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工作日+番外 by 刘老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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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的工作日+番外 by 刘老瑟(2)
·一日,我路过了沙特里,看着那座城市的繁荣之景一如往常,仿佛从未发生过战争··“呀,你是旅行者吗想不想来城里坐一坐”·忽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我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发现了那个男人·他曾是奥诺拉器重的革命军将领,也是背叛了革命军的卧底·我的眼神将他吓了一跳,也让他发觉了不对··“爸爸这里有好多花哎”·远处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那是我的女儿·”男人说:“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注视着副司令的人,也是见证了她死亡的人,更是她的亲人·”·我抽出了腰间的刀。
“你要杀我,我能理解·但我必须要说,我并非自愿成为卧底,而是我的家人被正规军胁迫,我被逼无奈·”·我将他扑倒,刀锋抵在他的喉咙,他不反抗。
我知道如何让他痛苦的死去,我深知自己可以做到·就像万箭穿心,就像被火灼烧··“爸爸,我采了好多花”·我听到小女孩蝴蝶似的轻盈脚步,不禁鬼迷心窍似的转过脸,看到那小女孩白亚麻的裙摆翻飞如花,怀里抱着一簇鲜艳黄花,金色的头发被梳成精致的三股辫,并插着几朵紫罗兰。
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姐姐·那时我们还尚小,不知疾苦··结束了,瑞秋,一切都结束了·不知是谁在我耳边说着··我最终没有杀了他,将曾沾了无数鲜血的刀收回了鞘中。
男人捂着脖子,疑惑的看着我,问:“为什么要不杀我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我的期望,只是想让她过上普通的生活。”
就像是逃命一般,我逃离了那个男人,冲入了沙特里外的森林·树叶投下的- yin -影,风穿梭于树干之间的冰冷·曾经这里充满了尸体与病毒,现在只剩下小孩子编造的灵异传说。
这里早就应该成为我的终点··眼前豁然开朗,就见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呈现在眼前·这条河与首都的河相连,姐姐的骨灰一定流经过这里··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抱歉,我这就来找你,姐姐。”
我将腰间的刀抽出,毫不犹豫地割裂了自己的喉咙·鲜红的血液如柱,流进了草地,也流进了河流··我那宛如行尸走肉般的生命,终于迎来了末路。
死后,天界的天使邀请我加入他们的行列,我拒绝了他,因为我知道奥诺拉绝不在天堂·我想寻找曾见过一面的地狱使者,希望他可以告诉我奥诺拉在哪里·在漫长的寻找中,我已不记得时间流逝,只知道花儿谢了又开。
日复一日的寻找中,我开始忘却自己的记忆,灵魂形态也没了人形,成为了披满黑泥的怪物·即便后来我或许遇到了那位地狱使者,也忘记自己想做什么了··“神仍能救赎你,你的名字叫做瑞秋.达尔克,跟我走吧。”
一片混沌之中,我听到了声音·睁开几乎就要消失的眼睛,我向前望去·那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存在,他身穿白袍,金发无风自动,背后六只翅膀散发光亮。
“我是天使长拉斐尔,跟我走吧·”·天使我望着他,这位天使长那般威严,使人无比信服·他闭上了双眼,手抚摸上我肮脏的躯体,瞬间,身上的污垢尽除,我从一个怪物的模样重新变回了一个男孩。
“好·”我仿佛刚走出子宫的婴孩,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 ·☆、第 13 章· ·“喂,你没事吧刚刚开始就一直又哭又喊的。”
阿斯兰的声音忽然从门后传来,瑞秋一惊,慌忙从回忆中脱身出来,才发现自己脸上都是眼泪,嗓子也有些沙哑··“没,没事,就是伤口太疼了,一个没忍住就这样啦。”
瑞秋赶紧找了个借口,抬手擦干了脸上了泪痕··“那就好,需要我帮忙吗”·“不用,你去休息吧·我记得冰箱里有你最喜欢喝的万圣节牌苦巧克力酒,你可以喝几杯。”
“吼,那我就不客气了·”·瑞秋将耳朵贴上门板,听男孩走开后,才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站到房间角落的穿衣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奥诺拉的样貌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即便经历了数百年的波折变迁,他们仍有着七分相似·瑞秋不禁痛心疾首,如若不是自己失忆,他怎么可能会和自己的亲姐姐再次失之交臂··想到这里,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从新鲜的悲愤中回过神来。
仇敌尚未铲除,他绝不可以再陷入这样无用的悲痛··他镇定下来,随即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将手一扬,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蓝光屏幕·输入密码后,瑞秋打开屏幕桌面上的通讯功能,就听嘀嘀两声,蓝光屏幕中蹦出了通讯界面,他的老师就站在界面之中,身着学士一样的白色大褂。
“老师·”瑞秋朝他的老师,天使长拉斐尔低头示礼·奇怪的是,他此刻心中却没有像往常那般充满尊敬,而是些其他不能明说的情绪··“任务执行的如何”天使长用他温润如春风的声音问道。
“进展的并不顺利,有很多意外的事情发生·”瑞秋说道,并开始报告今天早上所发生的,由于嫉妒的出现而导致的突发事件··“七大罪的嫉妒大范围杀人,还可以制造恶魔嘛,这还真是让人在意。”
天使长皱起好看的眉毛,垂下头思考了一会,才说道:“这个新生的撒旦不知道在打什么盘算,总之你先在人界按兵不动,养好伤,然后等我的消息吧·”·“不,老师。”
瑞秋猛站起身,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老师·这是瑞秋四百年来第一次违逆老师,他感觉紧张而又庆幸··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瑞秋心想,然后将自己的战略思想脱口而出: “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派遣侦察兵潜入冥界,打探撒旦究竟想要做什么,然后再决定之后的安排。”
天使长面无表情的盯着瑞秋,直到男孩把话说完后,银灰色的眼眸中才流露出几丝不明觉厉的笑意,然后道:“那你想要做什么呢”·“我要担任侦察兵的任务。”
“那你便去吧·”出乎意料的是,天使长竟同意了瑞秋的想法,一切发生的似乎有些过于顺利了·但瑞秋选择不在意,继续听着老师的吩咐。
“你要使用冥界之砂遮住天使的气息潜入,一旦确定了撒旦有反叛的迹象,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给我,天界的万军就会来支援你·但潜入过程中,你将得不到天界的帮助。”
“是”·瑞秋不自觉地行出百年前革命军时期的军礼,而天使长笑了笑,说道:“万事小心·”·他说完后,便转过身去,融入了身后洁白的研究所背景中了,两秒钟过后,通讯界面自动关闭。
瑞秋如释重负般的倒在椅子上,出了一身冷汗·他本想就此睡上一觉,却闻到了空气中诱人的饭香··“什么情况”·瑞秋家的厨房大部分时间里就是摆设,因为天使本身不需要吃饭,只有少数时间会用食物来享受生活,但他还是咽了咽口水,忍住了现在就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他拿药盒,圣水与绷带快速处理了断翅的伤口,手法熟练到自己都略感震惊··确定止血后,他赶快走出房间向厨房看去··“培根煎蛋,生菜沙拉,还有烤全麦吐司。
你家的食材太少了,我也只能做这些了·”·金发的男孩站在胡桃木的餐桌前,手中端着盛满早餐的盘子,食物在灯光下闪着宝石般的光亮,光学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阿斯兰见瑞秋来后,示意他赶快坐下,迎接“久违”的早饭时间··“油放多了,吃慢一点·”阿斯兰单手托着苦巧克力酒瓶,为瑞秋手边与自己的酒杯都满上:“敬你一杯。”
说完,他便自己干了一杯·褐色的酒液顺着舌尖一直向下,苦涩的滋味刺激着他的味觉·阿斯兰喝得很猛,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可他还是再为自己倒上一杯。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别喝的那么多,对你的身体不好·”对于阿斯兰的反应,瑞秋倒是意料之中·在百年前他还在革命军时,这种人很常见。
适度的酒精可以缓解压力,但凡人的身体可受不了过度的酒精,尤其是气在头上的年轻男孩,如若不严加看管可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但阿斯兰并不在乎,只是自顾自的坐在瑞秋对面,低头拿银制餐具切割闪着油光的培根,并大口咽下酒液。
他在麻痹自己·瑞秋想··良久,待瑞秋盘中的培根吃完大半后,阿斯兰突然道:“你当我是朋友吗”·“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年,但咱们毫无疑问是朋友。”
“那你带我去找叶黎·”·这句话的出现也在瑞秋的意料之中·尽管他很理解阿斯兰现在的感受,可他也不能同意阿斯兰的意气用事··“你知道我的答案的,对吧”瑞秋说道:“午饭之后,一切都交给我。
你只需要在人界过好自己的生活,虽然很残忍,但这些已经不是你可以处理的了·”·“确实是这样,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叶黎放置不管·”阿斯兰抬起头,在这场交谈中,他第一次直视瑞秋的眼睛。
他的眼睛- shi -润而闪着光亮,仿佛无尽的海洋,瑞秋惊奇的发现,眼前男孩的眼神竟有些熟悉,却又说不清到底像哪个人··“这样啊·”瑞秋放下餐具,双手举起,脸上出现一种人畜无害的表情,可阿斯兰竟感受到其中包含的危险气息。
不出几秒钟,天使闪身出现在餐桌上,手中的银色长剑抵在阿斯兰的喉结,威胁道:“如果你继续坚持,我就会杀了你,把你直接带上天界·即便是这样你也无所谓吗”·“反正我也会在不远的将来死去,现在去死也未尝不可。”
阿斯兰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死后的灵魂会比任何人都迅速,你抓不到我,我会一直去找叶黎·”·“真让人头疼·”听阿斯兰认真到可怕的话语,让瑞秋顿时语塞,只好收起剑,伸手用力弹了一下阿斯兰的脑崩来解气:“看来叶黎根本没告诉过你啊。”
“告诉我什么啊”男孩委屈的捂着被弹的脑袋,好奇的问道··“虽然叶黎从没说过,但我一眼就知道了·”瑞秋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手中的长剑上下摇晃:“他想违抗命运,让你继续活下去,活到七十岁,八十岁,甚至九十岁。”
说实话,当瑞秋第一次察觉到叶黎的想法时,他深表可笑与不理解·他们是属于过去的亡魂,不  会对未来产生希望,自身也很难产生愿望·但瑞秋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后,才发觉自己的愚蠢。
对未来的希望,是“活着”的证明·一瞬间,瑞秋想到了姐姐,与她已经消逝的平庸梦想··“于今日早晨六点,大卫城西区发生了剧烈的地震与大幅度降温,导致千人死亡,百人重伤。”
早间新闻的声音传进瑞秋耳中,他扭过头去看电视屏幕·主持人面无表情的陈述着灾情,然后按照惯例将灾难现场转播给观众··现在是早晨七点半,不仅仅是在瑞秋的家中,更是有街道上,企业中,与许多餐厅的电视也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平常的上班族与学生们都对新闻的内容漠不关心,草草了解后便将其遗忘,但在此刻却都在电视前驻足,并睁大了他们的双眼,仿佛地底的老鼠第一次见到上空的太阳··电视上的转播画面是一片沐浴在阳光下的残破废墟。
冰霜融化成水,在地面上沉积了一个个晶莹的水坑·原本铺满砖块的街道被破坏,裸露出褐色的土壤··然后是花·无数蒲公英钻出土壤,随风抖动着洁白的绒毛,无视十月的寒冷,如同一场盛大的哀悼,欢乐中带着悲伤。
“早在2039年,蒲公英就已经灭绝了·但这场灾难下竟孕育了这般难以置信的植物希望而且根据卫星统计,废墟上绽放的蒲公英正是在这场灾难中死去人数的数量,真让人不敢相信这到底是科学的偶然还是某种神迹。”
听着主持人是播报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瑞秋叹了口气·他记得故乡有很多蒲公英生长,一到春天就会纷纷绽放,那是瑞秋最喜欢的景象,因为那象征着易碎的美好。
“我要去找叶黎,带我去吧·”阿斯兰再次恳求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啊叶黎不是希望你——·“他希望我不要向命运妥协。”
阿斯兰打断了瑞秋的斥责,说道:“即便像蠕虫一样,也要飞到自己期待的未来·而我的未来,不能没有梦想,也不能没有他”·瑞秋轻笑几声,从座位上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边。
笼罩在天空中的雾霾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难得一见的靛蓝天空像宝石一样珍贵··“什么嘛,你这个人还挺自我的·”他小声喃喃道··此时,窗外忽然飞过一朵小小的蒲公英绒毛,瑞秋的目光随着它飘扬远去,直至消失。
阿斯兰的那一番话触动了瑞秋的内心,也让他回想起阿斯兰刚刚的眼神究竟与谁相似··那不就是不顾姐姐劝阻,一心想要参军的我的眼神嘛··“待会跟我去武器库,我会为你好好准备一下的。”
下午,一点··色彩鲜艳的霓虹灯光照- she -在地下商业街的每一个角落,夺人心魂且易影响人的正常视觉,所以地下街不仅仅是厌倦地上生活的人们的短暂伊甸园,也是小偷与混子的聚集地。
混迹在身着奇装的人们之中,有两个男孩面容严肃,笔直走向前方··“地下街四层最接近冥界的灵脉,而且四层的核电站也可以为咱们提供释放法术的能量。
但因为政府管控,普通人没办法从电梯直接到达·”瑞秋分析着这座地下街区的特点:“但咱们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搞到进入四层的办法·”·“特殊手段”阿斯兰不由得去想象瑞秋所谓的特殊手段是不是把警卫痛扁一顿,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他们从一家琉璃制品店前走过,橱窗内正精心挑选小饰品的小女孩无意间抬起头,便看到了这样一幕:在琉璃切面的流光之中,两个美少年身着军装风格的黑色制服从光芒中出现,也很快从光芒中消失。
她赶紧掐了掐自己的脸,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阿斯兰跟着瑞秋一路向前,注意到身旁的人流开始逐渐变少,气温也开始冷了下来·他不禁第十次抱紧了身上的制服,仍很难相信专属天使的装备正穿在自己身上。
“放心吧,天之衣能增强你的身体机能,也能帮你抵御一次致命攻击,一般训练有素的士兵有了这样的装备在战场上都很难战死了,更别说你还有我的秘密武器,更不需要害怕了好嘛。”
见阿斯兰第十次露出了心有顾虑的表情,瑞秋终于解释道··虽然瑞秋已经当了四百年的天使,穿天之衣的次数也只是屈指可数·天之衣是高级的特战武装,因为制造成本高昂,所以普通的任务根本没法获得使用许可。
但这次任务的重要程度今非昔比,在吃完早饭后,他马上向老师投出申请,并迅速得到了使用许可,也使他们能在午餐后立刻出发,不耽误一点时间··“到了。”
瑞秋停下脚步,在一个破败的废弃商铺前说道··现在,他们的四周已经没了一个人,连监控无人机都几乎不往这边飞·头顶的灯光昏暗,除了潦倒的店铺就只剩下一片狼藉。
他们到了地下商业街内毫无商业价值的的无人地区··环顾四周后,阿斯兰忽然心生一股不详的预感,他赶紧往后站了站,试探的问道:“你要干什么”·“阿斯兰,你知道什么叫做觉悟吗”·“你说什么呢”对于瑞秋莫名其妙的话,男孩一脸懵逼。
 ·“所谓觉悟,就是在束手无策的绝望中开创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啊”·瑞秋大声喊道,话音一落,他的手中便马上出现了银色双剑。
就听剑锋相碰的脆响,两把银剑在强光中瞬间合成一柄巨剑,声势浩大得向地面劈砍··轰隆——瑞秋身前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大洞,直达地下四层·同时,这冒险的举动也惊动了地下街的警报。
警告意味的红色灯光代替了平常的白色灯光,警铃大作震耳欲聋,预示几秒后无人机与警卫也会相继到达,将犯人捕捉归案··“你的觉悟也太危险了吧”阿斯兰深知他们闯了大祸,用控制不住的大嗓门吐槽道。
万一被抓住了,可就不是蹲几年牢就可以解决的了·瑞秋却一点也不慌张,反而是得意一笑,然后收回巨剑,一把抓住阿斯兰的手,带他从洞口处一跃而下,愣是有一种一去不复返的狠劲儿。
在这极速下坠之中,阿斯兰全身发热,被恐怖的重力所拉扯·这一瞬间,他无比清晰的看见有不少人在围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大洞向下看,并将视线聚焦在他们身上,甚至有警卫认定他们是恐怖分子,果断朝他们是开了枪。
但无论是视线还是子弹,在下一秒就再也无法找到他们的身影,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事实也的确如此,瑞秋使用了天之衣的功能之一“隐匿”,顺利将他们的身体隐形。
就在地下街四层的地面就近在眼前,阿斯兰仰头想再看一看他熟悉的人间,便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安娜·由于天之衣增强了视觉的缘故,他可以轻易看到风俗店的招待女郎位于地下街一层,怀里抱着一袋压缩食品,显然是刚去过地下超市。
