控灯其实是为了活人而设,毕竟死人发出的声响影响不了它··“嘿,靓仔,你来了·”来者站在季思危面前,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你果然活着来到了这里,不简单啊。”
·来者提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铃铛挂在腰间,正是在四楼见过的青年道士··衣服上沾染了大量的血液,看他脸色红润的模样,百分百是别人的血。
想到受了重伤的黑色棺材主人和“今天恶鬼特别少”的负二楼负二楼,季思危顿时明白是谁干的了···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你还交了个鬼朋友啊,啧啧……阿伯,你怨气那么重,要不要贫道替你渡化一下,早日投胎啊”·青年道士望着站在季思危身后的秃头阿伯,挥了挥手上的刀,真心实意地建议道。
“不……不用客气·”·看着那把锋利的黑色长刀,秃头阿伯缩了缩脖子··“阿伯心愿了却以后,你再渡化他吧·”·季思危一笑,眼眸润泽如墨。
“咦……你身上怎么没了人气·”青年道士走近两步,打量了季思危一眼,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该不会吃了假死药丸吧,还真的有这种东西啊,新鲜。”
“我这里还有,你要不要试一下”·季思危问道··“不可·我是来修行的,吃了假死药丸不就跟玩游戏开挂了一样吗”青年道士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而且啊,你没发现自己的影子没了吗”· · ·第26章 该办正事了·“影子”·听到青年道士的话,季思危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低头看向地面。
轮椅的影子像一滩毫无掺杂的墨,顺着灯光的方向延伸,清晰地印在地板上··乍看之下,并无异样··季思危抿着唇,脸上浮现的梨涡看起来不似平日温柔,反而有些忧虑。
他朝着光伸出了手··地板上没有投影出来··就像有人偷了他的影子一样··季思危皱了皱眉头,转动手腕,他发现其他东西的投影可以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却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秃头阿伯见到这景象,又惊又焦急,胡乱擦着脸上的汗··腿上的毯子鼓起一个小包,不知何时钻进里面的小木偶探出一个脑袋,两手扒在毯子边上,墨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青年道士。
从青年道士出现之后,小木偶就故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现在却主动从毯子里出来了··季思危感受到了它的不安··“影子消失的原因和假死药丸有关吗”·季思危看向青年道士,语气冷静无比。
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在这种时刻,慌乱只会让状况变得更糟糕··“猜对了,所以说……靓仔,以后千万记得,药不能乱吃·”青年道士勾起唇,眼里却没有笑意:“你对邪祟和道法之类的事情了解得太少,你以为一颗小小的药丸是怎么做到屏蔽你的生命特征的”·“那是因为……它里面种着一个诅咒,诅咒服下它的人失去活着的特征,一开始这种效果只是短暂的,但长期以往,诅咒深种,服药的人就会变成活死人。”
“就像打游戏开挂会付出代价一样,享受假死药带来的好处,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漂亮的眼睛眯得狭长,青年道士的目光变得越发深沉··“这位靓仔,你不要危言耸听,阿伯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鬼。”
秃头阿伯害怕青年道士的大刀,辩驳的声音没什么气势:“你说的那种是连续服用至少十颗假死药,才会出现的情况,吃一颗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副作用”·“对啊,但是,如果刚好在- yin -气最重的中元节,刚好在- yin -气聚拢中心的鬼域里,又刚好在被一个怨气重的鬼和一只比邪祟更强悍的东西缠在身上的时候……”青年道士指了指秃头阿伯和小木偶,又指向季思危,脸上露出一点戏谑的笑:“非常巧地服下了一颗假死药,喔……那不好意思,药效诅咒加N倍。”
秃头阿伯听完这一番话,懊恼地拍了拍自己光溜溜的脑门,眉毛皱成一个波浪号,愧疚地和季思危说:·“后生仔,我是真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否则我如何也不会带你去找这个药的,都怪我。”
小木偶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毯子里,似乎也在后悔当时没有阻止季思危吃这颗药··季思危隔着毯子揉了揉小木偶的脑袋,又安慰秃头阿伯:·“别自责,这是我的选择,假死药丸的药效让我顺利来到这里,我也应该承受它带来的后果。”
