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选之子退婚后+番外 by 后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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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选之子退婚后+番外 by 后简(5)
·霄河君目光平静地看了江逐月一眼,也没有避讳其他修士,就用十分正常的语气和嗓音道:“你是在怪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也没有向大家介绍你么”·围观的众修士:哇哦仿佛吃到了不得了的大瓜·江逐月:……·海王都这么肉麻的吗大庭广众之下都敢这么说·不过很快,江逐月便冷笑一声,回过神来:他现在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三两句话就能哄好的沈玉了,这点雕虫小技,休想迷惑他。
这么一想,江逐月便勾唇一笑道:“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怪你,我是因为别的·”·霄河君微有诧异:“何事”·“你退婚江家的事。”
霄河君微微皱眉,玉白色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不解:“我已经退婚了·”·江逐月悠然道:“是啊,你已经退婚了,可你还没退干净,我老是听旁人说你吃江家的,穿江家的,用江家的,结果退个婚却什么都没送回去。
你这样,我怎么好跟你在一起让别人好说我同你一起吃江家的软饭么”·吃瓜的修士们:这么刺激的吗·简直瓜都掉了啊……·而且说真的,云州大陆从未有修士觉得霄河君是吃江家的软饭,他们觉得江家用那么多灵石灵草,换取了霄河君几百年来的庇佑,也算是很公平了啊。
毕竟江家高手不多,行商多少有风险,可只要一提起江家的未婚夫婿霄河君,便没有贼子敢打江家商路的主意了··现在这个跟霄河君有一腿的修士居然说霄河君吃江家的软饭·搞错了没有啊·正在修士们忍不住悄悄议论了起来的时候,霄河君沉默了片刻,却道:“你说得有理,只不过我手头一时间没有那么多灵石。”
江逐月:“呵呵,那你就是不想还钱咯”·霄河君想了想,俊美的面容上神色认真地道:“你宽限我三个月,等三个月期满,我把江家的事情了结,便来娶你。”
江逐月:……………………·万万没想到,他会等到霄河君这么一句话··江逐月呆滞了··围观的修士们也呆滞了。
吴蔚更加呆滞了··随后,人群中就迸发出吴蔚的一声惊喜大叫:“哇我居然真的见到话本上的场景了”·所有人:……·而江逐月本来是打算用江家的事情好好讽刺霄河君一番,没想到霄河君的手段居然比他想得还要高超。
尤其是在霄河君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信誓旦旦说要娶他的时候··江逐月的一颗心也还是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脸也微微红了··但很快,他便清醒了过来。
那样一个不负责任就随便退婚还不告而别满嘴谎话的大猪蹄子,说的话怎么能信·所以江逐月很快便冷了脸,淡淡道:“你先做到了再说吧·”·说完,江逐月有些恼怒一般地别过头,拂袖纵身,离开了斜云峰。
霄河君望着江逐月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动,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阿玉刚才,好像害羞了··所以,还是死鸭子嘴硬么·江逐月就这么一走,修士们没了看头,目光便投向了斜云峰上的霄河君。
而霄河君在江逐月走后,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也没有多作停留,很快便御风而去··最终,无辜又傻乎乎的吴蔚被在场的修士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吴道友,你之前就知道沈道友跟霄河君的事情吗”·“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之前都一点消息也没有”·“霄河君会不会是修了无情道,不能动情,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骄纵的伴侣啊,要不然他的- xing -格,为什么会看着这么粗俗的沈冕”·吴冕:……·好想哭,早知道他就不跟过来吃瓜了,呜呜呜……·而此时,看着眼前这一幕的齐骥目光微动,接着他便不动声色的取出了一只通讯纸鹤,默默放了出去。
通讯纸鹤没入云雾之中,看那方向,分明是朝京都去了····而江逐月这边回到自己的居所,静静在院中的树下站了一会,心中越发窝火··他方才确实是有点任- xing -了,可他更觉得林缙的有些做法实在是让他难以理解。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任- xing -··如果林缙的不告而别是因为想隐瞒身份,那为什么方才又要在众人面前承认跟他的关系·可既然都打算公开承认了,在无尽林的时候解释一下又很难吗为什么不告而别·而且直到现在,江逐月也不知道林缙那个所谓的苦衷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生气,感觉打出去的拳头都落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毫无落点,让人极度憋屈··越想江逐月便越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正要一拳砸在一旁的树上,吴蔚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了。
吴蔚这会衣服都快被人扯烂了,气喘吁吁的,神色极度狼狈··江逐月见了,眉头一皱,便想起自己方才都忘了吴蔚也在场这件事,心头微有愧疚,就暂时把自己的事情抛在了脑后,迎上去道:“你没事吧,他们欺负你没有”·吴蔚干笑一声,喘了口气,摆摆手:“没有,不过就是拉着我多问了点关于沈兄你的事,我都告诉他们我不知道。”
江逐月微微一怔,随即他便低声道:“多谢吴兄·”·吴蔚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沈兄你刚刚……又为霄河君的事烦心了”·江逐月:……·吴蔚这时看了看江逐月的模样,忍不住又道:“其实我觉得霄河君已经很有诚意了,沈兄你就不要再怪他了吧……”·江逐月神情有些古怪了。
吴蔚抿了抿唇,又认真道:“而且江家的事恐怕沈兄你不知道,江家当初跟霄河君结亲也就是看中了霄河君的身份地位,所以付出那么多也算是有回报的·虽然霄河君退婚是有点不会做人,但他也不欠江家的啊……真的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吃软饭的,你就放心好了。”
江逐月:……·这时他神情有点难以置信地看了吴蔚一眼,他压根没想到吴蔚也会这么想··可看着吴蔚坦然真诚的表情,江逐月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恐怕在所有外人眼里看来,就是吴蔚说的那样。
·所以方才他那么说,所有人只会觉得他无理取闹,只会觉得他故意刁难霄河君··甚至林缙本人……可能也这么觉得··江逐月闭了闭眼,有点绝望了。
其实在外人看来江家这么多年商路顺风顺水都是来自霄河君的庇护,但实则不然,霄河君成日闭关修炼,鲜少露面,真的没办法用一个名头就去压制住那么多对商路虎视眈眈的人。
维护江家商路的,除了江柏岑高薪聘请来的镖师,就是陆帷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陆帷念着沈碧的旧情,一直帮衬江家,江逐月都不知道被绑架几回了··怎么到这就全成了霄河君的功劳·可不得不说,外人看不到内情,便只能看外在。
江逐月也没办法公开陆帷的身份,所以他越是据理力争,反而越显得他无理取闹··想到这,江逐月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来这都没什么意义了··打不打脸结果都一样。
他打脸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认错,让人屈服么·现在霄河君先屈服了,却成了那个受害者,真心认错更是不可能··江逐月:……·想到这,江逐月唇角扯了扯,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滑稽。
这时他深吸一口气,索- xing -就看向吴蔚道:“吴兄,你帮我做件事吧·”·吴蔚愣了一下:“什么事”·“我突然想起我家中还有急事,得立马赶回去。
你就帮我转告霄河君,我不要他退江家的东西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再纠缠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一走了之·吴蔚:……·吴蔚迟疑了一下,轻声道:“你伤心了,你为什么伤心啊你还是觉得霄河君对你不好”·江逐月:……·靠,这小子怎么该灵敏的时候灵敏,不该灵敏的时候这么灵敏·但深吸一口气,江逐月矢口否认:“没有,不是这样。”
吴蔚挠挠头,低声道:“那你要走,我一个人也不敢在这,我传不了这个话·”·江逐月:·他这都是倒得什么八辈子大霉,遇到的都是这种朋友·不过想了想,江逐月道:“算了,你不去说也罢,我还是得走。
他爱还不还吧·”·吴蔚连忙道:“你真要走啊”·江逐月点点头··吴蔚连忙道:“那我跟你一起走”·江逐月:·最终,江逐月终于没忍住,直接揭穿了吴蔚的老底道:“你一个皇子,怎么怕事怕成那样而且就算我走了,你跟着齐骥,别人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啊。”
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吴蔚先是一震,接着就开始瘪嘴,委屈,小声道:“可是我是偷跑出来的啊,我要是跟着齐骥,他肯定就让师尊抓我回去了·沈兄你不带我,我就没地方去了……”·江逐月:……·江逐月这- xing -格,吃软不吃硬,吴蔚装可怜了一会,他没办法,也只有认了。
主要还是他心地比较善良,不忍心看着吴蔚又被其他修士给骗了··于是沉默了好一会,江逐月才道:“算了,带你回我老家去溜达溜达,不过溜达完了,你可得乖乖回家,听到没有”·吴蔚连忙点头。
就这样,江逐月拐带着吴蔚,两人悄无声息地就从青霞山侧峰御剑溜了··临走前,江逐月回头看了一眼被茫茫云雾笼罩的青霞山,心头仍是不由得有些发涩··他其实也想过,如果林缙另有苦衷该怎么办·可事到如今,江逐月不能砸了整个江家的名声去让自己谈恋爱。
他就算再喜欢林缙,也不能拖累江家··那是把他养大成人的江家,那是他一辈子要跟着的老爹··他做什么都不能让江家蒙羞··之前退婚的事丢脸已经够了,这次,江逐月再不想让江家丢脸。
他之所以想要林缙把那些东西退回去,也是想勉强再维护一下江家的名声,虽然这么做有点掩耳盗铃,但至少这样他自己内心也不会太过不去··可看着那些修士的表现和吴蔚的态度,江逐月发现,一切都没意义了。
而且有句话江逐月一直都没有对林缙问出来··你既然那么喜欢我,怎么连我的身份都查不出来·霄河君,不应该啊·你都见过我的真容了还知道那么多讯息了,但凡有一分上心,也不可能查不出来。
想到这,江逐月睫毛颤了颤,微微攥了拳··可就在这时,吴蔚尖叫道:“沈兄有石头”·江逐月心头一惊,连忙避过,接着他就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关于林缙的思绪都扔了出去,认真御剑。
走都走了,想也没用了,还不如好好潇洒一番,让自己痛快点····可接下去的一路上,江逐月并没有成功潇洒··因为他御剑带着吴蔚的时候,吴蔚几乎是全程缩在他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抖的宛如筛糠。
要是旁人,江逐月八成就觉得是想占便宜了,但吴蔚筛糠的那个幅度,简直都要把他们两人从飞剑上筛下来,这要真筛下来了,那就是两条人命·哪有这样的啊·好不容易找了个还算繁华的城镇,江逐月从飞剑一下来,一脚就把吴蔚踹了个屁股墩。
“你好歹也是个金丹,御剑有这么可怕吗”·吴蔚委屈地摸着被江逐月踹的地方,站起身来小声道:“我以前没御剑过”·江逐月:·“那你平时都是怎么出门的”·“坐白玉舟,或者别的飞行器。”
江逐月:……·这该死的二代,居然比他还豪横··不过这会江逐月眉头微微皱了皱,忽然道:“我发现你身份的时候,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吴蔚怔了一下,随后他就笑呵呵地道:“我经常被人认出来,习惯了。”
江逐月:……·果然,他就不应该对吴蔚的智商抱有希望··但这时江逐月却真的有点累了,他也不想再御剑带吴蔚,飞行器也需要灵气运转,江逐月不愿意那么干。
想了想,江逐月就又踢了吴蔚一下道:“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去买辆马车来·”·吴蔚愣了愣,讷讷应声去了··江逐月看了一眼吴蔚离开的背影,忽然又道:“等等”·吴蔚:·“记得还价。”
吴蔚:“哦……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还价的”·江逐月闭着眼,不理他了··吴蔚挠挠头,去了····坐上了吴蔚买的马车,江逐月累了半日,总算舒服了几分,这会他就靠在车中的软榻上,徐徐开始打盹。
吴蔚一边驾车,一边看了看江逐月躺下时那微微凸起的小肚腩,低声道:“沈兄,你真的该减肥了,要不然会瞌睡越来越多的·”·江逐月:“闭嘴,驾你的车”·吴蔚委委屈屈地扭过头去驾车。
而江逐月被吴蔚这么一闹,却又清醒了过来,这会他侧头躺在软榻上,忍不住就十分烦恼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肚腩··一捏,果然肉乎乎的··江逐月更郁闷了。
他这才多大啊,就要变成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了吗·不行,回去一定要让陆帷给他配点减肥的灵药喝喝,不能再胖了··江逐月正在漫无边际地想着减肥的事,忽然一股极为凛然的威压当头压下,外面拉着马车的马直接长嘶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江逐月猛然一惊,第一反应便是一手拽住了摇摇晃晃快要从车上掉下去的吴蔚,接着又一掌按在了马车中央,堪堪稳住了车身··这强大的威压,是谁·霄河君那家伙来了· · ·第41章 ·但很快, 江逐月便意识到来人不是霄河君。
因为一股罡风猛地掀起车帘,一道青色的身影便从浮空中缓缓降下,衣带飘展, 那人容貌峻逸脱俗, 可一头霜白长发在空中轻轻浮动, 竟也看不出那人的年龄, 只是浑身那股凛然的气息竟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逐月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一时竟分不出是敌是友··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倒是被江逐月抓住的吴蔚这时躲在江逐月身后, 心虚地叫了一声:“师尊……”·师尊·江逐月心头顿时警钟大作。
吴蔚出身皇家,又跟百里风檐是同门,他的师尊岂不是……·京都那位大宗师……澹台无离··而此时, 看澹台无离的脸色, 明显是把自己当成敌人了。
江逐月嘴唇微动, 正想解释, 澹台无离霜睫一抬,目光如电般- she -了过来··他只吐出了两个字:“让开·”·澹台无离只是淡淡吐出了这两个字,可他此时身上传来的强大威压却已经让江逐月背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江逐月心头恼火,可也自知打不过澹台无离, 正犹豫着想要让开,吴蔚却悄悄抓紧了他的袖子··江逐月:……·可江逐月只是这么一瞬间的迟疑, 澹台无离却已然一掌凌空拍出。
江逐月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是来不及反应便猛地挡在了吴蔚的面前, 硬生生接下了澹台无离这威势无穷的掌风··浑厚的真气透过江逐月的手掌一瞬间传到江逐月的四肢百骸, 江逐月浑身一颤, 仰头喷出一口血,便被那残余的掌风给打进了马车中。
吴蔚:·吴蔚见到江逐月被澹台无离一掌打成这样,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随即他就连滚带爬地凑到江逐月面前,伸手张开,颤声道:“师尊你误会了沈兄对我很好,他不是什么坏人你别打他。”