此刻,她闻异动而来,正疑惑的探出脑袋,从高处向洞中无限的黑暗望去··“要走了”瑞秋道,伸出手开始画出复杂的术式,地面随即出现了一个闪耀白光的传送法阵,而法阵旁边精准无误的就是核电站的大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们了,因为瑞秋正好将时间点卡在了核电站守卫们交班的短暂空白时间。
他把手往衣服口袋中一掏,拿出来一把紫色的砂,冥界之砂··法阵的光芒愈加强烈,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地面的危机一刻,瑞秋将紫色的砂洒在了法阵之上。
法阵的白光迅速变作紫光,核电站内储存的大量能量突破禁锢,顺着地脉奔涌而来,成为这传送法阵提供最后的能量助力··光芒四- she -之间,法阵中央伸出无数黑手,把两个男孩拽进了法阵。
就在被黑手彻底拉入法阵时,阿斯兰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安娜,可谓情不自禁·她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正因如此她无疑是人类,若是要成为阿斯兰踏上征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故人,倒也不赖。
但其实,阿斯兰更想见一见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虽然他自己并不想承认··然后他眼前一黑,视线彻底没入了法阵之中··耳膜撕裂般的疼痛,视线被黑暗剥夺,舌尖充满酸涩,整个人仿佛被丢进了绞肉机,难以言喻的痛苦遍布全身。
这就是阿斯兰在进入传送法阵后的感受,他很确定若不是有天之衣的保护,自己肯定就被这些诡异的黑手撕裂了··他开始担心瑞秋的安危,但那家伙是天使,应该不会有事。
这样想着,阿斯兰就很想攥紧拳头,但黑手剥夺了他大部分的触觉,导致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大概过了一个晚上那样长的时间,阿斯兰感觉脸上吹在脸上的风变得冰冷,他慢慢睁开双眼,发现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出现在稀少的童话书中的场景··铺满白色沙砾的大地望不见尽头,无穷无际的璀璨星空中没有一丁点雾霾,巨大的兽类骨骼纵横在星空与沙漠之间,凄凉且精美。
这就是地下的世界,这就是叶黎所在的世界··黑手已经全部消失,瑞秋与阿斯兰完全被重力控制·瑞秋不同于阿斯兰被眼前的美景震撼,而是迅速调转身形,将双手对准地面。
“风卷”·风应声而起,卷着沙砾迎接摔向地面的两人·有风当作缓冲带,所以他们得以在空中稍作滞留,然后毫发无损的摔进软绵绵的沙子中。
“这里真的是冥界吗”阿斯兰双手捧起脚下的白沙,难以置信的问道·他想象过好几个冥界的模样,也许是暗无天日的,又或是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
但真的到了冥界,又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么美丽的地方竟然是那个万物都恐惧的生命终点··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当然了,冥界一直都是这样的。”
瑞秋解释,让阿斯兰对冥界最后一丁点的刻板印象完全打破:“而且由于现任撒旦的品味,现在的冥界已经很像人界了·”·“撒旦是什么啊”·“就是冥界这些死神的首领啦。
他们依据神代后,天冥两界签订的条约:第一,绝不可以踏出冥界半步,第二,必须要有天界承认,第三,每五百年换一任·现在的撒旦已经不知道轮了多少任了·但现任撒旦比历届撒旦都难以控制,不知道他会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着,瑞秋就苦恼地皱起了眉头·他是天使长的弟子,冥界的事情多少都有些了解·但让他奇怪的是,这四百年里,天界居然没有收到现任撒旦的任何负面情报。
这听起来好像很值得天使放心,可实际却并非如此·除神代之外,冥界都是由天界暗中掌控,“撒旦”在现代也更是权力极少,甚至是一步都不能离开冥界。
所以大多数的“撒旦”都想要摆脱天界的支配,即便是其中极少数,也是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类型··所以现任撒旦的过分安静,会不会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光是瑞秋有这样的猜想,就连天界的上层们也曾提出过这样的疑问,但都苦于没有直接证据,最后都不了了之。
(奥诺拉杀害二十位天使的记录是在前任撒旦任职时期留下的,且七大罪选拔以实力至上,所以现任撒旦没有显示出一丁点的反叛苗头)·“那咱们现在在哪里”阿斯兰再次问道:“是不是叶黎之前和我说的那个冥界荒漠”·“是,因为咱们毕竟不是死神,使用的传送法阵自然没办法直通冥界的内部。”
瑞秋伸出手,直指一望无际的远方:“咱们要一路向西,穿过冥界荒漠,才能进入叫做南十字星广场的冥界内部·”·看那望不见尽头的荒漠,阿斯兰不由得双腿发软,这得走几天几夜才能到头啊。
但很快的,他马上重振旗鼓,将脚跟站稳··叶黎就在前面,他没有理由临阵脱逃··“出发吧,再晚点就来不及了·”·“拿着这个。”
瑞秋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布袋,塞到阿斯兰手中,并示意他打开看看·金发男孩松了松袋子口,便看见了袋子里有一堆紫色的沙砾,闪着淡淡的荧光。
“天界特制的冥界之砂可以消去你人类的气息,让死神难以察觉·”瑞秋也从自己怀中掏出一袋冥界之砂:“刚刚咱们的法阵也用了这个,要不然那帮死神早就发现咱们的行踪了。”
“我会好好保管的·”阿斯兰郑重其事的将它塞入怀中··将一切都交代完后,瑞秋松了一口气·他不熟悉冥界荒漠,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姐姐,我来为你报仇··这样想着,他们毅然决然的踏上了真正属于冥界的冥界荒漠·· ·☆、第 14 章· ·白色··一望无际的白色,风卷着白色的沙,积攒一场蓄谋已久的沙尘暴。
劲风穿过兽骨,发出凄惨的低吟,在荒漠上扩散··金发男孩形单影只,抵御着愈加强烈的风,他抬起一只手,来遮挡拍在脸上的沙子··阿斯兰与瑞秋走散了。
并非是有风沙遮挡了视野或是遇到怪兽袭击,而是就在一瞬间,瑞秋就消失了,就仿佛被脚底的荒漠吞噬了一样··在与瑞秋失散后的几分钟里,阿斯兰害怕到不敢挪动脚步前进一分,他蜷缩在地上,生怕前方会突然出现什么怪兽。
直到风沙开始酝酿,阿斯兰才鼓起勇气,独自踏上前路··“冥界荒漠平均一天就会刮三次风沙,咱们必定会遇上一次,所以我必须告诉你一些重点,以防你被吓到走不动路。”
以上是阿斯兰记得还没有与瑞秋失散前,他告诉自己的话:“这场风沙中,每一个拍打在你脸上的沙子都会充当敲门砖,敲开你的记忆大门,让你回忆起你前世的记忆。
你是九世轮回的灵魂,想必记忆也应该更加漫长·因为咱们没有死神的提灯来引路,所以你在这场风沙中绝不能停下,即便是深陷多么甜蜜或事恐怖的陷阱也不行,不然就会被自己的过去吞噬,然后被冥界荒漠的沙子吞噬,再也去不了未来。”
·瑞秋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响在耳边·不可以停下,绝对不可以停下·阿斯兰这样想道··意识已然开始模糊的阿斯兰,感觉身体内的灵魂开始疯狂的变换形态,妄图脱离他人类的躯壳。
但他仍迫使自己挪动脚步,不被这份异样的感受所影响··风沙越来越大了,也在逐渐覆盖阿斯兰的身体·记忆随着沙子的拍打,将阿斯兰拖入一场回溯前世的漩涡。
一滴晨露滴落在阿斯兰的头顶,他想要仰头却无法做到,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株生于树林中的小草,不等阿斯兰感叹,身边就突然充满了湍急的河水,他又变成了一条透明的鱼,贴着鹅卵石的地面游动。
紧接着是蔚蓝的高空,是阿斯兰从未见过这样蔚蓝的天空,他还来不及兴奋,就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的身体毫不犹豫得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啊啊啊啊啊·但阿斯兰的尖叫一脱口而出,就变作了一声声凌厉的鹰鸣。
他又变成了一只鱼鹰,展开了自己铺满羽毛的翅膀,朝身下的海洋俯冲··只用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阿斯兰感觉数个水珠拍在自己脸上,双爪就多出了一条挣扎着的鱼。
草,鱼,鹰,我的前三世还挺无聊·阿斯兰暗暗感慨··眼前的场景不断转换,就像开了十倍速·他变成了一匹奔驰的骏马,然后是早逝的婴孩,治疗黑死病的医生,发展中国家内斗时死于爆炸的士兵。
变换的场景忽然变得缓慢,阿斯兰惊异于眼前清晰的景色·这是他的第八世,一位摇滚乐队的十八岁少女··少女,都是由香辛料,砂糖以及一切美好的东西组成的,但阿斯兰的第八世可没经历过什么甜美。
自小出生在贫穷的家庭,凭借自身的努力与对梦想的坚持让她成为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摇滚主唱·如果不去看她的结局,那么这一切就仿佛是带着酸涩味道的糖果,平凡且惹人喜爱。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你是玛格丽特,对吧”·阿斯兰,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玛格丽特,她闻声抬头,看向她所在的昏暗房间中唯一的光源,一盏提灯。
而提灯的主人阿斯兰再熟悉不过,正是叶黎··“是的,我是玛格丽特·”·玛格丽特的清脆声音不仅从她的嘴中传出,也从她脖子上被刀割裂的豁口处传出。
那骇人的刀口仍淌着血,无声的诠释着凶杀者的手段狠毒··叶黎用淡然的视线扫过玛格丽塔,少女无力的趴在沾满自身血迹的床//上,下身的全部衣物不翼而飞,裸///////露出大//////腿部分的蝴蝶纹身。
上身只套了一件敞///开的衬衫,两朵洁白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女///干////////////杀··今天,少女的前辈以指导为理由,将玛格丽特带入了家中,最终导致了她的死亡。
而由于前辈在社会上的地位,少女的死亡要在五年之后才能被发现··她的父母将用五年时间来等待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女儿··死神再看了看死神档案,确定了玛格丽特的死因。
阿斯兰能看得出叶黎平静的表情中暗含的巨大愤怒,并为少女悲惨的经历而深感痛心·然后他脱下自己的黑袍,为少女披上··“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叶黎牵起玛格丽特的手,义正言辞的说道:“你的正义会得到伸张,至少在冥界他会被丢入夺命崖·”·“那我们要去哪里”少女仰起头,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叶黎,问道:“回家吗”·“抱歉。”
叶黎将提灯塞到玛格丽特手中:“我只能带你回灵魂的故乡·”·阿斯兰发现,玛格丽特塔所处的时代在2022年,这不光是观看玛格丽特的记忆所得出的结论,也因为玛格丽特本身所散发的气质与阿斯兰的时代太过不同。
那时候,艺术还没有躲到地下,鲜艳的花与洁白的鸟在这个时代是稀松平常的事物·人们口中的谈资不局限于工作与生产,而是面带微笑的谈论“偶像”“小说”与“游戏”等等他只从历史资料中看到过的词汇。
这不禁让人羡慕··但更让他在意的,则是叶黎·在阿斯兰的印象中,叶黎是腼腆安静,眼睛中有着点点星光,心怀温柔却有时不知道如何表达的,可爱的死神。
可现在,叶黎的样子有点让他认不出来··黑发的青年一言不发的领着玛格丽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简直就像是一个会动的精巧人偶,阿斯兰从没见过叶黎这样冷淡的表情。
货真价实的死神·阿斯兰想道··他们走过种满白山茶花的街道,少女因花的美丽放慢了脚步,而叶黎也没什么反应,用眼神催促玛格丽特赶紧点··“为什么要为了赶路而放弃欣赏一小会儿这么漂亮的花呢,这不是本末倒置嘛”玛格丽特赌起嘴来,满不情愿的站起身就要跟上死神,但还心心念念着山茶花的芬芳,不住的往回头看。
“喏·”不知道什么时候,叶黎就用自己身上带着的糙纸折了一个纸花,别在了少女的耳朵上:“现在可以走了吗”·“唔......”少女颊上飞了几抹红晕,一时无法应对叶黎的举动,最后只能尴尬的绽放了一个与山茶花一样美丽的微笑,他们才重新开始前进。
“你为什么不愤怒”·在进入冥界荒漠的十分钟前,叶黎问道·玛格丽特死于残忍至极的手段,她本应该愤怒且悲伤,但她脸上却没有这种情绪,反而,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说什么呀,我明明很生气的·”玛格丽特面露无奈的神色:“但我也做不了什么不是吗,你也不会容许我去做那些事·我们乐队的贝斯手肯尼老是说我只会唱歌和种花,一点也不会保护自己,还想教我一点防身术,我当时因为想吃甜点就敷衍过去了,现在想想真的有点后悔。”
说着,少女脸颊上流下一滴泪珠··“明明有那么多挂心着我的人,而我却这样死了,真是对不起他们啊·”·你现在更应该关心自己才对吧。
阿斯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自己的前世··“这就是命运·”叶黎重复说道:“这就是命运·”·“明明我还没成为远近闻名的歌星就死了,命运真是不公平”·“这也是命运。”
“你说话真无聊·”少女撩起垂在肩上的金色长发,加快几步走到叶黎身边,探头去看死神遮挡在过长刘海下的脸,微笑道:“但我不讨厌哦。”
·叶黎别过头去,少女露出一脸小把戏得逞的笑容··天空开始变得昏暗,爬上数不清的星星,阿斯兰注意到他们脚下的地面变成了白色的沙子,冥界荒漠已经近在咫尺。
“前面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不要放下提灯,因为那是你唯一的指南针·”叶黎指示道:“永别·”·“不会是永别。”
玛格丽特忽然说道,随即她走上前,拉住了叶黎苍白而无血色的手:“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不是我已经脏了,我就一定会亲你一下的,真遗憾·所以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来弥补这份遗憾。”
少女的突然表白让叶黎瞬间束手无策,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只能强行冷静的说道:“你不会记得我的·”·“那我就让你记住我吧·”少女微微一笑,后退两步,然后闭上了眼睛。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迷人的歌声便从她的口中传出··这声音像海洋拍打于沙滩,清风推攘于树叶,花朵绽放于清晨·这一刻阿斯兰确信,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命运,玛格丽特一定能成为远近闻名的歌星。
“这首歌是我刚写好的,还没有发布,以后也不可能发布了·”少女遗憾的说道:“希望以后你听到我的歌声就会驻足·”·“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叶黎还没有从歌声中回过神来,只能小声问道。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To the sea(至海洋)》·我出生在内陆城市,所以看海一直是我的梦想·但看来这个梦想只能下辈子才能实现了。”
说完后,玛格丽特便向荒漠远处走去,在背后留下了一串不深不浅的脚印·正当叶黎打算离去时,又听到了玛格丽特的呼喊··“下辈子再见”·少女转过身来,对死神动作夸张的挥手。
此时,冥界荒漠的风沙不合时宜的席卷这个充满死亡的世界,却无法掩盖她的身影··金色的头发在狂风中张狂的飞扬,通透的海蓝色双眸堪比天空的繁星,她就像一座灯塔,在这片黑暗中散发着夺目的光。
“下辈子见·”·阿斯兰听到了叶黎的回应,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了起来,一切景物又再次消失了··“为什么不留下呢”·忽然有声音在阿斯兰耳边呢喃,让他想起瑞秋所说过冥界荒漠的陷阱。
他努力不去聆听,但声音无孔不入··“留下吧,冥界荒漠会欢迎你这样新鲜的灵魂·”·冥界荒漠的风沙愈加剧烈,开始逐渐掩埋阿斯兰在现实中缓慢移动的身体,就好像有无数双手抓住了他的身体。
不仅如此,冥界荒漠还发动了它能使人回忆的能力,让阿斯兰回忆起过去无数痛苦的经历,试图让他深陷精神桎梏中无法自拔··阿斯兰想起十七岁那年父亲砸碎了他新买的吉他,想起来家人与同学对他的不理解,想起自己独自一人生活,不单单是只为了唱歌的梦想,也是为了与父亲赌气,想让父亲尊重自己。
“你很努力哦,在这里会有很多人欣赏你的·”·男孩看到眼前的风沙之中,出现了好几个人的身影·那些身影他无比熟悉,那是他的双亲与哥哥,不认可音乐的同学,以及一些儿时一起嬉戏,现在已然渐行渐远的友人。
“我认可你·”他严肃的父亲说道··“我爱你的歌声·”同学为他鼓掌:“请你一直唱下去吧·”·儿时的友人上前拉住了阿斯兰的手,用甜美的声音说道: “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是啊,现实那么累,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呢阿斯兰经历过的一切心酸记忆都宛如雨后春笋一般从脑海中冒出,即便知道这是陷阱,他也被这恶魔般的声音所蛊惑,内心开始变得怠惰且扭曲,脚步也开始放慢,就等待着被风沙掩埋。
“蝴蝶是弱小的,徒有其表的物种,一旦被蜘蛛丝缠绕,便再无反击之力,所以灭绝是理所应当的·”·不知道为什么,阿斯兰一片混沌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幼时母亲教育自己和哥哥时的场景。
在那时,母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满脸疲倦与冷淡,见光学电视上正播放着《灭绝生物集锦》中蜘蛛捕食蝴蝶的画面,便对电视前的阿斯兰与他的哥哥说道··“可是妈妈。”
阿斯兰盯着屏幕中,即便被蜘蛛网层层缠绕,也绝不放弃振动翅膀的蓝色蝴蝶,痴痴的说道:“它还没有放弃啊·”·“无谓的挣扎,你长大就会明白了。”