季思危当时就知道,吃从鬼怪那里买来的药很冒险,但他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愿赌服输,不管后果是什么,他都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这个后果,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青年道士敲了敲手上的黑刀:“先是体温降低,然后失去自己的影子,接着失去嗅觉视觉,最后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不再流动,你就会变成一个活死人·”·“要不是你身上有其他东西镇压着这股邪气——你现在已经凉透了。”
话音刚落,小木偶突然掀开毯子,跃到季思危前方··一股厚重的血雾如暮霭笼罩在它的身上,它盯着青年道士,似乎对他的话表示不爽··“遗憾的是,我道行尚浅,看不透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解不了你身上的诅咒。”
青年道士仔细打量着小木偶,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危险的小家伙·”·青年道士皱起眉头··小木偶气势汹汹地又逼近两步,身上的血雾颜色越来越深,小手一挥,马上就要暴走。
季思危抬手,温柔地握住小木偶,把它重新放回毯子上··小木偶身上的血雾散了大半,哼唧一声,这才乖巧下来··“靓仔道士,我现在离他远一点,他还有没得救”·秃头阿伯还是有些自责,一边说话一边退得离季思危远一些,再远一些。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小木偶听懂了秃头阿伯的话,歪了歪小脑袋,也想挣脱季思危的手··季思危摸了摸它脑袋:“别动·”·“有问题想要请教你。”
季思危把脖子上的平安符,背包里的符纸,以及地下层商场老板送他的乌金黑曜石都拿出来给青年道士看:“你所说的压制邪气的东西在这里面吗”·“这些都是好东西,它们都对压制邪气起了一定作用,但光凭它们肯定不行。”
青年道士答道··听到青年道士的答案,季思危心里也有了答案··对诅咒起到压制的主要作用的,是木盒里面的东西··“既然这个诅咒能被压制,那是不是说明,它是可以被解除的”·季思危问。
“是,但我不会·”青年道士回答得很坦荡,说完又补充了句:“或许我师叔有办法,等他来了,让他帮你看看·”·季思危:“你师叔”·“是的,师叔算到今天这里要发生大事,叫我六点钟过来碰头,结果现在都没有看见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他是个猥琐中年大叔,应该不会有意外。”
青年道士说:“我要去八棺镇邪阵法那里等他,你要跟我一起过去吗”·季思危点头:“去·”·青年道士已一己之力,就能逼退女鬼,单枪匹马闯入恶鬼之地,伤了黑棺主人,他的师叔实力必定在他之上,也许真的有办法解这个诅咒。
“这里有点冷,师叔快来,我想回去睡觉了·”青年道士打了个哈欠,提刀走在前头··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没过多久,又一盏一盏的灭下去。
“天湾广场周围都是高楼,它属于这片区域里的低洼地带,从风水上说,是非常凶邪的穿心煞……”·青年道士仿佛真的有些困了,眼睛里浮着红血丝。
“我知道穿心煞”秃头阿伯打断他的话,用塑料广普唱了起来:“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青年道士:“”·季思危:“……”·小木偶:“( ˙-˙ )”·“串成一株幸运草~~串成一个同心圆~~”·“当年我老婆就是因为我唱歌好听,才非要嫁给我的……”秃头阿伯闭着眼睛,哼着哼着,陷入了某段不知道真不真实的回忆里,想吹水的欲望战胜了求生欲,居然胆敢把青年道士纳入听者行列:“想当年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秃头阿伯兴致勃勃地睁开眼,发现青年道士和季思危竟然头也不回地抛下他走了。
“哎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说完我坎坷得令人落泪的凄美爱情故事呢……”·季思危捂了捂眼,秃头阿伯刚出现的时候,明明挺儒雅的,熟悉之后画风为何变得如此沙雕。
“负三楼是穿心煞的最低处,方圆几里的- yin -气都聚在这里,你现在算半个活死人,看出来的邪祟会想侵占你的身体,你还是小心为好·”·青年道士被秃头阿伯的话打岔,差点忘了原本要叮嘱季思危的话。
季思危:“好·”·往前走,进入一条长长的廊道,墙壁上的挂画忽然多了起来,而且全部都是肖像画,越往前走,画与画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更诡异的是,每幅肖像画里的人都奇丑无比,他们的眼睛看的方向都有细微的变化,走在通道中,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而且视线随着自己而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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