澹台无离看着吴蔚的表情,神色愈发厌恶冷淡:“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长了记- xing -”·吴蔚:……·吐完血勉强挣扎着要坐起来的江逐月:……·是了,以吴蔚的- xing -格,江逐月要是他的师尊,他也不信啊·“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吴蔚咬紧牙关,就是不让··江逐月见状,知道事情不好,强忍着胸中翻涌的血气便想解释··就在这时,一道锵然剑鸣响起,一袭白衣悄然而下,就静静落在了江逐月和吴蔚面前。
江逐月心头一惊,可随即,他反而悄悄松了口气··这次,真的是霄河君了··江逐月原本心里对霄河君还是颇有意见,但这会见到他出现,原本狂跳的一颗心却逐渐稳定了下来。
他心里知道,霄河君是站在他这边的··只不过江逐月知道霄河君的情商堪忧,怕他再跟澹台无离起什么冲突,便强忍着嗓子口的血腥味准备解释··偏生在这时,霄河君抢在江逐月前面淡淡开了口:“你伤了我的道侣,给他道歉。”
一语惊人啊·江逐月:·我他妈……·你这是欠揍吗·好在澹台无离听完霄河君的话之后,目光微动,也没有恼怒,只道:“他确实是你道侣”·霄河君:“自然。”
澹台无离:“哦,那你带他走吧·”·江逐月被汗透的背心终于放松了几分,心想:好在人家大宗师不计较,幸好幸好··可偏偏霄河君再次语出惊人:“可你还没道歉。”
江逐月:·江逐月急火攻心,正想解释,澹台无离却已经抬起眼,淡淡看向了面前的霄河君:“我不道歉,你要如何”·霄河居一言不发,拔剑,出剑。
江逐月心头一凉,扑上去就想抓住霄河君的袖子··可终究还是没抓住……·剑气如虹,剑势滔天,一瞬间,整个树林内的树叶和尘土都被卷了起来,吸到了这个庞大的灵力漩涡里。
澹台无离一袭青衣烈烈飞舞,他在这时,抬掌,猛地对上了霄河君的这一剑··下一刻,天崩地裂··江逐月坐在马车边上,简直都要被这强势的两股威压绞得再次吐血,只能紧紧抓着车壁,使自己不那么难受。
再看一旁的吴蔚,更是神情煞白,嘴角也渗出血来··而此刻,那边两人不但没有收手,反而打得愈发激烈了··江逐月简直要气得呕血了··这时江逐月咬咬牙,在心里把澹台无离和霄河君都骂了一通,实在是害怕两人还没分出胜负自己跟吴蔚就先翘了。
江逐月便哆嗦着手,竭力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颗迷药弹,一个飞行灵器,接着他就一把扑上去抱住了吴蔚,朝着马车前丢出了那颗迷药弹——·一瞬间,烟尘四散,整个树林里都蔓延起了几丈高的白烟。
片刻之后,一个风行灵器载着江逐月二人,从这片白烟中唰得一下冲入了天空,很快便隐没不见了··澹台无离根本没料到江逐月这个时候还有力气逃跑,神色凛然,仰头就准备追过去。
结果霄河君却在这时又是一剑逼了上来··一时间,火花四溅,狂风呼啸··澹台无离回手接招,恼怒着冷声道:“你是故意的·”·霄河君唇角微微渗出一丝鲜血,神色平静:“谁都知道澹台宗师对涉及皇家的事出手从不留活口。”
澹台无离听到霄河君这句话不由得眉头微挑,过了片刻,他忽然静静收了手,纵身一跃,退开了半丈远的距离··随后他便立在半空中,凝视着不远处面色微有苍白,但神情却始终淡然坚定的霄河君道:“那这次,我可以破例,你让开,我只要找到我要带走的人就好。”
霄河君:“我不信·”·澹台无离眸色有些- yin -冷:“那你要如何”·“我要你发心魔之誓·”··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澹台无离闻言,神情立刻冰冷了下来:“你可知道你在对谁说这句话”·“天下第一,澹台宗师。”
澹台无离神色略有缓和,过了片刻,他道:“既然如此,我们各退一步,我以澹台无离的宗师身份起誓,不杀你道侣便是·”·霄河君听了澹台无离的话,静静看了看澹台无离的表情,最终他默默撤了剑。
“这还有点后辈的样子·”澹台无离意有所指的道··可他这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是霄河君一言不发,已然御剑飞入了空中··澹台无离:……·最终澹台无离冷冷挑了挑眉,也紧跟着御风追了过去。
··其实先前江逐月和吴蔚马车的距离已经离凝碧山庄很近了,这会他用飞行灵器带着吴蔚,压根就没多想,便直奔凝碧山庄去了··陆帷对于江逐月而言,是这世上最为值得信任的人,也是最大的救命稻草。
而江逐月这边拼着最后一点灵气驱使着飞行灵器疯狂飞行,在飞到凝碧山庄院上空时,他整个人便松懈了下来,下一瞬,江逐月便气力不支,眼前一黑,径直从空中栽了下来。
江逐月浑身无力,原本以为自己会摔个半死,结果没想到却落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中··他勉强睁了眨眼,便看到陆帷那张焦急和震惊的面容··随后江逐月心头一松,竟是连话都忘了说,便在陆帷怀中晕了过去。
陆帷:·江逐月此刻脸色苍白,唇间带血,陆帷伸手一摸他的脉,便发觉脉象紊乱,气血涌动,受了内伤不说,竟是还有血崩的迹象··陆帷:……·就在陆帷准备抱着江逐月转身进入内室的时候,一旁的飞行灵器下面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吴蔚挣扎着,气若游丝地道:“救命……”·陆帷:·一脚踹翻了飞行灵器,脸色- yin -沉的陆帷看到了飞行灵器下压着的吴蔚,吴蔚这会看着陆帷怀里抱着的江逐月,正想说话,就被陆帷一挑眉,直接封了- xue -道。
吴蔚:呜呜呜·随后,陆帷伸手一扬,一道绳索飞出,把吴蔚扎扎实实捆了起来,然后他就左手抱着江逐月,右手拎着被捆住的吴蔚,进了内室····三个时辰之后,霄河君和澹台无离也接连找到了凝碧山庄。
而这时,陆帷刚刚给昏迷的江逐月喂了药,正从房间里走出来,就对上了这两位十分棘手的不速之客··澹台无离见到陆帷,神色微变,倒是霄河君,只是略略扫了陆帷一眼,便拱手上前道:“前辈,阿玉怎么样”·陆帷瞥了霄河君一眼,冷声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霄河君坦然道:“我是他道侣。”
陆帷眸色瞬间冷了··霄河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陆帷便已经抽出了腰间的软鞭,凌厉一甩,对准霄河君的面门便劈了过来··霄河君神情一凛,却没有反抗,只是硬生生抬臂,挡去了陆帷这一鞭。
而陆帷这一鞭藏了他八成功力,哗啦一下,霄河君的衣衫撕烂,手臂上直接血肉模糊了·但霄河君却一声不吭,脸色都没变一下··陆帷没想到霄河君会这么硬生生接了他这一鞭,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再打了,收了鞭,只冷声道:“你跟阿玉什么时候认识的”·霄河君没有隐瞒:“三个月之前。”
陆帷听到霄河君这话,瞳孔微微收缩,这时他眸色变幻了许久,才看着霄河君沉声道:“你跟我来·”·霄河君道:“好·”·而这时,一直静静立在一旁的澹台无离终于开了口:“我徒弟在哪”·陆帷头也不回:“杀肉吃了。”
澹台无离:……·霄河君:··不得不说,阿玉这位师父,也跟阿玉一样有个- xing -····江逐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醒来的时候,吴蔚正趴在他床边,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看。
江逐月陡然对上吴蔚的眼睛,还吓了一跳··倒是吴蔚,很快便惊喜地道:“沈兄你醒了·”·江逐月此时只觉得身子发虚,嘴里也干苦干苦的,这会他抿了抿唇,哑声问道:“你见过我陆叔了吗他人在哪”·吴蔚听到江逐月提起陆帷,整个人便不由得缩了缩,随即他就小声道:“不知道,但他刚才好像跟霄河君还有我师尊一起去商量什么事了。”
江逐月:……·“你师尊……和霄河君”江逐月神情很是艰难··吴蔚点点头,随即,他又一拍脑袋,连忙奔了出去。
江逐月看着吴蔚飞奔而出的背影,莫名其妙··过了好一会,吴蔚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黑浓药汁,一碟杏脯··江逐月:……·随即江逐月便皱眉别过脸道:“我现在不吃,你放那吧。”
吴蔚顿时睁大了眼道:“不行啊,陆前辈说沈兄你现在身体状态很差,一定要吃药的·”·江逐月:·身体状态很差·江逐月心头一凛,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脉息,可他摸来摸去,除了筋脉紊乱,受了点内伤之外,别的还都挺正常的。
想必是陆帷已经帮他用真气梳理过了··尤其是他这会的脉搏,强壮的都快听出两个了·可想了想,江逐月觉得陆帷总不会害他,而且陆帷把药都弄来了,不喝也不好,更何况还有个吴蔚盯着,万一被告状就不好了。
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这么想着,江逐月就还是勉强凑过去,伸手去端那个盛着汤药的青花瓷碗··而这时他也隐约闻到了一点药味,总觉得这药……有点熟悉啊·可江逐月这边手还没碰到碗呢,吴蔚动作就比他还快,立刻就把碗端了起来,认真道:“你慢点,我喂你。”
江逐月:……·皱了皱眉,看着吴蔚那殷勤的笑脸,江逐月虽然心里不得劲,但还是凑过去,喝了一口··结果江逐月刚喝完这口,下一刻回过味来,便陡然脸色一变,噗的一下就把嘴里的汤药全给吐了。
吴蔚:·随后,江逐月便一脸难以置信地擦了擦唇角,喃喃道:“陆叔老糊涂了吗”·这不是安胎药吗·这味,先前他家二叔的小妾在家里保胎的时候,成日在府里熬,江逐月都快被熏死了,只要一闻,立刻就记得。
难怪刚才他会觉得那味熟悉呢·陆帷是怎么会把安胎药抓给他喝的·江逐月真的一脸懵逼。
而一旁的吴蔚根本就不知道江逐月在想什么,只以为是药太苦,便连忙又拿了一块杏脯递过去道:“沈兄你吃块杏脯,这样就不苦了·”·江逐月默默推开吴蔚的手,道:“这药煎错了,我没法喝。”
吴蔚:“啊”·江逐月这会整个人都虚虚的,也不想跟吴蔚解释什么,索- xing -便一推药碗,仰头倒在床上道:“我再休息一会,等会要是他们来找我,你就说我睡着——”·“谁睡着了”·陆帷的嗓音恰好在此时响起,江逐月一个激灵,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从门外进来神情淡淡的陆帷,便忍不住抱怨道:“陆叔啊,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你看你给我抓得药,都抓成安胎药了”·一旁的吴蔚:“噗……”·陆帷瞥了江逐月一眼,没接话,却对吴蔚道:“你先出去,我有话单独同他讲。”
吴蔚经过之前的事,便对陆帷很是畏惧,这会他听了陆帷的话,连忙便放下了碗,如释重负地一路快跑出去了··陆帷见状,目光微动,抬手便一指封在门上,下了个禁制。
江逐月见到陆帷这个动作,忍不住便打起了精神,随即他就默默直起身,有点紧张地轻声道:“陆叔,出什么事了”·陆帷脸色一沉:“你还有脸问我”·江逐月:……·江逐月第一反应就是霄河君在陆帷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会便迅速澄清道:“陆叔你放心,我早就跟那个霄河君一刀两断了,之前我在无尽林遇到他的时候,他是伪装了身份。
我要是早知道他是霄河君,绝对不可能同他谈恋爱的·”·陆帷的剑眉皱得更紧:“你跟他断了”·江逐月见到陆帷这个表情,只怕是陆帷不信,连忙又举起手,言之凿凿地道:“我发誓绝对跟他断了,是他自己非要纠缠我的。”
陆帷听着江逐月的话,神情愈发诡异了几分··这会陆帷踌躇了一下,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煎得是安胎药么”·江逐月:·江逐月不懂陆帷的意思,这会他纠结了片刻,试探道:“是给我补血补气吗”·陆帷:……·最终,陆帷没有回答江逐月那个问题,只是低声道:“你若是真心要跟他断了,我这就让他离开。
你果真确定了么”·江逐月听着陆帷这语气,心里莫名突突了一下··其实他潜意识里,还是有些舍不得霄河君,毕竟那是林缙啊,他第一个那么喜欢的人。
可想着霄河君跟江家之间的牵扯,江逐月又告诉自己不能那么没骨气··别人退了你的婚,又这么玩你,你还眼巴巴凑上去,自己丢人就算了,不怕江家被人耻笑么·这么一想,江逐月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果决道:“是,我跟他没可能了。
陆叔你让他走吧·”·陆帷看了看江逐月的神情,沉默片刻,点点头道:“好,那我去让他走·”·虽然知道了结果,可江逐月在陆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猛地咬了唇,但随即他就一下子攥紧了床单,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心软。
··陆帷从江逐月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澹台无离正负手站在院中,静静看旁边水池旁种着的一株垂丝海棠·一头白发落在飘摇的青衫之上,格外清雅脱俗··陆帷四处看了一眼,发现霄河君的气息消失了,顿时皱了皱眉,低声道:“他人呢”·澹台无离回过头:“不知道,突然走的,像是遇到什么事了。”
陆帷听到澹台无离这话,倒是愈发确定霄河君这人不太靠谱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先前退婚江家也是这般··这种不负责任的人,难怪江逐月心灰意冷,不做他想了。
想到这,陆帷便索- xing -没有再说话,只是皱眉问澹台无离:“你从前做事没这么鲁莽的,这次为什么伤逐月”·澹台无离听到陆帷这话,沉吟片刻,低声道:“首先,我不知道他是阿碧的儿子,其次,是有人给我传讯,告诉三皇子被一位不知名的高手拐走,下落不明,我才急着追上来的。”
陆帷神色冷了几分:“什么人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齐骥·”·陆帷:……·过了半晌,陆帷微微闭眼,冷声道:“齐家的人真是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澹台无离没有接话··但过了一会,他却又道:“有一件事,作为老友,我还是得告诉你·”·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陆帷眉头一皱:“什么事”·“齐家在圣上面前提了两次想要圣上赐婚齐骥跟逐月的事,但圣上最近因为魔物入侵京都的事焦头烂额,就把这事给压了下来。”
陆帷黑湛的眼眸中瞬间绽放出冷厉的光芒,厉声道:“他敢”·澹台无离淡淡道:“他有什么不敢的”·“齐家势大,近些年又四处在暗中收买鹧鸪堂和血湖宗的高手,狼子野心,昭昭于日。
而京都龙脉上的龙气日益凋敝,现又有魔物作乱,我总觉得,楚姓江山恐怕……”·陆帷不去看澹台无离,只仰头看着天际的飞云,语气平静:“我不关心这些,至于你,当初在借天家龙气修炼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这些问题。”
“你不关心这个,总该关心逐月和江家·”·陆帷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澹台无离徐徐道:“就算你跟逐月都是高手,可若是没有强大的依附,又怎么能保江家一世平安,我——”·“有屁快放。”
陆帷面无表情打断了澹台无离的话··澹台无离:……·但很快,他便神情淡然道:“你让逐月嫁给蔚儿,一切烦事便可迎刃而解·齐骥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抢蔚儿的老婆,至于江家,也能一劳永逸了。”
陆帷冷笑:“我可不当皮条客·”·澹台无离继续道:“蔚儿是天阳之体,又有龙气护身,逐月是天- yin -之体,他们两人关系又不错。
总比嫁给齐骥那个混账好·”·“逐月想嫁给谁便嫁给谁,你休想从中插手·”·说完陆帷便冷冷看了澹台无离一眼,转身离开··澹台无离静静看着陆帷离开的面容,霜睫微动,神色却并不可惜。
因为他在跟陆帷提这件事之前便占过一卦,得龙蛇交泰之象,此婚必成··至于陆帷,他也不过是提前提醒,让他做个心理准备罢了····陆帷离开之后,江逐月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出去把陆帷叫回来,可又硬生生忍住了··大概又等了一炷香时间,江逐月还是没按捺住自己波动烦躁的情绪,便踩着软鞋,悄悄下了床,想去门口偷偷看一眼霄河君到底走了吗·他知道以霄河君的- xing -子,是必然不容易被陆帷劝走的,万一两人打起来了怎么办·要真是打起来了,江逐月觉得自己肯定得去拉架。
不然伤了谁,他心里都不会舒服··这么想着,江逐月便悄悄用手指戳破了窗纱,朝外看··可他刚把眼睛凑到那窗纱的洞前,一股清冽如同霜雪一般的熟悉气息便从他身后笼罩了上来。
江逐月心头一惊,忍不住想出声,却已经被修长微凉的手指给捂住了嘴唇··“嘘,是我·”·低沉清冷的嗓音在江逐月耳畔刮起一点- shi -热的风,江逐月顿时浑身一颤。
紧接着,他便陷入到一个极为熟悉,让他这些日子做梦都想了无数次的温暖怀抱中··霄河君不靠近还好,江逐月尚能冷言冷语的把持住自己,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霄河君只是这么一靠近,一环住他的腰身,江逐月便觉得心头发颤,身体发软··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和骨血都在叫嚣着告诉他,他想眼前这个人了……·特别想,特别想……·想到发疯……· · ·第42章 ·然而很快, 江逐月便硬生生咬了一下舌头,用疼痛逼迫着自己清醒了几分。