丢下这句话,母亲便领走了哥哥,将阿斯兰一个人留在电视前··蹦————·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脆弱的翅膀扯断了蜘蛛网,逃出生天。
这是母亲不知道的·阳光在蓝色的蝶翅上跳跃,也跳进了阿斯兰心中··即便是被蜘蛛网缠绕,也不能忘记振翅冲向未来··“阿斯兰”·一声呼喊传进阿斯兰的耳中,仿佛一声震雷,让男孩眼前的人都瞬间消失不见。
阿斯兰顿时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全都埋在了沙子之下,只剩一只手笔直的举向天空··风沙停下了,沙砾在男孩指尖流过,不剩丝毫·他凝视着星空,仿佛深蓝的星空是一面镜子,正映照着他的模样。
“阿斯兰”·那个声音再次呼喊,这一次阿斯兰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那正是叶黎急切而担忧的声音·他不知道叶黎的声音是如何传过来的,但下一秒,他的意识就暂时脱离了肉身,跟着叶黎的声音飞去。
他的意识跨越荒漠,穿过数个风格各异的建筑物的阻挡,也避开身穿黑袍的- yin -沉死神,最终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宫殿··宫殿内,一架阿斯兰只在历史典籍中见过的经典款钢琴摆在殿堂正中,散发着幽幽寒光。
钢琴后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被铁链束缚住的冰块·隐约的,阿斯兰看到冰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凑近看时,却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阻断··“不要接近它。”
那是一个女孩的甜美声音,让人汗毛竖起的同时也让阿斯兰感到耳熟·他慢慢向后看去,同时,殿堂正中的钢琴响了··一个腐烂的□□,一个少女腐烂的□□,正坐在钢琴前,用裸露出骨节的手弹奏琴键。
  可下一秒,这个□□迅速长出新鲜的皮肤与衣物,变成一位身着黑色洛丽塔长裙的少女··是将叶黎抓走的那个疯婆娘·愤怒在心中凶猛燃烧,当阿斯兰想要扑过去暴揍这个死神时,莫名的引力又将他拉走,使他无法动弹。
“阿斯兰·”·叶黎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斯兰这次可以确定,这声音就是从钢琴后的冰块中传来的!·叶黎就被困在在这个巨大的冰块里,而且那个疯婆娘正在看守他·“等我”在被引力拉走的最后时刻,阿斯兰对冰块大喊:“我们一定会来救你的”·然后眼前便一片漆黑,什么都不见了。
 ·☆、第 15 章· ·阿斯兰感觉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极度不爽的睁开双眼,才发现瑞秋屈膝跪在自己身前,并抬起手,打算再给他来一个耳光。
“没事的阿斯兰,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go die!”说完,瑞秋的一掌就要划破空气的阻隔,重重落在男孩已经开始泛红的左脸上了··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快停快停,我还没死呢”阿斯兰吓得连忙将手从沙子里伸出来,挡下了瑞秋讨命般的巴掌。
见自己的朋友终于有了反应,瑞秋不禁- shi -了眼眶,激动的上前抱住了阿斯兰的脑袋·但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搞笑,就像一个在沙滩上玩耍的孩子惊喜的抱住了冰冷的西瓜,阿斯兰赶紧将他推开。
待阿斯兰从沙子中脱身,喘了几口粗气后,瑞秋才稍稍抱怨道:“冥界荒漠真不好惹,居然强行把咱俩分开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会再有下次了·”随后,他将一根附魔的尼龙绳绑在二人脚腕上:“咱们赶紧出发,时间不等人。”
几个小时后,就在阿斯兰的体力很难支撑他的身体继续前进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在无垠荒漠中沉眠的一座荒凉城市··“终,终于啊——”·说完这句话,阿斯兰感觉体内深处蕴含的所有能量都因为突然出现的城市而燃烧。
两个男孩一路狂奔,躲过这座了城门口骑着黑马的无头守卫,冥界的城市没有守卫,所以他们才能轻易混进城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一个小巷,对外面的景象暗中观察。
说起冥界中的城市,让人第一个想到的或许就是破败,但呈现在阿斯兰和瑞秋眼前的,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之景·围绕在南十字星广场外的,是一圈张灯结彩的,颇有东方风味的闹市,与阿斯兰曾在电视上见到的“庙会”一模一样。
但阿斯兰发现,每一个店铺的老板要不就是断手断脚,要不就是掉了个脑袋充当“无头骑士”,更有甚者竟是动物成精,顶着兽类的脑袋大声吆喝着人类的各种语言。
但还好他们贩卖的都是普通的食物,这让阿斯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会看到类似“炭烤眼球”或是“流血的生肉”一类的猎奇食物··“我的天啊,这里可比地下街还要热闹啊”阿斯兰环顾着四周的喧闹,难以置信的感慨道。
“虽然听说了现任撒旦及其热爱人界,但真没想到居然热爱到了这种程度·”瑞秋稍稍感慨一句,在内心中留下一个疑惑的种子后,便开始着手让天之衣的款式变换成流浪汉似的黑色长袍。
断手断脚,不符合成为死神要求却渴望留在冥界的灵魂可以在冥界充当后勤工作,当然也可以选择开店,但这样大范围的市集果然让人无法放心啊·为阿斯兰变换天之衣的款式时,瑞秋的脑袋又不由自主的思考了起来。
现任撒旦一定在盘算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结论不禁让这位天使打了个寒战,他由衷的希望千万不要发展成两界的战争··“走吧。”
然后二人便转身,即将融入那充满不详气息的市集之中··但紧接着,眼前的风景瞬间扭曲了起来·那如同浮世绘一般的闹市在他们眼中被强行扭成麻花,随之而来的如同过山车一般的眩晕感侵袭了两人。
待两人缓过神来,发现他们竟已然不在闹市之中,而是身处于一座寂静的书房内··来不及惊奇,浓烈的麝香便扑面而来,让阿斯兰不禁想打一个喷嚏,但瑞秋大手一扬堵住了他的嘴巴,生生将男孩的喷嚏憋了回去。
见阿斯兰用幽怨的眼神的眼神瞪着自己,瑞秋更是警告意味的将手指摁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他千万不要出声·瑞秋不知道是何人用何种法术将他们传送到这里的,但他知道这人实力绝对不可小看。
他不动声色得将阿斯兰护到身后,并将左手攥紧,准备随时召唤出他的双剑··“欢迎欢迎,欢迎来到冥界·我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对了,别拿你们的脏脚踩我的地毯,否则我就让你们去遗忘之海里见见上古魔物”·橙黄的灯光下,一个声音半带威胁口吻的说道,背对着二人的褐色转椅发出细微的转动时,将正面转向他们。
一个男人姿态悠然,三十多岁的样子,膝上摊着一本厚而大的册子,现在翻开的页数正是一张彩色的地图·身后的火炉将他的身形镀上金边,他手托着脸,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这样不明觉厉的笑意,让瑞秋多少想起来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师,天使长拉斐尔·此人巨大的存在感也让其更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就连阿斯兰这样的人类都有所察觉。
“哎,我记得你说奥诺拉的弟弟吧,叫什么来着呢”男人故作憨态的挠挠头,然后翻动膝上的厚册:“啊,瑞秋.达尔克,还有阿斯兰.法姆索罗涅。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真亏得你们能跨越荒漠来到我管辖的“鬼市”啊·”·“你,你是谁”瑞秋壮着胆子,向眼前这可怕的存在发问:“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姐姐的名字”·但问出这句话时,瑞秋的脑海中就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现在,他只希望眼前的死神千万不要是他们的敌人··“哎呀你看我,果然是老了,居然连自我介绍都忘记了,这可不行啊·”男人大笑几声,撩起额前垂着的银色的发丝,道:“吾名为坎雷特,是七大罪之首,傲慢。”
“傲......·傲慢一词即出,愣是让瑞秋吓得脚软,倒是什么也不懂的阿斯兰问出了关键问题,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您找我们过来,总该不会是来开图书会的吧”·“喂,你也说的太失礼了。”
瑞秋压低声音斥道,并用意念传音说:“在我们天界的传闻里,傲慢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死神,而且强的离谱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把咱们都杀了怎么办。”
·“我倒觉得他不会这么做·”阿斯兰斩钉截铁道··“哈”瑞秋简直无言以对··就在两人激烈的开着小会时,坎雷特忍不住噗笑了一声,出言打断了他们:“如果我要杀了你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然后他戏剧- xing -的顿了顿,继续道:·“相反的,我要帮助你们,推翻现任撒旦的统治·”·“哈你是认真的吗”·听到这堪比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瑞秋虽然感到无比惊讶,但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嫉妒奉旨杀了那么多人,这事不可能穿不到傲慢的耳中,说不定他就是看不惯滥杀无辜,所以才决定帮忙··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但这些也只是他的猜想,瑞秋决定鼓起勇气询问其原因。
“因为撒旦要向你们天界发起进攻啊,这居然都看不透吗”死神挑了挑眉毛,嘲弄的大笑几声,继续道:“不止是可爱的嫉妒小姐,还有很多死神上人界杀那么多人,就是为了招兵买马,积攒开战的人手嘛。”
怪不得近些年战争与瘟疫频发,有些地区多到政府都决定向群众隐瞒,不过瑞秋仍不明白:“但你身为七大罪,应该是支持撒旦才对吧”·“因为这场战争在我的眼里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坎雷特扶着额头,一脸笑意化作忧愁:“因为即使是开战了,双方势均力敌,也只会无意义的消耗·现任撒旦可不会听从他人的意见,可真让人头疼呀。”
瑞秋稍稍冷静了下来:“但您为何不自己反抗,自己称王”·“因为我曾做过承诺,绝不可以对“撒旦”动手,也绝不可以成为“撒旦”,所以我需要结合你们的力量。
当然,我会给你们在冥界的“恩惠”与战力,让你们即便在最严峻的险境也能发挥出百分百的力量·”·这一番话下来,瑞秋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虽不知道坎雷特所言是否属实,可他们若是拒绝,此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他与阿斯兰对视一秒,男孩点点头后,瑞秋便舒展出自己的单翼,从其上拔下了一根翅膀内侧的淡金色绒毛,然后上前几步。
“我代表天界,与您缔结合作契约·”·人生的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既然确定了撒旦妄图谋反,瑞秋便赶紧书写了信件,在坎雷特的帮助下通过特殊的传递通道,在死神难以察觉下送到天界。
但在瑞秋写信时,坎雷特表示自己也有话想要对天界,尤其是天使长拉斐尔·于是在信件的最后一段,是七大罪傲慢代表冥界的发言··“依据千年前冥界与天界缔结的合约,我一直在对历届撒旦进行监督。
冥界之中,只有现任撒旦一派执迷不悟,大多数死神仍渴望着和平,所以若是敢对毫无抵抗之意的无辜死神下手,我必将以第一任撒旦的名义反击你们·”·在将信纸塞进信封,盖上黑篮色的封蜡前,瑞秋偷偷看了一眼傲慢大人的亲笔。
优雅的字迹中透露着嚣张的气息,不仅让他感慨到底这个男人不像是请求结盟,反而是在威胁·但又想到此人的实力,说不定是可以和自己的老师平起平坐,有与天界叫板的实力。
“那么,咱们必须把胜利条件之一,极大可能继承了暴怒力量的叶黎夺回来·”·瑞秋将信件塞给一只长满白色羽毛的乌鸦,待它飞出窗口后瞬间消失后,傲慢忽然说道。
 ·☆、第 16 章· ·七大罪,暴怒,是因不满于世间的不公,从而于愤怒的业火中诞生的恐怖魔鬼·他们通常是含恨而死,脾气暴躁,眼不容沙··可叶黎却予人一种雪花般清冷且柔和,无论如何也没法想象他可以胜任暴怒这样的位置。
“叶黎是奥诺拉带来的,她也一直很照顾这个可怜的男孩,所以如果暴怒的力量没有回归撒旦身边,那也只能是通过特殊手段,传承给了叶黎了·”在瑞秋与阿斯兰疑惑的眼神中,坎雷特摊手解释道。
“特殊手段”瑞秋问道,死神之间的秘密暂时勾起了他的好奇··“七大罪的传承除了按照死神排行榜来进行外,还有一个特殊的方法,就是抽取自身最纯粹的血。
你看,本来死神的身体就是灵魂的凝聚体,赤色的热血被留在人间,虚假的血管中只剩下污染物一般的黑色死血·体内最纯粹的血液,也是象征他曾生而为人的证明的,便是心脏中的黑红色血液,真血。
它蕴含着死神的力量,记忆,以及恨·”·当坎雷特说到黑红色的血液时,阿斯兰忽然回忆到之前那个名叫奥诺拉到少女曾给叶黎喝过一杯黑红色的液体·莫非在那时,奥诺拉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不幸的未来,但却放心不下叶黎,便提早打算将自己的力量传承给给他·但如果想要提取那么重要的血液,剧烈的痛苦也必然是理所应当。
“若按照规矩来,七大罪的传承并不会那么痛苦,充其量也不过像是抽血而已·但这个特殊手段则不同·”坎雷特低下头沉思如何更形象且吓人的将这个残忍的过程阐述出来:“要用刀将心脏周围的皮肉割破,必须深可见骨,然后等待黑血流干,才能流出真血。
虽然我没尝试过,但差不多就像是用特制的军刀反复刺穿伤口数十次的痛感吧,而且只有叶黎喝下真血,且奥诺拉  本人彻底消失,这个特殊手段才能奏效·”·“......奥诺拉。”
瑞秋的声音从齿缝中传出··无言以对,瑞秋彻底哑口无言·虽然与当上死神的姐姐相处时间不多,但他仍旧可以看出姐姐的状态·奥诺拉那种对过去桎梏的释然与充分享受当下的快乐让瑞秋感到由衷愉悦,他甚至以为她不会在像生前那样。
那样的不自由··他希望奥诺拉可以做到自私,在察觉到不详的预兆后,马上逃之夭夭·就像那个夜晚,她哭着说想要回家时,瑞秋多么想牵起她的手,带她回到那个种满蒲公英,芳草地上跑满牛羊的家。
可她始终是奥诺拉,生为自己,死为他人··“我......知道叶黎在哪·”·沉默良久的阿斯兰忽然说道··“这是我在冥界荒漠时无意间看到的,那是一座地下宫殿,厅堂很大,中间还有一架钢琴。
叶黎就被冰封在钢琴后的巨大冰块中,就像睡着了·”·他再仔细的回想着那个场景,想再具体形容一下那个宫殿时,他回想起了一个身影,让他狠的牙痒痒。
·“那个之前追杀咱们的女孩在看守他·”他忘记了那婆娘的名字,便与瑞秋对视,天使心领神会,补充道:·“是嫉妒在看守他。”
“那确实有点棘手了呢·”坎雷特苦恼的皱紧了眉头:“那个地下宫殿是嫉妒的领地,不  仅需要特殊机关才能开启大门,还需要与埋伏着的死神守卫战斗,唉——麻烦。”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那既然如此,我们必须更早出发了·”瑞秋义正言辞:“如果要等天界的援军,人界又不知该死多少无辜的人了。
越早出发越好·”·两个男孩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死神,眼中难掩急切·坎雷特看他俩无趣,干脆地丢给他们一张冥界的地图供他们研究后,便随手从影子中召出一影侍,不由分说得把他们推出了书房,丢在了昏暗的黑金色走廊之中。
只剩坎雷特的书房内,火炉燃烧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男人忍不住了开怀大笑了起来··“用生命保护的孩子们要回到生与死的边缘,你会作何感想呢,奥诺拉想必又会燃起你无边的愤怒吧。”
男人从转椅上站起身,过腰的银色长发闪过金属般的光泽,他低头再瞥了一眼手中的厚册,敞开的那一页正是奥诺拉的资料··不得不承认,坎雷特曾厌恶奥诺拉白金色的长发,可待到奥诺拉将头发染黑,再到后来的刺猬头,他依旧如此厌恶。
原来我只是单纯厌恶奥诺拉这样的死神而已·直到察觉了奥诺拉的死,他才确定·坎雷特一早就知道瑞秋是她的弟弟,但他却选择- xing -的隐瞒了它,也只是因为看不爽奥诺拉而已。
七大罪的傲慢,原来只是厌恶奥诺拉这种能够全身心为他人愤怒的“人”而已··“简直就像你一样啊,像个傻子一样·”坎雷特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副被施加了“时间冻结”法术的画。
颜色鲜亮的画面中,银色长发的男人笔直的站在椅子后,剑拔弩张的气势即便是出现在画中,也毫不减弱·而坐在椅子上的,则是一个黑色卷发的矮小男人,他脸上的笑容与画面外的坎雷特十分相像。
“我不会让那个疯子毁掉你的家,撒旦·”他低下头,在那矮小男人的脸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盈的吻··“哎呀,我还是不敢相信傲慢居然会来帮助我们啊,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而且你话也变得太少了吧,说好的话痨呢”·“普通的高中生在这种环境下不吓到口吐白沫就已经很好了好嘛不要奢求太多”·在一座主色调为黑色,却仍金碧辉煌的大宅邸前,瑞秋和阿斯兰在强大的精神压力下,难得的拌了几句嘴。
冥界是永夜的世界,照明只能靠头顶的微弱星光,在雾气中,也能依稀见到远处鬼市的灯火通明·这些因素,原本在鬼市中并不显得恐怖,可在这荒郊野外的宅邸外,竟显得十分像时间点设置在古代东方的鬼片。
尤其是,将两个男孩围在中间的影侍们·他们是由影子幻化的高级侍从,有一定的智力,攻击力更是强的没话说··“他,他们为什么没有脸啊”阿斯兰不敢抬眼去看那些无脸的怪人,害怕一和他们对上视线,自己就会遭到什么可怕的诅咒。
