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 by 竹语八月(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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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 by 竹语八月(下)(2)
·说完,贺爻还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才悄悄凑到浅天烬身边,悄摸摸戳了戳浅天烬的胳膊,神秘兮兮的说:“更何况江家还等着你给他们平反呢,这段日子可是苦死江宿程了。”
“江宿程”浅天烬好奇道,拉着贺爻的衣袖,二人边走边说悄悄话,“江家不是谋害我舅舅么难不成是有怨言的”·“当然了”贺爻说完猛地意识到自己音量太大,欲盖弥彰般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夸张的告诉着浅天烬“这就是有怨言的”。
浅天烬哭笑不得,挥手布了个结界,说:“我也好奇,舅舅明明是天生毒体,为何会被一杯来路不明的茶水毒倒·到底有何隐情,你快跟我说说·”·有了结界,贺爻也不再刻意压低音量,放开声音道:“唉这事吧,说来也长,小公子你莫要急,我慢慢跟你说。
那日江家不是有人给魔王送来一杯茶么那茶是好茶,百利而无一害,那段日子里正逢墨镜湖出山,魔界动乱时刻,魔王为了试探人心故意搞的这么一出。
当日魔王一倒,整个江家都快疯了,亏得玉兔姑娘一直拦着才没叫他们冲到殿里来哭·这不,真叫魔王大人给说中了,他一倒才看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后来族里立场都被魔王看的差不多了才悄悄传唤了江宿程,告知他这是借他的手演的一出戏,就等你回来给他们平冤昭雪呐”·别看贺爻看上去虎背熊腰,大大咧咧的- xing -子,这些事说的倒是细致。
浅天烬听完后什么疑问也没有,只是觉得”平冤昭雪“这词用的好像不是那么合适,而后便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那舅舅此时在哪”·“小公子可还记得殿里的顶层”·浅天烬歪了歪头示意自己不知道,贺爻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小公子自小在人界长大,拍了下脑门,说着“瞧我这脑子”,继而给浅天烬解释道:“放眼整个魔界,唯有魔王那座大殿最为高耸,殿里的顶层魔王从不叫任何人上去,王妃也甚少到那里去,没人知道殿里顶层是怎样的风光,魔王一直在那里。”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浅天烬又点点头,细细琢磨了一下方才贺爻说的故事,有一点他不太明白,又拉了拉贺爻的衣袖,问:“为何一定要我回来给他们平反现如今战争已起,蓝鹤鸣正主持大局,舅舅此时不就可以重新执掌大权”·“哎呀我的小公子啊,你怎么还不懂呢”贺爻简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隐隐透着一种“我都明白了怎么你还不明白”的样子,搞得浅天烬有点不明其意,甚至有点迷糊。
“魔王大人这是在为你铺路啊”·“啊”这话说的浅天烬更加迷糊,拉着贺爻手腕缓了好一阵子还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吓得他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忙道,“不不不,不行不行,这这……我、我又不是舅……魔、魔族的少爷,我……”·贺爻被吓到结巴的小公子逗得不行,一巴掌就拍在了小公子后背,笑道:“哈哈哈小公子你说什么呢,魔王大人和王妃也没有子嗣,你和咱们的少爷有什么区别嘛。
再说了,你又不是外人,魔王的亲侄子怎么还不能执掌大权啦你可以等少爷出生长大后再给他嘛,你说是吧,万一是位小姐呢,咱魔族可从没有过女- xing -执掌大权的时候啊。”
跟贺爻说也说不明白,浅天烬心想,改天可得去找舅舅好好说道说道,哪有侄子继位的道理,舅舅也真是……·贺爻又跟浅天烬打趣了几句,见把小公子说的耳根都快红透了的样子,贺爻又哈哈笑了几声,收敛了自己不再调侃小公子,继续带路往魔界深处走去。
踩碎一节枯木,浅天烬看了看四周透着- yin -暗危险又张牙舞爪的枯树和荆棘,又拉贺爻的衣袖,问:“这是去大殿的方向么”·“算是。”
贺爻说着,踩烂拦路的荆棘,指了指前方,“咱们要先去一趟江家,完后再回殿里·”·“这是为何”·“魔王交代的,说是江宿程吃了这么久的哑巴亏,天天盼着你回来呢,眼下你回来了,得先让他们最先知道这个喜讯。”
浅天烬不说话,对舅舅的安排没有异议··他对这片地方有点怕,第一次回魔界时,妈妈与贺爻公子在先前走过的一条街道上相互讨教,而后这片地方一直有贺爻公子的虎族护送,也有妈妈在身边。
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贺爻公子与妈妈的对话中,偶尔也会和虎族其他族人聊一聊,一路就这么过来了··在百墓山时这种地方也不少,大多都是空羽哥陪着自己,一个人镇守暗族时,蓝严怕他害怕还特地请幸淮公子来帮忙。
这样仔细一回想,浅天烬才注意到,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一直都被大家保护着,不仅是小蝶,自己也享受着大家的保护··想到这,浅天烬心里有些难过,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没想到在大家眼里他还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儿。
现在妈妈不在身边了,空羽哥也回了冥界,身边唯有贺爻公子,偏偏这时候贺爻公子还告诉他整个魔界都要交到他手里·他心里对舅舅是又埋怨又感激,感激舅舅对自己的信任,埋怨舅舅这般草率。
·“没事公子·”贺爻说着,一把抓过浅天烬的手,把他的小手握紧,“刚开始都是这样,没有人是天生的领主,有我呢,还有大家呢,你肯定行不相信我你还能不相信你舅舅吗,他可是魔王啊,大家都对你可有信心了,你可不能自己先泄了气啊。”
贺爻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进了浅天烬的心窝里,明明就是一句不知道贺爻想了多久才想出来的安慰人的话,浅天烬听着格外温暖,好像真如他所说,自己肯定行··是啊,得对自己有信心才行,不能辜负了舅舅的信任才是。
南边和西边是魔族的城镇,住的都是非妖者··江家在南边的城镇,离清泉涧较近,受清泉涧那边山清水秀绿水长流的影响,气候比其他地方要好一些,像人界的江南水乡,温润宜人。
魔界的南边,基本上就是出美人的地方··魔族大多都孤傲的很,有句话在暗族流传的久,说是若是能娶得魔界南边女子,那便真是三生有幸··江家男子居多,那也应了南边出美人这句话,男子也眉清目秀,看着格外叫人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跟江家大少爷站在一起,浅天烬都有点无地自容··都怪空羽哥,浅天烬心想·月空羽这人嘴碎,有事没事就喜欢调侃浅天烬说他长得好看,眉清目秀,有些女人都比不上他的样貌。
刚开始浅天烬还会被这样的胡话说的脸红,说的久了也就听习惯了,久而久之居然还真有了那么点错觉··今天见了江家的人,真是给原先那点膨胀的心泼了盆凉水。
“贺爻公子·”浅天烬又悄悄拉了贺爻的衣袖··“哎,怎么了小公子”贺爻应声弯下腰,把耳朵凑到浅天烬嘴边。
浅天烬也不怕贺爻笑话,问:“江家为何各个如花似玉”·“这我也不清楚啊·”贺爻挠了挠头,也知道这话题不好大声喧哗,也学着浅天烬的样子用手遮住嘴,悄声说,“说实话我也好奇,怎么江家的人一个长得比一个好看,据说江家三小姐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人人都想见上一面,不知今日能不能借小公子的面子见上一面。”
想起那位三小姐,贺爻又忍不住呵呵乐,高大的大男人居然害羞了起来,抓着浅天烬衣袖不好意思道:“若真有幸能见到三小姐,我就是做梦也能笑醒,这辈子都知足了。”
亏得浅天烬之前还有些不好意思,看来这有人比他更不好意思呢·浅天烬无奈笑了笑,觉得贺爻这样子实属有伤风化,正打算把衣袖从贺爻手里抽出来,就听到他们二人背后传来一个银铃儿一般清脆悦耳的女声:“可是小公子为何在院中站着,不去厅里坐坐”·此话一出,浅天烬和贺爻一并转身,只见一位鹅黄色衣裳的女子站在他们背后,笑颜如花,举止端庄又不做作,一看便能知道是一位家教良好又没失了脾- xing -的小姐。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江家家主江宿程三位夫人,一共五个孩子,唯有三子一位女孩儿,能在院中随意走动,又如此落落大方,想来便一定是江家的掌上明珠,江宿程的宝贝女儿三小姐江西湘。
江西湘此女,与外界说的并无差别,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倾国倾城之貌,尤其是眉间点缀的桃花,更是将这位女子装扮的娇俏可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也昭示着主人的伶俐。
这样一个落落大方又伶俐可人的女子,难怪人人喜欢,就是浅天烬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欢喜··若不是怕他的空羽哥哥吃醋,恐怕浅天烬就要想办法多在江家走动走动了。
浅天烬心说为了他的空羽哥哥自己可真是做了好大的牺牲,暗暗叹出一口气,戳了戳贺爻,要他回复江西湘的话··谁料贺爻这汉子见了美人眼睛都直了,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浅天烬见了更是无奈,心说可是不能在三小姐面前失了仪态,假装背过手去,使劲拧了贺爻一下。
“啊”贺爻嫌疼,嗷一嗓子就叫了出来··浅天烬暗叫自己帮了倒忙,又无奈又尴尬的对江西湘笑了笑·三小姐家教良好,面对贺爻直勾勾的盯着也没表现出厌烦的表情,反倒还被贺爻刚刚那一嗓子逗得“咯咯”直乐。
美人长得美,笑声也美,贺爻这好不容易才回了神,又被这笑声勾的没了魂··浅天烬觉得今日可能不会把贺爻的魂儿勾回来了,便彻底放弃了贺爻这一发言人,自己对江西湘拱了拱手,介绍道:“在下浅天烬,今日上门拜访令尊,打扰了。”
“哪里的话,能得小公子大驾光临乃我们江家三生有幸,不知这位是……”·见话题引到了贺爻身上,浅天烬心说他都为空羽哥哥放弃了一朵没准能开花的桃花,不如顺水推舟促成一下贺爻的桃花,万一人家三小姐就心仪这样骁勇的人呢这么想着,浅天烬拉了拉贺爻衣袖,“提醒”道:“公子,三小姐问你话呢。”
“啊”贺爻满心都在三小姐的美貌和银铃般的笑声,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到了哪,还是看了小公子的眼神才得知话题进度,忙拱手作揖道,“在下贺爻,奉命陪同小公子,今日打扰小姐,还望小姐不要怪罪。”
还不错,关键时候一点链子不掉··三小姐又用衣袖遮着自己的口鼻“咯咯”笑了两声,笑得眉眼弯弯,她道:“我知道你,魔族动乱之时一直守在魔王身边,长久以来只听过公子名声,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有戏,浅天烬没忍住上扬的嘴角,心说自己今天这事办的也太好了··贺爻就是个心细又懂礼的莽夫,虎族的女- xing -大多都是极为彪悍的战士,百墓山的女子大多又都是蛇蝎美人,这估计应该是贺爻见到的第一个如此讨人欢喜的女子。
突然被这样一位女子夸奖,贺爻高兴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又不好意思又尴尬的笑了两声,最后还是挠了挠头,傻傻的对江西湘笑着··江西湘这位女子到底是大家闺秀,见贺爻应付不来自己的夸奖,心里便也清楚这位公子大抵是没被女子夸奖过,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浅天烬道:“二位为何站在院里”·浅天烬回道:“哦,方才见了令兄,令兄正为我们去请令尊,我们便在此等候片刻。”
江西湘歪了歪头,从贺爻身边走过到二人身前,给二人引路道:“原来如此,我这位大哥真是的,怎么也不带二位前去内厅一坐,怎好叫二位在院中站着·”·因为你大哥见了我们差点没哭出来,激动的赶紧跑去找你爸了,这话浅天烬也说不出口,只得给她大哥找了个借口,一边拉着贺爻跟上了江西湘一边说:“无关大公子,是我们觉得这样贸然打扰太过无礼,便在院中等候,还请三小姐莫要埋怨大公子。”
“如此这般,那还千万请二位公子给小女子一个面子了·”江西湘说着,顺手拨开一只海棠,看的贺爻忍不住连声赞叹江西湘的美貌·江西湘偶然一回头对上贺爻满是欣赏和沉醉的眼神,不失仪态的对他笑了笑,继续说,“家父早就为二位公子备好了上等的香茗,还请二位厅中一坐,小女子去给二位沏茶。”
清泉涧生产香茗,有时魔族也会到两族交界处摘香茗回来泡茶··浅天烬应下,继续跟着江西湘往内厅去,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位女子·这样的女子,不管生在哪族,都一定是万分出色的那一个,只可惜啊……·只可惜是个平凡人,浅天烬探知过很多次,都没能在江西湘身上探知到一点魔力或法力。
 · ·第73章 ·作为一个压根就没怎么喝过茶的人,贺爻其实也喝不出什么来,但这香茗是江西湘沏的,既然如此,那就好喝··浅天烬压根就不想对贺爻一副“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好棒啊”的表情做任何评价,又暗中戳了戳贺爻叫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表情管理后,浅天烬有一言没一语地跟江西湘闲聊。
闲聊的过程中,浅天烬越发的欣赏这位三小姐·见惯了百墓山里的蛇蝎美人,突然一下见了位知书达理的女孩,浅天烬觉得世界真是美妙极了,就连这个被他嫌弃了很久的魔界他都觉得友好了许多。
兴许是月空羽在分别是给浅天烬施了点什么法术,偏偏这时候月空羽一个水月传书过来了·还是黄泉水版的水月传书··见到突然出现的画面,贺爻和浅天烬都愣住了,尤其是浅天烬,一种偷偷摸摸见漂亮女孩被男朋友发现了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西湘都吓了一跳,见天烬小公子开始左右寻找,便知他想要什么,正要引小公子里内厅后面的屋子时,画面里的人开口道:“不用换地方,我就说两句话,说完就没了。”
贺爻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见自家小公子的男朋友来查岗,高兴的连美人都顾不得看,装作漫不经心的往月空羽那边瞅··“空羽哥·”浅天烬无奈道,“你是不是悄悄在我身上留了些什么”不然怎么会在这时候水月传书过来。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嗯什么在你心里我居然是这样的人”月空羽纳闷道,说完后猛地看了一眼被迫施法的谢必安和被迫跟着来的崔钰,恍然大悟了什么,“天烬弟弟你是不是背着我找漂亮姑娘了你我才分开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给你空羽哥哥找点不爽”·“没有。”
浅天烬说的心虚无比,还下意识看了眼江西湘,被对方的微笑笑得更加心虚··月空羽知道自家天烬弟弟是什么人,而且也确实是有急事,说了两句就不再跟浅天烬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天烬,方才崔……判官告诉我有从百墓山出来的魔族见了墨镜湖,百墓山出来的人大多都手段狠辣,你回魔界定要万分小心,如今我离不了冥界,不能前去帮你,你可千万注意。”
“嗯,我知道了,空羽哥,你也小心·”·“我没事,看来我天烬弟弟还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还知道关心我·”·看样子是真没什么事,还有心情调侃,浅天烬心想。
不等浅天烬再问问月空羽冥界什么状况,就听见那边判官无奈道:“少爷,其实冥界没你也能正常运转……”·可惜被月空羽无情打断:“闭嘴闭嘴,别打扰我跟天烬弟弟说话。
就这样,你多加小心就好·”·黄泉水的水月传书对法力要求不低,谢必安坚持不了多久,亏得他们少爷有心,说完就切断了联系,不然他可能得死在奈何桥上。
从刚刚判官的那句调侃里浅天烬大概也能听出来冥界应该没什么大事,空羽哥应该不会太累·想到这,浅天烬放松了一下,甚至还长舒了口气··松完气一抬头,对上江西湘感兴趣的视线和旁边贺爻不怀好意的坏笑,浅天烬的脸“腾”一下变得通红,赶忙拿过手边的香茗假装喝茶。
“原来小公子与冥界的小少爷关系这般亲切啊·”江西湘若有所指道··幸好江宿程出来的时间巧,不然浅天烬觉得自己可能得在这尴尬死··江宿程,一个大老爷们,孩子都有五个了,在大儿子三女儿和正妻的面前,抓着浅天烬的手嚎啕大哭,哭的仿佛是个被侮辱的了良家妇女。
浅天烬俩眼迷茫,一瞬间思绪回到青丘雪狐跪地求他救救青丘的时候,又无助又不知所措,下意识脱口而出:“空羽哥……”·说完才意识到月空羽并不在自己身边。