随后他就伸手去拽霄河君的手臂··他可不能就这么容易便妥协了, 这样岂不是显得他之前说的话都是儿戏·可霄河君的手臂宛如铁箍一般,江逐月掐在上面,都纹丝不动。
就这么挣了一会,反倒是把江逐月自己挣得脸色潮红了, 身上微微发汗,整个人都有些气力不支了··霄河君见状,眸光一闪,也没等江逐月继续反抗, 索- xing -便拦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扭头往床边走去。
江逐月:·分明是应该挣脱的, 也分明是应该叫人的,可被霄河君这么拦腰一抱住,靠在霄河君温热宽阔的胸口, 再嗅着那熟悉清冷的香气, 江逐月脑中画面一一闪过。
忍不住便想起在无尽林小沙漠悬崖底下两人渡过的那段时光··一下子, 情绪翻涌, 江逐月的嘴唇张了几次, 都默默闭上了··他……还是想听霄河君的解释。
就算以后不能在一起, 他也想听霄河君的解释··他还是想知道, 霄河君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把他当露水情缘, 或是真的认真了·夜风顺着窗棂静静吹进来, 两人的衣摆交织在一处, 烛火微颤,气氛竟是异常的祥和安静。
可这祥和和安静下,掩藏着的,却是个人波澜起伏的心绪··这边霄河君静静把江逐月抱到床边,轻轻放下他之后,便在床边坐了下来··江逐月见状,下意识就拉上了被子,自己别过头朝里边,可耳朵却始终听着霄河君这边的动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会怎么就这么别扭,可能就是想别扭一下吧··而霄河君看着江逐月这幅模样,神色莫名柔和了几分,然后他就轻声道:“阿玉·”·江逐月耳朵动了一下,脸却依然对着里面。
可霄河君在这时,却清晰地看到江逐月白玉一般白皙细腻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霄河君神色愈发柔和,却仍是不动声色的低声道:“阿玉,别生我的气了,好吗”·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江逐月听到霄河君这句话,本来还等着霄河君解释呢,结果突然就心头火气,豁地一下掀了被子,扭头对霄河君怒目而视:“你除了这一句,还会说什么”·霄河君:……·过了半晌,霄河君终于露出了几分无奈又疲惫的神情,低声道:“阿玉我……你让我把退婚的事情解决,我答应了,之前我也当着所有修士的面告诉了他们,你就是我的道侣。
你还是这么生气,是有别的原因么”·江逐月本来想着霄河君方才对他那么温柔,总该能说两句正常话,结果霄河君车轱辘来车轱辘去还是这两句。
可把江逐月气的··随即江逐月就咬牙拿起旁边的一个枕头朝霄河君砸去:“我气的是这个么林缙你是没有心吧,你到底懂不懂怎么才叫真正地喜欢一个人”·霄河君被那枕头砸了个正着,不躲不闪,而他听完江逐月的话,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用那一双深湛漆黑的眸子静静凝视着江逐月,低声道:“别的我不懂,但我现在知道,喜欢一个人,若是看到他难过不开心,我自己也会难过不开心。
现在也是··“阿玉,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江逐月原本还想抄起另外一个枕头砸过去,可听了霄河君这番话,他修长的手指却猛地就攥住了床单,整个人都怔住了。
接着,江逐月又咬着牙去看霄河君的眼睛··也不知道是霄河君真的太会伪装了,还是这便是他的真心话,江逐月在对上霄河君眸子的那一瞬间,心头竟是猛地颤了颤。
而似乎是在应和着江逐月的心绪,一旁灯罩中的烛火忽然哔卜了一下,窜出一点火花来··这一瞬间,江逐月脑海中的记忆宛如被这火花燎原了,就这么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燃烧了起来。
他恍惚中又看到了月夜下他的林缙搂着他,带他千里奔袭,躲避孟九思等人的追杀··又看到了他的林缙宁愿自己强忍着扩识香带来的巨大痛苦,也不愿意越雷池一步。
更忘不了自己在摘下林缙蒙眼布那一瞬间如霜雪乍明一般的惊艳··心动,早就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了……·想着想着,江逐月竟然眼眶都有些微微红了。
前段日子,他浑浑噩噩地吃了喝喝了睡,把这些记忆都深深藏在心底深处,为的就是不想让这些记忆有朝一日突然出现,把他整个心都扎透··可此时此刻,当那些记忆全都涌出来的时候,江逐月又恍然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痛。
真正喜欢过的,最多便是遗憾,又怎么会痛呢·而这时,霄河君看着江逐月在烛光下白皙如玉的漂亮面容,颤动的睫毛,微微带着绯红的眼眶,也不知道是突然哪里生出的冲动,便伸出手,轻轻抚上了江逐月的侧脸。
“阿玉,别哭·”·江逐月微微一怔,心想我哪里哭了·但霄河君手指一动,却已经在他的眼角拂出一滴晶莹的泪来··江逐月彻底愣住了。
也就是在这么短暂的一瞬间,霄河君垂着眼睫,静静从高处看了江逐月片刻,便捏着江逐月纤细白皙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霄河君这个吻丝毫都不霸道热烈,却温柔缠绵,带着一股让人不可推拒的渗透般的温柔。
他浑身仍旧散发着那股清冽的淡淡香气,若不是头顶的玉冠还未褪去,身上的华服还没脱下,江逐月恍惚间便真的以为自己同林缙一起又回到了无尽林……·可恍然了一瞬间之后,江逐月却又下意识便想推拒,因为这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林缙’……·霄河君这个身份,让他的林缙变得复杂了太多。
然而霄河君的反应比江逐月更灵敏,刚觉察到江逐月有退却的意思,眼睛都未睁开,便已经轻轻伸手,抓住了江逐月纤细的手腕,然后顺着腕骨一点点摸下去,十指紧扣……·江逐月的指尖掐在了霄河君的手背上,掐出了几丝红痕,可很快,他便指尖颤颤,动弹不得了。
吻到最深处,江逐月却不知道忽然哪里生出的力气,猛地就伸手,一把拽下了霄河君头顶的玉冠··玉冠哐当一声坠在地上,连同簪子一起,跌了个粉碎··霄河君微微一怔,随后江逐月却又赌气一般的去拉扯他的衣服。
“阿玉”霄河君眉头微皱··江逐月咬了咬牙,仰头就看向霄河君,果断道:“你告诉我,你是霄河君,还是林缙·”·霄河君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很快,他便淡淡一笑,主动拉开了腰间的系带,再次吻上了江逐月的唇。
“我是林缙,我永远都是阿玉的林缙·”·江逐月眼睫狂颤,一瞬间竟是有些酸酸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最近,情绪真的太容易波动了。
可偏偏就在江逐月忍不住想要伸手抱紧林缙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陆帷的声音··“逐月,你睡了吗”·江逐月当即就宛如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一般,一个激灵,骤然清醒了。
随即江逐月也顾不得别的,一咬牙便径直将霄河君踹下了床,压低了嗓音道:“你快走,别让陆叔发现”·霄河君:……·过了半晌,就在江逐月都没感受到霄河君的动静,以为这家伙又要留下来死磕的,忍不住又着急了起来。
忽然,床前的帘子被掀了起来··轻纱飘荡,一个清冷微凉的吻轻轻在这时印在了江逐月柔软的额头上··烛火摇曳,江逐月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了··“等我回来。”
低哑而略带磁- xing -的嗓音一掠而逝,接着,一道白影便消失在了江逐月的床前··江逐月跪坐在那,看着眼前仍旧起起伏伏的床帘,神情仍旧有些恍惚。
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陆帷也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推门声一响起,江逐月猛地回过神,然后他就连忙将跌落在一旁的霄河君腰带团吧团吧,塞进被子里去了。
可地上的玉冠和簪子没来得及收拾,仍是晃眼地碎在那··江逐月:……·头疼··果然,陆帷一进来,便一眼看到了地上那碎的稀烂的玉冠和簪子。
他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皱,却罕见地没有问起这件事,只是走到江逐月身边的床上坐了下来··陆帷这么一坐下,江逐月便敏锐地觉察到了他身上那股异常的气息。
江逐月心头一动,神色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低声道:“陆叔,怎么了”·陆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看着江逐月秀美的面容低声道:“你三伯父跟商队一起进京的时候,被魔物所伤,这会还昏迷不醒,正在京都就地医治。”
江逐月本来脑子里还残存着一点方才的旖旎心思,结果听了陆帷这话,脑子里顿时轰然一响,急忙道:“三伯父被魔物伤了严重么”·陆帷看了看江逐月的脸色,又道:“其实你爹也在商队里,只不过伤得不重,你三伯父伤得最重而已。”
江逐月彻底懵了··接着,陆帷闭了闭眼,神色有些冷冷地道:“本来魔物已经被控制住了,可当时江家的商队路过关押魔物的地牢,却突然撞上逃窜而出的魔物,毫无防备,才损伤这么严重的。”
·江逐月骤然回过神来,咬了咬牙,道:“我记得齐骥的二叔现在管刑部,地牢是不是也——”·“就是齐家·”·江逐月猛地握紧了拳头。
而陆帷这时看着江逐月的表情,嘴唇动了几次,终究他还是抿了唇,没有把澹台无离的话告诉江逐月··江逐月还是个孩子,不应该为了家族这么牺牲自己的幸福。
而江逐月这会咬唇沉思了片刻,果断便道:“陆叔,我要上京·”·陆帷脸色微变:“你上京现在去”·江逐月点点头:“这个时节,我爹跟伯父他们上京一定是去进贡那些海内珍品,顺便再收购京都特产,现在还没见到圣上就出了这样的岔子,人又被留在京都,齐家定然会在里面搅混水,我若是不去,江家岂不是任人宰割”·陆帷闻言,迟疑了片刻,低声道:“可你去了,就会暴露修为。”
江逐月怔了怔,但随即就道:“暴露就暴露吧·人家都欺负到脸上来了,还真当我们江家没人”·陆帷听了江逐月的话,再看着江逐月坚决的神情,微微有些感慨。
而江逐月这会想了想,又道:“正好吴蔚也要回去,我跟他一起,也算是有点依仗,齐家应该不会在大宗师眼皮子底下乱来·”·陆帷:……·江逐月见到陆帷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道:“陆叔怎么了”·陆帷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道:“无事,既是这样,我也陪你走一趟好了,免得澹台无离欺负你。”
江逐月没想到陆帷会主动要求陪他前去,这下子便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靠山了,立刻就松了口气道:“好啊,若是陆叔陪着,那就更好了·”·陆帷心中有事,看着江逐月的表情,有些微的纠结。
但这时他想了想,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踌躇了片刻,便对江逐月道:“既然你要上京,有件事就得处理好·”·江逐月道:“什么”·陆帷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药丸,递到江逐月面前:“你要是确定跟那个霄河君再无往来,就把这个吃了,省得之后又惹起不必要的是非来。”
江逐月:·迟疑了片刻,江逐月伸手接过了陆帷手中的药丸,嗅了嗅,顿时就闻到一股诡异的腥味。
江逐月立刻捂了鼻子,皱眉道:“这什么玩意啊,忘情丹么”·陆帷脸色有点冷了:“你这个时候还要装傻你若是对他余情未了,我可以把他找回来。”
江逐月更加莫名其妙了:“怎么又扯到余情未了了,我是真不知道啊,这到底是什么药”·陆帷看江逐月的表情,感觉不像作伪,终于忍不住道:“你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江逐月一脸无辜··陆帷:……·这会他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睁开眼,便神色严峻的看向江逐月,一字一句地低声说:“你怀孕了·”·江逐月:·江逐月:·他怀孕了·他怀孕……·他居然……怀孕了·在这一瞬间,江逐月大脑一片空白,虽然他知道天- yin -之体会有受孕的可能- xing -,但他自己却从未考虑过这件事。
而现在陆帷这么一说,江逐月脑子里立刻便涌现出了许多蛛丝马迹来··这么几个月逐渐增大的小肚腩……还有之前几次诊脉的双重脉搏……·江逐月:……·随即江逐月就感觉到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差点又呼吸不上来了。
好在陆帷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扶住了他··陆帷这时便又沉声道:“你这胎儿脉象很奇怪,不像寻常喜脉,所以我第一次竟是没诊出来·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在拼命吸收你本身的气血,造成你体力不支,若是你真不打算跟那霄河君再有什么,还是尽快把这胎儿打掉,对你自己更有利。”
江逐月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发白··接着他就咬了咬牙,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先前因为觉得那是肥胖的象征,所以他一直都不愿意细细去摸。
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这会一摸,江逐月便感觉到那里面有一块微微的凸起,还在缓缓蠕动着,十分温暖··江逐月沉默了··他心乱了··陆帷看着江逐月的表情,心头便是一沉,他其实之前看江逐月的表情就知道江逐月对霄河君不是完全无情。
所以这也是他担心的点··若是江家没有出事,江逐月留着这胎儿也无妨,可现在江家这般,江逐月再怀着孩子,自己只能以江逐月为先,便没有精力去分心帮江家了。
但看着江逐月的表情,陆帷沉默了片刻,道:“你若是想保住这个孩子,我可以去京都一趟,你自己留在这——”·“他来不得不是时候·”江逐月抬起头,淡淡打断了陆帷的话。
陆帷怔了一下,没接话了··江逐月这会抿着唇,攥了攥拳头,略带眷恋地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腹,但很快便下定了决心,闭眼一口吞下了手中的那枚药丸··他虽然是真的不舍得,但比起他跟霄河君的孩子,他还是要先顾全江家。
他作为江家子弟,如果还这么自私的话,又怎么有资格让陆帷一个外人帮他去京都涉险·更何况未婚先孕这种事,本就遭世人诟病,江家现在已经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江逐月实在是不想再把江家的名声再拖累一次。
而且他了解自己的- xing -格,知道自己若是犹豫,最终便会心软··但这种时候,由不得他心软了··江逐月吞下药丸之后,陆帷眸色微微深了几分,但他很快便站起身来道:“我给你准备热水。”
江逐月点点头,起身靠在床边,正准备等待着接连而来的阵痛,却没料到突然他胃里先泛起了一阵恶心··江逐月毫无防备,低头就呕吐了起来··陆帷刚走出不远,闻声立刻回头。
结果他刚一回头,方才他递给江逐月的那颗落胎丸便滴溜溜地滚落到了他的脚边··陆帷怔住了··江逐月这会喘息着回过神来,也怔住了··他怎么就把那药吐出来了·但随后,江逐月便感觉到小腹中泛起一阵剧烈的闷痛。
这种闷痛给他的感觉并不是胎儿下坠那种,而是明显的,那胎儿挣扎了起来,好像……还很生气的样子……·与此同时,江逐月又感觉到自己后颈处的暗纹那里火辣辣地刺痛了起来。
两种疼痛交织,江逐月根本没法反抗,汗如雨下,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床上,用头抵着床柱,难耐地喘息了起来··陆帷见状,只以为是那药- xing -太猛,连忙就上前走到了江逐月床边。
结果江逐月这时正低着头,后颈的衣物松散,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脖颈,同样的,那脖颈上隐约泛光的红色咒印也就这么暴露在了陆帷的眼皮子底下··陆帷在看到那红色咒印的那一刻,脑中轰然,随后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而这时,疼得大脑混沌的江逐月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扣着床柱,大汗淋漓,他能清晰感觉到腹中胎儿的不满,这会只能挣扎着咬牙低声道:“爹爹不是不想要你,实在是爹爹带着你没办法去救你外公,你别闹了好不好”·江逐月说这话实在是疼得糊涂了,压根就没意识到胎儿很可能没有自己的意识,可没想到,他刚说完,腹中居然不痛了。
江逐月:·而就在江逐月十分震惊的时候,陆帷已经冲了上来,伸手按在了江逐月后颈那块红色的咒印上。