“因为他们没有名字,只有有名字的影侍才能有面孔,所以有脸的影侍也是最高,高级的·”瑞秋解释道,原本他是不害怕的,但身边的同伴无法被忽视的害怕,让那些感情稀薄的影侍勾起了好奇,然后慢慢靠近。
确实有点恐怖·瑞秋心说··忽然,一只黑色的触手毫无预兆的拴住了瑞秋的脚踝,不等瑞秋反应,便被那个影侍从地上拎了起来,像甩脏衣服一样左右甩动。
“我丢”瑞秋惨叫··“瑞秋”·阿斯兰急忙对那个影侍拳打脚踢,用力扯它腹部伸出的触手。
但那影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专心致志的在其他影侍木讷的(没有眼睛的)注视中,将瑞秋的身体越甩越快··“你在闹什么,一百三十号”·在这场闹剧中,一个救世主般的声音传入了瑞秋与阿斯兰的耳中,他们惊喜的向那声音的源头望去,在那大开的门扉与两个高大影侍之间,一个不过十岁的男童正抽着一杆烟袋,眉头轻轻挑着。
“......我丢·”两人异口同声的惊讶道··听了那男童的话,抓着瑞秋的影侍发出了一串奇怪的声音,它语气激烈,好像是拿到了心爱已久的礼物一样。
“即便是喜欢天使的心脏,也不能通过甩的方式让他把心脏吐出来呀·”男童嬉笑道:“你是新生的影侍,还没杀过什么吧,所以让我告诉你吧,要用刀,把——·“好了好了好了比起聊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是不是应该先把我放下来还有你是谁啊”快要被甩吐的瑞秋大声怨道。
“我”男童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的想起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自我介绍,便招了招手让那影侍不要继续折磨瑞秋了·不过那影侍虽听话的停下了动作,但自我为中心的将瑞秋环在怀里,就想要把他溶解在自己身体里一样。
冥界真可怕·见瑞秋没什么危险后,阿斯兰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心里感慨道··“我是005号替身人偶,代替本体参加你们的战斗·毕竟我是傲慢嘛,如果本体离开了自己的管辖范围,那可会让鬼市陷入无秩序的困境哦。”
男童眨巴着他好看的大眼睛,这小小的替身人偶与坎雷特如此相似,当真是其的幼年版·但让这样的替身人偶战斗,先不论战斗力如何,未免让人觉得良心不安。
雇佣童工啊·阿斯兰与瑞秋的心声同时道··“但我依旧是坎雷特哦,这点不要忘记·”幼年版的坎雷特甜甜的笑了,嘴里却说这- yin -狠恶毒的话:“只要我愿意,你们随时都能被我的影侍们吞掉哦。”
两个男孩只能点头··“既然准备完毕,就赶快出发·地图你们都看了吧,咱们的目的地很明确·”坎雷特道:“荆棘密林下的水晶宫殿,那就是咱们的目标。”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将影侍们遣散,只剩下最强的几个,并将其变作马匹,以供他们能快速前往危险的荆棘密林··“所以说能不能把我这边的影侍也变成马它一直缠着我不放。”
瑞秋勉强从那影侍的怀中抽身,可那家伙竟仍不死心的赖在他身上不走·所以瑞秋在身上压了个巨石般的重量下,艰难地看着眼前的同伴们都骑上了影侍,不禁在心中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抱歉,这个好像只能坐一个人·”阿斯兰看自己身后已经没了空位,无奈道··“你就跑着吧,正好也让我们看看天使的体力。”
坎雷特坏笑着说完后,就一骑绝尘而去了··“别丢下我啊啊啊啊”·天使的惨叫,游荡在冥界的永夜中,久久不能散去。
· ·☆、第 17 章· ·仰头想去看深蓝色的夜空,借以回忆母亲那近乎模糊的呢喃·可当真的仰起头,看到的只有由数根粗壮的树枝纵横的深蓝天空,让人无法勘其真身。
“抱歉,抱歉啊·”·无形的眼泪滴落在荆棘的刺尖,然后无言的消失··“我的出生让您感到难过,抱歉啊·”·无形的星星一个接一个熄灭,空气越加的寒冷。
少女不着寸缕,淡棕色的长发已经超过了臀//部,直逼/腿/根·躲在枯树后的无名幽魂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发出哪怕只有类似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也会惊扰到这位少女。
少女手中,忽而多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刀尖冲向自己·那必然是锐利的神兵利器,因为它正吸收的月亮的光辉,由此将刀刃变得更加锋利··然后是黑红色的血光,犹如喷泉一般的从少女的身体中迸发。
匕首疯狂的破坏着少女的身体,但她的眼中却只有对过去所产生的癫狂,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这样疯狂的自残行为,让寂静到宛如海底深渊一般的夜奏响了一曲激扬的腥色乐章。
“但如果要是让我去死的话·”少女露出来微笑,翠绿的眸子中闪着- shi -润的光:“果然我还是想死在您的脚边啊·”·“请原谅玛奇朵的任- xing -啊,撒旦大人。”
“我,我,我真的没有死嘛我感觉我已经回到天界了啊”·气喘吁吁的瑞秋趴在由影侍变做的马的背上,上气不接下气的怨道。
他都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跑了多长时间,只感觉到自己的腿越来越沉,缠在自己身上的影侍越来越重·阿斯兰于心不忍,打算将自己的马借给他时,坎雷特才打了个响指,让缠在瑞秋身上的影侍变成一匹黑色的骏马。
“所以一开始就能变为什么不早变啊我还以为这家伙特别不听话呢”瑞秋怨道··“它的确是影侍里比较不听话的,所以刚刚用了高级的法术让他乖一点。”
虽然捉弄你也是我的想法,坎雷特在心里补充道··“所以说为什么不早用啊”·身处于这毫无紧张感的场面之中,阿斯兰忍俊不禁,竟一时忘记了自己正在前往极其危险的地狱深处。
或许这就是坎雷特不说出口的体贴,久经风霜的男人看出了他们藏起来的恐惧,所以便用这种方式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虽然这种方式绝对不可以对正常人类做就是了。
在冥界那只存在深蓝夜空的世界中,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两天两夜·身为人类的阿斯兰以粗糙的压缩食物与维他命片以保证健康,但睡眠方面却十分苛刻,他们只能撑起一个黑色的防风帐篷,其他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什么的条件。
因为冥界的夜晚是寒冷的,呼啸狂风的,伸手 不见五指的,与白日天差地别··“这是什么声音啊,瑞秋”·缩在被子里的阿斯兰探出脑袋,听着帐篷外回响着的诡异声响,他可不敢就这么睡过去,只好和身边同样睡不着的瑞秋搭话。
“这个是冥界的幽魂,它们是灵魂的残渣,满心都是生前的遗憾,所以总是在这种空旷的地方鬼叫·”瑞秋解释道,他身上的被子已经被那个不听话的影侍挤走,取代其位在瑞秋身上紧紧裹着。
幸亏它也足够厚重御寒,否则瑞秋可就得被冻得发抖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阿斯兰附和道··“与其是睡眠,难道你们想让这种没用的逼逼赖赖来占用你们宝贵的三个小时睡眠时间”·一旁,充当班主任身份的坎雷特打断了两个男孩的聊天,然后睁着金色的双眸盯着面前悬浮的红色水晶。
那是至纯的火晶,不仅可以照明,更是取暖的上品··若不是有这火晶,他们早就冻死了··身为傲慢,他早就用不着睡觉了,可眼前的人类没办法一直不睡觉,另一位天使也更不必说,因为进入冥界后,圣洁的体质无法适应冥界的空气,所以身体总是不时的涌现痛楚。
尽管他从来不说··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影侍才会一直粘着他,想为他缓解伤痛吧·显然,吃心脏也只是傲慢的一个小小玩笑··若是再加上一位沉默寡言的男角色与傲娇脾气臭的女角色,那就是传统屠龙戏剧中惯用的勇者团队了嘛。
见两个男孩已经坠入梦乡,坎雷特那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与外表不匹配的微笑,随后闭目养神··真希望这个团队不会在故事的尾声烟消云散·他想道··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了第四天的早晨,当他们眺望难以分辨的地平线时,惊奇的发现视线中竟多处了一座漆黑的巨大森林。
即便它是那么遥远,阿斯兰也能感觉到一股不详的气息··“差不多在两个小时后,咱们就会踏进荆棘密林,完全进入嫉妒的领地内·在那里,战斗是一定无法避免的,随时开战的准备。
尤其是你,人类·”·被傲慢点名提醒,身为脆弱人类的阿斯兰沉默的点了点头,并攥紧了右拳·他去感受藏在身体中秘密武器,可那来自天界的武器却始终都不肯理会他。
男孩不安的咽了咽口水··随着荆棘密林的愈加逼近,阿斯兰的不安便越来越深··直到漆黑的枯枝击打在他的脸上··进入荆棘密林后,除了那位极具个- xing -的影侍之外,其他影侍们全部回归于坎雷特身下的影子中,以防它们的能力反应会惊动嫉妒。
走在最前面的坎雷特觉察到身后的异常,转身扬手将那根树枝斩断,他瞪了一眼自从进入森林便心不在焉的阿斯兰,斥责道··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走神可是会死的人类。”
“抱歉·”·为了保护战斗力最低的阿斯兰,死神与天使一前一后,将他护在中间·这样严密的防卫,这树枝竟还能攻击到阿斯兰··不愧是嫉妒的领地,仅仅是森林外围就那么危险。
坎雷特心道,并觉得事情开始变得不那么无聊了··啪嗒啪嗒—— ·被斩断的枯枝掉落在地上,竟像涉死的蛇,在狼藉的地面上胡乱扭动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然后碎成数片碎屑随风飘走。
阿斯兰后背一冷··“不要再这样了,很危险的·”瑞秋在他身后担心的说道,两把银剑俨然握在手中,极具- xing -格的影侍包裹着男孩结实的胸膛,像一只剑拔弩张的螃蟹,随时都可以迎击突袭的战斗形态。
“是啊,你也一样·”坎雷特突然说,随即一阵疾风从幼童的袍下升起,那层黑色的布料被掀起,几道银光从其下倾- she -而出,擦过瑞秋的脸,击中了他身后一个忽然出现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被银光- she -出了几个血窟窿,他僵硬得倒在地上,再没有一丝反击的迹象·瑞秋壮着胆子拿剑挑起黑袍人遮住脸的黑布,露出了一张普通男人的脸··这是隶属于嫉妒麾下的死神和天界那些习惯于成群结队的天使不同,死神们基本都是各自为营,靠排行榜的位阶自动接下适合的委托,只有在撒旦的特殊命令下才会构成军队,这在历史上也只有屈指可数的三次。
但如此认真的打响这场毫无胜算的战役,真的值得吗·仅仅只是瑞秋思索的功夫,进攻就已经开始了··息息索索,息息索索·是诡异的风摩擦落叶的声音。
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已将三位入侵者团团包围··“看来这些没有礼貌的家伙十分兴奋嘛,若是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一定会被嫉妒看扁吧·”·傲慢讥讽的笑着,表达自己对这无聊伎俩的不屑一顾。
然后他猛一跺脚,数道金光自地底突破地壳,冲向夜空·深藏于影子中的敌人们直接被金光击中,无一幸免·他们的尸体缓缓浮出树木投下的影子,就如同一条条不值钱的死鱼。
“这么快......”瑞秋惊叹,他刚刚感应到了数个强大敌人的存在,那绝不是好对付的等闲之辈,不过一想到坎雷特的实力,这么快的解决强敌倒也不奇怪·确定四周再无敌人的踪迹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把剑慢慢放下。
“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就在两个男孩敬仰的目光中,幼童模样的坎雷特面露倦色,如雪的脸颊上泛起淡红··于是他找了棵树靠住,然后合上眼,睡了。
睡了··睡——·“喂你可不能睡觉啊你睡觉了我们怎么办啊”一见此景,瑞秋首先慌了·但当他冲到坎雷特身前想要摇醒他时,小小的孩子只留下了一句话,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我忘记这是低耗型人偶,虽然活动时间长,但一次不能用太多力气——·“......”·“恢复需要两个小时,你们撑住......”·盯着坠入梦乡的坎雷特,瑞秋无语的捂住了额头,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偌大的森林,如果没有这种实力的强者援助但话可谓更加危险,更关键的是,他们没有两个小时可以用来等待了··过了一分钟,他迅速重振旗鼓,将幼童背起··靠他的剑技和阿斯兰的秘密武器,他们应该可以撑过两个小时。
“瑞秋,怎么办”久久没有出声的阿斯兰紧盯着自己的双手,好似终于下定决心了一般,无助的问道··“嗯,什么怎么办”瑞秋有点懵。
“橄榄之结不回应我·”男孩声音颤抖,最终对瑞秋说出了这自进入森林前就发现的残酷  真相··橄榄之结,乃是从天界最大的橄榄树上折下的枝条,象征着坚毅与生命,能够斩断,阻挡一切“恶意”。
它最大的优势,是可以随意变换形态,根据主人不同的需求成为不同的武器··而且橄榄之结- xing -质温和,像阿斯兰这样天赋异禀的人类能很好上手·一开始,阿斯兰可以呼唤橄榄之结,让它化作一把小匕首。
但现在不知是什么原因,橄榄之结竟不再回应阿斯兰了··现在,瑞秋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虽然他早有预料各种不利局势,但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男孩的目光忽明忽暗,原本充满阳光的双眸中竟不断出现掩盖不住的怯意。
他仍努力的在呼唤着隐藏在他身体中的武器,也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原来自从进入荆棘密林开始,他就无法呼唤橄榄之结,所以才如此心不在焉··运用天界的武器,必须要拥有足够坚定的意志,莫非是阿斯兰进入冥界后,内心逐渐动摇,终于在几日艰辛的跋涉中爆发,所以才呼唤不出橄榄之结·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瑞秋欲哭无泪·· ·☆、第 18 章· ·“你确定这不是玩笑对吧”尽管瑞秋很确定阿斯兰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但他还是想再问一遍,让自己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什么无厘头的噩梦。
阿斯兰重重点头··瑞秋很崩溃,他在内心之中大喊着怨道:我也太难了吧可他必须做到稳住语气和表情,伪装得从容不迫,并与阿斯兰提出对策:·“深呼吸,放平心态,一定是因为你的意志不坚,所以召唤不出橄榄之结。”
闻言后,阿斯兰深吸一口气,将双眼闭紧,迫使因恐惧而急促的呼吸放慢,让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即便如此,心中的恐惧也不能被完全扫清·瑞秋心中尽管很是烦恼,但也可以理解阿斯兰此刻的心情。
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出现,有些甚至强得会夺人- xing -命,即便换做是瑞秋自己,也不会肯定自己会比的阿斯兰做得好··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因为他见过太多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可到战场上却被吓得屁滚尿流。
  所以阿斯兰这样普通的人类能够坚持到现在,他已经很欣慰了··“唉——”·不过是陷入劣势而已,总会有办法的·瑞秋最擅长的重振旗鼓让他再度振作起来,他环顾着四面八方犹如牢狱般的森林,默默将昏睡着的坎雷特背上后背。
缠在瑞秋身上影侍紧了紧他的腰,像是在担忧他的安全··“会没事的·”瑞秋抚摸着缠在腰上的有着金属触感的影侍,心里感觉它当真像个可爱的孩子,而并非头脑简单的使魔。
然后天使努力撑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转头对阿斯兰道:“走吧,只要不停下,就一定会有办法的·”·“呆在我身后,我发誓会保护好你·”·瑞秋垂下眼,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有一丝悔恨与不甘,但随即他摇摇头,再次扯出那个让人安心的熟悉微笑。
·可是在阿斯兰的眼中,这个自己认识一年好兄弟,正在逐渐陌生,并与一位只有几面之缘的刺猬头少女的面孔重合·然后他想到了那个少女的终末,男孩不禁咬住下唇,心有刺痛。
他们曾一起上课,一起嬉笑,一起探讨未来·那时他以为他经历了那么多不认可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是阿斯兰错了··他只是想要他的灵魂而已。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产生了友情,那也不过是为了达成目标伪装出来的假象··以上,都是先前从叶黎口中得到真相后,阿斯兰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的偏执想法··“别开这种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
阿斯兰沉声道,语气宛如穿透虚无洞窟的寒风·他迈开脚步,顶着瑞秋诧异的目光,站到其面前··可是,事后的发展也并非是阿斯兰所想象的那样。
毫不夸张的说,那真的是一段一般人难以经历的冒险·死神与天使的出现,叶黎被抓走,名叫奥诺拉的少女消逝,以及两个世界一触即发的争端··然后阿斯兰发现,自己不过是没有理解瑞秋的想法,以及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内心深处,对瑞秋的隐瞒真相而生着闷气。
“咱们才认识一年,还没有真正的相互了解吧”·“是呀,但——·“我的生命或许很短,但至少,至少——·即便是虚假的,我也仍将你当作我的朋友。
“至少不想让你死在我面前·等救出叶黎,解决完现在的事情,咱们就去地下街玩吧,你  以前说过特别想去一家店的·”·“所以,我会努力呼唤橄榄之结,所以你也不要为了保护别人,轻视自己。”