不过也好在江宿程和他大儿子、正妻哭的声音都大,盖过了刚刚浅天烬的声音··贺爻离得近,听见小公子脱口叫空羽公子,心说:坏了,小公子定是没见过这种画面,被吓到了。
虽然理解上出了误解,但贺爻还是体现出了他靠谱的一面·上前接过江宿程的双手把他家小公子的手腕从家主手里抽出来,不动声色的把小公子带到自己身后,扶着江宿程的手让他站起来,说道:“家主,这可使不得,小公子既已答应大人还您一个公道那便万万不会食言,还挺家主莫要这般。”
江宿程一边扶着妻子起身一边擦眼泪,一遍一遍说着:“是我失态了,是我失态了·”·浅天烬见他们都整理好了自己的仪态,才从贺爻背后露出头来,笑道:“无事,家主- xing -情中人,倒也十分爽快。”
说着,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江西湘,她似乎是早已熟悉了家里人的这副样子,表情无奈万分·她用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扯出一个笑容,走到江宿程身边,提议道:“爹爹,今日便让两位公子在家里歇下吧。”
江宿程如梦初醒,又抓住了浅天烬的手腕,死活不肯放开,说:“一定,一定,还望小公子一定要留宿一晚,明日再启程回殿·”·浅天烬本意想拒绝,但不知贺爻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竟不管小公子的意见,先他一步应下:“那就打扰家主了。”
·得到了同意的江家家主激动的差点没跟个小孩儿似的蹦起来,久久不肯撒开浅天烬的手,招呼着夫人和大儿子,说:“快快快快为二位公子备下两间客房。
湘儿,先带二位公子在院中走走·”·江家大的很,感觉比魔界的大殿都要大些·浅天烬很喜欢南边的气候,受清泉涧的影响,不像北边那么- yin -冷,处处都透着那么一股子柔情。
浅天烬悄悄拉了拉贺爻的衣袖,问:“你为何要留宿”·他还以为贺爻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譬如担心江家暗中搞鬼啊、被墨镜湖收买了啊什么之类的,谁知道贺爻这一米八五的大汉居然扭捏的扯了扯袖子,不好意思道:“嘿嘿,这不想多跟三小姐呆会么……”·“……”槽点太多,让浅天烬都不知道该从哪先吐槽起比较好。
后知后觉的贺爻意识到小公子可能在担心其他问题,连忙打保证道:“哎呦,江家的人品你就放心吧,大人亲口保证过的,不会出错·”·“可你不觉得这位三小姐有点问题么”浅天烬问。
“啊”贺爻挠了挠头,没明白浅天烬在说什么,盯着面前的窈窕淑影,喃喃道,“三小姐怎么会有问题呢”·情人眼里出西施,浅天烬无奈的抵住额头,不算温柔的拉着贺爻的衣领让他的耳朵凑近自己,说:“江家都是感- xing -的人,见了你我皆是哭的不成样子,为何三小姐如此理- xing -,这样的脾- xing -本就值得怀疑不是么”·“……”贺爻又茫然的看着浅天烬,而后又痴痴的看着就江西湘,辩解道,“也许……也许江家女子就是要比男子理- xing -呢”·“……”浅天烬被这句话气的哭笑不得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一气之下竟拉着贺爻在原地停下,丝毫不顾三小姐已经转过了院子往小花园的方向去。
贺爻满心都在三小姐身上,没心情细细分析小公子的话,只觉得是小公子在百墓山呆久了也跟着警惕了起来,安慰道:“公子,许是你在百墓山练出来了,见谁都像是有预谋的,三小姐不会有问题的,你信我吧求你了小公子。”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浅天烬不是没在百墓山见过如此这般理智的女子,只是在这种家庭里出现这般女子属实不对劲·这三小姐的反应始终都像个外人,融不进家庭里也不愿往里融入,见她永远都是那么一副礼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
江西湘拐进小花园还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个人不见了,还是问出一个问题后久久没得到回应一回头才发现人不见了的··“小公子”江西湘不疾不徐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叫着他们。
走到最开始拐过的那个角落时她才看见在原地迷茫的两个人,“二位公子为何在这”·“呃……”贺爻抓了抓头,想不出什么好借口,总不能如实说“我们小公子怀疑你们有所图谋”吧。
实在是找不着好借口,贺爻扭头看向浅天烬,把这个重担交给了他亲爱的小公子··浅天烬被贺爻一巴掌拍的有点疼,捂着胸口缓了缓才对江西湘抱了抱拳,不好意思道:“实属抱歉,方才与贺爻公子被院中一朵红花吸引,讨论了一番,不曾想竟忘记了跟随小姐。”
“原来如此·”江西湘笑了笑,上前到他们二人身边·浅天烬指了指身边的红花,江西湘看后,并不为所动,却仍彬彬有礼为他们介绍道,“是海棠花,母亲喜欢,便种了些。”
说着,江西湘对二人做了“请”的姿势,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浅天烬和贺爻跟上,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浅天烬问:“海棠我记得魔界很少会生长这种较为脆弱的植物。”
“是这样的·”江西湘说,“因为母亲喜欢,所以父亲就……废了些功夫,从人界移植来的·”·那为什么家主还有两个其他小老婆,浅天烬暗搓搓想到。
“小公子是不是在想为何父亲还会找小老婆”江西湘突然笑嘻嘻回头道··“唔”浅天烬突然被说中心中所想,一时尴尬无比,欲盖弥彰着笑了两声,用力扯了扯贺爻的衣袖,要他帮自己解解围。
谁料贺爻这人面对美人儿就不会说话了,跟着浅天烬“嗯……”了好一会,居然顺着江西湘的话答:“为、为什么啊”·说完就被浅天烬狠狠拧了下手腕。
江西湘把他们两个人的互动看个真真切切,没忍住笑了出声,在二人尴尬前转身继续带路,解释道:“她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人,她们是……因动乱无辜受害的女子,家父只是给她们和孩子提供了一个避难之所罢了。
不过她们也有着和夫人一样的权利,在府上的生活也说得过去·”·信息量过大,贺爻一时间反应不及,无意识脱口而出:“啊那这么说……府上岂不是……”·好在浅天烬及时,又拧了他一把,让他闭嘴。
江西湘听得出贺爻被打断的话是什么,随手在花园里摘下一朵蓝玫瑰把玩在手里,对身后二人笑道:“我那位大哥,不是与父亲如出一撤嘛”·女孩手指又纤细又白皙,蓝玫瑰在她指尖显得越发娇艳欲滴,也衬得女孩的手指更加白皙。
贺爻一时看了进去,脑海里突然滑过浅天烬的问题,脱口问道:“那你为何与家主- xing -格……”·浅天烬觉得,今天贺爻的手腕非得被自己拧肿了不可。
这次浅天烬拧的力气太大,拧的贺爻没忍住在“格”这个字上拉了好长一个七扭八拐的调调,江西湘听后实在没忍住“咯咯”乐了几声,似乎是并不在意贺爻的直接,说:“公子真是说笑了,家里若都一个- xing -子,岂不是被别人笑话了去”·“是是是,是我鲁莽了。”
江西湘带着他们把江家逛了个遍,时间差不多后她才带着他们往卧房方向走··“家里时常没有外来客,收拾的慢了些,还望两位公子不要见怪·”·“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浅天烬笑道,“我们突然到访才是打扰。”
·江家给他们安排的卧房是两个相邻的房间,两间房间装潢相似,于贺爻和浅天烬来说并无区别·江西湘临走前又交代了一下什么时候吃饭,又简简单单聊了两句,而后便离开回了自己的卧房。
在百墓山呆久了,养出了谨慎的- xing -子·浅天烬收回冰凌,感叹道:“难怪呢……”·“嗯”贺爻正倒了一杯茶喝着,“小公子何出此言”·“魔界大多都是一夫一妻制,女子又- xing -格强硬,家主这么多位妻子还能维持住家中和谐……原来是因为并非夫人,家主- xing -格如何一直都这般”·“自然不是”贺爻给浅天烬递去茶盏,“你是没见过家主舌战群儒的样子,那威风,也不亚于咱们魔王了。
只可惜家主魔力不太好,不然……唉……”·浅天烬没说话,把杯中茶喝尽后就说晚上不吃饭了,而后便回了房·回房后浅天烬一下就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
魔界动乱,江家受冤,舅舅要他帮江家证明清白,又要自己稳定魔界··“舅舅到底怎么想的……”浅天烬伸出手来,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天花板上的房梁。
“说不定就是想培养你呢”·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浅天烬一个激灵,抬手一朵冰凌花绽开,花瓣四散而去,带着夺命的气势飞向不速之客。
“哎,谋杀亲夫啊天烬弟弟·”·月空羽··浅天烬收回冰凌花,惊诧的走下床来,左右看了看突然出现在房中的月空羽,好奇道:“你怎么会来这”·“来看看你。”
月空羽左右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顺手就拉起他天烬弟弟的小手,“毕竟你见着漂亮姑娘呢,万一那姑娘是只狐狸精怎么办,我可得看好我弟弟·”·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浅天烬被这话逗的哭笑不得,顺从的被月空羽拉着在桌边坐下,安慰他道:“南边没有妖怪,哪来的狐狸精。”
但是说着,想起三小姐如此落落大方居然被月空羽说成了一只狐狸精,觉得三小姐实在是无辜,便忍不住替三小姐辩解了一句:“三小姐是大家闺秀,不是你想的那种狐狸精。”
浅天烬本意是好的,不料他空羽哥哥心眼太小,一听那醋坛子就翻了个底朝天,酸溜溜的说:“哎呀呀,我天烬弟弟长大了,居然都学会替别的女人辩解了。
她哪呢我见见她去,我到要看看那个狐狸精有多漂亮,能勾了我家小孩的魂儿·”·说着,月空羽居然还真站起来要往外走,大有一副要去收拾那小狐狸精的架势。
“哎哎,空羽哥”浅天烬一看,吓得汗毛都差点立起来,急忙上前拉住月空羽,扯着他往回拉,“空羽哥你别去别去这三小姐是江家的掌上明珠,你若伤了她江家非得炸了锅不可哎呀空羽哥,空羽哥你你你……”·浅天烬越说越急,说到最后都有点语无伦次。
情急之下,浅天烬一把抱住月空羽,急得他最后只剩下一句“空羽哥”来来回回的叫着··月空羽本意就是想逗逗他,天烬的为人他最清楚不过,知道他不会移情别恋,就起了点打趣的心意。
没想到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他还是头一次见浅天烬这么着急的模样,急急忙忙叫着“空羽哥”小孩儿真是,无比可爱··逗的差不多了,月空羽笑了两声,抓住浅天烬的手腕,弯了弯腰让浅天烬从他肩上翻过来落进自己怀里,而后又把他放下,说:“好了好了,逗你的,跟我说说情况怎么样。”
月空羽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太过高端,极其容易被带跑的浅天烬都没来得及跟他生个小闷气就随着他的话走,落地后缓了一会就说:“不算遭,跟贺爻公子说的一样,江家的确是忠臣,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位三小姐给我的印象太好,反倒叫我心生疑虑。”
“怎么说呢……”月空羽想了想措辞,“是不是觉得她跟整个江家都显得格格不入”· · ·第74章 ·“对,就是显得格格不入。”
浅天烬恍然大悟,扭头看向月空羽,“难道你们那边有关于她的传闻”·“不算是传闻吧”月空羽说,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断了水月传书后,崔钰……就是判官,跟我说魔界江家有个三小姐,是出了名的美人儿,我倒是想起来那个‘谋害’魔王的江家,叫他去翻了翻生死簿,结果你猜怎么样”·“什么”·月空羽沉思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对浅天烬挑了挑下巴,说:“你先告诉我三小姐叫什么”·浅天烬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能隐瞒,如实回答道:“江西湘。
怎么……难不成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对·”月空羽点头,神色一瞬间凝重了起来,“生死簿上会记载一个家族所有成员,不管是不是死亡,除非还是未出生的人,不然不可能不会出现在生死簿上。”
“那……有没有可能是……”同姓的其他人··浅天烬的话没问完就看见月空羽摇头,他说:“不管什么种族,只要是一个姓氏,都会一一列出,我翻遍了江姓,根本就没看见‘江西湘’这三个字。”
浅天烬没说话,等着月空羽的下文··“于是我想,有没有可能是转世轮回没被生死簿纪录,我又看了轮回镜,也没有·冥界没有江姓之人,轮回镜里也没有‘江西湘’这三个字。
崔钰和谢必安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后来陆之道提醒我们去查‘江西湘’出现在魔界的时间,她出现的同一时间其他种族有没有人消失·结果还真叫我们查到了,‘江西湘’出现之时,人界湘泉旁的村落里,消失了一个女孩,和江同音,姓姜,名东漓。”
看着被月空羽写在桌子上的三个字,浅天烬抿了抿嘴唇,这个信息有些让他反应不及:“你是说……这女孩原先是人类”·月空羽摊开手,无奈道:“看情况好像是这样。”
“那怎么会变成……”·“不仅如此,我们还引了三途河看她的生前,她被一恶霸害的家破人亡后投河自尽·”·浅天烬好奇的看着他。
月空羽跟他对视了一会,缓缓道:“可她根本就没有死,生命没有一秒消失的迹象,被江宿程救上来以后,江家就出了个貌美如花的三小姐·”·“……”·活人变成魔族这怎么可能浅天烬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消息,他下意识的伸手,月空羽会意,把手伸去叫他握着,说:“没事,明- ri -你回了殿见了魔王与他商量一番,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嗯·”浅天烬点头,仍一筹莫展··“行了,别皱着眉毛了·”月空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从无限空间里取出一个包裹,“崔钰做的,吃点”·浅天烬看得出月空羽在转移自己注意力,顺着月空羽的话点了点头,又坐正的身子。
作为一个承包了冥王一日三餐的御用主厨,崔判官手艺很不错,在冥界有一家小餐馆,偶尔不忙了会去做做吃的打发时间·浅天烬也只是听月空羽说过,今日亲口尝过才知道原来不是月空羽夸张。
吃着聊着,浅天烬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空羽哥,判官怎么会主动跟你说魔界江家”·“……”·问题一出口浅天烬就有了答案,装着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看着月空羽极力掩饰心虚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开心。
兴许是实在装不下去了,月空羽小心翼翼看了看浅天烬的表情,谁料却看到他家天烬弟弟眉眼含笑的望着自己·这一下月空羽可是清楚了什么,“投降”道:“饶了我吧天烬弟弟,我也就这么一次滥用职权而已。”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难怪每次这位小少爷要回族时判官都一副“末日”要来了的表情,浅天烬心想,想必这位小少爷滥用职权的事多了吧··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他哥哥,浅天烬还是给哥哥留足了面子,马上转移话题道:“判官他们都知道你来”·“他们巴不得我赶紧走呢。”
月空羽满不在乎道,自小崔钰他们就是这副样子,若不是偶然见过崔钰教训出言不逊的宵小之辈的画面,恐怕他还真以为冥界不待见他呢··浅天烬知道冥界对月空羽大概是个什么态度,并不做什么评价,问:“什么时候回去”·“把你送到殿内我就回去。”
月空羽说,“魔界动乱,我不放心你·”·“好·”·江家对于小公子并没有参加晚餐这件事深表理解,毕竟贺爻把借口找的十分合适:“你有所不知啊,小公子在百墓山惯出了一身的坏毛病,晚上他适应了躲躲藏藏喊打喊杀的日子,忽的平静下来浑身不舒服,等小公子这毛病好些了再一起用餐吧。”
这顿饭可是给贺爻吃的开心极了,三小姐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介绍江夫人的拿手菜,也经常- xing -的给他夹一些她喜欢吃的菜·贺爻什么时候有过这桃花运,一时间笑得都合不拢嘴,目不转睛盯着江西湘看。
江家大少爷江南霜一边吃着一边注意着贺爻的眼神和视线,偷偷拱了拱江宿程的手肘,问:“爹,你看贺爻公子,眼睛都要粘在三妹身上了·”·“嗯”江宿程倒是没怎么注意贺爻,因为这位贺爻公子行为处事都大大咧咧,十分豪爽,交往起来甚是愉悦,竟是忽视了这些小细节,经大儿提醒他才注意到,果真贺爻公子的视线一直在三女儿身上。
莫不是看上了江宿程嚼了嚼嘴中的饭,心想,看上他三女儿的人数不胜数,大多都是因为美貌,虽然不太愿意往那方面想,但江宿程觉得贺爻公子肯定也是看上了西湘的容颜。