然而他刚按上去,那咒印便闪出一道极为灼眼的红光,硬生生烫得他抽开了手掌··陆帷:·江逐月也在这时意识到了自己后颈上还有那片红色的咒印,这会连忙伸手捂住了那咒印,挣扎着坐起身,问陆帷:“陆叔你怎么样你没伤到吧”·“孩子不是霄河君的。”
陆帷紧紧看着江逐月的眸色,神色有些沉重··江逐月怔住了:“陆叔你这话什么意思”·陆帷语气冷沉,带了几分责怪和叱责的意思:“你都在无尽林里遇到了什么人你这怀的……分明就是个魔胎”·江逐月:……………………·“魔胎”·然而江逐月愣怔完之后,脑海中忽然便抽丝剥茧一般想起了许多件事。
紧接着,江逐月心中居然还生出了几分狂喜和侥幸来··因为,如果他怀的真的是魔胎,那霄河君瞒着他的那些事便都有了解释……·他原本以为只是霄河君被魔气侵染,可若孩子便是魔胎,那霄河君……自然也是魔。
他为什么要多次不告而别,始终瞒着自己,为什么要毅然退婚江家,也就有了充足的解释··那关于霄河君师尊东方闻鹤的言论,自然也是真的··难怪东方闻鹤要让霄河君修唯识法,难怪他在离开无尽林之后遇到的那些魔物会怕他……·可若东方闻鹤早就开始豢养魔物,是不是意味着这次魔物□□的事件有他的一份力量·不过电光石火间,江逐月就一下子想明白了这么多事情,心中也通明透亮起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聪明……·而陆帷看着江逐月欣喜又惊讶的神情,只觉得江逐月恐怕是被这件事打击得有些神志不清了,这会他震了震,也不敢再叱责江逐月,只道:“我方才说话说得过于绝对,这也未必是魔胎,我们可以仔细再看看——”·“太好了”江逐月回过神来,忽然就攥住了陆帷的手,几乎要喜极而泣。
陆帷:·看这模样,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 ·第43章 ·而江逐月正对自己的猜测兴奋不已, 但陡然一眼瞥见了陆帷的神色, 他便知道自己是得意忘形了。
这会江逐月微微咳嗽了一声, 便恢复了正常的神情,然后,他便一点点把自己跟霄河君的事情讲给陆帷听了··当然,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情节··陆帷听完江逐月的讲述, 脸色渐渐变冷, 最终他低声道:“你在无尽林崖底遇到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姓顾”·江逐月没想到陆帷的关注点居然不在他身上, 怔了一下,很快就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只说认识我娘,要跟我娘道歉。”
烛火闪烁,映在陆帷俊美的面容上, 愈发带出几分冷峻的苍白来,这时陆帷闭了闭眼, 方才冷声道:“那就是他了·”·江逐月:“谁”·陆帷睁开眼, 迟疑了一下,只淡淡道:“有些事情牵扯太多, 等过些时- ri -你胎气稳了我再告诉你。”
“胎、胎气稳了”江逐月白皙的面容唰得一下变得通红··陆帷挑眉:“怎么,你还想打了他”·江逐月:……·然后江逐月就一点点, 慢慢地, 把头低了下去, 下巴都恨不得要戳在胸口了。
陆帷这时看着江逐月的表情, 再想到江逐月方才那惊喜的表现,就知道他心中肯定是想留下这个魔胎··虽然陆帷觉得这魔胎是个隐患,但方才发生的一切却也证明了这魔胎不能乱打,否则江逐月会反受其害。
也只能静观其变吧··这么一想,陆帷也不说别的,放缓了几分语气,便淡淡道:“目前看来,没什么安稳的方法打掉魔胎,为你的身体着想,还是暂时留着吧。”
听到陆帷这话,江逐月隐隐松了口气,终于抬起了头来——心中莫名就觉得得了个借口似的··不过孩子保住,就是好事··江逐月不是那种觉得修真者和魔族就天生该对立的人,他小时候还看过不少人魔相爱的话本,对魔的态度一直都是很公正的。
只要魔不害人,他就没什么意见··毕竟他娘创立的门派还被世人称作天魔宗呢,其实算算,他也自己也是个小魔头了··最重要的是,这是他跟林缙的孩子。
江逐月一开始都尚且犹豫,现在想清楚了真相之后,便愈发舍不得了··一旁的陆帷看着江逐月的神情,早就猜清了他内心的想法,也不多说,只道:“若是要保胎,你最好还是不要上京,我一个人先去,你就在这等我吧。”
江逐月回过神来,忙皱眉道:“不行,我必须走一趟·”·陆帷神情一沉,正想再劝,江逐月又道:“都说魔胎生命力顽强,我看它也乖觉得很,目前没什么大的动静,应该不会有事。”
“而且……陆叔一个人去,我怕我爹不愿意配合你·”·陆帷沉默了··江逐月头一句话他还能反驳,后面一句他倒是确实反驳不了。
当年陆帷跟沈碧交往甚密,江柏岑没少吃醋,现在贸然前去,江柏岑不配合也是情理之中··恐怕还会觉得他视女干江家这么多年,怕不是个变态吧··陆帷:……·想到这,陆帷闭了闭眼,只有道:“那我陪你一起,你有需要便叫我。”
江逐月微微一笑:“好·”·陆帷目光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一道猫大的黑影咔擦一下就撞破了门板,朝着床头飞了过来··江逐月:·好在陆帷眉头一皱,眼明手快,手腕一翻,玄铁护腕上的乌金箭唰唰唰- she -出,一下子就把那道黑影拦在了离床前三尺外的地上。
接着,江逐月便看到一脸委屈的小妖兽趴在那三支乌金箭前,低声嗷嗷叫着··江逐月怔了怔,随即便有些惊喜地道:“你来了·”·小妖兽立刻兴奋地叫了一声。
陆帷脸色发黑,冷冷道:“这家伙,讨厌得紧,白天不睡,晚上整日□□,我没办法,就把它锁起来了·没想到它感应到你来,就自己逃出来了·”·江逐月:……·接着他‘唔’了一声,便微微笑了笑道:“它也还小嘛,陆叔你别对它太严格了。”
陆帷抱臂冷冷道:“你跟它待一晚就知道了·”·江逐月:……·虽然心里不承认陆帷说的,但江逐月嘴上还是道:“那陆叔你也多多包涵嘛,辛苦你了。”
陆帷这才神色缓和了几分··小妖兽倒是也挺会察言观色的,见到陆帷神情缓和,便磨磨蹭蹭绕着边边绕开了那三支乌金箭,然后朝床边试试探探走了过来。
陆帷瞥了它一眼,它立刻就缩在那不动了··江逐月心中好笑,索- xing -就招招手道:“没事,你上来吧·”·小妖兽立刻十分机灵地一下子窜上床,然后哧溜钻进了江逐月的被窝里,窝在了江逐月怀中,不肯动弹。
“这小东西挺会看人下菜·”陆帷如此评价道,语气有一丝不屑··江逐月心中好笑,也不多说,只道:“是陆叔你太有威严了,它怕你嘛。”
陆帷:“呵·”·不过陆帷终究还是多问,便离开去准备行李了··江逐月抱着小妖兽玩了一会,困意上涌,也便搂着小妖兽睡下了··而在他睡着的时候,原本躺在他怀里的小妖兽忽然就悄悄往下,钻到他的肚子旁边,伸出爪子轻轻摸了一下。
瞬间,红光绽放·小妖兽吓得一缩,连忙就连滚带爬地从被子里滚出来了··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这期间,江逐月都睡得很熟,竟是一丝都没有被惊醒过。
··出发当日,陆帷收拾出了一辆最舒适的马车给江逐月坐··倒不是不想用飞行灵器,而是从凝碧山庄中扎堆用飞行灵器出去,太容易暴露这里有修士的事实。
陆帷- xing -情孤冷,最讨厌旁人打扰··所以这次,即便是澹台无离和吴蔚,也是要坐马车的··吴蔚,现在应该叫楚蔚了,这会就眼巴巴地看着江逐月的豪华马车,羡慕道:“沈兄的马车也太舒服了吧,我能一起坐吗”·澹台无离冷冷道:“有点出息。”
楚蔚:“哦……”·反倒是江逐月,裹着雪白的狐裘,回眸微微一笑:“想坐就来坐吧,我这马车够大,多你一个也不多·”·楚蔚先前就在江逐月病中见到了江逐月的真容,只不过那时他光顾着担心江逐月的伤势了,还没来得及惊艳。
这会江逐月回眸一笑,他自己的心口就情不自禁砰砰跳了两下··就这么一跳,楚蔚一下子便忘了一旁澹台无离刚说过的话,喜笑颜开道:“好啊好啊,我这就来。”
澹台无离:……·太丢人了··只不过这次是江逐月主动邀请,也不算那么丢人,澹台无离本也存了撮合两人的心思,便由着楚蔚去了··上了马车,楚蔚一眼便看到趴在江逐月膝盖上的小妖兽,忍不住就好奇道:“哇,这宠物长得好奇特啊,是什么杂交品种吗”·楚蔚话音刚落,小妖兽就气势汹汹地仰起头,冲他大叫一声。
把楚蔚吓得不轻··江逐月:……·拍了一把小妖兽的头,江逐月无奈的看了一眼一旁脸色发白的楚蔚,低声道:“它是妖兽,不算宠物,脾气也不好,你还是担待些吧。”
楚蔚委委屈屈道:“好吧·”·驾车的陆帷,听着车里两人的对话,此时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动··他原本是不赞成江逐月跟楚蔚发展关系的,可这会听着两人的对话,陆帷竟然又觉得楚蔚其实比霄河君更适合江逐月。
一方面是家世清白高贵,一方面又听话··比不得那个霄河君,是人是魔还不知道,还喜欢玩失踪··嗯……前路堪忧··一想到霄河君,陆帷的神色便沉了几分,但毕竟江逐月都怀了孩子了,他也不便多说,只能继续默默驾车了。
在驾车去往京都的途中,几人的马车再次途径青霞门附近··陆帷有心打听了一下,结果便又吃到了一口惊天大瓜··“这次的比赛可真是精彩啊先来了个无名修士把邱宗师的弟子踩断了手不说,后有霄河君打断了齐小侯爷的腿,太刺激了。”
“可不是么不过也怪那齐小侯爷,自不量力,侮辱霄河君,被揍也是活该了·”·“可我又听说这次的事情别有内情,据说是那小侯爷先污蔑霄河君的道侣是破鞋的。”
“还有这种事”·陆帷:……·本来陆帷是打算把这事瞒着江逐月的,可毕竟江逐月自己有腿长了耳朵,其他人也是。
一下子,就全都知道了··楚蔚这会听说了这事,忍不住就对江逐月小声说:“霄河君是在为你出气啊,他也真是很向着你了,毕竟父皇都不怎么敢动齐家的。
霄河君这么一出手,直接打断腿,唔……厉害了·”·明明楚蔚是八卦的语气,可听着楚蔚说这些话,江逐月心里竟是忍不住有一丝丝甜,心中的信心倒也愈发足了起来。
霄河君这家伙,虽然不解风情了点,但对他也确实是真的没话说··只是现在人跑了,他也自己也不告而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但很快,江逐月又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儿女私情从脑子里放了出去——现在他该想的不是这些,也不能因为江家的事拖累霄河君。
还是先上京都把江家的人都平安带回来,再从长计议吧··只不过江逐月还隐隐担心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齐骥见过他的真容了,只怕这次去,会更加死缠烂打。
江逐月:……·想到齐骥就烦··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江逐月想着想着,忍不住就伸手开始揉捏紧绷的太阳- xue -··楚蔚见状,又关切道:“要我帮忙吗”·江逐月愣了一下,随即就坦然接受了。
毕竟他现在真的不太方便··于是楚蔚便连忙坐过来,认真地给江逐月按摩起了太阳- xue -··楚蔚的手很柔软细腻,保养的很好,动作也轻柔舒服··江逐月被他按着,很快便昏昏欲睡了。
而这时,楚蔚看着江逐月静静闭上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神情却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失落来··其实他不傻,澹台无离早就把好多事情都告诉他了··他其实知道江逐月怀孕的事,澹台无离也知道,可就是这样,澹台无离还想让他求娶江逐月。
因为澹台无离告诉他,他必须得要一桩强有力的婚姻才能继续保证自己的后半生安危,不争皇位都没关系,只要妻子家里背景够强,当个闲散王爷吃软饭都行··至于幸福,反正江逐月喜欢旁人,他也不是不能纳妾,只要维护了表面关系就好,私底下,管他个人做什么。
楚蔚听了澹台无离的话,知道澹台无离是真的为他好,但他那会想了整整一夜,还是拒绝了··“我上半辈子荣华富贵也这么过来了,但我过的糊糊涂涂,其实也过得挺失败的。
现在师尊你让我用自己跟沈兄的幸福去换同我上辈子一样的安稳,我觉得不值得,我就这样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干嘛拖累别人·”·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诸如此类的言论,楚蔚其实在澹台无离面前说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他说的特别认真··澹台无离听完,也沉默了··而这一次,澹台无离倒也没有像往日那样训斥他,只是沉默了许久,淡淡道:“强扭的瓜不甜,你不后悔,我也无话可说。”
“我不后悔·”楚蔚仍是道··于是澹台无离就转身走了··楚蔚看着澹台无离离开的背影,知道他肯定很失望,但楚蔚觉得,自己这件事没有做错。
他也不想……再这么为了活着而活着了··想到这,楚蔚反而微微笑了笑,然后就低头认真给江逐月按摩了··江逐月很快就在楚蔚的手法下,香甜地睡了过去。
楚蔚这会手都酸了,擦了把汗,正想自己休息会,结果一旁观看了许久的小妖兽却忽然又蹿了出来,把肚皮朝着楚蔚露了出来··楚蔚:……·随即楚蔚喉头蠕动了一下,便低声拒绝道:“我累了,不要。”
小妖兽一骨碌爬起来,便对楚蔚威胁地开始龇牙··楚蔚:……·一炷香的时间后,楚蔚生无可恋的继续给躺在他膝盖上的小妖兽按摩··小妖兽就这么晃着爪子,还时不时发出一阵阵舒服的□□。
享受得很··楚蔚:我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两辆马车就这么悄无声息进了京都··江逐月抵达京都,第一时间就是想去江家所在的客栈查看江柏岑和江家诸人的情况。
结果没想到去了之后才得到一个十分令人震惊的消息··江逐月二伯魔气感染甚深,江柏岑和其他人也感染了,为了防止他们发狂偷袭其他人,上面早就下令将江家人住的客栈给封锁了起来,只每日送药物和吃食进去。
这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江逐月听完整个人都不好——这不就是变相软禁么用脚趾头想想便知道是谁做的··可即便是这样,江逐月也只能强压住自己的怒火,没有直接冲上去跟人理论。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时硬闯,又没有别的理由,更容易给齐家留下把柄··到时候齐骥要威胁他做点什么,便愈发让他处处掣肘了··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轻举妄动。
江逐月在心中暗暗把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念了许多遍,咬碎了吞下去,这才逐渐平复了自己胸中的怒气,变得冷静了几分··楚蔚看着江逐月的脸色,知道他心里难受,可这会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按着小妖兽,不让小妖兽随便跳窜,惹江逐月不高兴。
江逐月这时闭目沉思了好一会,缓缓睁开眼,眸色就变得深湛无比,人也沉稳了许多··这时他首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楚蔚道:“楚兄,你能帮我安排一下么,我想见圣上。”
楚蔚怔了一下,连忙道:“可以,我可以把父皇请到我府上用膳·”·“越快越好·”·楚蔚点点头:“我尽力·”·江逐月说完,又掀开帘子,看向外面驾车的陆帷道:“陆叔,我现在身份特殊,不便去查探客栈的情况,但齐骥若是还想娶我,定然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陆叔你能趁夜里帮我去客栈看看么”·陆帷目光一动,正要答应,澹台无离的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我去吧,免得齐家怀疑。”
谁也没料到澹台无离会突然这么开口,一时间江逐月和陆帷都怔住了··澹台无离这时又看了江逐月一眼,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把你扮成蔚儿的样子,也带你进去。”
江逐月心头一动,本来还想拒绝的,但澹台无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逐月实在是心动··他理智上是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去太危险了,不但对自己不利,反而容易拖累江家。
可一旦有澹台无离带着,自然没人敢拦··这诱惑太大了··江逐月心绪翩飞,正在犹豫,一旁的陆帷却冷冷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澹台无离语气平静:“偶尔与人为善,你有意见么”·陆帷眉头一皱,正想反驳,江逐月却已经道:“我去。”
陆帷怔住了··可他这时嘴唇动了动,却也没办法直接再劝江逐月不要去,只能冷冷看了澹台无离一眼··澹台无离对于陆帷厌恶的神情只当做看不到,这时就对江逐月道:“先去蔚儿府上,换好衣服,我就带你出去。”
江逐月点了点头,同意了,随后他就用带了几分歉意的目光看了陆帷一眼··陆帷见状,目光动了动,神情反而稍微柔和了几分··随后,陆帷也没多说什么了。
一路上,两辆马车都十分安静,只偶尔能听见小妖兽呱唧呱唧嗷呜嗷呜叫的声音··澹台无离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小妖兽,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多问··这也让陆帷心存芥蒂。