“说什么呢,我可是早就死了啊·”忍俊不禁,天使发自真心的笑出了声:“那你就好好努力,也别在我眼前死去·”·两个男孩相互对视,都咧开嘴巴轻声的笑了。
随后他们齐齐面向通往森林深处的路,深邃的黑影蔓延在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影子中都仿佛潜藏着危机··“害怕吗”瑞秋舒展开身后的残翼,温柔的金色光点便自翅膀的羽毛中浮出,包围在二人身旁的空气中。
这些光点是荆棘密林中极难出现的光芒,也是极易熄灭的□□··“怎么可能不害怕·”阿斯兰笑道:“所以咱们继续走吧·”·“切,倒还真像你会说的话。”
然后这些微弱的光芒,就逐渐没入了森林的黑暗之中··地下宫殿··“前辈,他们果然来救你了·我猜是因为暴怒因子当真在您身体中,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奋不顾身的救你吧。”
空荡荡的冰冷大厅中,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覆盖着白霜的墙面上来回碰撞,犹如水晶碰撞在琉璃的托盘上··坐在大厅中央的钢琴前,浅棕色头发的少女熟练的弹奏起一首钢琴曲,曲目为贝多芬的《月光曲》。
原本,少女并不愿弹奏这样舒缓的乐曲,这种宛如新月下的平静湖面,轻盈纯净的曲子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奢侈·可当她初学钢琴时,一次偶然听到了撒旦大人弹奏的《月光曲》后,她便再也难以自拔。
就像是寻找到自己与撒旦大人难得的共同点一样,少女发疯的练习,终于将此曲熟练,却还未有勇气为撒旦大人展示··“我可以理解你,也可以理解奥诺拉大人的做法,毕竟我们在做一场必输无疑的战斗,很多无辜的人会死,说不定我也会死,更说不定会让整个冥界陷入困境。”
说到“死”,少女竟难以自制的露出了幸福的眼神,弹奏乐曲的手在不自觉中加快了速度·少女察觉到后,迅速改正到正常的音速··“但即便如此我也要继续下去,前辈。
毕竟您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会留下您到最后,去见证那最后的时刻·”·少女继续自言自语,她闭上双眼,将头颅仰起,一曲终了··“不论是天界的渣滓,还是人界的废物。”
丝质衣物相互摩擦的声音轻轻响起,少女起身,提着她黑白相间的长裙裙摆,如同身处自家偌大庭院的贵族小姐一般,步态款款走向钢琴后那巨大的冰块·不规则的冰块表面折- she -着大厅顶灯的光芒,隐约能看出冰块内的人影。
“我都会一一粉碎的·”·原来少女并非在自言自语,而是在对这位被封在冰块中,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的“前辈”倾诉·她戴着丝质长手套的手掌穿过冰块自身所散发的至极寒气,抚上“前辈”于寒冰之下的脸,少女的翠绿色双瞳便覆盖上一层- yin -云。
沉睡在梦境之中,享受着平常人无法打扰的宁静·少女不禁有些嫉妒这位被寒冰包裹的人··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张脸时的场景,可谓是历历在目,让人无论如何都难以忘怀。
只不过那时,少女的名字还不叫做玛奇朵,而是另外一个她不愿回想起的名字··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那是一个下着鹅绒般大雪的冬天,松树的枝干上披着一层纯白,无知无罪,静静存在。
啪嗒··啪嗒··成堆的雪被无情的风吹散,一片又一片形状不一的雪花暴露在阳光下,最终不敌太阳的炽热,融化成了透明的尸体,无人在意··“为什么,为什么”·一座居民楼中,近乎癫狂的男人在怒吼,声音大到走廊中的声控顶灯一刻都无法歇息,只能闪耀着接近熄灭的暗黄色灯光。
并且这是一座环境极差的近郊居民楼,很少有人会住在这里,但即便这里有很多人,也很少有人对这种事情鲁莽出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啊——”·是女孩凄惨的叫喊,伴随着某些金属类重物的落地声,走廊的灯光霎时间变红,然后瞬间熄灭,不见任何光芒,仅剩黑暗的寒冷。
忽然,一扇门被推开,男人浑身散发酒气,他一甩手,将一个浑身黑乎乎,散发着血味的脏团子丢出门去,随即“嘭”的一声,重重将门关上··脏团子动了动,天气的寒冷使她束紧了身上的薄衣,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黑色野猫,可怜兮兮。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度一点点离她而去,一股睡意正在侵袭着她的意识,可这个脏团子却始终都不肯闭上眼睛··就在她努力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扣响那个属于“家”的门时,一个脚步声忽然响起。
·伴随着雪花无声的落地,那脚步声也十分轻盈安静,像是要与这世间的一切声音合奏一首幽静的钢琴曲··窗外的寒风减弱了几分,破旧的走廊窗框不再吱吱呀呀。
最后,一切声音安静,只剩下那脚步,越来越近··脏团子以为是那男人来了,便用尽全部力气抬起了她的双眼·那不能称得上是普通孩子的眼睛,它们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嘶吼着,然后扑了上去,扑进了那男人的怀中·她忽视了男人怀中清新的雪松味,用自己的指甲狠狠抓进男人的手臂,直到他流出黑色的血。
忽然,一个硬/邦/邦的冰冷物体突然塞进了她的嘴中,是那个男人给了她一块糖·这份甜味在被血味麻木的舌头上绽放,就像迎着月光盛开的昙花,·这是,什么脏团子停下了自己疯狂的动作,就像被摁了暂停键的黑白影片,停滞在男人怀中。
是糖··这是仅有哥哥才能够享受的幸福,脏团子迟疑了一瞬,但仍旧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份甜蜜咬碎在自己嘴中··不会让任何人抢走的··也正因为这份难得的甜蜜,让脏团子放下了心中的警戒,疲惫渐上,不敌睡意的她终于倒在了男人毫无体温的怀中·她昂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抱住自己的男人。
黑色兜帽下的脸被- yin -影挡住,脏团子只能看到一张毫无弧度的嘴··“你是,死神吗”·然后她微笑着,含着独属于她的幸福,永远的睡过去。
一声叹息,被掩埋在窗外的风雪中,身着黑色长袍的死神抱着已然死去的少女尸体,显得如此滑稽··第二天的早晨五点,隔壁的住户夫妻出门上班,便看到一个少女躺在走廊中,身体被冻得完全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令人胆寒的笑容。
“亲爱的,你听到昨天晚上老李头又犯病了吗”女人侧头向她的丈夫小声道,还顺手掸了掸肩膀,好似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那么大声怎么可能听不到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男人也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然后略带怜悯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少女,感慨道:“要不是几年前老李头沾上了赌瘾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小夫妻说着闲话,一边从少女身旁路过··“这小姑娘也真是不会投胎,生在这样一个家里·”·男人嘟囔了一句,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转身蹲下打算叫醒少女。
“喂,你醒醒·”·冥界,潘之宫··这座巨大的宫殿之中,少女睁开了眼·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的景物如此压抑,且如此寂静,就仿佛身处无人之境。
糖果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让她意识到一切并非梦幻,而是真实存在··“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爸爸......”·少女重复着这句话,她就是那个死在寒冷冬夜的脏团子,现在的她仍然脏兮兮,但身上的  伤都愈合,不再流出血液了。
除了伤痕··最显眼的伤痕,莫过于她脖子上的勒痕,那一看便知是人为,不禁使人内心生惧··“说说你的过去吧,银粟·”·少女的前方传来这样一句极具威严的话语,本来她并不在意,不打算听从,继续自言自语。
那声音见她不回应,便第二次响起,语气中没有一丝愤怒,只有虚无缥缈,却更具驱动- xing -:·“说说你的过去吧,银粟·”·“......”·这次,少女并没有选择无视,而是冷静了下来,抬起头去仰望那个对她发出命令的人。
“你究竟是”·坐在大殿最前方的破旧钢铁王座上的,是一个身着黑色华丽长衣的男人·他很英俊,眉目中却充满了未老先衰的沧桑,头发更是呈现出病态的灰色,如同在冬日中的苟延残喘的枯枝,一被触碰就会支离破碎。
即便是这样脆弱的男人,周身竟散发着无法让人违抗的强大气场·可这份强大的气场,也在无时不刻的- cao -控着男人·它们之间并不合拍,少女想道··“我是“撒旦”,是这里,是冥界的主人,死神们的王。”
男人一手撑着自己白皙到病态的脸,然后扬了扬手催促道:“你可以开始自述了·”·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我,我叫银粟·”不自觉的,少女说道:“因为妈妈很喜欢雪,所以给了我这样的名字。
十五岁,就读于木村中学,家里有一个哥哥,父母健全·”·“我其实知道,无论我考了多少个年级前十,都无法让我的父母露出笑容,但哥哥什么都没有做,却可以轻易让他们微笑。”
说到这个哥哥,银粟的表情瞬间入坠冰窟一般的冰冷,甚至有一种让四周气温降低的势头··“我明白为什么,爸爸总是去喝酒,我明白他为什么要打我,我明白母亲要对我袖手旁观,只是抱着哥哥躲进了屋子。
因为我存在在这里,就是错误,就会让他们难过”·“那么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撒旦冷冷的问道··“我——已经死了吗”银粟愣了愣,然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待她终于安静下来后,她用颤抖的声音,边哭边道:“我只记得爸爸回来的很晚,一身酒气,想要去打妈妈,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开始我只是躲在门后不敢出声,但当我看到妈妈身上流出了红色的血。
那一定  很疼,因为我的身上经常会流血·”·“我冲了上去,抱住了爸爸的腿,哭着让他不要再打妈妈了,然后爸爸却拿绳子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就快喘不过气来。”
“然后,一个尖利的东西突然扎进了我的身体里,真的好痛,但我仍旧抓紧了爸爸的衣角,不让他离开·因为妈妈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被迫生下了我。”
“再到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感觉好冷好冷,好想睡觉,但我不能睡去,我要回去·因为不想让妈妈流血,至少在回忆中,那个女人是曾哄我睡觉的。”
“但是我输了,输得彻底,仅仅是因为一颗糖·”少女笑了笑,这是她迄今为止第一个算得上正常的表情:“可我受不了,我就这么怀揣着这份难得的幸福睡去,死去。”
·“我可悲而短暂的人生,也就如此荒谬的结束了·”·撒旦静静听完了银粟的自白,如此悲惨到骨子里的故事并不能让他有所触动,他反而毫不避讳的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然后歪了歪头,说道:“叶黎,你先离开。”
这时,银粟才知道自己身边站了一个青年,他实在是过于没有存在感了·黑袍掩盖着他的大半边脸,不同于撒旦的威慑力,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气场让人打寒颤。
“是·”·叶黎的声音同样清冷,话音未落便在这大殿中消失了·他应该是就是男人口中只存在于传说故事中的死神,并将我带来了这里,银粟想道。
也是他给我的那块糖·想到这里,银粟心中升起一丝暖意··“我给你一个机会,银粟,你可以办到你心中所想·”·犹如恶魔般的低语着,灰色长发的男人说道,他明明如此脆弱,为何此刻却如此不容置疑。
银粟紧闭着嘴,眼中却闪起了光芒··啷当——·一把银光锃亮的匕首,被撒旦扔在了少女身前··“去吧,去宣泄你的不满·现在的你,什么都可以做到。”
手指抚过嘴唇,撒旦微笑着宣布道:“只要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宣泄,我的不满”少女曾生而为人的良知让她有所迟疑,但仅仅三秒钟过后,她便扑向那把匕首,将它握在手中。
一阵黑光随即从匕首中飘出,笼罩了她,然后连带着她的身体一起消失··大殿中瞬间充满了死一般的寂静,撒旦不耐地拍了下手,名叫“叶黎”的青年便马上出现在殿中,半跪着面对他的领导者。
“去人界,等到银粟将她的家人杀光了,就直接带她回来·”·沉默的死神化作一道残影,再次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该说你善良,还是该说你残酷真让人为难。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么多年你真的是越来越恶劣了·”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撒旦听后不爽的啧了啧嘴,反驳道:“你倒也很猖狂,区区傲慢,居然敢偷听到我的头上。”
“哈哈,别那么拘谨嘛·”·那声音轻笑几声,一个身影在大殿中出现·声音的主人是个英俊的男人,一头银丝,怀中抱着一只影待变作的黑猫,他抚摸着黑猫,微微欠身向撒旦行礼。
他名为坎雷特,也是第一任撒旦身边的七大罪,在冥界可谓德高望重,也是现任撒旦的眼中钉··“那个小姑娘,你想留下”·“她很有潜力,灵魂能力足够强,也拥有足够的仇恨。”
虽然不太情愿,但撒旦还是对他坦白道··“但我记得,成为死神可没有什么实现心愿的仪式吧·”·“你倒是什么都敢说·”撒旦扯出- yin -冷的笑容,银发的男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反正那家人不久之后也要死,我只不过用他们的命运稍稍刺激一下小姑娘而已。”
“前辈,叶黎,我,我或许,不,一定是为了这一瞬间所诞生的·”·她的意识从过去的泥沼中短暂回到现在的冰冷宫殿内,另一只没有戴手套的手掐住自己留有伤痕的脖子,眼泪夺眶而出。
即便是现在,少女还能回忆起那份疼痛,愤怒的,悲哀的情绪顷刻占据了她的内心,宫殿中的温度骤降至零度以下··是的,握住那把匕首后,名叫银粟的少女跟随着黑光返回了人界。
她不知道自己在普通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姿态,但他们都在害怕她,仅仅是这点就足够让少女欣喜若狂·这份欣喜逐渐失控,就像干柴烈火··仇恨着的父亲,心含莫名情感的母亲,还有自己极其嫉妒的哥哥。
她将他们肢解,吞噬,乃至灵魂的残渣·终于,她在他们被扯在地上的眼球中看到了自己··晦暗的瞳孔中映- she -着从地狱返回的恶鬼,丑陋而恐怖··血液染红了灰白的墙面,如同是一朵朵娇艳的蔷薇,在尸体上绽放着。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正如她··正如银粟,正如初雪消融,只剩刺骨寒凉··还有——·还有——·我还仍有恨意——·她悄无声息的穿透墙壁,来到邻人的住所。
人类的呼噜声刺激着少女的耳膜,宛如无数个铜钟在四面八方敲响··实在忍无可忍,她举起自己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手的“爪”,逼近熟睡之人··“到此为止了。”
一把漆黑的镰刀就横在她的面前,刃光发亮,距离喉咙就差分毫,少女不住的颤抖,全然忘记自己早已死去··“他们都是无辜的,你该回去了,银粟。”
黑袍的死神出现在她的身后,缓缓说道·少女知道这是“叶黎”,也知道自己复仇的期限已经到了,但她仍不满足··“不·”银粟道:“他们从不无辜,而我不可能再是银粟了。
我只是,必须是一个全新的“人”·”·舍弃了原本姓名的少女大笑道,然后再垂下脑袋,用几乎梦呓般的口吻道: “为此,我即便是曾经经受了多少折磨,也不会,也不会——”·不会。
绝不会··“也绝不会有任何怨言·”·说罢,她不顾及镰刀的阻拦,将自己的“爪”的手扎进邻人的脑袋,其代价便是头颅被镰刀刀刃割断落地。
但即便是人头落地,也不能让她停止笑声··见此情景,叶黎心里也有些慌张,他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冤魂·他迅速上前,把撕扯着尸体的少女下半身控制住。
而那颗头颅仍旧在欢笑··“那么,以后你就是死神,是我们的一员了·”·在少女滚落的头颅前,忽然落下一个虚幻的影像·那影像是撒旦来自潘之宫的投影,他对眼前这惨状视而不见,只是看着少女的头颅说道:“以后,你就作为“玛奇朵”为冥界鞠躬尽瘁吧。”
“绝不会有半点怨言——”少女凝视着撒旦的影像,仿佛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其他·她终于闭了嘴,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想要去吻撒旦虚影的脚。
但那樱唇还是在快要触及虚幻的脚趾之时,她终是力竭的闭上了眼睛,安详的侧头睡了过去··· ·☆、第 19 章· ·时间过得缓慢惊人,如一粒一粒沙挤过沙漏狭窄的过道。
瑞秋带着阿斯兰已经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中度过了一个小时·他们随时都在警惕着敌人的攻击,因为在这一个小时中,他们已经经受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敌袭··从影子里,从土壤中,从树叶后,他们几乎无处不在。
瑞秋将他们一一斩断,即便有所疏漏,影侍也会奋起将其刺穿,然后像无事发生一样再重新回到瑞秋腰际··“奇怪,咱们应,应该已经走到森林中心了才对,但为什么还是不见嫉妒的殿堂。”
阿斯兰疑惑道·他们并非漫无目的前行,而是做好了计划,打算向嫉妒的宫殿逼近·但这森林大而小路纵横交错,他们只好将目标先定在森林的最中心。