想到这,江宿程觉得他这个当爹的得做点什么,要么撮合要么扼杀在摇篮里·看在贺爻公子的人品上,江宿程决定先试着撮合一下:“不知贺爻公子可有恋人啊”·“嗯”贺爻哪能想到话题居然突然一下子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吓得差点被饭噎住,急急灌了口汤才缓过气来,对上江宿程的视线后哈哈笑了两声,自损道:“家主可真是会拿我打趣,平日里哪有接触女孩的机会,何来恋人呢哈哈。”
江宿程又问:“公子与小公子一同前往百墓山,难不成没有遇到心仪之人么”·提起百墓山贺爻就止不住的郁闷,叹道:“唉百墓山里的女人大多都蛇蝎心肠,我可不愿带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提心吊胆。”
“哈哈,看来公子是钟意纯情一些的女孩了”这么说着,江宿程还有意无意的往江西湘那边看了一眼··“是是是,就像……”三小姐这三个字才要出口,贺爻突然回了下神,在心中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急急吞下“三小姐”这三个字,愣是改了口,“就像月寒小姐一般。”
月寒小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是所谓的纯情之人,这事在魔界人尽皆知,江宿程自然能听出来被贺爻吞下去的是“三小姐”这三个字·贺爻公子着实叫他意外,想不到雷厉风行的贺爻公子居然也会像个姑娘似的不好意思。
贺爻那话转的十分僵硬,连夫人和大少爷都听了出来,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住了笑,试探- xing -的看向江西湘··江西湘是个聪明女孩,也听出了被贺爻吞下去的那三个字,扭脸见到贺爻不好意思的端着碗吃饭掩饰害羞的模样,忍俊不禁,银铃儿般的笑声就这样在饭桌上传开。
“先前就有听说过贺爻公子身边并无女子,还以为是传说,想不到竟是真的·”江西湘说着,顺手给贺爻夹了一筷子菜··“其……其实……”贺爻这人就是受不了夸,被三小姐这么一夸立马乐的有点找不着北,“也不是……也不是没有女子……”·江宿程抿了抿嘴,心说这贺爻公子怎么还有点傻的是听不出西湘在给他找台阶还在找话题和他聊天么。
不过好在贺爻公子脑子不是真的傻,磕磕绊绊说完这句话后马上就进行了一番解释:“百墓山时,清泉涧与天山的千金也在,清泉涧小姐是一位真- xing -情的女子,与那些蛇蝎美人极不一样。
若有机会还真想叫家主认识一下蝶影小姐,三小姐定能与蝶影小姐相谈甚欢·”·这话题转的还算不错,魔界南边与清泉涧接壤,说来还真是醉蝶影心大,她还真跨越过魔界和清泉涧两族的中间线到魔界这边来玩。
·说来也更是巧,当时发现了跑来魔界的醉蝶影的人,就是江宿程··江西湘没见过醉蝶影,只听江宿程说过,清泉涧的小姐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看见她就能让人觉得开心。
她觉得清泉涧的小姐一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便问:“公子比较心仪小姐那般的女子么”·“倒也不是”贺爻说,“只要不是蛇蝎心肠的女子,我都……”都不讨厌这四个字又被堵在嘴边。
贺爻看着江西湘期待的眼神,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傻傻的两声笑··这顿饭吃的可所谓是既开心又尴尬,回了房贺爻还觉得自己在做梦,越想越觉得开心,一开心他就忍不住要和人去分享,只可惜身边只有小公子一个人,贺爻实在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推开了隔壁的门。
“……”·结果他看到冥界的小少爷坐在床上,自家小公子正在脱衣服··“我的个苍天啊·”贺爻惊呼了一声,欲盖弥彰的关门退出,“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屋内的两个人:“……”·浅天烬把换下的白衣随意卷了卷丢到床上,换上月空羽带来的黑衣,边扣扣子边朝月空羽那边走去,坐到他身边,问:“先前听你说判官名叫崔钰,又听你说了谢……必安是么这是白无常么陆之道又是谁”·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也是判官。”
月空羽说,觉得有些累了就躺到床上,伸手捞过枕头抱在怀里,“你应该知道,一出生就是冥族的几率太小,大多冥族都是错过了转世轮回和甘愿留在冥界的。
崔钰他们大多都是一出生就是冥族,也有留在冥界的,你问他们干嘛都是一群死木头·”·浅天烬笑了笑,说:“不了解你的故乡还不能让我了解一下啊”·“想了解就找机会跟我一块去呗,干嘛提那些无聊的人。”
月空羽说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身下,“反正陆之道天天都很闲,就让他给你当个导游·”·“本来就不希望你回去呢”浅天烬笑着,往后躺去,正好躺在月空羽留出的一半枕头上,“让他们喜欢喜欢你吧空羽哥,别让他们总是这么对你了。”
“嘿”月空羽又翻身,牢牢把浅天烬抱在怀里,“天烬弟弟说什么呢,怎么能调侃你哥哥呢·”·浅天烬无奈笑道:“错了哥哥,放弟弟一条生路吧。”
第二天贺爻是被一阵巨响给吵醒的,他下意识担心小公子出事,顺手从身边拿过长褂披在身上,一脚就踹开了小公子的门,大吼道:“小公子你……”·“我没事。”
贺爻揉了揉眼,确定看到的是满屋盘根错节的冰凌树枝,和一脸茫然的冥界小少爷,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一脸淡然正在系扣子的小公子··“小公子你……”贺爻本想问他为什么屋子会到处都是冰凌树枝,却被又一声巨响打断了注意,“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浅天烬说,起身走到月空羽身边,握着他的手取消了冰凌魔法,解释了一下,“空羽哥第一次用冰凌魔法,失控了,没事·”·不……有事的难道不是冥界的小少爷居然会用你的冰凌魔法么贺爻在心里问道,却羞于开口,最后还是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我去看看。”
月空羽用黄泉水修复着被冻伤的手腕,说:“他人还不错·”·浅天烬调侃道:“最开始你还认为人是坏人呢·好了,空羽哥你等我一会,我也去看看,处理好了就回来找你。”
“嗯,小心一点,我在这等你·”·有人袭击江家,这浅天烬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来袭击江家的居然是同族的薛家··“怎么会是薛家”浅天烬问,拉住贺爻的同时挥手唤出冰凌来盘错在江家上空。
说实话,他以为的是想抢江西湘的无耻混混,不曾想居然是家族的纷争··“我也不知道”贺爻回道,一把扯开浅天烬抬手挡住一个魔法攻击,推了推浅天烬,说,“小公子你先去看看家主他们,这里我还能顶住。”
“好,我去去就回·”·走前浅天烬踏地唤出两课冰凌树分担贺爻的压力,而后便踏着朝整个江家蔓延而去的冰面直行而去··一路上浅天烬都在想,为什么薛家会进攻江家,是利益所趋还是积怨已久难不成真是红颜祸水不,浅天烬觉得红颜祸水的可能- xing -太小,毕竟薛家听命于墨镜湖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现如今蓝鹤鸣也已开始直接恢复掌控者身份,就算墨镜湖权利再大也不能违背蓝鹤鸣,不可能在此时来进攻一个小小的江家。
那会是什么还有什么能作为墨镜湖打江家的理由·难道江家有什么宝贝是墨镜湖青睐已久的那他为何不亲自来取,就不怕薛家以宝贝要挟么·推开主厅的门,看见月空羽的天羽结界时,浅天烬终于明白了什么。
浅天烬上前几步对月空羽说了声“谢谢”,而后神色严厉的扣住江西湘手腕,问:“奔着你来的是不是”·江家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处变不惊,江西湘也面不改色,只是对着浅天烬的视线,默默的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时,看到一条火苗朝浅天烬扑来,不等她提醒,月空羽已经打了一响指,天羽结界里飞出一片羽毛灭了火苗。
“天烬·”月空羽叫他,“这我看着就行,你先解决了外面的杂碎,毕竟我也是半个天族,这种场合不适合出面·”·“嗯·”浅天烬点头,却仍严肃的盯着江西湘看。
不一会,浅天烬兴许是觉得烦躁,“啧”了一声,拉过月空羽的手腕,说,“哥,帮我想个法子,这样不行,三小姐和江家迟早得出事·”·“放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月空羽说着,把浅天烬往外推了推,“但是得需要贺爻帮忙,你快去·”·“好,那就交给你了哥·”·好在给贺爻留了两棵冰凌树,浅天烬转身念了什么决,人便凭空出现在冰凌树上,挥挥手断了树枝,将它们像利箭一般刺去。
“小公子”贺爻惊于小公子的迅速,问,“家主和三小姐怎样”·“无事·”浅天烬从树上下来,将三重冰世界开至第三重,让空气中都透着寒冷的气息,“奔着三小姐来的。”
“啊怎么会奔着三小姐”·“此事稍后在与你解释,守好了门,我去解决他们·”·贺爻那声“好”还没应下就见浅天烬忽的变为白发白颜,只一瞬就消失于原地。
 · ·第75章 ·“什么”贺爻吓得差点没蹦起来,抓着浅天烬的手腕愣在原地缓了许久,“等等小公子……你是说……三小姐是人类变成的魔族这怎么可能”·“就是觉得不可能啊。”
浅天烬也很无奈,安慰似的拍了拍贺爻的手后就从他手里抽出来,继续在前面带路,“可它就是发生了,不接受也不行啊·”·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贺爻的世界观已经崩塌的七零八散了,此时是一点智商都没在线,三步两步跟上浅天烬,又问:“那墨镜湖为什么又要奔着三小姐来”·浅天烬能理解贺爻此时的心情,十分的耐心给贺爻解释道:“也许是因为这件事足够吸引他。”
“那咱们得保护三小姐啊这样可不行,迟早有一天会被薛家攻破的”·浅天烬已经大概猜出了月空羽想的什么办法,引导- xing -的对贺爻说:“是啊,空羽哥说他有办法,就是需要你帮忙。”
“我我能帮上什么忙”贺爻也是个直- xing -子老好人,更何况一听说要保护的是江西湘,更是一副奋不顾身的模样,“不过小公子你放心,交给我绝对没问题为了三小姐,我上刀山下火山在所不惜”·真是个痴情的男儿,浅天烬无奈想到,明明才见了人家没几面,居然就说要拿命保护人家。
贺爻和浅天烬到主厅时,月空羽正喝着自力更生沏的香茗,见他天烬弟弟平安无事的回来了,立马给人端去一杯热乎乎的茶,笑道:“辛苦了,喝点茶解解乏·”·贺爻早就习惯这两位小公子卿卿我我的状态,也不自讨没趣去问冥族小少爷有没有自己的,直接就端了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
猛地对上还在地上坐着的江家一干人后,贺爻没由来的心虚,连嘴唇都没润一润就把茶杯放回了原位,“腾”的一声站起来··月空羽本意不想反客为主,但他天烬弟弟一直摆着一副“你不说我也不说,我就让你说”的表情,让他无可奈何,只得干咳一声,说:“家主,你也看到了,薛家的攻势只会越发猛进,墨镜湖向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三小姐这处境只会越发的危险。
眼下呢,我有个主意,算不上坏点子,我先说,您听听·”·月空羽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贺爻一眼,继续说:“本来是想让我天……你们小公子的,但你也看见我跟你们小公子这关系了,我也没那么大度天天看着我弟弟跟一大美人同住屋檐下,所以,还是要委屈了三小姐,假装下嫁贺爻公子。
当然,你若不愿意我们自然不会强求,不过这地方你肯定是不能呆了,我也可以带你去冥界,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意愿·”·最开始这小少爷巴拉巴拉说那段话时江宿程就猜到了是什么主意,的确如他所说,不是什么坏点子。
现在贺爻忠心魔王,跟他作对就是跟虎妖还有殿里一群护主的人作对,墨镜湖心里清楚辛墨染在装死逃避战争,这节骨眼上也不可能逼他现身给自己徒增绊脚石·跟着贺爻确实是个极好的保护所,跟着月空羽去冥界也是个极为不错的安身之所。
无论怎样,江宿程都没什么意见,他轻轻抱了抱江西湘,只说了一句:“全凭你自己作主·”·江西湘还没说想怎么样呢,贺爻那就先炸起来了:“什么要三小姐嫁给我不行不行这可不行我一粗人怎能……怎能……哎呀不行,跟我在一起属实苦了三小姐三小姐你还是随小少爷去冥界吧,那可比我这安全多了”·被吓的都有点磕巴,月空羽跟浅天烬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选择忽视他,一屋子里谁都不说话,就剩下贺爻一个人尴尬。
出于自己的安全考虑,江西湘最开始确实想过跟着冥界小少爷去冥族,可贺爻那语无伦次的话一出口,立马点醒了她:她与小少爷素不相识,凭什么跟人家回冥族,再者说了,小少爷与小公子如此恩爱的关系,若到时被恶人捕风捉影因为自己耽搁了两位公子,那自己可实在是大大的罪人。
更何况……·江西湘看了一眼贺爻又期待又纠结的神情,又想起这两天的相处,觉得跟着贺爻公子,应该不会少了乐趣吧··“多谢小少爷好意。”
江西湘说,“但我与小少爷萍水相逢,实在不敢随行于您·我便嫁与贺爻公子好了,想贺爻公子如此为人,也定能保护好我·”·“什什什什什么你你你你……你……”贺爻磕磕巴巴瞪着眼跟江西湘对视了许久,最后没脑子的轻声问,“真的”·江西湘被这小心翼翼的问话逗笑,乐道:“真的。”
“既然是……”浅天烬的话还未说完,就敏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朝这边逼近·可他见月空羽和贺爻都没有什么反应,难不成是自己的错觉·可那带着杀意直奔而来的感觉实在是不像错觉,浅天烬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问月空羽时,忽的觉得心惊,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死死扣住了什么。
”·月空羽下意识抓住浅天烬伸出去的手腕,其余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浅天烬居然对江西湘兵刃相向·“天烬”随着月空羽这声低吼,江宿程抱着女儿退后数十步,贺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瞧见月空羽使了个眼色后才站到江西湘面前,正面面对小公子。
到他正面才发现,小公子的一只眼在黑与红之间摇摆不定,一会是清亮的黑眸,一会是猩红的血红··“空羽公子,这……”·“没事。”
月空羽说着,却不敢松一点手劲,“当日在百墓山的鸩毒没清除干净,被墨镜湖利用了·”·按理来说鸩毒对魔族不会有什么影响,对魔兽的影响会大些,当时浅天烬从未有过不适,他也断定蓝严给浅天烬做了全方位的检查,那现在是什么除了鸩毒,月空羽实在是说不清他还中过什么毒。
·灭妖毒·不会吧,那种东西毁了妖灵就随着失去的妖灵灰飞烟灭了,怎么可能还会被利用了控制浅天烬··浅天烬似乎还留有一丝清醒,他复杂的看了江西湘一眼,咬着牙跟说:“离我远点……”·“天烬。”
月空羽握着他手腕的掌心里运起黄泉水,“告诉我你现在什么感受·”·“……”浅天烬挣扎了一下黄泉水进入体内,挣扎无果,或者说被浅天烬强行压下,他把牙根咬的有些出血,嘶哑道,“难受……而且……”·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而且什么”·“有人……附近……”·浅天烬忽然失控,强行拒绝了黄泉水的引导,挣脱掉月空羽的手腕反手凝出一朵冰凌花。
冰凌花瓣散开,每片花瓣都直奔江西湘而去··贺爻见状,急忙布下结界,可浅天烬的魔力实在是过于强横,恢复了妖力后更是日益见长,花瓣不断打在结界上,结界竟开始有了裂纹。
一般的结界根本抗不过浅天烬多会时间,月空羽抿了抿嘴,挥了下手,黄泉水像是早就埋伏在这里一般狂轰滥炸起来·趁着浅天烬被黄泉水打乱节奏时,月空羽走到贺爻身边,拍了拍地面布出一道花海结界,对身后的人说:“在这呆着,外边儿有人。”
到底也是混乱视听的把戏,很快浅天烬就摸清了这黄泉水的规律,几下闪身避开,忽而消失于空气中··月空羽只是皱了皱眉,毫不在意的走出,伸出两指,两指间一朵彼岸花开的妖艳。
感觉到杀意逼近,彼岸花花身夸张的扭动起来,花瓣开始延长,像红线一般,四分五散的打入屋内房梁··不一会,被困在红线内不得行动半分的浅天烬被迫现了身。
和先前还不一样,这次是彻底红了眼,两只都红了··这可怎么办呢,月空羽想,觉得此时似乎不应该手下留情,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用力捏紧□□,冥火自他拳中沿着红线蔓延而去。
彼岸花这种只生长在冥界的花,被用到黄泉魔法里的只有和其它两花配合的花海结界以及唤亡灵、隐匿气息的时候,大多数冥族乃至冥王都不会把彼岸花用在战斗里·彼岸花吸收魔力,单独使用会吸收使用者近乎一半或更多的法力,敢开发彼岸花作为攻击手段的,目前来说,就月空羽这么一个在天界单独练过法力与精神力分离的小少爷。
这手段,基本上算月空羽的黄泉魔法中的大招了··反正以月空羽对自家弟弟魔力强横程度的认知,在不用天界魔法的前提下,冥界三水肯定是奈何不了这小子·对付浅天烬必须得快攻,这小子的特点是慢慢打,一点一点的耗,耗到对方自己露出弱点来给他一击毙命的时机。