澹台无离应该知道那是黑甲翼龙,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实在是很可疑··可陆帷也还算了解澹台无离,知道澹台无离不算那种毫无良心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方才没有强制反对江逐月答应澹台无离的帮助。
只是……当年他跟澹台无离的过节,他还是有些过不去··不过很快,陆帷就闭了闭眼,不去想那么多了··只要先让江家人平安,他忍一忍澹台无离那个自私鬼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武安侯府·月色通明,无边的银辉静静洒在侯府里的数百栋建筑上,其间花木摇曳,发出飒飒声响,颇有僻静却繁盛的气势··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可此时,侯府的地下密室中,一盏惨白的夜明珠灯荧荧照着,齐骥坐在轮椅上,浑身被黑气浸染,英俊的面容在此刻竟是显得极为可怖。
他裸|露出来的左腿已断,右腿也骨头错位,只能坐在轮椅上,任由那些黑气游走过他的全身,一点点修复他这受伤的身躯··“霄河君,我必将你碎尸万段”·齐骥猛地攥紧了一旁的玄铁握手,被黑气侵蚀的痛苦让他手背绷起了一层层青筋。
而此时,一股黑烟无声无息地就从外面涌了进来,在齐骥面前凝聚成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修长人影··那黑衣人背对着齐骥,淡淡道:“早就让你不要逞凶斗狠,现在碰上了硬茬吧。”
齐骥猛地咬牙,神情恼怒道:“你为何不事先告诉我霄河君也是高阶魔族你不是说,这云州大陆的高阶魔族只有你一个了吗要不然我又怎么会轻易对他下手”·黑衣人缓缓抬手,露出修长苍白的五指,上面坠了一条黑金色的繁复锁链,这时他看着自己手背上暗红色的魔纹,淡淡道:“魔蛊对于高阶魔族本就会有抵触,你取出的魔蛊的那一刻就该知道霄河君不是你能动的人,可你偏动了,还不叫自讨苦吃”·齐骥:……·过了半晌,齐骥闭眼,扭头冷冷道:“那还不都是因为我太相信你了。”
一声清冷却又透着鬼魅的笑声在这密室中响起,那黑衣人像是听说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过了一会,他才漫声道:“我警告你,霄河君是我的,你要再敢动他,我不光要废了你的腿,还要废了你的人。”
齐骥瞬间脸色煞白,神色极度不甘··不过很快,齐骥便闭了闭眼,竭力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道:“你上次给我的魔蛊,我已经下在了江家人身上,只要江逐月碰到他们,就也会沾染上魔蛊,到时候我要通天碑,你拿人。”
黑衣人微微一笑:“好·”· · ·第44章 ·而此刻在楚蔚的府上, 江逐月已经换好了楚蔚的衣服, 也易了容, 就等着澹台无离带他出门了。
临行之前,澹台无离就告诫江逐月,让他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出声··江逐月聪明,立刻就会意, 还吃了一颗使嗓音暂时粗哑的药丸, 便可以说是感染了风寒,嗓子不对劲,遮掩过去。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 澹台无离便带着江逐月去了江家人被软禁的客栈··江家被软禁的事情, 皇上是不知情的,因为齐家说的是要帮助江家治疗魔气的侵扰··皇上又觉得齐家早就想跟江家结亲, 让齐家照顾省事而且放心, 便把这件事交给了齐家。
于是, 江家被软禁,齐家又不可能把消息传达给皇上,这样一来,江家人便是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了··江逐月跟着澹台无离抵达江家人被软禁的客栈时, 他一眼便看出客栈门口的不少卫兵里有齐骥的亲卫。
江逐月心头冷笑, 想着齐骥这家伙果然不是东西··先前还那么伪装, 好在他识人还算准, 也看出了齐骥的本- xing -, 要不然真跟齐骥多牵扯,只怕自己也要倒霉。
越想江逐月心中越发怒火上涌,更是无比后悔当初在无尽林救了齐骥——早知道就让齐骥那家伙跟孟九思狗咬狗好了·不过这会,江逐月心中记挂江柏岑跟他三伯的安危,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便按捺着- xing -子,神情淡淡地跟澹台无离一起走到了客栈门前。
齐家护卫一见澹台无离和江逐月,脸色就不对劲了,但这会他们还是恭敬上前来道:“见过三殿下,见过大宗师·”·澹台无离神情淡淡,只道:“蔚儿受人所托,要进去看看江家众人的情况,你们开路吧。”
齐家护卫顿时一怔,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道:“这……”·另外一名护卫倒是聪明,眼珠子一转,连忙就道:“大宗师有所不知,江家这几位目前感染都不轻,三殿下身体贵重,贸然进去只怕——”·“区区魔气,你是瞧不起我么”·澹台无离一句话冷冷出口,那自作聪明的护卫立刻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多说。
倒是另外一个护卫,见势不妙便连忙道:“大宗师说哪里话,我们也是担心三皇子,不过大宗师既然觉得没问题,自然就没问题,进去看看也无妨·”·说着那护卫就悄悄对另外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立刻就道:“对对对,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宗师想进,当然可以。”
·澹台无离对他们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只道:“开路吧·”·第一个护卫连忙上前,另外一个则是转身走到另外一旁去了··江逐月见状,便知道这是要去通知齐家的人,不过有澹台无离在,齐家就算来人,想必也不敢放肆,这么一想,江逐月便放心了几分。
那护卫带着澹台无离和江逐月进了客栈,很快就让他们进到了江家人住的内院··一进内院,江逐月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其中分明便有他三伯的嗓音,江逐月心头一颤,眼眶蓦然发热,竟是有些恨不得一脚踹开那护卫,就去看看他父亲跟三伯的情况。
但这时,他也只有硬生生忍住了··而澹台无离似乎是看出了江逐月的心思,这会便对一旁的护卫道:“你留在这做什么”·那护卫怔了怔,赔笑道:“伺候二位啊。”
“出去·”·护卫:……·寻常护卫终究还是怕死,这会咬了咬牙,便默默退了出去··一时间,院落里便只剩下澹台无离和江逐月二人了。
这会澹台无离看了江逐月一眼,便淡淡道:“要看就赶快,把握住机会、”·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江逐月咬了咬牙,忍着心头的难受,便快步走到了内院的第一间房内。
结果他一走进去,就看到自己的三伯父江柏鹤青白着脸,躺在床上连连咳嗽,脸上隐约萦绕着一层黑气,神情委顿··而江柏鹤盖着的被子质量也十分粗糙,床头的柜子上躺着一碗没喝完的药汁,药汁浓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看着这场景,便令人心酸。
江逐月见状,眼睛不由得一酸,立刻就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江柏鹤挣扎着想要拍胸口的手臂,低声道:“您慢点,别伤着自己·”·江柏鹤挣扎着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恍惚地抬头看了江逐月一眼,随即他神情便有些困惑地哑声道:“三殿下”·江逐月微微一怔,便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是楚蔚的脸,咬了咬唇,他也不解释,只低声道:“是逐月拜托我来看看江家诸位伯父的。”
江柏鹤听到江逐月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然后他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忽然就猛地一把抓住了江逐月的手臂,嘶声道:“三殿下救命齐家,齐家不怀好心啊”·江逐月被江柏鹤这么大力一抓,整个人都懵了,他正想安慰江柏鹤不急,慢慢说,江柏鹤的眼中却又猝然绽放出一道诡异的红光来。
而接着,江柏鹤脸色刹那间又变得狰狞无比,抓起江逐月的手臂,便猛地一口咬了下去·江逐月看到江柏鹤方才惨状的时候便心绪翻涌,没有留下丝毫防备,这会江柏鹤突然这么咬上来,江逐月避之不及,就被江柏鹤这么一口咬在了手臂上。
江逐月心头一沉,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也要被魔气侵体了,可偏生在这时,他后颈一痛,整个人也绽放出红光来,竟是一下子便硬生生地把扑上来咬他的江柏鹤给弹晕了过去。
江逐月:·他正在震惊之际,一个细细的嗓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你戳他印堂。”
江逐月:·啥玩意·江逐月再度震惊了··那嗓音见江逐月不动,咳嗽了一声,又小声道:“你戳他印堂嘛。”
江逐月:……·很快,江逐月回过神来,便意识到这可能是肚子里的魔胎在同他说话,顿时一股异样的感觉就涌上了心头··不过他也能觉察到,魔胎不是想害他。
所以迟疑了片刻,江逐月还是抿着唇,伸手按上了昏迷过去的江柏鹤的印堂··而就在他指尖触到江柏鹤印堂的一瞬间,一股黑色带着细密斑点的魔气便从江柏鹤的印堂源源不绝涌向了他的身体。
江逐月大惊·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抽开手,可万万没想到,那些诡异的魔气进入到他身体之后,不但没有让他不舒服,反而弄得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而且……小腹处也一阵阵颤动。
呱唧呱唧,呱唧呱唧··江逐月:·江逐月的神情愈发古怪了··所以魔胎……是在吃江柏鹤身上的魔气么·江逐月这个念头刚落下,便能十分明显地觉察到自己的小腹又沉了几分。
这下,江逐月愈发确定魔胎确实是在吃江柏鹤身上的魔气了··怔了半晌,江逐月竟是隐隐激动了起来··原本以为带着这魔胎会拖累他,但现在没想到这魔胎还立了大功啊·真是个让人省心的乖崽。
不多时,江柏鹤身上的魔气便悉数消失,隐约有醒转的迹象了··江逐月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便又抬手点了江柏鹤的- xue -道,让江柏鹤再度昏睡了过去——他体内魔胎能吸收魔气的事情还是太惊人了,现在暂时得瞒住。
而且,江逐月还要去救江家的其他人··不过这会江逐月摸了摸自己隐约突起了一点的小腹,便低声道:“你还能再吃么”·细细的嗓音道:“饿~”·江逐月:哦,明白了。
这下子,江逐月便放心了,于是他便迅速从江柏鹤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依样画葫芦,去了其他几间房中给其他几位江家亲眷也驱逐了魔气··等到了最后一间房中,江逐月终于见到了江柏岑。
在见到江柏岑的那一瞬间,江逐月蓦然发觉这才一年多不见,江柏岑居然已经苍老了不少,鬓边都多了几丝白发了··江逐月鼻头一酸,心中便有些哽咽了··而江柏岑见到江逐月到来,神色也微微有些惊异,连忙便站了起来。
江柏岑站起来的时候,江逐月本来打算迎上去,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其他人都感染了魔气,为什么唯独江柏岑没有·江逐月心头微微沉了沉,觉得这里面应该有别的蹊跷,正当他想要借用楚蔚的身份询问江柏岑两句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江逐月眸色一凛,知道齐家的人恐怕来查探情况了,此地不宜久留··可再次看了江柏岑一眼,江逐月心中仍是不放心··而就在这时,他脑中那个细细的嗓音轻声道:“他身上有防魔的符咒,不知道是谁给的,还挺厉害。”
江逐月微微一怔,顿时便猜到是自己母亲的杰作,瞬间心中释然,接着他匆匆看了江柏岑一眼,道了一句‘伯父,逐月让您好好保重’,便扭头迎了出去。
·江柏岑在听到江逐月那句话的时候,神色微变,也想跟着出去看看,可当他走到门口,看到院中立着的澹台无离和几个齐家人时,眉头一皱,便又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
他现在,必须保证自己的平安才行··得忍····江逐月从江柏岑房中出来,便一眼看见坐着轮椅的齐骥在同澹台无离对峙··也不过是十来日不见,江逐月就发觉齐骥身上的气息格外变得诡异- yin -沉了几分,面色也不如他们当初见面时那么好了。
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江逐月一开始只以为是霄河君下手太狠,把人给打畏缩了··结果他脑子里那个细细的嗓音又冒了出来··“讨厌·”·“真讨厌。”
江逐月:你讨厌什么·“就是讨厌·”·江逐月:……·就在江逐月有些无语,准备走到澹台无离身后,跟他一同离开时,齐骥死死盯着他,冷冷发话了。
“若是有人假冒皇亲国戚,大宗师可知道该当何罪”·澹台无离神情不变,淡淡道:“按律当诛九族·”·澹台无离这句话刚说出口,江逐月便感觉背心一道寒气上涌——难道澹台无离这么带他过来就是为了让齐家一网打尽么·是为了报复先前霄河君得罪他的事·江逐月心头微微一沉,忍不住想要后退,澹台无离却又道:“怎么,小侯爷又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犯人了”·齐骥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道:“我还以为大宗师比我更清楚。”
澹台无离:“我不清楚·”·齐骥面色微冷,可也抓不到澹台无离的把柄,这会他冷笑一声,径直便指向江逐月道:“来人,把这个冒充三殿下的家伙给我抓起来”·齐骥一声令下,立刻便有无数齐家护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江逐月:·可就在这时,一声锵然剑鸣,澹台无离拔剑了··“谁敢动·”·一瞬间,方圆五尺之内的护卫全都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无人敢上前。
齐骥冷笑:“大宗师是想包庇罪人么”·澹台无离眼皮都不抬,神情冷淡:“他就是三殿下·”·江逐月心中焦灼,暗暗捏了一把汗。
齐骥眸色- yin -沉,神情诡异地勾唇一笑道:“那大宗师可否愿意让我验上一验”·“你算什么东西,敢验三殿下”·齐骥:……·可很快,齐骥又挑眉笑笑道:“可我手下的人刚刚去了一趟三殿下的府上,也见到了三殿下,现在有两个三殿下,大宗师若觉得这个是真的,我现在立刻就让人去吧三殿下府上那个假货给抓起来”·“你敢”澹台无离一直平静无波的眸中终于隐隐显出几分怒色。
齐骥微笑:“抓假货而已,我为什么不敢”·澹台无离的表情微微凝滞了··齐骥看着澹台无离的神色,心中愈发快意··江逐月见状,心知不能让楚蔚莫名被他拖下水,正想咬牙显出真身,打伤齐骥就跑,那个细细的嗓音又冒了出来。
“他不是要验吗,让他验好了·”·江逐月:·“听我的,准没错·”·江逐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于是他便恢复了镇定的神色,淡淡道:“要验可以,你打算怎么验”·齐骥没想到江逐月会答应让他验身,这会神色便微微晦暗不明起来。
但很快,齐骥淡淡一笑,就道:“只要三殿下走过来,让我看看您肩膀上的龙纹印记的真假便好·”·江逐月:……·好家伙,果然有备而来。
而这时,江逐月脑海中那个细细的嗓音又道:“快去,有我呢·”·江逐月咬了一下唇,默默上前··澹台无离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可他睫毛轻微的颤动却已经显示出了他心绪的不平静。
虽然他也事先考虑过这个问题,给江逐月伪造了龙纹,但也不知道齐骥会不会真的验出真假··澹台无离心中已经后悔,他没想到齐骥这么难缠,早知道他就不随口留这个人情了。
可江逐月这时已经走了过去,他也没有办法阻拦,只能随机应变了··等江逐月走到齐骥面前,齐骥就这么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他··江逐月淡淡避开他的目光,抬手就解了外袍。