所以他们将天之衣的加速功能释放到到 20%,快速到达森林的最中心·可是现在他们的确已经身处森林中央,眼前却除了铺满落叶的土地之外,也就只剩下树木的投影。
迅雷不及掩耳,瑞秋亮出剑,直刺树木的投影·果然不出几秒,一个尸体便浮出影子··“愿意开战的死神竟然那么多吗,我都已经记不得我到底杀了多少了。”
瑞秋扶额抱怨的同时,回想起他的老师,天使长拉斐尔曾说过:冥界的死神大多都是穷凶极恶的好战之徒·今日一战还真是如此··看来像叶黎- xing -格温和的死神并不多见啊。
“瑞秋,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解谜游戏”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阿斯兰忽然说道··“解谜游戏”这个词瑞秋说出来都感觉陌生,在游戏盛行的年代他没下过人界,而天界又管理森严,他自然是听说过,没见过。
但“解密”二字,让他在迷惘中产生了一丝头绪··“是,解谜游戏·”阿斯兰同样感觉到这个词说出口时的异样,并非是陌生,而是及其熟悉。
少年潜藏在脑海深处的前世记忆,此刻竟为他献上这样一个词语,并使它成为一个制胜的敲门砖··“如果想要前往下一个房间,就必须要解锁这一个房间布下的谜题。”
阿斯兰得意的说道:“你说嫉妒活着的时代里,会不会这种游戏很盛行”·一开始,瑞秋还不太明白,但当阿斯兰说出后半句话时,他差不多理解了。
“嫉妒会不会将这整片森林当作一个谜题,只有解出那个答案,才能找到通往她殿堂的路”阿斯兰说出了至关重要的一句话··一阵风穿过树与树的阻碍,从两个少年身侧掠过。
茅塞顿开的醒悟感让他们热血沸腾,双眼之中都散发着火热的光亮··“那你说,嫉妒的谜题究竟是什么”·瑞秋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道,只好抬起头去望向天空。
那天空中洒满了星辰,其间有几颗极为  闪耀的星星引起了瑞秋的注意力··“北斗七星——”他不自觉道,心中满是震撼,不论是谁都想不到在这地下世界还能够见到璀璨的星星。
“北斗七星是连接大熊座与仙后座的桥梁·”阿斯兰沉思道: “嫉妒虽然表现的像一个疯子,但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宫殿那么明显的摆在入侵者面前。
而且天空中除了北斗七星外,大多数都是散乱的星辰,所以这两个星座应该就是咱们的突破口·”·说完,他马上抬起头去仰望星空,但那样繁多的星星,很难让阿斯兰轻易辨认出他想找到的星座。
终于,瑞秋指着星空中各占一边的星座,问道:“那两个应该是大熊座与仙后座吧我好像在书上看过·”·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高中生赶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两个星座就像投影一样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是了,果然是这两个星座·但这是两个相反的方向,没准嫉妒的宫殿就在其中一个方向,咱们或许应该顺着这两个星座的方向探索——·阿斯兰忽然停止了自己的分析。
因为他想到了如果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嫉妒的宫殿,那就必须要兵分两路向两个方向探寻·可他却连橄榄之结都呼唤不出来,又如何有底气说出兵分两路这个词呢·但瑞秋也不是傻的,听阿斯兰这样一停顿,便什么都懂了。
他低下头,心中复仇的怒火都要掩盖他的理智··不要顾及别人,手刃仇人不才是你的愿望吗·愤怒在他耳边低语··“瑞秋,我——·“你选哪个方向,咱们就往哪个方向走。
毕竟咱们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听天由命了·”·咬牙切齿得,瑞秋压抑住自己的复仇之火说道··如果姐姐在,一定不会允许他抛下同伴独自复仇。
感受到同伴的让步,阿斯兰热泪盈眶,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天空思考一番· ·“那就仙后座吧·” ·阿斯兰说道··小时候,他的哥哥经常在深夜里打着手电筒,津津有味的趴在床上读一本父母称为百无一用的神话故事,阿斯兰好奇,也跟着他的哥哥一起看。
现在想想,这也是阿斯兰和他的哥哥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但可惜的是,这份快乐的时光最后还是因为被他们严厉的父亲发现而告终·那本装订精美的神话故事便被丢进垃圾桶中,再也找不到。
他的哥哥也自此再也没有违抗过父亲的想法,从此与神话中的精彩世界脱离,只剩下阿斯兰一人流连忘返··而仙后座的故事,令阿斯兰记忆犹新,即便是那么多年后的今天都仍记得情节。
那是一个始于虚荣之心,终于悔过之意的故事·(神话有所改动)·百年前,一位临海国度的王后时常夸赞自家的女儿美艳动人,甚过仙女,人们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传到了深海之中的仙女与护短的海神耳中。
于是,被传言惹怒的海神便派出海怪在海国的岸边兴风作浪,百姓苦不聊生··见此情形,国王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将自己的女儿献与海神,乞求他可以原谅王后的无知与夸口。
就这样,无辜的公主便被送入了大海,常伴海神左右··寒冷,潮- shi -,伴随着公主心中的天真凋零后,充盈了公主的心房,并滋生了长满了尖刺的荆棘··她恨这世间的一切,也恨软弱无能的父母。
即便在多年后被“英雄”拯救,公主心中的寒潮,也没能融化··身为始作俑者的王后,也一生备受内疚之苦,在死后升入天界化身星座,也仍然弯着腰肢,表示自己对于女儿的的忏悔之意。
·父亲能力的不足以及母亲犯下的罪过,竟要无辜的孩子来承担后果·在幼时的阿斯兰心中,无疑是令人愤慨的··一边回忆着,他们便已经顺着仙后座指引的小道上行走。
起初,他们因道路的荒废而存疑,差点原路返回·但随着他们的一步步深入,脚下的道路也越发宽敞干净,甚至还有几只无害的幽魂从他们身边穿过··然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湖泊。
犹如蓝宝石一样的湖面无波无澜,若是再加上几只天鹅,就能让人浮想到传说中的天鹅湖,以及那位美丽的天鹅公主··瑞秋煞风景的想:可惜这里只有魔头··“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这里了。”
阿斯兰走到湖边蹲下,伸手触碰湖面·湖水寒凉刺骨,他赶紧将手收回··“但如果是这里的话,入口在哪儿”瑞秋向施展了一个探测法术,范围不大,但也废了他不少力气。
来到冥界的时间越长,瑞秋便越发感觉自己正在被逐渐削弱··冥界的环境对天使总归是太过苛刻了些··但抱怨归抱怨,瑞秋也从没懈怠·施展探测法术五分钟后,除了幽魂的嬉闹外,瑞秋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四周太过正常,就好像真的是在人界普通的湖边,而他们也只是简单的观光客到此一游·可惜事实并非如此··那么......·瑞秋将目光投向寂静的湖面。
“阿斯兰,帮我背一会儿坎雷特·”·把幼童塞进男孩怀中,瑞秋抽出长剑,来到湖边,心道自己的行为简直罪过·然后,长剑被瑞秋伸入水中。
他启唇,轻念:“剑震·”·即刻,长剑瞬间流溢出夺目金光,剑身剧烈颤抖,发出阵阵龙啸般的嗡鸣·湖面波涛翻滚,雪浪拍岸,曾经的寂静荡然无存。
“我的妈呀......”阿斯兰在一旁都看傻了,盯着眼前的朝他们扑来的滔天巨浪,心里就剩牛逼二字··等等,朝他们扑来的巨浪阿斯兰心中瞬升不祥,马上提醒道:·“瑞秋快——·还没等他说完,巨浪已经将他们吞噬,带入湖水之中。
随即世界又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湖面下,阿斯兰抱紧坎雷特幼小的身躯,被水流冲得东漂西游,无助的像一条鳞片都没长齐的幼鱼,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 抓紧”·脑海中响起瑞秋的声音,一个金属般的触感缠绕住阿斯兰的手腕,带着他移动··阿斯兰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死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才睁开眼睛,将口中的水全都吐了出来。
阿斯兰大口呼吸着空气,勉勉强强地坐起身来,天之衣已经自动蒸干,坎雷特躺在自己的肚子上睡觉··而瑞秋站在旁边,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别过头去,想要掩盖自己扇了阿斯兰十几个巴掌的事实。
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阿斯兰都要怀疑这货就是故意的了·所以他捂着发热的左脸,不轻不重的给了瑞秋一拳作为报复··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怎么回事”他注意到他们正处于一个宫殿的白色走廊中,空气异常寒冷且不新鲜,但总比没有强。
“被卷进湖中后,我让影侍找到了你·”瑞秋转过头来,脸上不知是喜是忧:“咱们的运气很好,估计是太好了,所以反倒是让我都觉得有点倒霉了。”
“难道这里,这里就是——”阿斯兰没有敢继续说下去,关押着叶黎的华丽牢狱,就在他们眼前··“没错,这里就是嫉妒的地下宫殿。”
瑞秋目光寒冷,缓缓说道··· ·☆、第 20 章· ·他们如此艰难的追寻着嫉妒的地下宫殿,可真到了这宫殿之内,居然还生出一份微不足道的惧意。
战意化作剑锋即将出鞘,两个男孩的身影在走廊中如此渺小,却也坚定,不容置疑··“嫉妒不会傻傻的让我们等到坎雷特醒过来·”瑞秋道:“与其跟着咱们去战斗,不如把他留在这里更安全,这里没什么动静,除了——·他顿了顿,目光瞟向走廊深处的黑暗大厅。
“除了那里·”·嫉妒就在那里· ·阿斯兰咽了咽口水,将坎雷特小心翼翼的放下,让其倚靠在墙壁上作好·幼童蝴蝶似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
别让我们等太久·阿斯兰心里默道·也不知是否在回应他,幼童迷迷糊糊的晃了晃头,就在男孩以为他要缓缓点头时,幼童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阿斯兰:“......”·最后,瑞秋只好在坎雷特四周布上防御法阵。
看着淡金色的光芒将坎雷特包裹得严丝合缝,他们才放心,快步跑向走廊深处的黑暗··噔——·当他们一步跨进走廊尽头大厅,一声钢琴的脆响便忽然响起,头顶的水晶顶灯应声闪耀,光明迅速驱走了房间中的黑暗,也照亮了整个厅堂中最为显眼之物。
“叶,叶黎”·阿斯兰语气颤抖不已,不仅是因为这里的装潢与他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还有眼前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块巨大的冰块,每一个棱角都闪耀着刺目的光。
在一片闪光中,一个身影在冰块之中若隐若现·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面孔··是会在被他夸奖时脸上飞上好看红晕的··是会在为他悲伤时脸上露出难过神情的。
是会在他感到寂寞时,陪伴他的——·——笨拙的死神,叶黎啊··可现在,这个死神面色苍白若纸,甚至近乎透明,他紧闭着双眼,仿佛再也无法睁开双眼,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叶黎”·不由自主得,阿斯兰大喊着那人的名字,奢望他可以在下一秒钟就冲破冰冻,飞到自己身边,就像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身边那样。
异于阿斯兰的激动,见大厅中没有嫉妒的身影,瑞秋便更加戒备·墙壁,地板,或者是眼前的巨大冰块,她究竟会在哪里发动第一次攻击·然后他将目光落在眼前处于厅堂正中央的钢琴。
刚刚明明有钢琴的声音,为什么现在此处却没有一点人影,安静得可怕··就在瑞秋四下索敌时,那架无人弹奏的钢琴又自动弹奏起了无名的乐曲·一个又一个音符钻入他的耳中,便如同吞下了什么□□一般头脑发昏。
·“瑞秋,别睡过去”·靡靡之音中,男孩的声音穿越过重重迷障,将天使从即将昏迷的边缘唤回现实·瑞秋赶紧站稳脚跟,才没让自己向后倒去。
“怎么回事”阿斯兰警戒的盯着那架钢琴··瑞秋镇静道: “别慌,这是专门用来对付天使的魔音·”·幸好老师曾经给我做过相关的训练,不然第一声魔音响起我就晕倒了。
瑞秋回想起从前还是低层天使的时候,天使长拉斐尔经常在他耳边播放这种让天使无法忍受的魔音,并要求可怜的男孩绝不能眨一下眼睛,否则就要让他抄写人界各国的法律十遍。
瑞秋记得当时自己足足抄了可以塞满一整个房间的人界法律,练就了无比超群的手速后,才终于可以稍稍抵挡住魔音的侵蚀··但抵挡魔音的课程还没结束,一箩筐肃清恶魔的任务便塞到天界所有的低层天使手中,包括瑞秋,所以这课程也就一拖再拖,然后就被拉斐尔遗忘了。
所以瑞秋当时有多“恨”老师,现在就有多感谢他,甚至想抽死当年偷懒的自己··“不亏是天使长的弟子,魔音果然无法太过影响您·”·就在瑞秋回忆之际,一个女声响起,将两个男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不知何时一个少女忽然出现在这个大厅之中,端坐在钢琴椅上,她身体后仰,双手在椅子上撑着,将自己较好的身材展现·大厅中十分寒冷,而她却只着一身单薄黑衣,雪白的肌肤上还泛着淡淡健康的粉红。
伴随着她的出现,大厅的本就处于零下的温度更加笔直下降,纵使瑞秋与阿斯兰身着天之衣,也都被冻得齐声打了个喷嚏··“七大罪之嫉妒,玛奇朵·”瑞秋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位美丽的少女,愤愤道。
“本来我并不打算太为难两位的,想着直接杀掉,挫骨扬灰就好·但撒旦大人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两位的尸体才肯夸奖我,所以您们在待会的战斗中尽量保护好自己,可别被我砍坏,在大人眼前失了体面。”
瑞秋,阿斯兰:“......”·少女根本不在乎眼前二人的无语,依旧自顾自的说着:“当然了,您们也可以选择逃跑,这样我就可以直接砍断两位的双腿了。”
“叶黎·”尽管阿斯兰被这少女吓到,拳头攥得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喝问道:“你把叶黎怎么样了”·“您是说前辈吗”玛奇朵面露奇怪之色,疑惑道:“我为什么要为难前辈只是要他一直睡着就好。”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说完,她便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只要他别太不识趣,不听话的醒来·”·“你”阿斯兰气得不行,恶狠狠的瞪着玛奇朵。
“好了,闲话也就说到这里吧·”玛奇朵优雅的将手伸到头顶轻轻拍了拍,并站起身来·宛若身处于舞会之中的千金,直率的邀请心上人共舞:·“让我们开始厮杀吧。”
她的动作极快,话音刚落,右手便迅速摁在钢琴琴键上,多个音符胡乱的带着气流爆炸开来,将两个男孩推出半米·待他们再抬眼,就见那架样式经典的钢琴琴身布满发着蓝光的裂纹。
然后随着蓝光的暴涨,钢琴碎成不计其数的碎片,飞到少女手中,俨然组合成了一把由钢琴拼凑的砍刀,正是她之前在人界追杀阿斯兰等人的那把砍刀··不论他们怎么猜想也想不到,那样恐怖的武器竟会是如此优雅的乐器变作的。
真是恶趣味··“阿斯兰,后撤”·瑞秋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随即玛奇朵便扬刀向他们扑来,杀气四溢·他只能把手无寸铁的阿斯兰推到身后,自己抬剑抗下这一记沉重的砍击。
嗡——·两把细剑自然无法承受砍刀恐怖的重量,发出阵阵惨烈的悲鸣,玛奇朵扭曲了的笑容就在自己眼前,勾起瑞秋心中层层的怒火··就是这个人,不仅砍断了自己的一只翅膀,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姐姐。
一想到这里,愤怒的力量便涌上全身,瑞秋急呼:“影侍”然后抽身后跃,与玛奇朵拉开距离··一个天使,怎么可能会有死神的使魔,影侍玛奇朵皱起眉头,然后她看着瑞秋的两把细剑缠上黑光。
难道说·在黑光的加持下,两把细剑剑锋更利·天使抢先于玛奇朵的反应,挥剑攻击··而另一边,阿斯兰也没有闲着·趁着瑞秋将玛奇朵缠住,无暇顾及自己时,他便悄无声息跑到囚禁叶黎的冰晶前,满心担忧的拍打着着冰块坚硬的表面,试图能引起叶黎的一丝注意。
结果是必然的,叶黎依然沉睡着,并不打算醒来··“计划,对了,计划是什么来着”·阿斯兰回想起他与瑞秋之前商讨的计划。
“既然你没法将橄榄之结召唤出来用于战斗,那就将它化作无形·”那时,瑞秋说道:“在你的梦中所见,叶黎沉睡在一块冰块之中,那么你可以将橄榄之结化作你们两个之间的精神桥梁,从而让你进入叶黎的精神世界,将他同样沉睡的神智唤醒,这样叶黎就可以直接从冰晶内部发力,突破禁锢了。”
“那为什么你不去破坏冰块呢”·“因为我必须缠住玛奇朵才行·”说这句话时,瑞秋眼中闪耀着愤怒的火星。
以上就是两个少年所指定的粗略计划,之后,阿斯兰对瑞秋稍作尝试,竟能成功与他产生浅层的精神联系,产生短暂共情··但叶黎毕竟是处于沉睡中的死神,不知会不会像瑞秋那般轻易。
但阿斯兰没时间胡思乱想,他闭上双眼,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冰块上··身后是死神与天使的厮杀,他尽全力将外界的影响置之不理,深吸一口气,在内心中呼喊道:“橄榄之结,橄榄之结,橄榄之结......”·他默念着橄榄之结,直到感受到它微弱的回应,但阿斯兰不敢松下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将体内的橄榄之结能量汇聚于眉间,然后男孩睁开双眼,两只蓝色的瞳孔如鹰隼,锁定住眼前的黑发青年··拜托了,让我进去··阿斯兰再次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产生了晕眩感。
待他再睁开双眼时,眼前已经不再是嫉妒单调而使人悚然的大厅,而是一片草坪,眼前有一座样式古旧的楼房,他猜测应该是叶黎所处时代的居民楼··鸟鸣轻快,蝉叫悦耳,白云斑布于黄昏时分的橙色天空,一副安静祥和之景。