这招他也没在浅天烬面前用过,却在蓝严面前露过一次,蓝严说这一招不能被太多人知道,到时一传十十传百,本应无敌的招也会多了许多应对方法··从浅天烬那吸收的魔力都在这朵彼岸花里,月空羽握着这朵花,心里有点不知所措。
所以呢控制住了浅天烬,然后要做什么他不知道浅天烬失控是为什么,也不敢随便叫贺爻出去或自己出去查看,所以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傻站着·正不知所措之时,向来不离冥界一亩三分地的崔判官竟骑着一头黑森森九个头叫声极其难听的鸟出现在魔界。
”月空羽以为是自己瞎了,“崔钰,你不是不离冥界么”·崔钰从鸟上下来,拉了拉红线,看了眼满脸疑问的小少爷和已经因为魔力消耗太大而有些疲惫的小公子,走到小少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肯定道:“可以啊小少爷。”
而后像穿过一片花丛似的走进红线群里,到小公子前站定,稍稍弯了弯腰,指尖凝出一滴透明而又混浊的水,点在浅天烬额头上,喃喃道:“我也不愿意出来啊,这不是……传说中的……招魂引又……重出江湖了么”·“招魂引”月空羽没听说过这个,回头看了一眼江宿程。
江家家主见多识广,见又赶来的这人能解决眼下失控的局面,便出动踏出了结界,到贺爻身边站定,说:“有所耳闻,是一种吃后会彻底失智只听命于某人的毒药,我还是小时候听到的,这种毒药为何……为何会出现在这”·“因为后来它被改了药- xing -,变成了人界的一种剧毒毒药,要鸩毒。”
“什么”月空羽惊道,险些要走到崔钰身边去··崔钰一见红线有要松的趋势,吓得急忙吼起来:“哎哎哎小少爷你站好你站好别激动你可”·“……”不是第一次被吼却是月空羽第一次被吼完后就乖乖听话。
这个瞬间,崔钰觉得小少爷真是从所未有的乖顺··没多久,浅天烬嘤咛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眼里不再是方才红透了的红眸,恢复了他的让人安心的黑眸··月空羽顺势收回红线,红线慢慢收回,又在月空羽手里恢复成一朵吸收了浅天烬一半魔力的彼岸花。
突然一下子失去一半魔力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没了红线的束缚,浅天烬还未反应过来,就这样直接倒在崔钰身上··“哎”崔钰吓得赶紧举起双手,“这可不是我占便宜啊小少爷,可是小公子自己倒过来的。”
“……”·这时候月空羽居然莫名的想笑··月空羽把浅天烬从崔钰怀里捞过来,拍了拍他的脸,问:“怎么样”·浅天烬抬手摆了摆,说:“没事……”·这变故这真是能吓死人,月空羽实在是一阵后怕,问崔钰道:“现在解决了”·“嗯”崔钰抬头看了眼小少爷,敷衍着的点了下头,“解决了解决了,一个静心咒就能解决。”
这种莫名其妙敷衍的态度真让人不爽,月空羽想,如果不是看在他救了天烬弟弟一命,月空羽肯定就开始数落崔钰的不是了··小公子现如今出了这种事,着实叫人担心,崔钰看了看江家,又看了看小少爷,觉得得去找一趟冥王大人了。
这么想着,崔钰又敷衍着对月空羽拱拱手,说:“还请小少爷送小公子回殿了,毕竟小公子也是咱冥界的心头肉,可不能出事啊·”·“不用你废话。”
月空羽不太爽的闷哼了一声,敏锐的察觉出崔钰暂且不想叫自己回族的心思,不经意的垂下了眼眸,搂着浅天烬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些,没再多说什么··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那……叨扰了家主。”
崔钰礼貌了对江宿程弯了弯腰,十分怜爱问浅天烬道,“那我就回去了小公子没事你别怕啊,出了事再叫我,我肯定随叫随到·”·月·从来都没享受到如此待遇·空·回去就想给崔钰增加工作·羽皮笑肉不笑的催促了崔钰几句,目送他又骑着那虽然很霸气但巨丑无比的鸟离开,又嘱咐了浅天烬几句,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对警惕的江宿程和浅天烬说:“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百墓山居然留下了祸根。
出了这种意外,浅天烬也不知道该不该让江宿程继续相信自己·嘴上说着不会再有意外,谁知道到时还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贺爻也左看右看,站在浅天烬身边,迟迟不知如何开口打破僵局。
僵局僵了几分钟,浅天烬就打算带着贺爻和月空羽离开的时候,江西湘突然开口道:“公子,我与您一路吧·”·浅天烬和贺爻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江西湘叫的是谁。
江宿程似乎是还有些犹豫,拉着女儿又说了些什么,看口型浅天烬猜测应该是“可以么”之类的话·不料却被女儿连连拒绝,见江西湘的表情浅天烬觉得说的可能是“没事”、“放心”。
说到最后似乎是抵不过女儿的执着,江宿程还是放了手,看着女儿朝贺爻走去,对他说:“以后就要劳烦公子了·”·“”如果人可以比做烟花,贺爻觉得自己此时一定是一朵绚烂无比、璀璨夺目、天空中最亮的那朵烟花。
此时再说客套的话就显得见外许多,贺爻转过身来对江宿程郑重的鞠了一躬,才对江西湘比了“请”,让她走在浅天烬身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女儿一走,江宿程知道,恐怕是再也不回来了。
 · ·第76章 ·回殿的路程并不遥远,四个人走走停停走了大概一天时间到了殿前··不知是谁太过热情,浅天烬一推开大门就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扑了个满怀,吓得他都失魂了一段时间。
被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拉回神智才注意到怀里这是只小玉兔··以前也见过面,只不过见得不多,听妈妈说是个很可爱很粘人的小兔子··贺爻在到达殿前就与浅天烬分开,说先回族去安顿江西湘,浅天烬点点头,说自己一会过去找他。
到了殿前月空羽也与他分别,说他与崔钰先后出现在魔界已经十分不好了,此时再出现在殿内更是说不过去,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的话,指不定要拿两位公子的关系乱说一通。
“呜呜呜呜呜呜……小公子你可算回来啦……”小玉还在不停的哭,哭的浅天烬衣襟都- shi -了一片,“呜呜……小公子……呜……”·浅天烬十分无奈,就这样抱着玉兔一步一挪的进了殿内,顺手用魔力关上了门,而后才揉着玉兔的头,问:“出什么事了”·“呜……前些阵子有宵小之徒骚扰大殿,还、还辱骂王妃,呜……您不回来大人也不醒,就剩我们可、可怎么办啊……”·这话说的,居然让浅天烬有点怀疑是不是舅舅教她说的。
不过玉兔这话倒是提醒浅天烬了,他把玉兔抱到椅子上,问:“王妃呢”·“回、回醉山庄了·”·浅天烬不解:“为何”·“魔界又不服她管教,反倒又惹出一堆麻烦来。
醉山庄那边也一堆麻烦事,留在这还不如回去处理她的事·”墨云影说,漫不经心的从楼上走下来··他问:“江家那边怎么样”·“还行,舅舅在阁楼么我有话跟他说。”
“在呢”墨云影指了指最顶端的阁楼,“去吧,正好他也有话跟你说·”·魔界大殿耸立在整个魔界的正中央,去过殿内的人都知道,大殿并不是每层都有屋子可住,殿内最高的除了那个从不让人靠近的阁楼外就只有三、四层,其余的都是防磨壁,为殿内的人提供近乎无懈可击的防御。
想上阁楼唯有飞上去或轻功,第一世的大家都倾向于魔武双修,现在也不曾在武学上有所懈怠·辛墨染虽然每天都蜗居阁楼,但厨房在一楼,每天还得下来吃饭,基本上每天墨云影都能看见已经“死”了的魔王成天在一楼和阁楼之间“飞”。
贺爻第一次得知辛墨染是炸死的时候,还以为是借尸还魂,吓得差点没跪了··浅天烬去的点辛墨染恰好刚刚吃完饭,正准备在阁楼附近溜达溜达,一个开门一个推门,正巧碰见。
“嗯回来了,进来吧·”辛墨染笑道,闪身给浅天烬让出一个人的空隙来··浅天烬点头,进了阁楼··阁楼里跟浅天烬想像的不太一样,他以为里面应该什么都有,不然舅舅整天窝在这里该有多无聊。
谁知道还就不是这样,里面就一张简陋的双人床,一个乱七八糟的书柜,还有一个更乱七八糟的桌子以及桌子上最能凸现乱的瓶瓶罐罐们··“这原来是你妈的制药房。”
辛墨染说,随手把床上的一本书扔到地上·“其他人的房间都积了一层灰,懒得打扫,就在这住下了·”·此刻浅天烬只想说,如果被妈妈看到她师兄把她的医书扔到地上,那她肯定会气死的。
侄子好不容易从九死一生的百墓山里出来,怎么说也得好好照顾一下·这么想着,辛墨染拍了拍裤子,看了看这无从下脚的小破地儿,“哎呀”了一声把一边摞着的一堆书推到地上,给浅天烬腾出了个小椅子让他坐。
浅天烬本来是不想坐的,可耐不住辛墨染的盛情邀请,如若针毡一般小心翼翼坐在了这一看就知道妈妈制药时放即将成品的瓶罐的椅子上···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鉴于妈妈和舅舅师兄妹之间美好的相爱相杀之关系,浅天烬也辨别不出来舅舅到底知不知道这椅子是不能坐的。
直到辛墨染看似无意实则故意的问了一句“怎么了伤着了啊怎么还出冷汗了”,浅天烬才得出结论:·是故意的·有这样的舅舅么把自己的错推到侄子身上·浅天烬在心底无力的反抗了一会儿辛墨染,实在反抗不过便乖乖认清现实。
辛墨染见小侄子也知道自己让他坐下的目的了,也无力挣扎又认清现实了,便心满意足的开口:“在百墓山怎么样”·“挺好的·”·“蓝严呢”·“嗯”浅天烬反应了一会,想起永生之术的事,说,“也挺好的。”
说完似乎是觉得有点像敷衍了,又补了一句:“我知道的不多,空羽哥一直在他身边来着·”·月空羽啊,辛墨染点了点头,心说那传闻就是真的了,他凤魂要是没事的话也不至于让月空羽一个会引魔的人在身边。
辛墨染又问:“江家怎么样听说今早薛家又去骚扰了”·浅天烬点头,说:“舅舅,江家三小姐,江西湘,原本是人类,直接从人类变成了魔族,墨镜湖的目的就是她。”
“嗯,我知道·”辛墨染说,见浅天烬震惊的模样,解释到,“魔界有几个这样的人,江西湘不过是第一个罢了·墨镜湖要她估计是想问人类要怎么才能改变种族……她现在在哪”·“借婚姻之名跟着贺爻公子呢,现在已经到虎族了。”
“也好·”·叔侄二人又聊了聊别的,百墓山的近况,到底有没有出事,月寒现在如何等等,聊了许多·无论辛墨染怎么百般引导,浅天烬就是不肯问为什么自己要他先去江家,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诚心报复刚才的事还是真忘了。
虽然辛墨染更偏向前者,但他也希望他亲爱的侄子没遗传了他妈那点锱铢必较的毛病··就这样抱着侥幸的心理又聊了小半会儿,辛墨染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亲爱的小侄子就是遗传了他妈那点锱铢必较的坏毛病·无奈,辛墨染只好“败下阵来”,自己开门见山:“你得继承了这个魔王之位。”
“……”·这话,贺爻说过,月空羽也说过,他不知道贺爻是处于怎样的心态说这句话,但他知道月空羽一定是不希望自己接过舅舅这个位置。
他自己也不想··“为什么”他问,“你……”·“我不可能留有子嗣,你是唯一一个与我有关系的候选人。”
辛墨染说,“算我逼你也好,求你也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必须得撑起魔界来·”·浅天烬诧异的看着辛墨染,从舅舅的语气和神态上明明就看不出什么,浅天烬却倔强的认为舅舅现在很伤心。
他想问为什么留不下子嗣,也想问为什么他一定要消失一段时间,可话到了嘴边就什么都问不出来··“想知道是为什么吧·”辛墨染笑了笑,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微笑,浅天烬看在就是那么落魄,“师姐身子不行了。”
”浅天烬看着他,半天才飘出“什么”两个字··“我的妻子,你的舅妈,时日不多了。”
辛墨染似乎是撑不住这个勉强又体面的笑容了,慢慢抿起嘴唇,双手交叉在一起,大拇指相互摩擦着,说,“……毕竟是人类,又是醉家的人,到底还是熬不过上古凶器的索取。”
“那……”浅天烬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实在是过于干涩,他舔了舔嘴唇,把后边的话问出口,“那舅妈现在……在哪”·“在清泉涧。”
辛墨染抬起下巴挑了挑,方向正好是清泉涧,“清泉涧怎么说也比魔界环境好些,而且有左寻萧照顾她呢……弟弟怎么说也比……不比我体贴到哪去吧。
师姐在那我也放心……”·浅天烬一时语塞,他体会不到这种心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安慰舅舅又怕触及到他的伤心事,不安慰他又不忍心看他这样勉强自己。
“那……”浅天烬小心翼翼的开口,“大家都……知道么”·“不知道·”辛墨染说,“师姐只告诉了我们俩,第二天就到清泉涧养病,大家只知道师姐回去醉山庄……现在小寒也……”他顿了顿,又扯了个笑容看向浅天烬,“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一要你接下王位了吧,师姐一走,留下醉山庄和魔界两个摊子给我。
若天山没出事左寻萧到能接管醉山庄,可偏偏这节骨眼上清泉涧天山和这魔界都离不了王·所以说呢……我替左寻萧接管醉山庄,你呢,替我接下魔王。”
这是最合适不过的方案,此时正逢清泉涧骚扰不断,天山状况越发糟糕,醉蝶影帮不了清泉涧,只能去天山帮忙缓解·苏幸虽能协助抵御,可这毕竟是一整个领族,他不会- yin -阳术就不能随时巩固修复防御,不能及时补救左寻萧就不能把清泉涧交给他。
这样算来,唯有辛墨染以醉清风小徒弟之名接替醉青烟,而他的继承人,接替魔王··“可我……”还不成熟,怎么能接下这个担子··这话浅天烬没出口,辛墨染先他一步解决了他的困惑:“墨云影和贺爻会帮你,但凡遇到做不了决定的,问墨云影也许,让他来问我也行,总之不会让你太为难的,这你就放心吧。”
“那……”浅天烬还是犹豫了一下,“那你可别太晚回来·”·有了这话辛墨染就放心了许多,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起身拍了拍浅天烬的肩膀,说:“要是不愿意住下面就把上边的屋子收拾收拾,这就交给你了。”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浅天烬听出辛墨染的言外之意,脱口而出:“你要去哪”·“清泉涧·”辛墨染说,又拍了拍浅天烬的头发,“没事,你会做好的。”
虎族·族长出去一趟带回了一个大美人,还是号称魔界第一美人的大美人··这一消息传出去,整个虎族,连带着隔壁的都疯了,大概内容就是:天哪是不是真的第一美人儿是我们夫人了天哪我们可能会孤独终老的大哥居然被第一美人看上了·当贺爻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时,还是很想弄死他们的。
再怎么落落大方的闺秀,到了虎族这么个热情澎湃甚至过分热情的地方,也会出现和浅天烬第一次见虎族时一样的反应:·“都闪开闪开吓着三小姐了无礼”·大家都把三小姐彻彻底底当成了真真正正的夫人,没把老大这话放在心上,笑嘻嘻拍着贺爻的肩膀跟他打趣道:“害羞了害羞了哈哈哈没事大哥,你看嫂夫人都没说什么。”
废话,贺爻心里翻了个白眼··没药救了没药救了,贺爻心想,虚握着江西湘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在一群人欢呼雀跃的叫喊声中护送了江西湘回了自己的屋里。
把那群人关在门外后,贺爻抓了抓头发,抱歉道:“实在抱歉三小姐,这群人……没见过世面,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无事。”
江西湘笑道,“还挺有意思的·”·看来小姐没生气,贺爻松了口气,给她倒了杯水,问:“小姐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说不饿也有些饿,毕竟赶了一天的路,说饿的话却也不饿,这一路上贺爻公子都极其照顾她,基本上过一会就会问问饿不饿渴不渴,有时看到了好吃的东西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拿来给她吃。
本来江西湘没打算再吃东西,可看着贺爻公子期待的眼神和听到的有关虎族美食的传闻,江西湘还是有些受不住诱惑,没控制住点了点头··贺爻巴不得抓住每个可以和江西湘单独相处的机会,乐呵乐呵就跑去给江西湘找吃的。
浅天烬来虎族找贺爻的时候整个虎族还都处在一个极度兴奋的状态内,见小公子来了竟比看见第一美人还要兴奋,就恨不得要冲过去把小公子来来回回抛向空中··莫名的心有灵犀告诉浅天烬这群虎妖心里肯定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见他们有要朝自己跑过来的架势后立马抬起双臂护在脸前,大喊:“不用这么客气贺爻公子呢”·竟小公子这么一喊,大家才想起来跟小公子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被他们的热情吓到。
如此这般,其中一人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浅天烬的肩膀,指了指族內一屋子笑道:“大哥给嫂夫人拿吃的呢,小公子就直接去屋里等吧·”·他们说在屋里等,可没告诉他屋里还有个江西湘啊。