很快,他修长白皙的手臂便露了出来··江逐月炼体成功之后,身体都散发着一种玉一般的轻盈光泽,温润又通透,毫无瑕疵··齐骥在见到江逐月那洁白无瑕的手臂之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紧接着,江逐月便露出了手臂后面那边被澹台无离伪造上去的龙纹印记了··齐骥见状,眸色一沉,抬手便轻轻抚了上去··可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江逐月皮肤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因为,一个细小却无比强横的声音就在这时蜂拥着涌入了他的识海,疯狂调动起了他体内那些蛰伏着的魔气··“哼,什么破玩意,也敢跟我斗你一会要是敢说半个不好,我现在就吃了你,让你原形毕露”·齐骥:·齐骥此刻真是悔恨交加,他原本以为来的人是江逐月,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却没想到不知道又从哪里出来了一个高阶魔族·而这高阶魔族的气息过于强横,他体内那些魔气已经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了··一旦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被魔气侵染的事实,这一切的努力便全白费了·于是此刻,齐骥只能忍气吞声,在识海中哄着那高阶魔族道:“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前辈,还望前辈多多包涵。”
“哼,谁是你前辈,我才没你这样的孙子”·齐骥:……·然而此刻他体内那些魔气搅动有如火烧,根本就让他没办法多加辩驳。
最终,齐骥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不住喘息··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所有人方才只看到齐骥在触碰到江逐月肌肤的一瞬间脸色骤变,现在齐骥又这样,在场所有护卫,包括澹台无离,都分不清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齐骥挣扎着抬起头,江逐月已经抬手穿好了衣物,他再看江逐月的时候,神情便愈发多了几分畏惧··这会他咳嗽了几声,便勉强道:“方才是我得罪了,面前这位果真是三殿下,三殿下,多有得罪。”
江逐月淡淡道:“你也是秉公办事,不怪你·”·齐骥勉强一笑,正准备再说话,一旁的护卫就问:“那三殿下府上那位岂不是冒牌货,我们要不要现在——”·啪——·齐骥一巴掌就扇在了那护卫的脸上,冷冷道:“什么冒牌货,一定是消息有误就算是冒牌货,也自然要给三殿下和大宗师处置,轮不到你来说话”·那护卫被齐骥一巴掌给扇懵了,心头无比委屈,可也不敢多问,只能讷讷退下。
最终,齐骥还神情恭谨地护送江逐月和澹台无离二人离开了客栈··而等到两人离开客栈之后,齐骥便匆匆坐上马车,回到了齐府··一到齐府,齐骥便口吐鲜血,当场晕了过去。
护卫们顿时乱成一团,慌忙请大夫去了····而江逐月跟澹台无离在回去的路上,澹台无离几次看了江逐月一眼,但最终却还是没有询问江逐月是如何蒙蔽了齐骥的眼睛的。
江逐月并没觉察到澹台无离的目光,因为他也着实是被方才识海中的对话给惊到了··齐骥居然已经被魔气感染,而且成了魔族走狗··这个事实,未免太过可怕。
幸好他先前就让魔胎吸收了江家人身上的那些魔气,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现在江家人解除被魔气感染的危机,想必等过两日面圣,就能把江家人放出来了。
这么一想,江逐月便略略宽心了些··而澹台无离也在这时终于开了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江逐月骤然一怔,片刻之后,他平静道:“大宗师请讲。”
澹台无离也不避讳,径直道:“若是大楚王朝有朝一日社稷不保,我希望你跟江家能好好照看蔚儿,他- xing -格单纯,若是失了庇护,很难生存·”·江逐月:……·社稷不保……·这大宗师还真敢说啊。
不过看着澹台无离的样子,江逐月知道他这话并不是空- xue -来风,一时间反倒是沉默了··澹台无离见到江逐月沉默的神情,以为他不信,又道:“我也不瞒你,五百年前我曾占卜过大楚国运,上面说除非金龙降世,否则大楚活不过第二个五百年,而明年,就是这个五百年的最后一年了。
陛下年迈,已经多年无子,□□龙气早已凋敝,再要得上天眷顾等金龙降世,着实难上加难·”·江逐月神情微微一震··澹台无离这就静静看着江逐月。
江逐月沉默了许久,终于道:“无论大宗师所言是否成真,若日后楚兄真的有难,我跟江家必然不会袖手旁观·”·说完这句话,江逐月又忍不住看了澹台无离一眼,道:“只是有大宗师在,我们也未必能帮得上您的忙。”
澹台无离平静道:“我再有一年,就要飞升,除非那金龙降世,否则我必然飞升成功·”·江逐月:……·他曾经听说过澹台无离的誓言,澹台无离本不是天下第一,甚至修为都算不上顶尖,但他同大楚王朝做了交易,大楚用龙气助他修行,他只要在一日,就得保大楚社稷永远安宁,这样才使澹台无离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宗师。
现在澹台无离这么说,江逐月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江逐月很快便道:“既是如此,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楚兄的·”·澹台无离道:“嗯。”
之后两人再无交流··江逐月坐在马车中,正闭目调息,忽然,他脑海中那个细细的嗓音又响了起来··“爹来了·”·江逐月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结果那嗓音又道:“爹走了,朝东边去了·”·江逐月心口剧颤,来不及对一旁的澹台无离多说什么,便道:“前辈,我还有事,先走一趟”·说完,江逐月便一把掀开马车车帘,朝着东边的方向飞了过去。
澹台无离也很快掀开了车帘,这时他看着江逐月离去的方向,眉头一皱,随即掐指一算··算完之后,澹台无离便神情平静的坐回到了马车中··卦象平安,他就懒得去掺和了。
··江逐月顺着脑海中嗓音的指引一径追到了京都郊外的一片小山之中··山上竹林茂密,- yin -气森森,这会是白日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寒气··而自从魔胎长大之后,江逐月便对魔气感应愈发灵敏,他这会也隐隐觉察到,这山林中只怕有魔物出没。
随即,江逐月便暗暗放慢了脚步,谨慎了几分··又往前大概走了半里的路程,江逐月拨开掩映的竹叶和藤蔓,面前便悄然出现了一片水潭,对面则是陡峭的山壁,山壁旁还有一个山洞。
江逐月心头一动,正想走上前去,便忽然看到两股黑气一前一后追逐着落到了水潭前··瞬息之间,那两股黑气化成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个,赫然便是换回了无尽林时穿着的林缙,一身玄色紧身剑袖,长发高高束起,模样清隽冷峻,却又透着冷玉一般剔透的俊美。
而另外一个,头戴长长的兜帽,露出的半张雌雄难辨的侧脸上唇红如血,鼻梁挺翘,一双凤眼邪魅带光,流转不定,颇为惑人··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江逐月一看到这样一个魅惑的魔族,心下便是一沉,然后他便屏住了呼吸,静静站在原处,没有走出去。
紧接着,那魔族便仰头娇嗔般对着林缙说了两句什么··林缙神情淡漠地回了他一句,转身要走··结果那魔族却在这时忽然伸手攀住了林缙的脖颈,笑吟吟地凑了上去——·江逐月:·江逐月怒气攻心,心想你们这魔族都这么不要脸的吗·随即江逐月想都未想,反手掏出袖箭,便对准那魔族- she -了过去· · ·第45章 ·江逐月的袖箭一出, 那魔族立刻也产生了感知,眸色一寒, 便抬手凝出一股黑气粉碎了江逐月- she -过来的袖箭。
接着那魔族又厉声道:“什么人”·江逐月没有丝毫犹豫, 径直走了出来··魔族见到江逐月出现,神情瞬间微妙了几分,不过很快, 他便微微一笑低声道:“原来是嫂子,嫂子可真是误会我了。”
江逐月听到这魔族轻佻的语气便心中想吐,这会他冷笑一声, 正想冲上去跟那魔族痛打一场,结果林缙已经出手了··林缙头一次没有用气剑, 而是拔剑径直刺向那魔族的胸口·“滚”·那魔族压根没料到林缙会对他拔剑相向,一时间怔住了,那长剑竟是直直从他胸前穿了过去·这一幕,就是江逐月也看傻了。
下一瞬, 林缙猛地收剑, 那魔族捂着冒黑气的胸口,难以置信地望向林缙,神情痛楚中带着无尽的怨恨,但很快, 那魔族便转身又化作一团黑烟飞离而去··住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江逐月心头一震,他忍不住提步便要追过去, 结果林缙却在他身后轻声道:“阿玉, 别追了, 那不过是个分|身。”
江逐月步子倏然停住,然后他就咬唇猛地回头看向不远处身着黑衣的林缙··林缙跟江逐月四目相对,第一眼的时候神情还有些不自然,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素日里平静淡然的神情,默默收剑,走上了前来。
江逐月就这么静静等着林缙走到他面前··林缙在走到江逐月身前约一尺远的距离时,却忽然停了下来,沉声道:“阿玉,你刚才,都看见了·”·江逐月心头一动,随即便坦然道:“是,我都看见了。”
你还不快点跟我解释··林缙听到江逐月这么回答,神情瞬间黯然了几分,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道:“我是魔族·”·江逐月看着林缙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皱眉道:“然后呢”·林缙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是我骗了你,你若是不想同我在一起,我可以接受。”
江逐月:·你他妈之前不是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说我是你道侣吗·怎么这就不认账了·江逐月脸色一沉,恨恨道:“渣男,你不就是想让我说分手么我就不分,你要怎样”·林缙:……·见林缙不说话,江逐月愈发生气了:“哑巴了又不说话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没人要,你有你娇滴滴的魔族姘头,我还有小侯爷追求呢”·林缙原本神情只是黯然,结果听了江逐月这话,眸色却在一瞬间骤然变红,然后他忽然便抢上前来一把揽住了江逐月的腰,狠狠将江逐月抵在了一旁的岩壁上,微微喘息着沉声道:“那小侯爷不是什么好人,你别接近他。”
江逐月这会看着林缙那血红的瞳眸,立刻就联想到那夜在无尽林山洞里的情形,知道林缙这是魔心动念了··怔了怔,江逐月不光不害怕,反而还微微一笑,仰头反问道:“他不是好人,你就是么你还是魔族呢。”
林缙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又显出黯然的神色,反而贴到了江逐月耳畔,咬着他的耳廓轻声道:“阿玉,你明知道我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江逐月被林缙唇边呼出的热气弄得浑身发麻,恨不得直接软在林缙怀中,可这会他仍是硬撑着咬牙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那些弯弯绕的心思”·林缙唇角微微勾了勾,忽然垂眸,轻轻伸手撩起江逐月耳畔一缕发丝道:“阿玉,我对你表白心迹了那么多次,可你自从离开了无尽林,便未曾对我说过一句软话。
我虽是魔,但心也是会痛的·”·江逐月哪里料到林缙突然情商开窍,变成这幅模样,一时间只觉得被他手指擦过的侧脸都火辣辣地发烫,可他仍是不愿就这么便宜了林缙,依旧冷声道:“是你先不告而别,又多次欺骗,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患得患失,你知道你一个人离开之后我难过了多久么渣男”·江逐月本来前两句还是故作硬气,说到最后,却又情不自禁委屈了起来,眼睛微微泛出几分绯红。
他长这么大,什么亏都吃过,就是没吃过感情的亏··他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追他的人从天剑宗都能排到江家,林缙有什么稀罕的·林缙本来还想着诱哄江逐月说些软话,让他心里也舒服些,结果江逐月只是眼圈一红,他便受不了了。
微微叹了口气,林缙低声道:“你果然是我的克星·”·江逐月心头一怔,还未回过神来,便被林缙弯腰一把抱了起来··江逐月:·“你怎么老是这样”江逐月气得锤林缙的背。
林缙默默一笑:“总不能这就把你放下来·”·江逐月:……·过了一会,江逐月又悄悄把头埋在了林缙怀中,小声道:“你这人真是,一会惹人生气一会又——”·“又什么”·江逐月垂了眼睫,不说话了。
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林缙知道,江逐月不习惯的是什么,只是他两个- xing -格都时间过久,融合起来还要花些时日,陡然变来变去也确实让人头疼··他也不想这样,可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林缙抱着江逐月,进了一旁的山洞,本来他还打算同江逐月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结果低头一看,怀中的江逐月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林缙:……·不过很快,林缙霜白色的俊美面容上便淡淡露出一丝笑意,接着他便将江逐月轻轻放了下来。
而在放下江逐月的时候,林缙的目光不由得便落在江逐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林缙神色微微一暗··江逐月怀了魔胎的事,他其实早已发现了··但他一直都未说出来。
因为他本身是高阶魔族,江逐月怀的魔胎必然也是高阶魔族,高阶魔族在怀孕时是无法被打胎的··这也是林缙一直瞒着江逐月的原因··他也不想让江逐月就这么受了惊吓,接受他是魔族对于江逐月来说便已经是个很艰难的事情了。
江逐月对他毫无芥蒂,他很感激··但这也不能立刻就得寸进尺,告诉江逐月怀了魔胎,一个惊吓就够了,两个惊吓再来,林缙真的没把握江逐月不会恨他··只能等时机稳定,再说了。
可这会林缙还是忍不住轻轻伸手,抚上了江逐月的小腹··他的手只是甫一贴上去,便感受到了极为温热柔软的触感,而江逐月腹中的魔胎也随之震动了起来··林缙微微一惊,怕惊醒了江逐月,连忙缩回了手。
可已经晚了,江逐月已经被这一阵胎动给惊醒了过来,还皱着眉头,迷迷糊糊中有点难受地揉了揉肚子··林缙心疼江逐月,便也伸手替江逐月轻轻揉了起来··江逐月这会逐渐清醒,感受着林缙轻轻揉着他小腹的力道,心头一颤,忍不住就悄悄看了林缙一眼。
也不知道林缙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这,江逐月故意打了个哈欠,低声道:“我最近不知道怎么,总是困得慌·”·林缙心头微微一紧,不由得皱眉道:“还感觉哪里难受么”·江逐月想了想,掰着指头道:“有啊,想吐,嗜睡,食量大增。”
林缙:……·过了半晌,林缙低声道:“兴许是春日到了,春困呢·”·江逐月:·这话都说得出口春困·我都快化神了,你说我春困·方才江逐月还觉得林缙肯定不会在外面乱来,可这会他又不确定了——这态度,简直像极了外面有狗的样子。
而林缙看着江逐月的模样,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便又道:“不如我替你诊脉看看”·江逐月咬了咬唇,瞪了林缙一眼,就赌气把手甩到他面前。
诊,我就不信你诊不出来··林缙见状,便轻轻伸手把住了江逐月的脉门··而把了片刻脉,林缙却又安心了几分——胎儿强健,江逐月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想必那些所谓的不良反应都是正常孕期反应。
而江逐月看着林缙释然的表情,眉头不由得便皱了起来——林缙没诊出来么·不应该啊,他是魔族啊,应该更容易诊出来才对·而诊完脉,林缙便放下江逐月的手,低声道:“没什么大碍,最近多吃些补药便好。”
江逐月:………………·过了半晌,江逐月神情艰难地道:“你……什么都没诊出来”·林缙怔了怔,无奈笑道:“你这话说的,谁希望自己有病呢”·江逐月:……·更气了。
林缙看着江逐月的表情,总觉得江逐月像是知道了什么,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魔胎的脉象不同寻常,一般人修士也不可能诊得出来··只是看着江逐月气呼呼的神色,林缙觉得自己还是得说点什么,沉默了片刻,便低声道:“阿玉,有些关于我们魔族的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
江逐月听到林缙这话,心头一动,暂时把找林缙算账的心思压下去了,问:“什么事”·林缙道:“魔族虽然并不如修士们想的那么穷凶极恶,但道德标准却比寻常人低许多。
魔族结亲的习惯也与云州大陆不同,他们只要想,便可以拥有多个妻子和多个丈夫,每个都是平起平坐,而且,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都可以……结亲·”·江逐月:………………·林缙说完这话,又淡淡叹了口气道:“而且我一个魔族,在云州大陆肯定不能久留,即便久留,也必然要留在深山密林甚至于秘境中。
可若是回魔族,那边的习俗奇异也就罢了,阿玉你还有亲人,这样……太委屈你了·”·“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想负责么”江逐月忽然又生气了。