·这里难道是叶黎的过去吗阿斯兰查看四周,心中竟不合时宜的升起了一份对青年过去的好奇··“仙境·”·对于出生于钢铁森林般大厦林立的高工业时代,阿斯兰不禁对这种小家碧玉的温暖场景心怀感动,连自己身上的天之衣也变了款式,成了普通的日常衣服。
现在的阿斯兰,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异国观光客··“黎黎,吃饭啦”·一个女人从一楼的窗户中探出头来,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饭铲,阿斯兰从空气中闻到一股饭香。
“来啦”·小孩子用甜甜的声音应答道,阿斯兰转头望去,便看到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背着黄色的书包,正兴高采烈得朝他跑来。
· ·☆、第 21 章· ·小男孩的出现吸引了阿斯兰的全部注意力,他不能自控的将目光去追随那个蝴蝶般轻盈又脆弱的身影··注意到阿斯兰炽热的视线,小男孩没跑几步便停下脚步,转过头用满眼闪耀着喜悦的黑色双眸望着他眼前英俊的大哥哥。
“马上就要黄昏了,大哥哥怎么还在外面呀”·小男孩微笑着问道,让阿斯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见大哥哥不回话,小男孩也不气馁,几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继续说道:“大哥哥是没有家吗”·“——嗯。”
“黄昏之后还不回家可是很危险的,要是大哥哥没有家的话,就跟我回家吧·妈妈今天做了煎饺,黎黎最喜欢吃啦”·根本不等阿斯兰说话,小男孩就不容拒绝的拽着他往楼里走,嘴里还一直和阿斯兰连珠炮似的左扯右扯今天在学校的见闻。
“黎黎今天在班里考了前二十哦,厉害吧”黎黎得意洋洋道:“我和班里的同学一起打球来着,还被体育老师夸了哦”·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阿斯兰只是安静的听着小男孩兴致勃勃的说着,表面上摆出微笑,内心却烦乱如麻。
这里是叶黎的精神世界,他过去的记忆,眼前的小男孩也必然是叶黎年少时的模样··他记得瑞秋告诉他,自己必须要唤醒精神世界中的叶黎原本的神智,并且心甘情愿的想要醒来。
幸好精神世界的时间是明显快于现实世界,所以阿斯兰可以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可他明明记得叶黎亲口和他讲过,自己曾经耳朵听不到一点声音,也几乎没怎么上过学。
但当他抬起头,去细心观察周围时,又觉得身边的景象是那样真实,怎么都不像是虚构出来的··自己走过的走廊墙面是白色的,墙根堆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着,一阵又一阵清风吹拂而来,时不时带进来几片浅绿的树叶。
这个走廊绝对称不上多么干净整洁,可至少它做到了让人满心清新愉快··每一户人家都闭着门扉,但即便隔着门板,阿斯兰也能听见每户人家的对话·他们有些聊得不咸不淡,有些聊得热火朝天。
内容大多都是围绕着今天的菜市场又有哪个菜涨价了啊,哪家姑娘和哪家小伙登对呀,又或是对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并与家人说出自己的观点,诸如此类··如此人间烟火气,又怎可能光凭想象就能想象出来。
小男孩哼着动画片中的插曲,带着阿斯兰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一扇画满涂鸦的大门前·且不说这扇门与众不同,光是门后大声播放的音乐就已经让聪明的男孩反应过来,这里是叶黎小时候的家。
“我妈脾气可不好啦,所以千万别告诉她我今天踢球时不小心摔跤,结果晚回家的事情哦·”幼年版的叶黎竖起他短短的手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看到大哥哥信誓旦旦的点点头后,他才抬手将门推开。
“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晚啊,是不是又跟那帮臭小子们去捅马蜂窝了”·叶黎一推开门,等待他的就是站在门口的母亲的责问·他打着哈哈,十分心虚的回答道:“没,没有,我今天踢球摔——老师拖堂了。”
“哼,老师拖堂能把衣服拖得那么脏”·“啊,啊哈哈,可能吧·”·“说吧,今天是不是去踢球了”·“是,还摔了一跤。”
显然,年幼的叶黎终归是抵挡不住妈妈的逼问,直接缴械投降了·母亲显然还想对叶黎说些什么,抬头却看到了自家儿子身旁站了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孩,内心顿时十分诧异。
见状,阿斯兰赶紧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叫阿斯兰·”·“这个傻乎乎的大哥哥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叶黎毫不避讳的说了“捡”这个字眼,他松开阿斯兰的大手,三两步跑到母亲身前,抱住她的手撒娇道:“那么晚了,而且他没有家,咱们就留他一晚上吧,正好陪陪我。”
“这个嘛·”母亲低头沉思了一会,但又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晚,便微笑着对阿斯兰说道:“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请住一晚上吧·”·说完,她还拍了拍自家儿子胖嘟嘟的脸,补充道:“我们家叶黎也是个闲不住的孩子,好久都没能见到像你这样的生面孔,肯定免不了要缠着你的,也请你多多担待吧。”
“小事小事·那就打扰了·”阿斯兰举了个躬表示感谢,然后抬脚进了屋子·但他内心疑惑,为何此处的叶黎小时候并不耳聋,且那么活泼好动·定是此处有什么蹊跷。
叶黎拉着阿斯兰坐到自家饭桌前,拿起筷子看着桌子上炸的金黄的煎饺,迅速下筷,将一个破了口的煎饺放到自己碗里,又将一个完好的,外形可爱的煎饺放到阿斯兰碗中。
然后小男孩一脸期待的望着金发的大哥哥,意图不言而喻··“那我不客气了·”尽管心中乌云密布,可阿斯兰并不吝惜对叶黎的笑意·他夹起煎饺,毫不犹豫得将它塞进嘴里。
“噗”·炸至金黄的面皮被咬破,香气喷喷的馅料本应散发美味,却不料在触及舌尖后竟化作极苦的酸涩,让阿斯兰忍不住吐了出来··“呀,难道你不爱吃猪肉吗”叶黎的母亲正好从厨房走出,看到这一幕,赶紧拿上一杯水上前关切。
“没有没有,只是我刚刚太着急,烫到了·”·阿斯兰轻抿一口水,确保它味道正常后,才敢大口大口的将其一饮而尽··怎么回事食物之中怎么会有类似于药物的味道阿斯兰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煎饺,无论是外形还是气味,这个煎饺都是普通人家都会做的煎饺。
“大哥哥,你快吃啊·”·即便是身边的阿斯兰发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叶黎也仿佛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屏蔽了自己不喜欢的一切,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煎饺。
在阿斯兰的凝视下,叶黎碗中煎饺的馅料有一瞬间,仅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一粒一粒的蓝白相间的胶囊,随即又恢复原状·他也不再有胃口,推脱了几句,就去厨房帮忙洗碗了。
咔哒,时针摆动,时至十点··“大哥哥的名字在这里可罕见了我敢肯定翻遍十里八乡也找不到一个和大哥哥重名的人”·小男孩的卧室总是被装点的天马行空,染成深蓝色的天花板除了顶灯外,还挂着几个飞机模型,它们微微晃动,仿佛陷入迷航。
木板拼接的地板上铺着血管一样繁多的火车轨道,只留出几处空地用于让人下足·玩具火车扑哧扑哧的在轨道上奔跑着,用电池中所剩不多的电不断的行驶在重复的道路上。
被子上画着宇宙,铺在两个男孩的身上·叶黎热切的趴在金发大哥哥宽敞的胸膛上,脸上激动的神情略带几分失落··“不像我,“叶黎”这个名字都有好多人叫,一点也不独特”·阿斯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眼前的男孩那么孩子气,一时间根本想不到他会成为那个时常板着脸,惜字如金的黑发死神。
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啊一想到这个,阿斯兰的双手不禁抱住小男孩,让他紧紧贴在自己怀中··“我想听你唱歌。”
叶黎在他怀中抬头,用纯洁无暇的目光笼罩着他:“之前都是爸爸在给我唱歌,但今天他加班,回不来了·”·“那还不容易·”阿斯兰笑着抚摸小男孩柔软的头发:“你想听什么样的”·“不知道。”
叶黎歪了歪头,干脆的回答:“你喜欢什么就唱什么吧·”·含糊不清的要求,可不足以让阿斯兰犯难·他稍稍回想了一下过去自己唱过的那些歌曲,最终决定了那一首他觉得最合适的歌曲。
他坐起身来,让叶黎躺在旁边,跟随着记忆的指引,用他磁- xing -的嗓音唱道:·“一直期盼着,能够触及那座塔·在被海浪割伤时,那座指引渔人回航的灯塔。”
“海鸥的翅膀是空中的白沫,被一无所知的猎人摘落·”·“I\'ll stay,i\'ll stay.”(我会留下,我会留下·)·“Won\'t run away(我不会离开),不论如何。”
“Потомучтовы всееще, всеещеборетсявэтом море(因为你还在,还在这片海中挣扎)”·歌还没唱到一半,阿斯兰就注意到叶黎已经在歌声中睡着了,快到令人深感惊讶,他赶紧停下自己的歌唱,并为他盖好被子。
看着小男孩熟睡的脸,他没忍住上手掐了一下··爽了爽了··他刚刚唱的歌曲,正是男孩的前世,死了许多年的少女玛格丽特所创作的《To the sea》·就在他思考着究竟要唱什么时,思绪正好停在了她写歌时的场景,便决定要唱这首歌。
而且这首歌也与叶黎有很大的渊源,听到了之前印象深刻的歌,或许对唤醒他本来的神智有所帮助··如果不是早逝,那个少女绝对能成为远近闻名的歌星·阿斯兰钦佩的想,然后掀开被子,穿好衣服,若有所思。
也是刚刚,阿斯兰也不光是在唱歌,同时也在观察的周围的变化·在歌声中,玩具火车时隐时现,飞机也全数掉落在地上,砸毁了火车轨道··但叶黎的反应,只有痴痴的听着他唱歌,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予理会。
这太过不正常了,阿斯兰咽了口口水·现在他能肯定,这里绝绝对对不可能是叶黎的过去··今天虽然没能让叶黎有苏醒的想法,但阿斯兰可以肯定,明天自己使出全部花招,都要让叶黎心甘情愿的说要跟自己走。
不过现在·阿斯兰看着面前的那扇卧室门,然后动身打算出门··让我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推开门的一刹那,卧室中的所有灯光都消失了,一切陷入了黑暗。
阿斯兰却一点不慌,反而轻蔑一笑··“哼哼·”·随后阿斯兰探手向天之衣的空间袋,摸出一个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由于被瑞秋施加过祝福,这个手电筒无论在哪都能够正常运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发出亮光。
叶黎精神世界中的人们都在说夜晚很危险,那他就要看看那些“危险”究竟是什么·如果他弄清楚了那些“危险”究竟是什么,肯定就能知道这个精神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了。
他很好奇··在手电筒的照明下,他走出卧室,进入客厅·昏暗的客厅已经不再是晚餐时那样干净整洁,沙发陈旧,仿佛许久无人打理,泛黄的棉花裸露了出来。
墙面也不再洁白,甚至被硬物砸了几个洞出来,显然是有人暴力讨债后留下的痕迹··阿斯兰咽了咽口水,夜晚的世界和白天的世界没有一分相似,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又将手电筒的光照向餐桌。
那餐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个碗和一个药盒·他感到诧异,两步上前··碗里是一个开着口的煎饺,看来是叶黎吃剩的·男孩凑近看去,已经凉透的金黄酥皮下,包裹着满满的胶囊药粒,以及褐色的药汤。
而旁边那个药盒,则是那个时代的消炎药··“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食物·”·没等阿斯兰细想,一声声无法压抑的呜咽便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顺着声音望去,那呜咽声正是从叶黎母亲的房中发出的。
发生了什么阿斯兰马上跑了过去,想要将门推开,可这门不同于他看到的那般轻,反而是及其沉重·男孩废了大半力气,才终于将这门推开一条窄缝。
与外界不同,叶黎母亲的房间灯火大亮,阿斯兰庆幸自己不算太胖,挤进这条缝不算太过费力,这才勉勉强强挤进了房间中·可一进屋,阿斯兰瞬间就被吓得走不动路了。
屋子中央,摆了两馆水晶棺材··叶黎的母亲,就躺在右边的水晶棺材中沉眠·即便是双唇紧闭,呜咽声也不断从喉中传出·另一个棺材里灌满了红色的液体,能勉强看清其中漂浮着一个“人”。
·走到这一步,阿斯兰不敢退缩,只得走到那具水晶棺前,伸头往透明的棺材里看··一个男人的尸体漂浮在散发着腥臭的血液里,脸就像被打上了马赛克一样看不清晰。
左手与右腿明显是断肢,被身上的西装死死连接在□□上··然后是几朵白色荷花,盛开在血水之中··“这里不是你该进的地方·”·一阵寒风直刺阿斯兰的后脊梁,天之衣迅速做出自动判断,使男孩山猫般敏捷的回避了突然而至的袭击,并远离了水晶棺材。
他眯起眼睛,用视线去捕捉不明正体的敌人·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从不是你们该进的圣堂·”·不等待阿斯兰做出接下来的判断,敌人继续他烈风一般的攻势。
男孩再度躲过一波进击,抬起眼,看到了站在两口水晶棺材前的敌人,竟大惊失色··“叶叶叶,叶黎”·眼前的敌人披着黑袍,听到阿斯兰呼唤自己的名字,他便知趣的将兜帽摘下,房间中的灯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正是阿斯兰日思夜想的叶黎··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并非是孩子模样,而是货真价实的叶黎,就站在自己眼前·阿斯兰瞬间热泪盈眶,大喊道:“叶黎是我啊,我是阿斯兰啊”·可惜眼前的叶黎并没有这种久别重逢的感情,毫无感情宛如机器人的黑色眸子直直瞪着阿斯兰,仿佛不认识眼前的男孩。
手指虚空一握,由影子构成的镰刀出现在手中··“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机械的重复着同样的话,并摆出战斗姿势,下一秒便再次发起了攻击。
幸好阿斯兰经过了这几日的冥界行军,即便没什么战斗力,但也总归不会是待宰的肥肉··天之衣提速功能开启至60%·身体机能被调节,阿斯兰纵身跃起,速度快到在身后延出残影,仅有一厘米就让自己的喉咙与镰刀锋利的刃锋相触,然后他稳稳着地,夺门而出。
阿斯兰心中清楚,这个叶黎是讲不通道理的·他应当不是叶黎本尊,而是这个精神世界的卫士,才会对不速之客的自己发动致命攻击··如果不是因为必要,他可真的不想和叶黎相斗争。
出了叶黎母亲的卧室门后,他也没有停下,想要回到叶黎的房间,但叶黎的卧室门被上了锁,即便是用天之衣增幅过的拳头也砸不开··悉悉索索··蛇肚摩擦地板的声音,阿斯兰回过头,只见有着叶黎模样的卫士也走出了叶黎母亲的房间,仰着脸寻找着阿斯兰的踪迹。
卧槽·阿斯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眼睁睁的看着叶黎慢慢朝他走过来··“抱歉”·阿斯兰狠下心,扬起手朝卫士的眼睛处扔了一包石灰粉。
本来这包石灰粉是用来对付那些危险的冥界敌军,没想到并不能对死神或者幽灵起到作用·不过——·石灰粉充当□□,遮挡了卫士的视觉,也稍稍削弱了嗅觉。
趁着卫士陷入短暂混乱,阿斯兰低下身子,冲到大门口,下意识去拧门把手,却不想大门一下子就开了,男孩失去了支撑力,马上跌在地上··走廊里昏暗无光,顶灯摇摇欲坠,冷风穿堂而过,发出阵阵呼啸。
另一边,卫士摆脱石灰造成的混乱,并迅速发现了阿斯兰的所在,便拖着镰刀缓步而来,当真是一副死神索命的派头,阿斯兰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二话没说就强迫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向走廊楼梯跑去。
擦肩而过的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门缝中都发出微弱的红色灯光·他终于发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回头看卫士已经快追上自己,只能咬咬牙,侧身躲进这间房间中··“呼——呼——”·阿斯兰大喘着气,根本没想到叶黎的精神世界会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将门上了锁,并拿椅子,桌子等重物死死抵在门板上··这样应该可以支撑一阵子了·阿斯兰想,并瘫软的坐在了地上,打算稍作休息··可是,恐怖的事情还并没有结束。
就在男孩准备站起身时,忽然闻到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他内心隐隐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了,可他没有别的选择··抬起头,眼前有一架手术台,被一群身着白服的医生包围。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阿斯兰的视线,他们统统让开,阿斯兰能看到手术台上的人··叶黎的身体躺在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医生们手持沾血的手术刀,冷漠的看着鲜红的,仍跳动着的内脏。
·身后的敌人接踵而至,强大的力道瞬间将阿斯兰的防御工程震得粉碎·男孩被轰飞了出去,撞碎了房间的墙壁,从二楼的高度摔落在没有铺砖路的空地上。
无法忍住刺骨的疼痛,阿斯兰强忍着生理- xing -眼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无果·他不知道自己的肋骨有没有断,开口却喷出了腥甜的鲜血·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个月亮高挂于空,冷眼相看。