推门进去那一瞬间,浅天烬觉得自己脑袋顶上好像飞过了几只乌鸦··“我我……我在外面等·”·他都没看见江西湘脸上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就急匆匆关了门靠在旁边的门框上,止不住的想,他们这也太放心了吧,那可是他们“嫂夫人”啊,就这么放任自己进去了·好在贺爻公子回来的快,如果不是他的一句“来了怎么不屋里坐啊”,浅天烬都要怀疑刚才那人是不是故意想挑拨离间或故意陷害的。
“公子莫要紧张”贺爻说,“魔族可比人类单纯的多了,哪会认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公子快坐,吃点东西吧·”·魔界没有什么好吃的玩意,都是从人界和清泉涧引来的,江西湘还是人类的时候没吃过这些精致小巧的零嘴,一个接着一个的吃个不停。
浅天烬却把这些能吃的都吃了个遍,没什么想吃的意思,朝江西湘那边推了推,而后说:“我来是给你点东西的·”·“嗯”江西湘嚼了两下嘴里的东西咽掉,“给我的”·浅天烬点头,掌心上凝出一朵冰凌花,说:“这个给你。”
江西湘接过冰凌花,问:“这是……”·“给你护身用吧·”浅天烬说,看着盘子上那些精致的小吃,也有了点欲望,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我的冰凌算是自主意识,遇到危险了会保护你,我跟贺爻公子不一定能永远保护你,所以你……你拿着这个我也安心。”
他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告诉江西湘她被墨镜湖盯的死死的,以后的骚扰肯定断不了··浅天烬就是简简单单说两句,给她个东西让她护身,说完就起身告辞回殿里。
魔界一向昼短夜长,浅天烬没走多久就到了晚上·这一到晚上,就出现了最让人头疼的问题,怎么睡·按理来讲他和江西湘只是假的,应该分开睡,最起码住的近些也可以,但外界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他娶了江家三小姐,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他们分开肯定就能猜出来龙去脉,到时不仅保护不了三小姐,还给小公子找了麻烦。
这个问题江西湘也一直在想,和贺爻公子二人在屋内坐了许久都没能沉默出个结果来·江西湘心里明白,小公子和贺爻公子全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们都做到了这地步若自己还磨磨唧唧再三计较的话实在是太过幼稚。
这么想着,江西湘说:“公子,那便……便一并睡下吧·”·“不行”贺爻想都不想,直接就开口拒绝,话语中好像这三小姐是他的亲生妹妹一样,“这怎么行你可是女孩,怎么能与男子同床共枕,莫要开此玩笑”·江西湘愣了一下,心里没由来被触动了一下,又似喃喃又似争辩,说:“可我们是……”·“不可当真”贺爻又喊,甚至都激动了站了起来,“你已如此委屈,万万不可再……再……总之就是不行”·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江西湘知道不管怎样说下去贺爻公子都会只是这几句话,说不定会把他逼的更加语无伦次,到最后“我不管,就是不行”这样的话估计也能说出来。
没办法,江西湘只好做出让步:“那……那公子你在此打个地铺如何”·“……”贺爻被江西湘这话懵了一下,抿着嘴不知所措的四处看了一会,又舔了舔嘴唇,干干巴巴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就愣愣的点了点头,“……行。”
 · ·第77章 ·魔界之王继位的标准非常简单,只要经过了上任魔王或魔王身边人的承认即可,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为继承人进行一次洗礼,帮继承人成为更加强大的人。
于是乎,在魔族小公子回族的第三天,在一众人等的见证下正式变成了魔界之王··身份转变的如此迅速,让睡迷糊了的浅天烬完全反应不及,继位仪式都差点迟到,还是在玉兔的“连环叫”中猛然惊醒,才忽的一下子想起来他昨天好像答应舅舅会继位魔王,然后今天好像就会举行继位仪式。
·“我的妈呀”浅天烬一声惊呼掀被子下床,把玉兔都一并掀翻在床底,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翻了一会,欲哭无泪着问道,“玉兔小姐我要穿的衣服在哪”·“衣柜里挂着呐。”
玉兔双手撑在床上,歪着头看浅天烬东翻西找,“小公子你别急,还有一会儿时间呐·”·这天真无邪的小兔子,跟昨天看见的那个哭哭啼啼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小兔子一点都不一样,浅天烬莫名其妙想起了那句“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句话。
继位仪式简单得很,就说一句“从现在起魔界就交给你了”,说完就意味着此时此刻起,这偌大的魔界,就是浅天烬的了,他要对这个领地负责,将要抛弃自己的个人利益。
“辛墨染其实蛮想给你做一个洗礼·”墨云影说,“只可惜我不是魔族,等他回来了再补给你吧·”·这一上午浅天烬都迷迷糊糊的,仿佛一切都是梦一样,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为了魔界之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成为了大部分魔族的众矢之的,更何况他上任第一件事就要重新查“江家陷害魔王”,这种能损害到多方利益的事,最叫人记恨。
“听说了么这小鬼要查江家的事·”·“新官上任三把火,就让他烧呗·”·“这样不就是……打薛家的脸么谁不知道咱们魔王是为了躲避战争诈死,小公子这么一查,不明晃晃在打薛家的脸么”·“咱小公子刚打了薛家一顿,我看那三小姐嫁给贺爻啊,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就一个早上,无数议论就遍布了整个魔界,甚至都传到了隔壁的血族··浅天烬都无语死了,明明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就只是乖乖听着舅舅安排和墨云影的建议而已,一路上遇到的人就一直在巴拉巴拉不停的议论自己。
“没事”墨云影说,“习惯就好·”·这事浅天烬也明白,不是十分情愿的点了点头,问:“那现在去哪”·“江家”墨云影打了个呵欠,以表示他对随行这个决定并不是十分的满意,“总得做做样子吧。”
“然后呢就闷在殿里呆着”·“对·”·魔界这边因为浅天烬的继位而暂时安分了一些,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江西湘被贺爻保护了起来,还是怕伤了浅天烬后惹怒辛墨染,反正确确实实是老实了许多。
反动分子们一老实,不仅给浅天烬少了许多麻烦,也给了贺爻和江西湘几天安稳日子··不得不说,作为适应能力最好的人类,就算现在是魔族的血统也妨碍不了江西湘在虎族里的融入。
才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江西湘已经完全和虎族融为一体,适应了他们的热情,也适应了他们的粗中有细··虎族喜欢晚上围在一起吃肉,中间点上一从篝火,和人界的篝火晚会极其相似,江西湘每次都在这时候最为放松,每次她围着篝火欢歌载舞或和幼崽一起嬉戏时贺爻都移不开眼,总是引来其他人的调侃。
这天也不例外··江西湘换上了北边的服饰,北边住的都是妖怪,虎族势力最大,算得上一方称霸·这边气候不像南边那么宜人,而且与冥界距离不远,时时都会有从冥界吹开的- yin -风,吹的人鸡皮疙瘩一身起。
南边的服饰大都轻薄,颜色也比较淡雅,北边就与南边相反,大概是妖怪的原因,衣服布料也没有南边那么轻柔,摸着反倒有些糙,也不如南边的服饰好看,都是宽松偏又束手束脚的样子。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粗布烂衣,穿在江西湘身上明显会和其他人不一样,将她整个人都衬托出了一种野- xing -美·比南边时的优雅美、知- xing -美还要让人移不开视线。
“大哥,你又看嫂夫人看失神了,哈哈哈哈”·已经过了半个月,贺爻还是一听到调侃就会脸红:“去去去,吃你的肉去”·刚来的时候江西湘听到这样的话也会止不住的脸红,到现在理解了大家的热情后便爽快将它们当成了玩笑话,不再往心里去。
这次和以往一样,大家在篝火前说说笑笑,一直说到江西湘乏了才叫着去休息··贺爻虚扶着江西湘的胳膊,问她:“今日可有吃饱”·有一次江西湘听他们说的太过入迷,完全没吃进多少东西,半夜里被饿醒,还劳烦了贺爻公子为她去寻吃的。
“有”江西湘笑道,“也很开心,谢谢你·”·“嗨,谢我做什么,小姐开心我就满足·”贺爻越说越觉得不太好意思,把三小姐从那么温润的地方带到这破地方来,若还不能让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那才是自己的过失。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江西湘和贺爻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她走到桌边倒了杯茶给贺爻递去,问:“公子,明日我能随着洪姐一并上山采药么”·群居妖怪就是喜欢自给自足,平日男- xing -留在族里保护族内安危,女- xing -便上山采药。
吃过晌午饭后进行交换,女- xing -看族男子上山打猎顺便采药··三小姐来了这些日子,从没让她出去过,贺爻心想原先三小姐自由自在的,哪都能去,如今被闷在这荒凉之地,让她上山散散心也不错。
这么想着,贺爻点头道:“那你可要跟紧洪姐啊·”·“嗯,多谢公子·”·贺爻觉得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喝干了手中的茶,说:“时候不早了,小姐快些休息吧。”
江西湘点头,往床边走去··贺爻也朝着床边走去,他比江西湘要快一些,快到后便化了形,以原型模样爬上了床,不大不小正好窝在床上·江西湘随后也上了床,也不换衣服,随手扯来薄被盖上,躺在老虎怀里安稳睡去。
原本他们二人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这样睡了几日后不知什么时候潜入一个偷袭者,当晚藏在被子后,在江西湘伸手拉被子的时候对她下手··好在贺爻反应的快,及时解决了他,没让三小姐受伤。
后来他根据不伤害三小姐这一特点分析来的人定是墨镜湖派来的人,暗骂自己的疏忽,又紧张起来··还是江西湘点子多,从危险缓过神来后马上想到了一个主意,便是贺爻化原型。
这是个好主意,一来贺爻体型大,江西湘身材娇小,窝进怀里后不太能看出她在哪,二来原型的贺爻听力更加敏锐,更能对出其不意做出反应··第二天是北边难得的晴天,虽说没什么太阳能看,但还是有那么点阳光透过树枝打在人的脸上。
江西湘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问贺爻道:“我能喝一杯清茶么”·清茶是妖怪喜欢的苦茶,每天早上喝上一杯,一整天都神清气爽·刚来的江西湘不知道清茶是什么,还以为是与南边的香茗相似的茶叶,也幸好接过来后就浅尝辄止,不然定会失了礼仪吐出来不可。
那次以后再没见江西湘喝过清茶,每日清晨便会有打早的姐姐们为她采来晨露··贺爻问了一句“怎么想要喝清茶了”,一边招手问匆匆赶着去各个屋子送清茶的伙计要了两杯。
江西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既然要随着采药的姐姐们上山,就应该喝一杯提神醒脑的清茶·便说:“想再尝尝·”·清茶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苦涩,但这次都喝净后,江西湘却在这些苦涩中喝出了一丝甘甜,像是清晨吹来的第一缕风,亦或是在这荒凉之中见到的第一缕清晨,都那么让人觉得美好。
一杯清茶下肚,仿佛就能遗忘了昨日的不快与苦闷··她闭着眼静静感受着清风吹拂面庞,不去管有些被吹乱的头发,她好像越发喜欢这里了··热情的妖怪、荒凉却富有生机的土地、喝下清茶后吹来的第一缕风、每晚温暖的篝火,一切一切都和她生活的地方不同,却要比生活的地方更加让人觉得温暖。
上山采药上的是远处的山,采药的人们都在腰间绑上一根由每个人妖气编成的绳子来防止掉下山崖或走丢·大家为了照顾没有妖力的江西湘,让她走在最中间··一路上,江西湘听着姐姐们欢声笑语,走进树林后领头的姐姐甚至开始放歌,歌声悠扬,不似南边的婉转空灵,是北边独有的悠扬。
江西湘还是人类时虽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却因为靠水的原因从未上过山,在江家更是被保护的像朵娇弱的小花儿似的,要她徒手攀上高耸的山崖着实让她头疼·好在一路的姐姐都好心,在她前面的洪姐把她背在背上后也不影响她翻山越岭。
爬上山崖就是另一种风景,茂密的树林给了人一中- yin -森森的压迫感,江西湘咽了咽口水,人类对森林的恐惧在此时显露了出来··洪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夫人莫怕,跟着我便好。”
江西湘点头:“麻烦你了·”·虎族对药草的需求不大,基本就是看见什么采什么,毒药草药来者不拒·江西湘在江家时学习了一些,对草药能进行基本的区分,再加上学的也快,一上午收获的不比洪姐少。
下山仍要爬那个陡峭的山壁,这次依旧是洪姐背着江西湘··下到一半时,忽然从正后方向飞来一柄匕首,擦破江西湘脖颈,刺入山崖之中··“谁”洪姐大喝一声,妖力震去,山崖上不稳固的碎石纷纷往下落,其余人也运气妖力来护身,都想着先下了崖再说。
可偷袭的人显然不想给她们这个机会,一柄匕首后跟的是裹了魔力淬了毒的万箭齐发,洪姐等人皆是大吃一惊··洪姐大喝一声,松开了手,其余人一手拉紧腰间绳索一手尖指嵌入山壁。
洪姐手身在手边,一手扯过江西湘将她护在身前,一手运着妖力抵御··这山崖数百米高,稍有不慎就会坠落山崖,他们虎妖并不擅长攀爬,稳住自己的身形已经十分不易,此时若□□防御,十分有可能会身形不稳。
“洪姐先下吧”有人对她说··洪姐应了一声,对江西湘说“抓紧”,而后便一手拉着绳子,纵身一跃,直直跳了下去。
其余人奋力抓着绳子,好在洪姐坠地前拉住她··谁料,一支箭却在这时刺中了一人的手腕,箭头刺入石壁,这人的手腕也贴紧了石壁动弹不得·下方的洪姐一下子失去了一方的支撑,重力和失衡连带着其余几个不方便稳固身形的人一并坠下。
洪姐将江西湘抱紧在怀里,希望能在坠地时减少一些冲击··快要坠地之时,江西湘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胸口里掉了出去·在呼啸的风声中,她仿佛听到了一声碎裂。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朵巨大的冰凌树拔地而地,稳稳接住了洪姐和江西湘,还接住了其他掉下来的人·又不等江西湘庆幸一句“大难不死”,不知从哪出现的浅天烬一把抓住了隐藏在空气之中的毒箭,回手扔了回去。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小公子”洪姐惊诧道,万万想不到小公子竟会出现在此··浅天烬“嗯”了一声,又凝出一朵冰凌花来交给江西湘,对洪姐说:“在这呆着,我去去就来。”
绝对零度释放出来,万里飘雪,浅天烬消失在冰雪之中,又出现在冰雪深处·能在绝对零度之中感应到有人,可就是发现不了他在哪,浅天烬也判断不出来是魔族还是异族,干脆也不留着怜悯之心,抬起手掌,重重握紧了拳头。
雪花一片片变为利刃一般,漫无目的又肆无忌惮的在绝对零度的范围内做着单方面的攻击·没过多久,浅天烬注意到西北方向出现了一抹红色,他便抬手唤出冰凌花,花瓣散开,朝着一个地方打去。
杀人不是好受的滋味,但浅天烬向来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道理,解决掉偷袭者后,他便收回了绝对零度,回到冰凌树下,问先前被伤到手腕的人:“怎样”·“无事,多谢小公子关心。”
江西湘从刚刚的惊慌中缓过神来,走到浅天烬身边,问:“小公子怎么……”·“闲的没事,就过来看看·”浅天烬说的时候还在看着刚刚杀死人的地方,他还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总让人觉得有一些失落感。
江西湘只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对洪姐和大家十分歉意,说:“对不起大家……我……我以后不……”·“不,没事”浅天烬打断她,说,“你正常出行,别怕他们。”
“小公子”洪姐走上前来,“此事真是多亏了你·”·“没事,劳烦你照顾好三小姐了,我不能每次都赶到,此次也是走运·”浅天烬还在看着刚刚那人的方向,过了一会才转过头来,说,“如果有下次的话,劳烦洪姐你多注意一下那人的来历。”
“明白·”·江西湘遇刺的消息很快就在虎族里传开,贺爻风风火火准备去救援时,正巧赶上浅天烬背着受伤的女子互送江西湘回来·见了小公子贺爻就放松了许多,接过浅天烬背上的女子叫她丈夫带她去休养,一边又扶过江西湘安慰着她。
·“可看清是何人”贺爻问道··“没·”浅天烬说,“我也去找过,灰飞烟灭了,像是墨镜湖的作风,但也不排除模仿的可能。