“还是你觉得你们魔族规矩好,可以一个人娶无数个,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林缙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
林缙:……·江逐月这时沉默了半晌,又道:“你要是想证明给我看,你就发誓·”·林缙微微一怔,随即便道:“好,阿玉想要我发什么誓”·“我要你发誓,以后不管你是回魔族还是留在这,都只许娶我一个人。”
林缙听到江逐月这句话,看着江逐月明亮的眸子,默然片刻,不由得微微笑了··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然后他就主动握紧了江逐月的手,低声道:“好,我发誓,以后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情形如何,我都只会娶阿玉你一个人。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而这一次,林缙发誓的时候,江逐月却没有再阻止他了,就这么抿着唇,认真看着他··等着林缙发完誓,江逐月的神情这才动容了几分,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林缙微微一笑,忽然就凑上来要吻江逐月··江逐月神情一滞,但很快他便睫毛颤动,倒在了林缙的怀里··林缙的手缓缓抚上江逐月的侧脸,情动不已。
两人很快便觉得热了起来··宽大的披风罩在了江逐月身上,暖融融的,但江逐月却觉得太热了,热得不行··林缙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江逐月窝在他怀里,脸红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修长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林缙的手臂,泣不成声。
“你……住手·”江逐月牙齿细细密密的咬着,光洁的额头上早就出了一层细汗··林缙亲了亲江逐月白皙如玉的耳珠,- shi -润的唇抿上去:“阿玉,别乱动,小心伤着。”
江逐月顿时浑身一僵,不敢动了,但他这会咬牙切齿,睫毛颤颤,心中愈发觉得憋屈和气恼了··林缙这家伙,为什么这么会玩·魔族都有传承记忆,这会林缙恐怕是都清醒了,所以这家伙……上辈子必然经验丰富,要不然哪里会懂那么多·虽然这个猜测十分武断甚至还有些无厘头,但江逐月这会就是不讲道理了,他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忽然就气恼地低头狠狠咬了林缙一口。
“王八蛋”·林缙动作微微一停,手指轻轻抚上江逐月颤动的- shi -润薄唇,低声道:“阿玉又生气了·”·“把你的臭手拿开”·林缙目光微动:“好。”
说着,他真还就把手拿开了··江逐月:·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让他怎么怼啊·于是江逐月又自顾自气成了仓鼠。
林缙见状,愈发觉得这样的江逐月可爱又可怜,便微微一笑道:“不用手,那就用嘴吧·”·话音未落,林缙还没等江逐月反应过来,就掐着江逐月的下巴,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林缙的唇滚烫而火热,- shi -润的唇舌相接,呼吸急促,江逐月一下子就被亲得晕头转向··江逐月:·混蛋·后方是坚硬的石壁,前面是温热宽阔的胸膛,江逐月左躲右闪,终究还是没能扛得住林缙耍的心眼,一败涂地了。
山涧中有春天才刚由冰雪融化的细密溪流萦着乳白色的雾气一股一股注入那一汪清澈的泉水中,水流激荡,泛起层层透明的气泡,在那泉水中搅动不息··泉水深不见底,但随着那潺潺溪水的注入却又慢慢满了起来,甚至满到了池边都快要溢出来。
水液晃荡,清澈明亮,连潭水中的影子都摇摇晃晃地裂成无数片,又溅到岸边,- shi -润了一旁的草地··终于,夜深了,注入到池中的溪水也逐渐停了下来,池面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陷入了最香甜的睡眠一般。
不过不同往日的是,池面是真的满满当当,再也接不下一滴溪水了····林缙抱着沉睡的江逐月,踏着月色,亲自把人送回了楚蔚的府邸··陆帷早已在等着。
见到林缙的时候,陆帷横眉冷对,林缙却只低声道:“劳烦前辈好好照顾阿玉,他今天累着了·”·陆帷:……·这下他也只能冷冷看了林缙一眼,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谁让自己家孩子不争气,整天追着人转呢·陆帷抱着江逐月走进内室的时候,林缙还立在屋檐上,静静看了一会,才转身御风而去··他是不舍得,但这会,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就算不舍得,也得舍得。
··江逐月是半夜被腹中胎儿的一阵挣扎给弄醒了的··他迷迷糊糊只觉得腹中阵痛,仓促中醒来,便隐约听到魔胎又在叫他··“爹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江逐月听到这话,原本就有心病,骤然便清醒了过来。
随后,江逐月便皱眉默默扶着腰坐了起来,而他这时四处一看,心头又是一沉——林缙,居然又不告而别··不过这会他的关注点不在于这个,而是魔胎说的那些话。
江逐月这时伸手轻轻抚上小腹,便闭上眼,用意识开始跟魔胎交流··“为什么说你爹不要你他只是不知道而已·”江逐月努力让自己显得耐心温柔一点。
“哼,骗鬼呢,他之前还警告我,让我不要折腾爹爹,怎么可能不知道·都是骗爹爹你的·”·江逐月瞳孔微微收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对啊,他知道,但他就是不想认我。
唉……爹爹你说我是不是血统不够高,爹不喜欢啊·”·江逐月嘴唇张合了几次,最终都没能问出他想问的话,最后,江逐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低声道:“血统不够高为什么血统不高就不喜欢”·“魔族就是这样啊,我传承记忆里还有讲一个魔王把自己血统低的儿子活活掐死的事呢。
可我觉得我血统挺高的啊……”·听着魔胎的碎碎念和委屈的语气,江逐月心头发颤,说不出话了··明明说好了要坦诚,林缙为什么一再瞒他·是真的想去魔族多娶几个么·还是觉得自己不是魔族,不配给他生孩子,所以就那么哄着·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江逐月越想,越觉得心烦气躁。
偏生魔胎还在碎碎念··就这样,江逐月一时情绪失控,便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床柱上,哐当一声巨响,整个床架子居然就这么被江逐月砸塌了··江逐月:·原本还愤怒无比的江逐月看着眼前整个塌下来的床架:……·很快,陆帷和澹台无离都闯了进来。
江逐月面色有点呆滞地看了一眼冲进来的二人,咳嗽了一声,勉强道:“不小心梦游了,抱歉,抱歉·”·陆帷:……·而澹台无离这时看了江逐月一眼,道:“既然你醒了,正好,有件事要通知你一声。”
江逐月心头一动,知道是跟皇上有关的事,忙道:“您讲·”·澹台无离淡淡道:“皇上恐怕是看出蔚儿想要替什么人求情,不愿意来府上用膳,江家的事,蔚儿这次恐怕帮不了再多了。”
江逐月脸色微变,沉默了··“对了,你对齐骥下了什么手他现在还昏迷不醒,侯爷气得要命,他不敢针对蔚儿跟我,只能针对你们江家了。
你还是——”·“大宗师说这么多,无非还是想劝我跟楚兄成亲·”江逐月淡淡打断了澹台无离的话··澹台无离眸光一闪,没说话,权当是默认了。
而江逐月这时闭了闭眼,想到江家人在客栈中受苦的情形,又想到魔胎方才对他说的那一番委屈的话,一颗心慢慢的,慢慢的沉了下去··其实若不是因为林缙,江逐月早就答应跟楚蔚成亲了。
毕竟他在这方面没有洁癖,而且楚蔚的人品他也知晓,这都是互惠互利的事··只不过不想让林缙心中委屈,江逐月一直没有选择走这条路··可现在林缙却先让他们的孩子委屈了。
江逐月便觉得,好啊,既然你不仁,我也没有必要为你守着不嫁··这么一想,江逐月便果断抬头看向澹台无离道:“若是楚兄没有意见,我也没有意见·”·江逐月这话出口,别说是陆帷,就连澹台无离都微微惊讶了一下。
不过很快,澹台无离便道:“蔚儿说了,如果你愿意,只要能帮到你跟江家,他也没有意见·”·江逐月听到澹台无离这话,立刻便想起楚蔚那天真单纯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
随后,江逐月便断然道:“我愿意·”·楚蔚为了他都不觉得委屈,他更没必要为了林缙委屈自己了·· · ·第46章 ·江逐月在说出‘我愿意’这句话的时候, 不远处的屋外, 忽然暴起一声炸雷。
屋中人都是一惊··先是陆帷眉头一皱, 快步上前,唰地一下便拉开了窗户··然而等他朝外看的时候,外面天色如墨,乌沉沉的, 天边也没有一颗星子, 看不到太多别的东西。
澹台无离这时也走了过来,脸色微微有些发冷··“方才那雷声不对劲·”·陆帷没有回答澹台无离的话, 神情严峻地再次扫视了一下四周,直到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迹象,才又伸手关了窗, 道:“或许是魔族。”
澹台无离“嗯”了一声, 却忽然问:“你有线索么”·澹台无离这个问话,让江逐月心头微微一紧, 生怕陆帷暴露了什么。
好在陆帷也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 这会只淡淡道:“你长居京都, 应该比我更有线索·”·澹台无离若有所思道:“也是·”·说完这句,澹台无离也就不说别的了。
最终,大约跟江逐月交代了一下见皇上要注意的礼仪,澹台无离便离开了房间··陆帷目送着澹台无离青色的身影离开, 过了许久, 他关上门, 回头问江逐月:“你说他猜出来了没”·江逐月心头一沉, 不过他很快就道:“无论他猜没猜出来,只要这婚能成,能救江家人,都不关我的事。”
陆帷目光微动:“也是,现在还是救你家人要紧·”·江逐月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微微露出几分疲态来··陆帷见到他的神情,也不多问,只静静走到一旁,伸手取下了纱罩中的蜡烛道:“休息吧,别的事日后再想。”
江逐月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点了点头,躺回到了床上··陆帷也在这时吹熄了蜡烛,离开了房间··外面昏暗一片,江逐月窝在柔软舒适的床褥中,心绪却总不太平静。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方才那声炸雷跟林缙有关··但林缙没有出现,江逐月也不愿再瞎猜,独自烦躁了一会,索- xing -还是闭眼沉沉睡了过去····京都郊外·长生峰·两道浓稠如墨的黑雾你追我赶,先后落在了长生峰峰顶。
山风猎猎,吹得林缙玄色的披风飘舞不止,他身形削瘦修长,立在那便宛如一把窄长的刀一般,锋锐冷冽··而另外一道黑雾很快也在林缙面前凝成了实体,仍旧是先前江逐月见到的那个魔族。
这时那魔族轻轻脱下黑色的兜帽,露出一张妖冶无比,雌雄莫辩的面容,长风掠起他鬓旁的青丝,在空中交织飞舞,映衬着他雪白妖艳的侧脸,格外妩媚惑人··“我说过了,让你离我远点。”
林缙默默拔剑,再次对准了面前黑袍青年的胸口··黑袍青年露出几分困惑的神情:“哥哥,嫂子都要嫁给旁人了,你这也能忍”·林缙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闭嘴”·黑袍青年一双秋水眼无辜地眨了眨,艳红的唇边勾起一丝蛊惑人心的笑意,随后他便歪着头低声道:“哥哥,嫂子那么漂亮,又乖又软,也怪不得你喜欢。
你若是不舍得,我就出手把嫂子抢了回魔界,到时我们三人一起,我也是很乐意——”·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意”字还未落地,林缙手中的长剑便宛如一条银色的锐刺一般,直插黑袍青年胸口。
只不过这一次,那黑袍青年吸取了教训,瞬间便闪身幻化成一团黑雾,四散了开去··片刻之后,那黑袍青年又在林缙身侧三尺外的地方鬼魅的现了身,笑道:“哥哥,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能容得下嫂子,保证不再找人害他了。
只要你跟我回魔族,一切好说·”·林缙冷冷收剑,语气冰寒:“我说过,我不会再回魔族,你爱当魔尊自己便去当,关我何事”·黑袍青年顿时又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可无渊那家伙欺负我,云姬又傍上了妖界大佬,他们在魔界风头正盛,我被他们压得死死的。
你是我亲哥,也不管我·”·“亲哥你爬我床,用彼岸花毒我的时候怎么没记得我是你亲哥”林缙冷嘲。
黑袍青年默默闭了嘴··林缙面无表情的看着黑袍青年略带心虚的模样,寒声道:“上辈子的事情我不想计较,你也最好别逼我计较·”·“哥我错了。”
黑袍青年垂眼低声道··林缙闭了闭眼,一言不发,转身化为一道黑雾消失在了天幕··黑袍青年看着林缙离开的背影,原本委屈无辜的神色却一点点化为了狡黠诡谲的笑意。
“既然你油盐不进,那我只能找嫂嫂陪我玩了·”···江逐月答应了跟楚蔚的婚事之后,便觉得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只要他嫁给楚蔚,皇上自然会把目光更多的落在江家身上。
照顾江家众人的责任,澹台无离便能够以三皇子师尊的身份随时要过去··顺势还可以打压一下齐家··这样的婚事皇上没有道理不同意··现在,就等着楚蔚带他进宫了。
而两人进宫前,澹台无离为了避免齐家人知道消息再生事端,还事先安排了两个随从装扮成江逐月和楚蔚的模样,坐上楚蔚专属的马车去郊外踏青··而江逐月和楚蔚则是穿了便服,悄悄从侧门离开了王府,去了宫里。
没想到齐骥也果然就上当了··齐骥其实并不知道楚蔚要跟江逐月成亲的事情,只是在那日得知澹台无离身边居然有一个高阶魔族之后,心中便一直戚戚不安··这日,楚蔚跟江逐月的替身出门踏青,去的还正好是郊外。
齐骥知道,自家那位的根据地也在郊外,一下子心病就犯了,立刻便派人跟了上去··这样,楚蔚跟江逐月便十分顺利地抵达了宫中··江逐月对于京都的情势不太了解,而从这次澹台无离安排的行动来看,他才发觉,原来齐家的势力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楚蔚也看出了江逐月的疑惑,这会他先带着江逐月去了养心殿的偏殿,一边让太监上茶,一边便对江逐月低声解释道:“齐家手握虎符,厉害得很,父皇这两年沉迷丹术,却又不肯跟着师尊修炼,唉……”·江逐月一听楚蔚这话,便明白了为何澹台无离要在马车中把楚蔚拜托给自己——有这么个爹,若是澹台无离真的过两年便飞升了,楚蔚还确实挺危险的。
但毕竟现在还是在宫中,江逐月也不好多议论什么,就默默喝着手中的云雾茶,等楚帝出现··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楚帝终于现身了··江逐月连忙跟着楚蔚一同前往养心殿正殿。
去到正殿时,江逐月便看到楚帝坐在那铺着明黄色软锦的长榻上,微微阖眸,身侧烟雾缭绕,味道却不似寻常熏香··这时走上前来的江逐月不动声色看了楚帝一眼,便发觉这位他年幼时曾见过的意气风发的元婴期帝王已然老态龙钟,脸上透出几分枯槁的气质。
再定神一看,江逐月更是依稀能看到楚帝身上那层萦绕着的龙气也只剩薄薄一层了··难怪澹台无离会觉得大楚王朝起数将尽……·可想归想,江逐月还是丝毫不敢怠慢地上前规矩行了礼。
而楚帝一见江逐月,原本昏黄浑浊的眸子中便显出几分亮光来,随后他便笑着道:“乖孩子,快免礼·”·江逐月不敢逾越,仍是行完了礼,才从容起身。
楚帝打量了片刻江逐月的模样,面上愈发显出几分光彩来··“天- yin -之体,果然如同传言中一样光彩照人,是蔚儿的福气啊·”·江逐月:……·楚帝若是说别的,江逐月还能接话,但偏生楚帝却挑了天- yin -之体来说事。
但这时江逐月想着江家的情况,也只能淡淡笑道:“能嫁给三殿下,是逐月的福气·”·楚帝这时思忖了片刻,坐回到榻上,又慢慢问道:“今年多大了”·江逐月坦诚报了岁数,楚帝听了,恍惚片刻,眉头微微皱了皱:“倒是比蔚儿大些。”
江逐月眸色微微一沉,楚帝却又笑了笑道:“大些也不要紧,不要紧……”·说着说着,楚帝却用手支着下巴,隐约有要睡着的姿态··江逐月:……·就算江逐月再傻,也看出来楚帝的精神状态实在是过于诡异,他这会迟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一旁跪着的楚蔚却已经迅速起身,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送了上去。
江逐月眼尖,立刻便看出了那是澹台无离秘制的延寿丹··一瞬间,江逐月便明白了楚帝为什么状态看起来这么诡异··虽然已经是元婴,但毕竟没有飞升,阳寿将至还是得堕入轮回,可又贪恋人间,不得不靠丹药续命。
唉……·楚帝吃完了一枚延寿丹,脸色红润了些许,便又问了江逐月几个问题··江逐月一一回答,楚帝神情颇是满意,但这满意里也隐约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浮淡,还是那种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的感觉。