“救——救命......”·回应他的只有聚集过来的黑色狼群,它们由黑夜的影子凝聚而成,嗅闻着阿斯兰的恐惧,跃跃欲试,可无一只上前,像是在等待头狼。
碧蓝的眼眸中,再次映照出叶黎英俊的脸,没有感情的他更像个瓷娃娃了·他想起这张脸曾经的笑容与哭泣,自己竟一时无法去仇恨这个扬起镰刀的卫士··其实死在叶黎的手里,未免有些荣幸随即脖子上一阵剧痛,他顿时失了意识。
等到阿斯兰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叶黎的卧室,晨光从窗中倾斜·他慌张了查看自己身上的上,竟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就连脖子上也没有一星半点的伤痕。
“醒了”·身边的小男孩笑着,不禁让阿斯兰不寒而栗··“我爸爸回来了,快起床吃饭”·· ·☆、第 22 章· ·“我爸爸回来了,快起床吃饭”·小男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却使阿斯兰感到如坠冰窟,不禁回忆起昨夜卫士的凶残。
不过现在是白天,卫士不会出现··为了不显露出自己的异状,阿斯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揉了揉头发后起床,在叶黎的催促下换好衣服,然后拦腰把小男孩抱起,走出房门。
叶黎的卧室都恢复了正常,飞机老老实实的挂在天花板上,玩具火车停在轨道上,红色的车皮有些暗淡,车灯因为没电所以早就不亮了··就像睡过去了一般··“爸爸”叶黎兴高采烈的喊道。
·出了卧室,温暖的阳光洒在阿斯兰脸上,竟凭空生出一种身处梦境的幻觉·等他适应了早晨的耀眼阳光后,眼前温馨的家庭场景呈现在眼前··母亲身着杏粉色的居家服,在灶台前煎最后一个煎蛋,油噼啪作响。
父亲一身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报纸,悠闲自在的喝一口刚榨好,放了几块冰的橙汁·注意到来者二人后,他放下报纸,微笑道:·“早啊,抱歉昨天回来晚了。”
他对兴奋的叶黎说道,随后注意到了阿斯兰的存在:“哟,你就是黎黎的新朋友吧,我听说了·”·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叶黎的父亲满面慈祥,上前问候道:“我家叶黎没给你添麻烦吧”·“没,没有,反倒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哈哈哈。”
“那就请坐吧,早饭待会就做好了·”男人再次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来到他的妻子身边,凑在其耳畔小声说了什么,并在妻子羞红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爱情··他们的感情中,充满了各种故事中被写烂了,但已然被阿斯兰陌生的爱情··婚姻在大多情况下都是为了双方的利益而缔结的契约,这是阿斯兰虽不认可,却极为熟悉的当代婚姻潜在规则,毕竟自己的父母就是如此。
这一瞬间他真的不适应了这个叶黎所处的时代,所处的世界··仿佛每一个人都是可以作为个体,在这个世界独自燃烧··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亲永远都是一座冰雕一般冰冷,不苟言笑,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对任何人露出过什么微笑,更别提“慈祥”。
现在他反倒是有点不太能应对这个与叶黎面孔相似的男人,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家三口,不知该说什么··简直就是梦境··如果是自己陷入了这样的梦境,还会想醒来吗阿斯兰不由得对自己发问。
培根三明治,鲜榨橙汁,生菜沙拉··阿斯兰不敢动,他僵坐在餐桌前,倒不是害怕这些色相极佳的食物吃起来是苦涩的药味,而是在想该用怎样的说辞才能让叶黎愿意离开。
这里再美好,都无疑是虚假的··身边的一家三口并不知道自己正身处南柯一梦,依然在边吃着早饭边聊着关于叶黎在学校的表现,相比于母亲的无奈,父亲显然并不在意,反而对自家孩子的小顽皮视为男孩子的理所应当。
“哼,等他把你的羽毛球拍玩断了,看你还会不会还这么说·”·“哎呀,咱家黎黎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嘛·”·父亲笑道,并把自己盘子中的圣女果夹到自家儿子的盘中,他知道叶黎喜欢。
“刚刚我还和妈妈说呢·”父亲又将视线移到脸色略白的阿斯兰身上,目光中带着男孩看不透的情感:“如果黎黎有哥哥,说不定就是现在这样的。”
“我们家黎黎从小就是没有什么朋友,和人交往的方面还是太过让人不放心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太娇惯他了·”·“时而沉默,时而不悦,希望你能够理解那只是他羞于表达的掩饰。”
“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最了解他·”母亲放下筷子,加入到对话之中:“他是个好孩子,所以我们希望他能幸福,而不是被虚幻一叶障目。
尽管我们亏欠他的已经太多,无法再冠冕堂皇的说什么爱他了·”·“你,你们”阿斯兰惊讶的看着眼前两人,他们究竟是什么,不是梦境中的提线木偶吗他再去看身边的叶黎,小男孩竟已不知去向,就只剩下一个咬了一半的三明治可怜兮兮的躺在盘子中。
他焦急的站了起来,四周的墙壁正在慢慢的分崩离析,化作一片又一片白色的花瓣飘远··“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卫士”·”现在不应再称眼前的两人为叶黎的父母,而是捍卫精神世界的卫士。
他们脸上都挂着悲伤的表情,让人难以相信他们看起来那样弱小,却肩负保护这个世界的责任··“我们被主人赋予“父母”的身份与记忆,已经度过了像今天这样的几千个日常,若不是你的出现,我们都会忘记自己只是一个幻想。”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流下眼泪·男人搂着她,眉宇间虽有悲伤,但他被赋予的“父亲”角色让他坚强··男人道:“抱歉,我们失态了。
尽管不舍,但我们必须让你带他走·”·“为什么”阿斯兰不能理解:“卫士不应该是守护精神世界的吗而,而且昨晚的叶黎,他不才是——”·“他和我们的小叶黎都是主人潜意识的两个碎片,一个维持这个世界,一个只能夜晚夜晚出没,只有他们融合,主人的神智才有可能被唤醒。
而我们也只是在这些日常中不小心有了自我意识,有了些自己的想法而已·”男人说着,左手凝了一朵盛放的白色荷花,递给眼前的男孩:“这个,或许能够帮到你。”
男孩接下这朵让他有些眼熟的荷花,尽管满腹疑问,心中的担忧却使其心急如焚··“我们的孩子就拜托你了·”女人的泪水已夺眶而出,那双被泪润- shi -的眸子看着阿斯兰,恳求道:“带他离开吧。”
阿斯兰郑重其事的点头,男人运用卫士的权能为他指了小叶黎会在的方向·两个的卫士望着推开大门,并在离开时为他们鞠下一躬的男孩,不由得发自内心的一笑。
仿佛是真正的人一般··“老公,你说黎黎会不会记得我们”女人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用还带一点哭腔的声音问道··男人抚摸着她的脑袋,目光盯着那刚刚紧闭着,现在却被风轻轻推得半开的门板,却是笑了:“不知道,但主人似乎还想再见见咱们,但是小孩子总归是要离开父母的。”
“回去吧”·“嗯,回去吧·”·曾为父母的两人转过身去,不经意间,他们身处的房间墙皮已经全然脱落,温馨的家园已经不在,只剩一片洁白,虚无的空间。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两个水晶棺材·一个棺中空空无物,另一个棺中灌满血水··女人最后亲了一下男人的脸,率先躺进空无一物的棺材之中,陷入了沉眠。
而男人一动不动,直到身后站了一个黑袍人,才转过头去,对他笑了笑··“这些年来抱歉,你和妈妈都受苦了·”·黑袍人低着头,不说话··“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你应该向前走了,外面的世界需要你。”
男人指了指阿斯兰离去的方向,然后便躺进了灌满血水的棺材之中·见男人没了动静,黑袍人慢慢上前,走进那座水晶棺材··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尽管在别人眼里来看,躺在棺中的男人的脸是布满马赛克,使旁人看不清容貌,可在黑袍人眼中,那只是一张普通男人的脸,在莲花的点缀下静静睡着。
摘下兜帽,黑袍人露出俊俏的脸,黑色的眸子此时也带上了些悲凉的色彩·这张脸,与棺中的男人极其相似··不要停留在这里,前进吧·男人的声音在黑袍人耳边呢喃。
好··黑袍人转过身,走到这个空间中唯一一个还有留有颜色的大门前,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欲要回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了··“叶黎叶黎”·身边的景象都在分崩离析,阿斯兰奔跑在曾经是大楼走廊的空白大道上,身旁每一扇门都开了。
男人让他上楼去找,所以阿斯兰在一片白色中寻找着,终于看到了远处的楼梯,因为它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与旁物分别开来··他经过每一个打开的门扉,视线不由自主的从每一个房间中看。
从1开头的门牌号房间中,他都能看见一个小孩在房间中看着书籍,小孩仿佛有耳疾,父母与他说话他有时并不能及时的回应··空白的地面上出现用黑色勾边的金色窗户倒影,却被奔跑着的男孩踏碎。
耳畔是女人断断续续唱着的摇篮曲,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叶黎母亲的脸··踏上二层后,阿斯兰身后的楼梯便消失了,另一段楼梯则在走廊的另一头,呈现躺倒的Z型。
阿斯兰没空吐槽这样奇怪的设计,使出全力奔向另一头的楼梯··二层的房间则是门板大开,寒风从每个房间中呼啸而出,席卷整个走廊,风的力度之强直接将阿斯兰狠狠拍在墙是动弹不得。
“可,可恶啊”阿斯兰拼命的挪动着自己的脚,风也如同铐锁一般禁锢住他,两者较上了劲,看谁能更胜一筹··“啊————”·阿斯兰跨过第一个2开头的门牌号房间后,耳边的摇篮曲忽然变成了女人的咆哮,期间还夹杂着小孩的呜咽。
他一边小心护着怀中的荷花,一边艰难地向前走,每一个房间的内部都一览无余,在阿斯兰眼前上演着一幕幕戏剧般的场景··第一个房间中是一个男人倒在地上,猩红色的血从破裂的头颅中流出,就像熟透的石榴掉在地上,无人摘取。
第二个房间中是母亲在抱着自家孩子痛哭,孩子没有哭,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一只手攥着一张医生的病例单,双眼中一片茫然,他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母亲,不理解母亲的哭泣,如同与世界隔绝。
女人的咆哮声愈来愈大,到最后一扇时,那咆哮声甚至快要震聋阿斯兰的耳朵·他抵抗着剧烈的风流,逃命似的跑到楼梯旁,耳边的一切才终于肯安静下来了··他从第一层开始就感觉这些房间中的景象很是不对劲,想要回头再去看一看时,身后已然全部变作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阿斯兰只好稳了稳心神,转身踏上了第三层走廊··与之前的楼层不同,第三层安静异常,连一根头发掉在地上说不定都能产生回音·三层的房间都紧闭着房门。
抱着探究的心态,阿斯兰打开了第一扇房间的门··房间中的窗户帘布紧闭,唯一的光亮是房顶忽明忽暗的白光灯··一个瘦弱的男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管插在他的手臂上,而他本人已经的陷入了昏睡,仿佛不愿再多看这个世界一样。
面容憔悴的母亲站在病床旁,不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流尽··阿斯兰被这间房间中压抑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赶紧关上了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
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一秒,都会失去推开下一扇门的勇气··而房间中的男孩一直在昏睡,母亲也愈发憔悴,在阿斯兰打开倒数第二扇门时,她已经倒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个常常昏睡的男孩此刻醒着,站在他母亲的病床旁,一如曾经他母亲那样·他的样子长大了不少,已然变成了青年,看来时间已经过了很多年··阿斯兰记得之前哪一扇门中,青年崩溃的对自己的母亲大喊大叫,并扯下手臂上插着的输液管。
那时青年哭的厉害,母亲却哭不出来,不知是不是泪已经干涸了··可现在,青年即没红了眼眶,也没有大喊大叫··他只是站在母亲的床边,双眼如同投不进一丝光明的冰窟,只剩死寂。
绝望··阿斯兰推开最后一扇门··房间中是一个美好的清晨,但听不见早起的鸟儿的歌声与蝉鸣·光线照在倒在地上的青年脸上·青年仍是沉睡着,地上散落的药盒阐述着他再也不会醒来的事实。
而窗框上坐着一道虚影,看起来像一个小女孩··三楼窒息一般的安宁宛若殡仪馆,让身为旁观者的阿斯兰也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看着悲剧发生自己却不能做些什么,男孩的脸上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与先前的不同的是,前往四楼的楼梯是黑色的,阿斯兰耳边也再次传来了歌声·那是摇滚,他不知道是哪个歌手所唱··四层的房间都没有门,房间内的景象可以说一览无余,任君观赏。
显然死亡并没有让青年的故事完结,阿斯兰向前走着,十分自觉的扭头去看房间内的模样··这一看,阿斯兰差点没认出来自己一路看着长大的青年·破败的房间中,青年身披着黑袍,手持一把黑色的镰刀,独自坐在房间的角落。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正对着他说教,但青年苍白的脸上表情不变,目光中有些许不耐,直到小女孩给他戴上了一个头戴式耳机··这时的青年,才终于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阿斯兰认出了小女孩,也认出了这青年究竟是何人··是啊,都这样了,他怎么可能还认不出呢··自从一楼到四楼,一直不断的变化与仓促的心情让阿斯兰没能完全认出青年的身份,但这身黑袍,这把镰刀,这个面孔,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分明就是刚成为死神的叶黎和负责教导他的奥诺拉啊·原来这些门后的画面,才是叶黎的过去,叶黎的回忆吗··未来架空奇幻魔幻科幻史诗奇幻·阿斯兰的心情愈发复杂,继续观看剩下的房间。
这一层楼的景象都是叶黎成为死神后的日常,引渡灵魂,与恶魔战斗,然后再继续引渡灵魂,与恶魔战斗后受的伤他也不愿意好好修复,所以身上总会留一些细小的疤痕,最后被奥诺拉发现,说教一顿的同时再拽去吃一顿鬼市亡灵做的小吃。
·“真的是,奥诺拉小姐也是蛮放心不下他的呀·”阿斯兰越是往前走,叶黎眉间的- yin -云就越是在消散·在冥界中,叶黎没有什么朋友在身边,但每当他难过时,奥诺拉总是在他身边,嘴上虽是不饶人,可最后总会让叶黎感觉好一些。
阿斯兰完全沉浸在了叶黎的过去之中无法自拔,眼前明明都是些愉快的场景,但他却又流下了泪水·越是看到这样的叶黎,就越让阿斯兰心痛··明明是那样值得是所有人疼爱的男孩,为什么却要受到这样的遭遇·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叶黎,最后一个房间中的青年满不情愿的盯着一个奥诺拉带来的粉红糖霜纸杯蛋糕,思来想去还是用手指沾了糖霜舔了一口,然后沉默不语的一口吃掉了纸杯蛋糕,最后还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拿上钱去鬼市再买了一个。
“噗”这也太可爱了吧·阿斯兰忍不住的笑着,眼看前面就是通向五层的楼梯了,他还想再看看叶黎可爱的模样,所以快步上了楼梯。
由于过于着急了,阿斯兰没能注意到自己脚下楼梯的变化··花··楼梯上,有洁白的雏菊破壁而出,绽放出鲜嫩的花瓣,向阳生长··五层的音乐犹如换了个画风一样,是清新而美好的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
他满心期待,推开了第五层虚掩着房门的房间··房间中的装潢是大卫城中央医院中的高级病房,阿斯兰很熟悉,因为他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在这间冰冷的病房中呆了整整两个月之久。
这对当时的阿斯兰来说简直是极刑,他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想踏进医院一步··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叶黎的回忆里怎么会出现这一幕·是因为任务,还是——·“你明天还能来看我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到阿斯兰耳中,他不熟悉就有鬼了。
 ·一个小男孩于黑暗中自病床上坐起身子,与背对他的叶黎小心翼翼道··叶黎一言不发,沉默的消失了··这......·阿斯兰至今还记得,在那段无聊透顶的住院生活中,一个披着黑袍的大哥哥每天晚上都会来拜访他,为他带来各种糖果与一个款式古早的音乐播放设备。
但不得不说第一次与他见面时,这个大哥哥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而且他是如何通过医院的层层安保系统实在无法不令人存疑··虽不是自夸,阿斯兰的家族“法姆索罗涅”在政,商两界地位很高,不免会有敌对势力会暗中作祟,针对家族成员的暗杀事件发生也并不在少数。
但阿斯兰并不认为眼前的人是暗杀者,内心中不由自主萌生的亲切感使他的目光紧紧抓着那个大哥哥,一刻都不想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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