我让三小姐一切照常,这几- ri -你辛苦一些,有什么发现立刻联系我·”·以往的浅天烬说不出这样的话,贺爻敏锐的从这些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什么,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严厉道:“你要干嘛”·“……”浅天烬沉默着不说话,直视着贺爻的眼睛,深不见底的黑眸莫名看的贺爻心里发慌,他说,“我得帮舅舅处理好魔界的动乱。”
“怎么帮”·“除掉薛家·”·“你可得想清楚了”贺爻抓死他的手腕,眼神多了些莫名的犀利,“在这动乱时期除掉薛家,稍有不慎就能引起魔界内讧,你确定要这样做”·浅天烬又沉默下来,点了点头。
贺爻和他对视着,他们的小公子近来总是这样,不言不语就做了什么大决定,做了决定后也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想干嘛·做的决定明明就是大事件却总是给人一种“没事,我就是说着玩玩”的感觉。
但也就是浅天烬这- xing -子,才让人觉得他说这话不给人说大话的错觉··贺爻从没跟着浅天烬做过什么,在百墓山的时候这小公子还是个会随随便便相信陌生人都是好人的傻小孩,现在的小公子显然已经成长了许多,虽说还有着初出茅庐的青涩,但已全然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公子了。
这么想着,贺爻大笑两声,手顺着浅天烬的手腕握住了他的手,贺爻说:“行我跟着你”· · ·第78章 ·月空羽其实很久都没回过冥界,印象里他只有小时候才在冥界短暂的住过一段时间,因为受不了冥界这个- yin -冷的环境,死活都要到天界去找妈妈。
现在一想,当时对爸爸太过残忍了··可他在天界生活的也不好,天界里的人都不服妈妈,对她的命令只左耳进右耳出·妈妈看上去是高高在上的王,实际上也只是个被架空的王,背地里对她出言不逊的人多的是,自己自小就活的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得罪的谁连累了妈妈。
再仔细一想,即便自己在天界生活的不如意,他也没想过回冥界··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愿意回冥界崔钰他们对自己很好,冥族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对自己尊敬无比,就算是从未回过冥界,他们也从心底里尊敬自己。
父亲也从未怪罪过自己什么,自己基本上从未履行过子女的义务,按理来说父亲不应该对自己再这么宽容,可现在完全反过来了,自己没有履行作为子女的义务,却还埋怨着父亲。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四圣地里,离尘叔叔说,从没见过父亲为自己活一回,他永远都在为别人而活·他还在世时,完完全全为了他的妹妹、为了他的主人活着··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月空羽才发现他从来都没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他对父亲的了解也仅限于别人的评论,最出色的冥王、不苟言笑的少公子、公正无私的大人,不管什么评论,总有人说这还不是真正的月夜··那真实的月夜是什么样的·在幽幽谷时他曾尝试过了解第一世的妖主,可他消失太久,到这一世对他有印象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有印象也停留在“白蛇”、“无人可敌”两个词语里。
唯一被多次提到的,唯有“杀人不眨眼”这句话··第一世时杀人不眨眼的人多的很,大家都是靠着杀人自保,在那么个环境下得到一句这样的称号并不见怪,让月空羽觉得奇怪的是,这一世的父亲明明就……不问世事。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崔钰,你说我爸是什么因为才没转世轮回的”·崔钰一副“你居然连着都不知道”的惊诧表情,一边在判决书上写下“予以轮回”四个大字,恨铁不成钢着说:“小少爷,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冥族的小少爷啊全冥族除了新来的就你不知道冥王为什么不轮回了。”
“……”月空羽被这话堵的有点难受,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又心虚的看向一边··一见小少爷这模样,崔钰知道自己是戳中小少爷心里难受的地儿了,没忍住骂了自己几句,马后炮的安慰似的对他说:“当时的引路人忘掉了月夜,错过了轮回,只能留在冥界。”
见小少爷还是不说话,崔钰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安慰小少爷,手上却毫不犹豫,该写“予以轮回”还是“上报冥王”亦或者“不予轮回”时有条不紊,没出任何一点乱子。
相反,在奈何桥上,黑白无常就显得有点乱糟糟的··崔钰闭了闭眼,二指抵住额头,透过三生门看了看外面的奈何桥·新来的灵魂都因冥王失踪而不服管教,摔烂孟婆汤的、与黑白无常撕扯的、往彼岸花海跑的,随处可见。
黑白无常倒不是没经历过这种麻烦,只是处理起来格外麻烦而已··“外边怎么了”月空羽见崔钰皱起眉头,问道··“没事”崔钰说,“灵魂躁动,黑白无常能处理好。”
月空羽其实也只是知道些许有关冥界的工作分布,具体的他也一概不知,他对冥界的了解还不如对天界的了解·崔钰看出月空羽此刻的心慌,放下了判官笔,拍了拍月空羽的肩膀,从身边拿起一件纯黑的披风披在月空羽肩上,说:“走,带你熟悉熟悉冥界去。”
“这是什么”月空羽问··崔钰一边给月空羽系上披风一边羡慕道:“冥王专属,大人特地为你做的,亲手做的呢,整个冥界除了小白没人有这待遇了。”
“我爸很喜欢谢必安”·“何止你爸啊”崔钰给月空羽整了整披风,揽着他肩膀往三生门外走,“小白是咱冥界的团宠,谁都喜欢他。”
崔钰揽着月空羽直接走到生死门前,给他介绍道:“生死门,灵魂进入生人止步·生人想进也能进,把灵魂扣押在牛头马面这里即可,一天之内必须离开,不然生人的灵魂会因为在冥界滞留太久而受影响。”
走进生死门,就是奈何桥··“黑白无常工作的地方,若有灵魂不听管教跑进彼岸花海……哦你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其实主要还是小白引魂,小黑脾气太燥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惹事。”
·走过奈何桥,就是三生门和三生石··“三生石上有所有人的命脉,第一世时没人敢往冥界闯,就为了一页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这一世傻子就这么多。”
进了三生门,就是他们生活的冥界··一直以来,月空羽只是进进知道黄泉水保护冥界城池,忘川河隔绝生死考验决心,三途河前往往生·今日听崔钰这么一讲,月空羽觉得它们应该还有其他功效,只是崔钰不说,也许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说的,又或者是在隐瞒什么。
现在这节骨眼上,崔钰能隐瞒自己的只有关于父亲的事··“崔钰·”月空羽叫他,“我见过有前往往生的灵魂跳下三途河,这会发生什么”·崔钰,一个在首席判官的位置上呆了数十百万年的人,不管小少爷问的多么隐晦,他都耳利的听出了小少爷想问冥王的下落。
“三途河里有三途之灵,他会保佑冥族之人,冥族坠入会保护其不溺亡,灵魂坠入则会送回冥界·”·去他的三途之灵,崔钰觉得自己这张嘴真是无比能说会道,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这脑子真是无比迅速,三途之灵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自己是怎么想出来的·“……”·偏偏这小少爷还真信了。
就在崔钰绞尽脑汁不让小少爷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三途河上时,一只飞鸽飞到崔钰头顶上叫唤:“老崔老崔江湖救急”·放眼整个冥界,敢叫自己“老崔”的,除了某位姓钟的再也没别人了。
他也实在是怕自己一走他们小少爷就跳个三途河看看三途之灵长什么样,小少爷又不像冥王,没有正规程序,冥界不索取他的精神力,别说三途河了,就是他要寻思跳忘川河都不会对冥界有什么影响。
于是他说:“小少爷,跟我一块去看看呗·”·还真叫崔钰说对了,月空羽还真想跳跳三途河看看这所谓的三途之灵·崔钰这么一句搞得他也分不清这是在转移注意力还是良心发现,就问了一句:“我去干嘛”·“你他妈的……”崔钰骂了一句,“不现在熟悉还等我手把手教你啊你想的到美”·“……”·不过事实证明,当下转移注意力并不能永久的转移了月空羽的注意力。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月空羽从床上爬起来,捞过一边的长褂穿上,给自己布了个结界,想都不想就跑了出去··暗族的结界肯定瞒不过暗族,不过谁叫小少爷是个光暗双修,一个天界结界布置下来,过黄泉桥时都没惊动里面的的骷髅。
他可不信什么三途之灵,崔钰那种一听就知道是骗小孩的话骗不了他,就算他自小不在冥界长大他也知道冥界压根就没有什么三途之灵··跳下三途河后,月空羽立即被冰凉刺骨的三途河水席卷全身,这种透骨的凉是深入骨髓的,让人能感觉到无尽的寒意与孤独。
在河水漫卷之时,月空羽逐渐承受不住这无尽的寒意,渐渐失去了意识··等他醒来后,先是拍了拍自己,确定自己不是死后灵魂出窍,而后才确定了一件事:原来小时候听得塞壬的传说是真的。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这村落……是真的……传说中海妖塞壬的居所··既然三途河底有塞壬一族,那父亲也一定在这·这么想着,月空羽跳下石壁,再三检查过自己的结界后,才大胆的走进了这个看似简陋的村落。
村里一片祥和,和外表破败相称起来给人一种这里早已荒废许久的错觉·如果不是那边几个人追着一条白蛇的画面,月空羽恐怕真就要认为塞壬一族遭到了什么迫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月空羽心想,一群半人半鱼还蓝皮肤的生物在三途河底追一条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白蛇,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啊··“雾隐大人雾隐大人雾……雾隐大人”跟在白蛇身后追着的人喊着,前面的白蛇头也不回的往前去。
又追了一会后,有人追上了白蛇,一把抱住三寸,说,“冥王大人特地嘱咐我们不许叫您喝酒了,您可千万别给我们找麻烦了”·冥王大人四个人一下子说进月空羽心里,父亲果真在这里,月空羽心想,上前跟去。
雾隐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一听自家主人下了这样的命令,一时委屈无比,不再急着去偷酒喝·这人一看雾隐老老实实听话了,倍感欣慰,问身边的人道:“冥王大人怎么样了”·“不太好”有人回答他,“还吵着架呢。”
吵架月空羽稍稍靠近了他们一些,父亲和塞壬一族吵起来了还是和别人吵架了月空羽心里觉得新奇,他从没见过父亲跟别人争吵。
“唉……那位大人也真是,既然冥王这么执着那就让他做呗,都到了这一步,他也劝不住冥王啊·”·“你不知道,这□□虽然是塑造好了,却少一颗融魂珠,没有融魂珠灵魂无法进入□□,你总不能让冥王大人夺了其他人转世的机会吧,咱大人可做不出这么残忍的事。”
“用留在冥界的那些人的□□呢反正他们也死了,灵魂留在冥界也用不着□□了·”·“谬论,冥族也得有自己的□□,不然怎么在冥界生活”·“那……没有融魂珠大人就只能继续守着水影烨的灵魂了”·“唉……目前来看啊……还真是这样。”
水影烨·月空羽现在对这名字敏感的不行,甚至把这个人了解了个全全面面·水家的大少爷,最强的御妖师,白蛇雾隐的主人,一体双魂,白蛇兄妹分别栽在不同灵魂上。
月空羽对这个人起不来什么好情绪,母亲死后更是有了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他想去看看这个水影烨··在这样思想的驱使下,月空羽跟上了刚刚谈话的几个人,跟着他们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和塞壬一族同样服饰的父亲正在床上坐着,神情是月空羽从未见过的愤怒,愤怒中还带着一些委屈,他觉得大概就是一种“你居然凶我”这样的情绪··而父亲的对面,是一个灵魂体的男人,看服饰和清泉涧的道服有些相似,耳朵上戴着一个蓝色流苏耳坠,仔细看的话,和父亲手腕上的那个极为相似。
男人不似父亲那般生气,神情又无奈又宠溺,就像是在安慰正在无理取闹的爱人··“这事没得商量·”他听见父亲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我必须要你回来。”
“月夜·”男人无奈叫他,“别任- xing -·”·“不·”·他们二人的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下来,谁都不肯让谁。
最终还是水影烨先败下阵来,尝试着去说服月夜:“没有融魂珠,你要我怎么回到你身边夺了一个人往生的权力”·“……”月夜抿着嘴不说话,死皱着眉头,拒绝着水影烨像把他眉头抚平的行为,“我能等。”
似乎是猜到水影烨要说什么,月夜又抢先说:“你能等我25世,我也能,我有时间”·“那冥界呢”水影烨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冥界能一时没有冥王,能一直没有冥王么我知道你让你儿子和崔钰他们在照看,但他们能一直替冥王照顾着冥界么你不能让你的下属和儿子为你的任- xing -买单。”
“……”最后那句话一下子刺中月夜的心,他四处看了看,仓促的避开水影烨的视线,也无从避免的把红了的眼角露给水影烨看·似乎是觉得不甘心,他挣扎着说:“我可以……”·“你不可以”水影烨打断他,“你不忍心让你儿子继承冥王之位。”
月夜还是不说话,后背却往后靠了靠··“冥王会贡献出四分之三的精神力给冥界,供给着它的运转·三水三花,往生轮回,什么不需要冥王的精神力你自己知道被索取如此之大的精神力后会导致什么后果,你就是在你儿子这个年纪继承的冥王之位,这个年纪精神力有多么脆弱你最清楚不过。
当年你没因精神崩溃而死是因为有鬼王给你安神,现在楚莫寒自己都自身难保,你去哪请他帮忙再做一次安神”·看着月夜撑着不哭的可怜样子,水影烨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总是强撑着自己的白蛇。
于心不忍,又开始说好听话:“我也想回来,可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答应我,战争一结束,不管融魂珠有没有下落,都放弃这个想法回去,好么”·“……”这段感情里,占主导地位的永远都是水影烨,不知是为了敷衍他还是真的被他说服,“嗯”了一声,败下阵来。
这场争辩停了下来,但他们的气氛仍然僵持不下·面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月夜,他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要强的小孩,只能试探着对他伸手,问:“那……让我抱抱”·很明显,月夜并不是很想让他抱。
水影烨哪管这个,伸手一抓就把抓着人手腕带进怀里,说:“这事是我的错,要是有融魂珠我肯定配合你,好么”·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月夜还是不说话,这种明显就是安慰的话在冥王大人听来已经是没有可信度的话了。
水影烨一边感叹当年单纯的小白蛇变得机灵了,一边想词继续安慰道:“你当了冥王也就这么点好了,能直接接触灵魂,不然以后你生气要找谁撒气去·”·水影烨也就这么点好了,好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月夜嘴上说着生气,被他这么一哄有气儿也能消了一半儿。
“我知道冥界不能没有冥王·”月夜闷闷的说,“但是我真的累了……就让我休息一会,就一会……”·冥界不能没有冥王,因为冥界的核心就是冥王。
这个道理月空羽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母亲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过父亲的苦,他理解不了··四分之三的精神力被剥夺,被用在维持冥界安宁上·月空羽突然想起在四圣地时,父亲远在冥界却能强行关闭火羽灵,他听说过冥王对于世间万物的感知,他还曾羡慕,却不曾知道那是拿冥王的精神力换来的。
他想起来每次父亲疲惫的语气和有气无力的神情,他还以为是父亲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怨念··那有么父亲有对这世间有过怨念么· · ·第79章 ·一大清早就听说有些从百墓山出来的魔族去见了墨镜湖,这消息一出来可是给月空羽吓了一跳,急忙叫崔钰和谢必安来,用水月传书联系浅天烬,告诉他这件事,要他自己小心一些。