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而江逐月见到楚帝这模样,心态反而平静了··楚帝都已经到了这种境地,自然也不会太在意儿女婚事,所以这么一来,两人成亲阻力反而小了很多。
果然,楚帝慢慢问完了江逐月之后,便信口让太监去钦天监,让选个良辰吉日,顺便也通知礼部,把事情给准备了··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江逐月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还隐约有些恍惚。
可就在他刚跟楚蔚一起走出养心殿的时候,抬头便撞上了一个人··齐骥··齐骥是被自家的侍卫推着进来的··在这见到齐骥,江逐月眸光一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楚蔚见到齐骥,微微一怔,顿时又露出几分心虚的表情··就在江逐月伸手拉住楚蔚,想要把楚蔚带到自己身后的时候,齐骥忽然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江逐月眉头一皱。
就在江逐月别开眼,不打算搭理齐骥的时候,齐骥忽然便看向养心殿的方向,冷冷开口,高声道:“陛下澹台宗师为一己之私,逼迫三殿下娶江家长子,希望您能为三殿下做主”·江逐月:·楚蔚:·齐骥这是要搞什么鬼·而齐骥一口气说完这段,又再次高声把这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还加上了真气。
一时间齐骥的嗓音回荡在养心殿上空,几乎是所有人都能听见了··楚蔚脸色微变,上去就想理论,却被江逐月一把拉住··江逐月低声道:“别慌,先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楚蔚咬了咬嘴唇,停住了步子··果不其然,齐骥这么出声之后,立刻便惊动了楚帝··很快,江逐月,楚蔚,齐骥三人都被重新传入了养心殿··而这次,楚帝的神情便不似方才那么漫不经心——涉及到澹台无离的事,他总是十分戒备的。
尤其是,他现在已经要靠延寿丹续命了··齐骥这时在轮椅上对楚帝行了礼,便冷声道:“陛下,澹台无离为了私吞通天碑,不惜逼三殿下娶江家长子,此事您不得不防。”
“通天碑”楚帝神色瞬间动容··而江逐月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齐骥会把通天碑拿出来说事,糟了……·而齐骥这时又对楚帝恭敬行礼道:“陛下,若是寻常修士得了通天碑,不为我们大楚所用也就罢了,但澹台宗师在我们之前便知道了这个消息,又立刻让三殿下求娶江家长子,怕不是早就知道两块通天碑连在一起,就能使人白日飞升,想要私吞通天碑。
澹台宗师这心思,可真是够缜密啊”·楚帝一听,果然脸色就变了··当初澹台无离跟大楚王朝有交易,只要他在一日,就保大楚一日安宁。
现在澹台无离若是得到了通天碑的力量想要单方面撕毁合约,独自飞升,那楚帝岂不是……·果不其然,楚帝听了齐骥这话,神色骤然- yin -沉下来,随即他便涨红了脸,微微咳嗽道:“此话当真”·齐骥:“句句属实,而且,臣还有证人。”
楚帝立刻急道:“传上来”·齐骥立刻又命人带了证人上来,楚蔚一眼便看出那竟然是他府上的管家,脸色大变··而那管家跪下之后,便哀声把楚蔚和澹台无离给控诉了个遍。
说澹台无离早就想要谋反,还说楚蔚也知道这事,已经打算把通天碑交给澹台无离了··楚帝听了那管家的话,早就气得面红耳赤,手脚发颤··楚蔚被人这么污蔑,一时间也是目瞪口呆。
而偏生那管家这会还添油加醋说澹台无离今日特意派人假扮成楚蔚和江逐月的模样去郊外,自己则偷偷进宫,可见心有不轨··楚蔚彻底百口莫辩了··楚帝已经气得浑身发颤,激动不已,这会他忽然便起身道:“来人,把传国玉玺拿出来传澹台无离”·楚蔚大惊,连忙道:“父皇三思啊,这些事都是齐骥诬陷我们”·传国玉玺中封着的,是大楚龙气之源,也是澹台无离当初立誓的根本,若是玉玺有损,澹台无离也……·而齐骥这时冷眼看着楚蔚的模样,嗤笑一声道:“我所言是否属实,等澹台宗师来了就知道了。”
楚蔚急道:“你这人就是颠倒黑白你不是个好人”·“够了”楚帝一声怒斥,胡须颤颤,神情异常- yin -鸷。
“等澹台无离来了,让他对峙就知道了·”·齐骥闻言,不由得得意一笑,而楚蔚则是面色苍白,嘴唇发抖··一旦传国玉玺取出,楚帝想要折磨澹台无离的话,易如反掌。
到时候屈打成招……·眼看着,传旨的太监就要走出去了··可偏生在这时,江逐月不疾不徐地跪下,抬头看向楚帝,神情清明道:“逐月跟三殿下是真心相爱,望陛下明鉴。
若说证据,逐月也有·”·楚帝闻言,眉头一皱,咳嗽道:“你有什么证据”·江逐月神情坦然道:“逐月跟三殿下两情相悦,早已怀了三殿下的孩子,都两个多月了,并非被人利用成婚,陛下派人一验便知。”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而江逐月接着又低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通天碑,双手奉上,道:“本来通天碑是想留在大婚当日,送给陛下,但现在既然产生了这样不该有的误会,逐月也不敢藏私,只能先拿出来,表明心迹了。”
果不其然,江逐月一取出通天碑,楚帝的神情就变了··随即他便出口叫住了那即将离去的太监:“去把通天碑取过来·”··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江逐月顿时松了口气。
太监接过了江逐月手中的通天碑,承了上去··而楚帝伸手轻轻抚上通天碑,便感觉到一股极为温厚的灵气传入了他的掌心··随即楚帝便心头一震,喜道:“果然是通天碑,好孩子快起来,朕错怪你了。”
齐骥厉声道:“陛下,即便如此也不能就证明澹台宗师丝毫没有反心至于江逐月腹中的孩子,是不是皇家血脉也未可知啊”·楚帝得了通天碑,再听齐骥说话便觉得有些刺耳。
可天家疑心是常事,这会楚帝沉默了片刻,便道:“既是如此,那便让太医前来验上一验,也好让大家都看看,江家长子腹中的,是不是我皇室血脉·”·江逐月神情坦然:“陛下大可验过。”
江逐月的坦然,立刻就让楚帝看齐骥的神情又冷了几分··而齐骥知道江逐月腹中孩子定然不是楚蔚的,才会这么笃定,可看着江逐月的表情,他又觉得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多时,太医来了。
因为江逐月是天- yin -之体,所以要验十分简单,只要取了江逐月的血跟楚蔚的血液混合,一旦彻底融合而且产生灵光,便足以证明这孩子是楚蔚的··因为天- yin -之体的血液只会对情动之人产生反应,而必须情动才能结胎。
更何况一个天- yin -之体一生只能钟情一人··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太医刺穿了江逐月和楚蔚的手指,很快,所有人都看到那两滴血液交融在了一起,并散发出了淡淡的灵光。
齐骥脸色骤变:“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而楚帝在看到江逐月和楚蔚血液交融的那一瞬间,怀疑的神色尽数消失——因为江逐月一旦怀了楚蔚的血脉,便也同大楚王朝的命数息息相关了,必然不可能为着澹台无离。
那么自然楚蔚也不是被澹台无离控制··这么一想,楚帝先是微笑,接着又恼怒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冷声道:“齐骥,你污蔑皇家婚事,造谣国师,可知该当何罪”·齐骥脸色发白,竭力辩解道:“陛下请听我解释。”
楚帝早就看齐家不顺眼,这时眉头一皱,便冷声道:“传旨下去,褫夺齐骥的爵位,禁闭家中,好好反省”·齐骥咬牙切齿,可又不敢反驳。
他知道楚帝是看在齐家的面子上,才没有对他严惩,这会只能勉强垂头,万般不甘地被太监推离了养心殿··江逐月见状,神情淡漠,丝毫都不同情··楚帝这时回过眼来,还对江逐月笑了笑道:“好孩子,快过来,方才委屈你了。”
江逐月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这日下午,楚帝亲自挑了个成婚良辰吉日,不光下令让澹台无离接管江家所在的客栈,还送了一柄自己最喜欢的短刀给江逐月作为礼物。
江逐月知道这都是补偿,也就欣然接受了····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江逐月神色平静,倒是楚蔚,忍不住就道:“逐月你好厉害,你方才怎么让那血融合的”·江逐月微微一笑:“秘密。”
其实这次,他也是赌了,就在取血的时候,他对魔胎默念,让魔胎务必帮忙··就这样,取出来的血还真的就意外融合了··至于那灵光……无非就是变异的魔气罢了。
幸好齐骥眼拙没看出来··只是江逐月没想到,自己这么信手一搏,居然就让他成了京都红人··在去客栈接回江家人的当天,江逐月才发觉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怀了楚蔚的“骨肉”。
甚至还有说江逐月献上通天碑,楚帝龙心大悦,已经在考虑立储事宜,江逐月只怕就是太子妃了··而太子妃怀着的,就是日后的小皇子,谁敢不恭敬啊·江逐月:·这也太会脑补了吧,什么玩意啊。
··而此时的齐府则又是另外一番氛围了··黑袍青年冷眼斜视着面前垂头坐着的齐骥,冷声道:“真蠢,都告诉你该怎么做了,居然还能把事情搞砸”·齐骥咬牙道:“我也不知道他的血怎么能跟楚蔚的血融合。
他怎么会——”·“蠢货,他怀的是魔胎”·齐骥瞳孔骤然收缩··而黑袍青年这会舔了舔嘴唇,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反而还笑了笑道:“不过不得说,江美人怼人的时候那冷冷的模样也漂亮得紧,漂亮又聪明,像只小猫咪似的,皮肤还那么好,啧,是我也喜欢。”
·齐骥:……·“不过这样也好,让哥哥去跟那三皇子争风吃醋去吧,到时候,我就悄悄把美人拐走,嘻嘻嘻……”·齐骥脸色再次诡异了起来,正当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的时候,黑袍青年便已经伸手狠狠掐在了他的手臂上,魔气蔓延,齐骥顿时痛呼出声·黑袍青年神色傲慢又嫌弃地道:“不该听话的时候,最好把耳朵闭上。”
齐骥:……·但随后,他就微微颤抖着垂下了头·· · ·第47章 ·此时, 长生峰峰顶··林缙坐在峰顶静静打坐, 他脑海中隐约有芜杂纷繁的记忆一闪而过, 却模模糊糊,看不太真切。
说来也奇怪, 林缙不记得自己上辈子是为什么转世的··他隐约知道,自己曾经从魔界来过云州大陆, 但关于云州大陆的记忆, 他却一丝一毫都记不起来了··真是古怪……·就在林缙皱眉沉思之际, 他脑海中又静静响起了顾剑书的嗓音。
顾剑书的嗓音分明还十分虚弱,但这时他仍是道:“为什么不去跟阿玉解释清楚,你现在这么做,他会伤心的·”·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林缙面沉如水, 冷冷道:“东方闻鹤没抓到, 我始终不放心,不过有澹台无离和阿玉的师父在,他想必也不敢对阿玉乱来。
现在通天碑去了楚帝那里, 他恐怕会转移目标,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瓮中捉鳖了·”·顾剑书沉默了片刻, 叹气道:“是我高估了东方闻鹤的心- xing -, 没想到他那么- yin -毒。”
林缙闭了眼,语气平静:“不关你事·若不是你, 我也要被东方闻鹤暗算·”·原来林缙在参加青年修士大赛之前, 便带着顾剑书回过一趟天剑宗找东方闻鹤谈判。
东方闻鹤在甫一见到顾剑书的时候, 还十分悔恨, 那时林缙不喜欢听别人谈情说爱,便自己潜入了识海中没有出来··可没想到东方闻鹤居然能歹毒到一种境界··原来他在林缙小时候便偷偷藏了半颗林缙的魔丹,那时东方闻鹤趁顾剑书走近了,便猛地出手,用他手中的魔丹引动了林缙体内的魔丹,险些把林缙的魔丹捏碎,再差一步,顾剑书就要跟林缙一起死在东方闻鹤手中了。
那时千钧一发,还是顾剑书出面,挡了东方闻鹤一招,把那半颗魔丹抢了回来,林缙才幸免于难··但顾剑书也因此受了重伤··可等到林缙再去找东方闻鹤的时候,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缙不知道东方闻鹤是否之前就跟踪过他,知道他跟江逐月的事,但确实在那件事之后,他发觉总有魔物悄悄跟踪江逐月··只是不知道,那些魔物是他那位白眼狼弟弟派来的,还是东方闻鹤豢养的那些。
所以林缙一直不敢把江逐月带在身边,就算见面,也很少私下,基本都是选在有旁人在的时候,就是怕万一东方闻鹤跟他那白眼狼弟弟一齐发难,江逐月变成活靶子··只能让江逐月留在澹台无离和陆帷那里了,分散了两人,敌人的目标也不会太清晰。
而且江逐月现在又怀了孕,两人在一起,魔气更难遮掩,想要长期躲藏都难··而那一夜……算是他唯一放纵的一回了··只是林缙没想到,还没等时机成熟,他彻底抓到东方闻鹤的把柄,江逐月忽然就翻脸要嫁给楚蔚了。
虽然明白江逐月不是真心喜欢楚蔚,但林缙这会心中仍是有些发酸··因为江逐月对楚蔚,着实也有些过于好了··林缙闭了闭眼,默默吐出一口气,又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再想。
而顾剑书此时感受到林缙翻涌的情绪,沉默了片刻,便道:“其实我倒觉得,阿玉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你把事情都告诉他,他心里也会好过些·”·“我不想让他思虑太重。”
林缙低声道··顾剑书无奈一笑:“那你不告诉他,他就思虑不重了吗”·林缙哑口无言··但过了好一会,林缙闭了闭眼,轻声解释道:“让他恨我怨我,总比让他担心我,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去私自解决东方闻鹤和无殇要好。”
“阿玉有些容易感情用事,我不想让他冒险,至于误会,我总会解释清楚的·我知道,阿玉相信我·”·听完林缙的话,顾剑书怔住了。
过了好久,顾剑书苦笑道:“本来是该安慰你的,现在我倒觉得,自己是应该被安慰的那个·”·林缙哑然··随后他又低声道:“早点看清东方闻鹤的真面目,也比现在要好。
你总还有时间,等日后重塑躯体,凭你的名号,什么道侣找不到”·顾剑书莞尔:“你一个魔族,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林缙听到顾剑书这话,微微一怔,他恍惚间总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像是什么时候什么人说过一般。
但再一想,又感觉记忆里朦朦胧胧,像是蒙着层雾气,看不真切··不过很快,林缙便抿了唇,思绪又跑到了江逐月身上··明日,江逐月出嫁,也不知道东方闻鹤会不会趁这个机会潜入皇宫。
但无论如何,林缙都要去看一看的··他自己的媳妇,都没穿上过嫁给自己的嫁衣,但这会却要为旁人穿了··林缙心中总还是有点酸酸的··顾剑书感受到了林缙的情绪,这会倒也不发话了。
就由着林缙这么暗暗酸了一夜··而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从天际露头,林缙便已经猛地睁开眼,纵身一跃,从长生峰上飞了下去··顾剑书:果然真香。
··江逐月虽然一开始就住在了楚蔚府中,但规矩还是要走的··所以成亲头一夜,江逐月便去了楚帝赏赐给江家的新宅邸,从那里等楚蔚来接亲··第二日才寅时,江逐月就被礼仪婆婆拉起来梳洗了。
江逐月困得要命,但毕竟流程要走,也只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任由身旁的侍女摆弄了··江逐月本就生得极美,这时他一头青丝高高束起,戴上图案繁复的鸾鸟金冠,再披上一身红色织金长袍,愈发衬得他面如白玉,眸若晨星,气态华美,无双姿容。
礼仪婆婆在一旁看了,简直喜笑颜开,不住称赞道:“王妃果然是风华绝对,这一出去,只怕是天上的星星都没有王妃这么好看·”·礼仪婆婆这话虽然粗,但谁不喜欢听人夸赞呢·这时江逐月微微一笑,便让一旁的仆人抓了一把金瓜子给礼仪婆婆。
礼仪婆婆捧着金瓜子,愈发高兴了··而之后,便是一些十分繁复的礼节··礼节过后,要等到黄昏,楚蔚的结亲队伍才能来接人··江逐月这会一整日都没喝一口水,虽然面色仍是从容,但却还是觉得有些气力不支。
主要是他肚子里那个玩意,一时不停的都在动弹,叽里呱啦,吵得江逐月脑仁疼··“爹爹,他们说你以后可以当王后哎,那我们可以不用回魔族了吧”·甜文生子爽文仙侠修真·“要是在这也能吃香喝辣,我觉得你给我找个继爹也挺好的。”
“而且,继爹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江逐月:……·终于,江逐月忍无可忍,跪在那便低声道:“闭嘴·”·所有人:·江逐月斥责了这一句,陡然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尴尬了片刻,江逐月嘴角抽搐了一下,解释道:“跪久了有些耳鸣,大家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听了江逐月这话,众人恍然大悟,也立刻就有人捧来灵茶给江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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