虽说之后他实在是不放心,再加上崔钰旁敲侧击,确实是没控制住,脑子一热就去了魔界找浅天烬,见了天烬弟弟后才反应过来崔钰的目的好像是为了把自己支走··他就很好奇啊,把自己支走做什么因为要见父亲还是父亲要暂时从河底上来一段时间月空羽觉得第一种可能- xing -会大些,毕竟冥王回归的话影响还是不小的。
虽说魔界距离冥界不算近,但自己好歹是个冥族,冥界有动静也能感觉到··那崔钰找父亲做什么·莫不是那天偷去三途河底被发现了总不会真有什么三途之灵吧那为什么帮着崔钰不帮自己,明明都在河边祈祷半天叫它帮自己隐瞒了。
越想越烦,一烦月空羽就想找浅天烬··江家遭遇了偷袭,不知道是不是墨镜湖的手下,反正肯定跟墨镜湖有点关系·要不去帮个小忙冥族小少爷念百墓山之情来帮魔族小公子应该不算什么,再说了,不被发现不就好了,就用最不暴露气息的法术,肯定不会有什么的。
没想到就是想去寻求安慰还误打误撞真帮上忙了··月空羽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走的什么运气,不过既然能帮到他天烬弟弟,他肯定是在所不惜··浅天烬突然失控的那一下他也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隐隐觉得跟鸩毒有关,可人类的鸩毒为什么会对魔族产生影响看着浅天烬被困在“千丝万缕”时他大脑简直是一片混乱。
然后呢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没想到崔钰会亲自出马,一个在他了解范围内从未离开过冥界的冥族,居然骑着长相难看叫声难听的鬼车来帮忙。
他更没想到崔钰居然都直接开始光明正大的支他走了,这算什么他小少爷的面子往哪放·于是,当月空羽回到冥界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烦崔钰。
“我真错了小少爷,求你让我睡个觉吧·”崔钰痛苦的翻了个身,“我都忙了一晚上了让我睡会吧”·月空羽不以为然:“首席判官你还敢缺席,起来上班去。”
·崔钰实在是极为痛苦,又翻了个身掀开被子盖在脸上,闷道:“谁规定首席判官还不能睡觉了我天哪你可做个善良的人吧小少爷,你说你一小少爷跟我一下属计较什么”·“我不管,快起来上班。”
“……”服了,这小少爷绝对是在报仇,就是在报那天支走他的仇崔钰认命般坐起来,又无奈又服气的看着小少爷,“我错了少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支开你,我真的只是想跟冥王大人汇报点工作,不让你知道是冥王大人的意思,你找老大去啊”·这话一出来月空羽的目的就达到了,乐呵呵的坐到崔钰床边,笑道:“那你就让我去见我爸呗。”
“……”得得得,这小少爷还真他娘的是个小机灵鬼,崔钰叹了口气,心说他能做的都做了,要是小少爷跑去找冥王大人闹可就不是他的事了。
“你就放心大胆的跳三途河,绝对没问题,昂·河底下有塞壬族,嗯,没听错,就是塞壬一族,咱冥王在那休养生息呢·”·那天偷偷摸摸进去,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的都看见了,但是为了真实- xing -,月空羽还是皱着眉头,装出了一副纳闷的模样:“塞壬那不是传说中的么”·“你还真信啊”崔钰此时才被小少爷从睡梦中叫醒,脑袋神智一概不清楚,都没怎么听明白小少爷的话是什么,“鬼车不也是传说中的么咱冥界多的是,别老信什么传说中传说中,眼见为实啊小少爷。”
崔钰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如释重负,祈求道:“现在能让我睡了么”·这怎么可能,光套出话来可不行,万一挨揍了呢·月空羽微微一笑,一把就抓住了崔钰的手腕,亲昵的叫他:“崔判……”·“停停停停”崔钰急忙打断他,“您别千万别您一这么叫我准没好事,在下还得上班呢,一大堆公案等着在下判呢。”
“不还有陆之道和钟馗么,他们也能判,你带我去找我爸”·判官有办法进三途河底,这事也不知道小少爷是从哪知道的,反正当崔钰被迫用判官笔画出一个结界来时,他分明看到了小少爷脸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让他有了一种被利用的错觉。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有判官带路,塞壬一族很容易就能感应到他们,很快就前来迎接·看见月空羽时还有些惊讶,惊讶之余就是莫名的欣喜:“小少爷也来啦快请进快请进”·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崔钰是一句废话也没心情讲,张嘴就问:“大人呢我带小少爷来找他。”
“大人在休息呢·”这人说,“对了崔判,不知昨夜冥界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崔钰问,心说该不会躲到这地方还能感应到冥界的点点滴滴吧,“难不成大人又没休息好”·“反正一直没睡好,睡一会就醒,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唉……”·奇怪了,崔钰皱起眉头。
冥界一直安稳无比,唯一的动乱就是他跳三途河时,直到现在什么乱子也没出现过·按理来讲冥王不可能会精神出现问题,可偏偏他还是会睡不好……·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在崔钰脑海里形成,他抓着月空羽的肩膀,说:“小少爷,这次没准还多亏了你,事出有急,我先上去。”
月空羽感觉出崔钰的急切,怕耽误了他什么事,点头道:“好·”·目送走崔钰,月空羽才慢慢转过身子看着这人,试探- xing -的问:“能……带我去见我爸么”·出乎他的意料,这人没他想像的刁钻,甚至也对自己尊敬无比,笑道:“能,您跟我来吧。”
这村落和他上次来时一样,人烟稀少的叫人怀疑是不是个空村子·而月夜也和上次一样,还在那间屋子,不一样的只有蜷缩起来睡觉极不安稳的姿势··水影烨在他身边坐着,没表现出焦急也不担心,好像对月夜的不安稳和月空羽的突然到访都习以为常了一样。
和水影烨对视上的一瞬间,月空羽莫名害怕起水影烨会看不起他··他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心情,这种莫名的害怕他自己也捉摸不透·可水影烨只是站起身来对月空羽微微弯了弯腰,说:“久闻大名,幸会了小少爷。
我是谁你应该……知道吧,就不做自我介绍了·”·月空羽点了点头,不知道他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水影烨显然是已然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冥王,说:“你父亲的状态不太好,冥界有危险。”
难怪刚刚崔钰那么着急要回去,月空羽想,不自主的去看月夜··“冥王的作用就是随时感应危险,既然他远在三途河底都能感应到,那就说明危机已然逼近。
恕我无礼,能先去安抚一下冥族的大家么”水影烨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说这话的时候,月空羽总觉得自己看见了再年长一些的蓝严··冥界很少经历动乱,大家大多安居乐业、本本分分生活在冥界里,基本上都要忘却动乱的残酷。
如若这是突然出现动乱,不止民众会慌张,恐怕就连判官他们都会措手不及·想到这,月空羽对他点头道:“好·”·可他并没动,他还是想跟父亲说说话。
水影烨看得出来,他也想让这对父子好好说一会话,可现在月夜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太疲惫,冥界的危机也不允许他们促膝长谈··不知道是父子的心灵感应还是因为什么,月夜居然迷迷糊糊的醒了,一手撑着头一手紧握着拳头,对水影烨说:“哥,你去找找雾隐,让我跟空羽说两句话。”
水影烨点头道:“好,别硬撑,不舒服了叫我·”·不对劲,月空羽想,他总觉得父亲的状态很不对劲,不想是精神缺失的样子··“爸。”
水影烨走后,月空羽叫他,“你到底怎么了·”·月夜还没从刚刚精神断线中缓过来,反应不及,沉默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月空羽在问什么,正想摇摇头说“别管”时,月空羽打断他:“能实话告诉我么,爸。”
行吧行吧,小孩长大了,开始管当爹的了,月夜无奈的想,放下了扶着额头的手,说:“有人在尝试进攻冥界的结界,进攻- xing -很强,强到……让我的精神有一瞬……一段时间的断线……凭我的感觉……不像是墨镜湖,肯定是他手下的人……”·感觉像天界的,这话月夜没说出来,怕伤了儿子脆弱弱小的心。
可是……他亲爱的儿子显然无比聪明,都没打算等着他没出口的话,直接就问他:“感觉像天界的”·“……”月夜沉默,“你怎么知道”·“因为妈妈死时你……你去……”去大闹了一场,人家肯定有理由来打咱们啊。
“……”月夜又沉默,为他儿子的话和自己的愚蠢头疼,他又抬起手来放在额头上,“你快回去帮你崔叔保护冥界吧,求你了儿子·”·崔钰其实猜到有天界的人来偷袭,但没想到天界的人居然会做这种不正经的偷袭·“我的天哪”崔钰都快疯了,一边绞尽脑汁的想天界进攻的军种是什么一边又疯狂运着黄泉水稳固结界,还一边用着精神力去感知外面敌人进攻的方向。
“我一文官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老钟呢这时候怎么看不见他了”·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光箭不知从哪里- she -进来,朝着崔钰的头顶刺来。
一把黑白相间的伞旋转着飞到崔钰身边,从伞中伸出一直手来抓住了光箭··黑衣黑发,面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气场,是黑无常范无救··范无救从伞中现身,落地时随身挂的铃铛“叮铃铃”的响了几声。
他一把抓过崔钰,挥伞当剑打散几支光箭,又撑开伞形成一个防御,而后问:“崔判,如何”·“不太好·”崔钰皱了皱眉,指了几个方向,说,“大范围进攻,又是超强- xing -攻击,老大的结界最多能撑一时辰,我怀疑是人造军,小白呢能换他来么”·“哥哥在安抚亡魂。”
那就不行啊……黑白无常二人,白无常手持招魂幡,擅长引魂并安抚,虽也是武官却比他弟弟黑无常文许多·黑无常手持摄魂铃和勾魂锁,擅长锢魂散魄。
兄弟二人所擅长极为极端,一人不能代替一人··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有了谢必安会方便许多,能直接找到正常的人散了他的魂,紧接着就能叫范无救勾了他的魂,可偏偏现在需要谢必安去安抚亡魂,只能让范无救前来帮忙。
可怜崔钰一介文官,居然在做武官的事··冥界突遭威胁,族内一时皆方寸大乱,除崔钰外其余两位判官在族内安抚民心,虽然陆之道觉得此时应该让崔钰和钟馗互换一下,毕竟人家老钟是个武官。
可奈何只有崔判才会稳固结界··是了,这就是冥界的短板,人人只会自己本分的能力,就像白无常不能勾魂散魄黑无常不能引魂安抚一样,判官自己能力也各不相同。
崔判官能稳固结界却没有太强进攻- xing -,钟判官一介武官却只能大材小用着安抚民众··“崔钰,还能撑多久”范无救问··“如果继续这样持续的话……大概就是结界破碎的时候。”
那可不太好,谁知道这结界到底能不能撑过一时辰呢··谁知道到底是因为崔钰的嘴开过光还是倒霉到家了,崔钰这话才出了口没多久,就听见顶上的结界传来“咔嚓”一声。
“崔钰”范无救伸手拍了拍崔钰,抬起手来准备应对攻破结界的天兵,“以后少说话·”·“……我以后不说话了成么”·一个武官和一个需要时间才能发挥出威力来的文官肯定是抵御不过成群的天兵天将,那个时候,崔钰的脑海里居然想过把冥王大人从三途河底拉上来或者跟他们同归于尽。
这两个想法只在崔钰的脑海里回荡了几秒,就被一根嵌入地面的红丝给打断了··崔钰抬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红线,四面八方散步在整个冥界·整个布局看似乱乱糟糟,实则乱中有序,要么穿透正要打中民众的天兵,要么阻止了魔法轨迹,要么保护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人。
这红线……有点眼熟啊,崔钰想,默默的收回了法术,搭上范无救的肩膀,摁着他的伞让他放松下来,问:“老八,你说,在被咱老大打死和跟这群混账一块死里,我会选哪个”·范无救没打开崔钰的胳膊,也顺着他放松了下来,接话道:“我猜你会选被小少爷保护着到该死的那天。”
“你怎么知道”·“因为整个冥界就咱小少爷是天冥混血,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范无救微微一笑,顺手拿着伞耍了个花,静静看着还源源不断嵌入地面保护冥界的红线。
只有天界才会法力和精神力分离呗,崔钰心说··“咱可真是有个心地善良的小少爷啊·”崔钰说,能学会法力与精神力分离之术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分离过程的人也不算是一般人,得亏这是他们冥界的小少爷啊。
“谁说不是呢·”范无救笑道··冥殿之上,几缕冥火幽幽盘旋在月空羽附近,上面是崔钰传来的各个地方的画面,他说天兵主要还是在进攻生死门,但也保不齐是声东击西。
冥界唯有南边生死门一个出入口,可谁知道天兵天将们会不会进攻虚弱的东西北方向呢··他面前一簇彼岸花虽早已没了花的样子,各个却仍妖艳的开着·月空羽指尖凝出一滴融合了三水的水滴,向上打去,竟直接补好了破碎的结界。
而后他又压制了魔力,用半魔半法凝出一朵冰凌花来,冰凌花散开,每片花瓣上被月空羽用黄泉水包裹住·花瓣在冥火中飞出又飞入,月空羽叹了口气,轻道一声“去”,花瓣接到命令,四面八方往冥界边缘散去。
左边一团冥火里突然传来崔钰的声音:“小少爷,东边·”·月空羽侧过头去,看到天兵又要打碎了结界·他回了崔钰一句“知道了”,而后便又凝出三水精华打在东边的结界上。
东边月空羽想了想,恍然大悟,难怪呢·按照地理方位来说,冥界可不就在天界西边么··这么想着,月空羽又随手捻起一朵彼岸花抛向上空。
彼岸花在结界表面外生了根,结界上瞬间布满了盘根错节的根·而顶端的彼岸花则随时关注着进攻的天兵,谁要接近冥界便将花瓣化为红线进攻··天兵们很快便注意到这朵古怪的彼岸花,集中魔力朝彼岸花打去。
魔法打在彼岸花上,只能见彼岸花周身出现了透明的屏障,不能见彼岸花有任何的消耗··月空羽看着被自己抛出的那朵彼岸花,闭上眼睛,用出能驾驭的最大范围的魔力,用出光族封魔术,附着在结界上盘错的根上。
天界里不乏比月空羽魔力强横之人,光族封魔术封不住高于它魔力的魔法,但它有彼岸花作为辅助·彼岸花能吸收掉一半魔力作为自己的能量来源,魔力源源不断,它也能负担得起结界的法力。
彼岸花这种东西,能用就是个基本无敌的法器,不能用就只能当个法术手段当个辅助·· · ·第80章 ·新任天界之王以冥王率先挑起斗争为由,带着数以百计的人造天兵前来大举进攻冥界。
本想拿下冥界要其成为天界附庸,没曾想冥界那个不被他们注意的小少爷竟以一己之力拦下天兵,不仅如此,竟还叫他用了光族封魔术来保护冥界不受光族的进攻··天界长老们被这么个毛头小子气的不行,连续进行了三次会议,每次都针对冥界小少爷和他制造出来的结界。
讨论了三次,一次结果都没有,反倒越讨论越叫人烦躁··“鉴于前几次会议讨论结果,我提议放弃正面进攻·”一位女子说,“月空羽在天界学过精法分离之术,黄泉魔法在他手里只会发挥出最大限度的能力,于咱们而言是极其不利的。
既然这样,那咱们为什么不避开他的长处,去找他的短板呢”·有人却不想放弃正面进攻,质疑道:“你怎么知道他短板是什么”·女子回道:“我没有否正面进攻,只是将正面进攻作为一个幌子,打入冥界内部,探寻到月空羽的短板,一击致命。”
有人赞成道:“不错,黄泉魔法本就诡异多怪,从未有人见过全面的黄泉魔法,我们不知道月空羽手里还有多少压箱底的东西,不能轻易冒险·不如就听寒可月姑娘的,叫人潜进冥界打探月空羽的弱点,也比无脑耗费兵力要好。”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又有人否定道:“冥界生死门隔绝生人,灵魂出窍也需一天而归·一天时间内要如何探知月空羽的短板那可是月夜的儿子当初咱们废了那么多力气都没能除掉这小畜生,如今就一天呵……”·一句质疑出来,就会有无数质疑出现。
和冥界有关的疑问一出来,立马就出现了无数的有关冥界的质疑··“可从来没人进攻过冥界,就算是第25世也只是架空·冥界可不是鬼界,把命丢在那,得不偿失啊”·“再说了,冥界里黑白无常勾魂索命,还有他们那首席判官……都不是吃素的你们谁见过黑白无常只有死人才能看见黑白无常”·“前些有传闻说冥界出现了传说中的鬼车,那种不隶属四圣地又不属于妖怪的九头鸟,第第一世以来早就销声匿迹了”·自欧阳月夏接手天界后,第一件事便是斩尽她的父亲以及他父亲的手下,这样做虽说能避免一些后患,但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显然没有她父亲精明,没想到她父亲还留了一手——替死鬼。
“死亡”的父亲早在20世以前就培植了一些年轻的臣子以备不时之需,25世大动乱之时,他又培植了一些刚出现的家族和年轻的族长·大势已去之后,他立马启用了这些人,暗中应付即将面临的不利情势。
祁家就是其中一个,也是最惨的一个··祁家家主祁水汀是最早发现这人心思不纯的人,可惜他都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就当了替死鬼··祁水汀一死,父亲立即意识到可能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自己的目的,祁家家主的死因迟早会有人知道。
这么想着,父亲加快了自己的行动·不过他也没能如愿以偿,第25世时血王血染在他体内种下的毒毒- xing -日复一日,终于在那一天发作,带走了他的命··欧阳月夏上位,身边没有亲信,只能启用父亲给她留下来的这些隐患。
这些人都是死亡的父亲为自己准备的,不是为女儿重振天界准备·没有一点政事基础,没经历过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一手的权利都是天上掉的馅饼,这种和深闺里的娇花没什么两样的人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再加上他们是被父亲培植起来的,对杀了他们“恩人”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情绪·时间一长,女儿渐渐就立不住脚,最后甚至被这群人逼死··簇拥新王上位,进攻冥界,都是傀儡玉帝发布的命令,他们根本就提不出任何一点建议。
甚至在未知面前退缩,完全没有上两位玉帝的果敢和孤勇··才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怕成这样,还没叫他们去送死·寒可月觉得头痛欲裂,直接转向初阳,说:“请大人下命令吧。”
初阳虽是个傀儡,可他有脑子··“寒姑娘,这……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进攻冥界·”·“当日月夜挑衅天界,何等奇耻大辱,我们如何能忍”寒可月说,饱满的情绪和有升有降的语调仿佛她真的是天族一般。
初阳还是犹豫:“可……”·“大人”寒可月提高了音量,准备逼他,“别忘了,是冥界的王妃杀了您的父亲她是冥王妃不是咱们的王”·杀父之仇永远都是一个孩子失去理智的导火线,寒可月明明看见了初阳的嘴唇出现了“好”的样子,可不知为何,他偏偏就咽下了那个“好”字,仍然在犹豫着,似乎是还在找借口拒绝攻打冥界。
实在是没有办法,寒可月只能用了杀手锏:“不如让墨镜湖亲自来下命令吧·”·“……”初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因为“墨镜湖”三个字吓住,又纠结了许久,才如同一个战败将军一般泄了气,轻道,“都听寒姑娘的。”
会议散后,几个人凑在一起,还对寒可月刚刚的强势念念不忘··“唉……背后有人就是好啊,一个神族也干在这这么嚣张·”·“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初阳是墨镜湖扶植上去的,咱们可不就低人一等么。”
“那也太张狂了一点吧,这……”·“怎么,各位对我有什么意见么”·不知道寒可月什么时候到了他们后面,回头对上视线时还能看到这女人眼底不明显的杀意。
几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吓得话都不太会说,对着她笑里藏刀的脸连连摇头,一个拉着另一个落荒而逃··这几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寒可月啐了一口,看着冥界的方向,又看了看初阳的卧室,心说:为什么这蠢货不愿意进攻冥界莫不是跟冥界的人有什么关系他唯一有关系的冥族应该只有月空羽一个人,可这蠢货什么时候跟月空羽有过关系月空羽在天界时唯一有联系的人也应该是个无父无母的侍女,跟他初阳有什么关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寒可月舔了舔嘴唇,潜入冥界的人肯定得是自己,这群人能碰一下生死门都算他们胆子大。
得先摸清楚初阳为什么不肯进攻冥界,这问题不解决留着迟早是个祸害··这么想着,寒可月吹了声口哨,唤来一直白色眉间墨点的鸽子,问:“你在么”·鸽子嘴里,传来墨镜湖的声音:“嗯,出了什么变故。”
“初阳不肯进攻冥界,我先摸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然后再潜入冥界,需要点时间,能等么”·“能,冥界我们不着急·”·切断联系后,寒可月又啐了一声,朝着初阳卧房方向走去。
寒可月走后,一个青年人悄悄从墙角露出半个身子来,目送寒可月离开后才露出全部身子,靠着墙沉默不语··“公子,”一个女子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如何”·“先回禀,我去一趟冥界。”
冥界向来没有白天黑夜,从百墓山回来后月空羽就一直留在冥界,除了外出去了一趟魔界以外什么地方也没去,一直留在冥界看着,久而久之,居然也就习惯这边的日子了。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以前还觉得暗无天日的一点都不好,现在居然觉得没有白天也挺好的··九头鸟上,月空羽手上凝着一朵彼岸花,妖艳的开着·陆之道坐在月空羽身边,看着下面冥界的情况,问:“小少爷,下一站是哪”·月空羽看着彼岸花分散出去的红线,只剩东南方向一根红线还略显松垮,说:“东南方向,麻烦你了陆判。”
“这是哪的话……”陆之道说着,拍了拍鬼车的头,鬼车会意,发出了一声极难听的叫声,转变了方向·“为你办事我们都心甘情愿,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下次这种见外的话就别跟我们说了。”
月空羽笑了两声,没应答也没拒绝,只是在到了地方后对陆之道说了一句“到了”,就跳下鬼车·他摸了摸嵌入地面却仍不紧绷的红线,说:“陆判,有天兵从这攻打过么”·“有啊。”
陆之道说,“这地方就是最先被攻破的,除了南边,咱们哪都挺薄弱的·”·“我爸为什么不在这边也布置结界”这话刚一出口月空羽就想给自己两巴掌,说的都不算正常话。
陆之道看出月空羽的表情变化,自动忘掉小少爷已经见过冥王大人的消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给他解释道:“结界这种东西靠的也是精神力,咱大人精神力都耗在冥界上了,实在是腾不出来。”
“……”月空羽点了点头,转手腕捻起一朵彼岸花插在红线嵌入的地方··彼岸花落地为根,花瓣狰狞着变为一根根红线,融入结界之中。
“好了,咱们回……”·月空羽的话没说完,他总觉得恍惚之中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看向陆之道,问:“你刚刚叫我么”·“没。”
陆之道摇头··那是谁月空羽好奇的四处望了望·这地方在冥界也算是凄凉,一般没什么人来这边,就连常年居住冥界的陆之道也是在鬼车的带领下,那谁会在这地方叫自己的名字还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听·“空羽。”
不是幻听,就是有人在叫自己··月空羽扭头,看向陆之道,对方眼里也是一片疑惑··“空羽·”·又来了·月空羽烦躁的皱起眉头,结界什么也感知不到,这声音也忽远忽近,像是在远方又像是在自己耳边。
“空羽,快回答我”·那边的声音有点急切,最后几个字月空羽也只听清了“快”这一个字··等等……这声音有点耳熟,像是……蓝严·“蓝严”月空羽试探- xing -叫出声来。
谁知下一秒月空羽面前出现了一团水,一团水又慢慢出现一个人的形态,最后竟真变成了蓝严的模样··这下可不止月空羽惊了,见多识广的判官也惊了··“你这是什么东西”月空羽问。
“自创魔法·”蓝严说,“这也不是我的真身,有点事得告诉你,事发突然,没时间让我本身再通过生死门来找你·”·充分见识过蓝严天才程度的月空羽很快就从自创魔法中缓过神来,甚至还调整好了刚刚没见过世面一般的神情,问:“出什么事了”·“寒可月要潜进冥界找你的弱点。”
“……”月空羽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从这消息里缓神·一阵- yin -风吹过,月空羽无所谓的“哦”了一声,说,“无所谓啊,让她来呗,反正我也没什么弱点,她要不嫌浪费时间我请她冥界几日游都行。”
这次沉默的轮到了蓝严··蓝严又想起寒可月跟墨镜湖说的前半段话,问:“你认识那个初阳么”·“在我记忆里……”月空羽想了想,“不认识。”
“他不愿意进攻冥界,我跟寒可月的想法一样,要么认识你们冥族的人要么是你·先前我猜测初阳可能是个假名字,寒可月说过‘杀父仇人’,你母亲上位时杀了不少人,会不会是他们中的”·月空羽实在是想不起来他认识哪个家族少爷或小姐,只能含糊不清的回蓝严一句:“有可能吧……”·有这么个- xing -格的小少爷真不知道是冥界的大幸还是不幸,蓝严无奈想到,又嘱咐了几句便告了辞。
陆之道听说过小少爷在百墓山里时的那点事,那时候他还跟崔钰说他们小少爷真厉害,连神界之王都能发展成好朋友,所以他也不为神界之王特地跑来给小少爷通风报信的行为感到惊讶,他惊讶的只是他们小少爷对于墨镜湖要对付他这件事表示无所谓的态度。
·“小少爷”回程的路上,陆之道问他,“你真这么无所谓”·“说实话”月空羽躺在鬼车上,看着上面结界中的彼岸花纹,又看着呼啸而过的天空,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寒可月能用什么办法不灵魂分离过生死门。”
陆之道在他旁边躺下,说:“别说你了,我都想不出来她能用什么办法·不过我听说墨镜湖这人很能做什么稀罕玩意出来,他那镜像,不是据说研究出了其他玩法么何易秋到现在还在他手里,外界都说是被困在了镜像里。”
“……”这事月空羽知道的比他都少,多嘴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么”·“嗯……”陆之道想了想,“我们也不过是听说,何易秋处境不太好,有人见过他,一副失了智的样子,几乎变成墨镜湖麾下那些人的玩物了。
我也不了解何易秋,但从他的为人来看……我觉得……要么他早就被就出去了,墨镜湖那是个假的,要么就是彻底被毁了,忍辱负重的可能- xing -我觉得不可能。”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都不用觉得,月空羽心想,就何易秋那稍微惹他一点就能杀了的- xing -格,忍辱负重是最不可能情况··“不对啊,咱聊何易秋干嘛”陆之道突然反应过来,手肘撑起整个身子,问,“你什么时候还认识天族的少爷小姐了肯定是为了你小少爷,王妃不是咱王妃的时候咱冥界就跟天界老死不相往来,除了你我也想不出来第二个能和天界有关系的冥族了”·“你知道么陆判”月空羽突然坐起来,神秘兮兮的看着陆之道,“光族之王阮青海,他的徒弟,你知道是谁么”·陆之道这人,比浅天烬还容易被打断思绪,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八卦之火一下子就熊熊燃烧起来,说:“知道啊,不是白泽族小少主么,叫什么……于栩是吧。
怎么的,百墓山你还遇见他了”·月空羽不轻不重笑了一声,神秘兮兮道:“何止遇见了……你知道他跟何易秋是一对么”·“谁”陆之道惊讶的仿佛是被什么人踩到了尾巴,“你说谁哪个何易秋是我知道的那个何易秋么是人界之王那个何易秋么”·“除了这个何易秋你还知道几个何易秋啊。”
月空羽说··“……”陆之道只觉得世界观好像有那么一个小角,“砰”的一下就碎了·怎么可能呢,他知道的何易秋明明就是个……是个杀人不眨眼又冷面无情,谁都不放在眼里,好像单挑能秒杀了他的人都无所谓一样的人,这么个……人人喊打的角色……怎么就糟蹋了那么好一孩子呢·情绪有点激动了,不过也在接受范围内。
陆之道足足震惊了数十分钟,都快回冥殿了才猛地想起来最开始的话题,一把抓住月空羽的手腕,故作严肃道:“小少爷,你不要跟我扯话题,你快说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天族的少爷小姐都能让人家为了你不打冥界。”
月空羽被陆之道这话逗的想笑,为了他老人家的面子才一边憋着笑一边说:“不打冥界你好像很失望啊·我不认识少爷小姐,就认识……也不算认识吧,见过一个小女孩,跟她说了几句话。”
“就这样”陆之道这下才是真正的失望,“哎,那小姑娘会不会因此爱上你”·说着话的时候鬼车已经到了冥殿上方,叫了两声扑棱两下翅膀提醒他们到了地方。
月空羽从鬼车身上下来,说:“不会吧……就说了几句话,我都记不得她长什么样·”·“那有什么不可能,万一呢·”陆之道也从鬼车上下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万一你跟她说话的时候正好是人家最伤心难过想自杀的时候呢你想啊,要是你想自杀的时候有个人过来让你开心你会不会爱上他”·“……”月空羽想了想,郑重其事道,“如果是我天烬弟弟,我会爱死他的。”
“……”陆之道被小少爷的话雷了个半死,哭笑不得道,“求你了小少爷,别在老崔面前说这话,他得愁死·”· · ·第81章 ·有时候,月空羽觉得自己就是捡来的小少爷,浅天烬才是亲生的小公子。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地位,两个人的待遇完全不一样·浅天烬不管在魔界还是冥界,永远都是被人宠着的存在,谁都喜欢他,谁都愿意宠他,尤其是崔钰·当崔钰得知浅天烬跟了月空羽时,就仿佛自己亲闺女嫁给了好吃懒做的彪形大汉一样。
“崔钰,你说·”月空羽百无聊赖的坐在崔钰边上,看着他批判公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为什么每次见我都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样,我有那么可怕么”·崔钰扭过头来,那表情生动形象的告诉了月空羽:他能。
“你说,小少爷·”崔钰放下判官笔,单手撑着脸颊,一副要与小少爷推心置腹的模样,“你是不是忘了你小时候拔鬼车的鸟毛,扯我的判官笔,在生死簿上乱画,拿小黑小白的铃铛和幡到处乱跑,拿老钟的伞瞎扔。
你知道为什么姓陆的不怕你么,因为你小时候就跟他亲你说你到底喜欢那花天酒地的什么难不成是你们同类的吸引力”·“……”说实话,月空羽真的忘了,不仅忘了,还忘的干干净净。
两个人没头没尾的聊着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好一会,说着说着,不自觉又提到了天界,崔钰忍不住问:“小少爷,寒可月若真来了,你怎么办”·“不知道”月空羽说,“我真不知道,我也想不到居然还要劳驾别人特地来打探我的弱点。
我都不知道我弱点是什么……”·“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崔钰说,又开始批判公案,“小公子啊·”·“……”·“不稀奇吧,心上人一般都会是最致命的弱点。”
崔钰顿了顿,“我听说墨镜湖也没放弃骚扰魔界,万一小公子出事了怎么办又或者挑拨离间呢你能保证你不中计么”·月空羽诚实的回答:“不能。”
崔钰说:“这么一说……我到真觉得寒可月会在小公子身上下手·小少爷,不如你去跟小公子通通气吧,省的到时候出现没必要的误会。”
月空羽点头道:“好·”·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嫌麻烦,月空羽才跟浅天烬简单说了一下事情大概,他天烬弟弟马上就明白自己要说什么,抢先说道:“我知道了空羽哥,我这边也注意这些,会随时跟你联系的。”
他天烬弟弟实在是太好了,月空羽心想··“小少爷”崔钰突然叫月空羽,给他递去一张公文,说,“这有个公文需要上交冥王,你给帮忙看下呗”·“给我干嘛”月空羽一脸的不敢相信,“留着给我爸呗,他又不是一直在三途河底呆着。”
情有独钟魔法幻情亡灵异族·“喏·”崔钰指了指墙角成堆的公文,生无可恋道,“看见了么,都是给你爸留着的·你就行行好呗,反正你在这也是跟我学习,顺便也学习学习怎么当冥王呗。
万一那天你爸突然尥蹶子不干了把锅甩给你了呢·”·这可能- xing -几乎为零的假设,还真是一点都说不动铁石心肠的小少爷··见他们小少爷还是一副“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听”的样子,崔钰终于明白他们小少爷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小少爷,便开口哀求道:“求你了小少爷,在冥界游荡的迷途之魂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要看不过来了。”
论月空羽的恶趣味,大概就是见他们天地不怕的崔判官求自己··不过好在他们小少爷从来没有那种无限次让人求,求到最后给人一句“就不”的恶劣- xing -格,心满意足得到崔钰一句“求你了”之后就大手一挥,说:“那你得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我可没经验。”
经验这东西崔钰有的是,月夜没来冥界时他就是首席判官一直在辅佐冥王,有时候月夜还会亲切的称呼他为“翻版冥王”··崔钰先是把手上的有一份公文扔给了月空羽,然后又趁他不注意把墙角那一堆也偷偷摸摸弄了过来,装的一副“无比大度”的虚伪假面笑吟吟凑到月空羽身边,说:“很简单,这种情况就是出现了我决断不了,需要冥王判决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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