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十三味 by 扇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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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十三味 by 扇千钧
 ·文案:·     ·☆、圆桌会议· ·生灵总要有感情,否则世间不精彩··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先造十三使者,各别掌管七情六欲·世间历经风雨,兴衰历历在目,皆逃不过七情六欲带来的因果,不断循环,永无止境,形成万千传说。
不管世间过了多久,天界的彩云仙风依旧,仙人们腾云驾雾执行职务,云端上的仙府似虚幻,却也是部分生灵憧憬的地方··然而规矩多,向往自由者自是忌讳,最终望而却步,哪怕景色再美好。
凡间,怨气深重的祭台- yin -森森,周遭留下战后痕迹··天空下起绵绵细雨,释宥喘着粗气,仰躺祭台上,被部下捅穿的胸膛血流不止,顺着祭台纹路滴流而下。
释宥想起了自己的宿命,为灭魔而生,如今做到了,就算是死,也无怨无悔··没有感情,以为无牵无挂,当大伙都冲上来施救那一刹那,呈现了平日里少见的默契,令释宥感欣慰,没想到在或许最后的生命里,终于如愿以偿。
安心闭眼睡下,梦见了他们还闹腾嬉戏似孩子的日常··数月前———·云端深处,有座色彩缤纷的琉璃宫,圆围墙,占用体积以方圆计算,不管是屋顶、梁柱、走廊、栏杆甚至装潢等,色彩都混合得邋遢的好看,还能与虹霓和水晶攀点亲戚,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亮,大门牌匾字——浮生宫。
大门左右两侧植梧桐树,养两凤凰,自有雌雄,看门的·内有十四院及三共区,中心为正殿,左议厅,右闲室,整座宫围墙下,里外植曼珠沙华,亭亦琉璃,紫藤花覆盖亭顶垂下,风来自摆,蝴蝶飞飞,正要沾上,忽被一拍桌声吓了一跳,飞走了。
议厅传来阵阵争吵,显然激动,外头闻来男声隐隐约约:“别感情用事行不行”·“大不了我替他扛”另一男声激动道。
“你俩冷静点儿”一女声打岔··“嘤呀——口馋君,你何时变得急躁易怒啊莫非你管吃的管腻了,想和怒冲君换职吗要不和女娲娘娘商量一下不,还是先和释宥君商量罢”一小子惊悚断续打岔。
“闭嘴,你何时变得那么多话了”那男声依旧激动··鸟儿也吓飞了,里边更是大声·大琉璃圆桌前坐十四人,有男女,郎才女貌,着装飘逸或侠气,有冷静,有无视,有着急,有恐惧。
两男站着,位置对立,其一身穿赤黑飘逸长袍,长得尚称帅气又严肃认真,其二有些壮野,胡子满腮,七分像钟馗,身穿毛边褐色短袍如猎者,两者面红耳赤,怒目而视,喘着粗气尝试冷静,却还是没忍住。
赤黑袍男子瞥一眼隔壁座粉袍慈眉善目的女子,既而拿起桌前竹简,轻轻摇晃,瞪着前方男子:“这可是司命宫按照他的因果制定的- xing -格,我只是执行任务,你若有意见,直接找上他们宫去,跟我嚷嚷什么呀妇人之仁,还是不是男人”·前方壮野男子怒指他:“敢说我不是男人,找死”·两者备上桌开战,壮野男子隔壁座长得懦弱的灰袍小子咬衣袂发抖,欲哭无泪,不停念叨“别打了”、“别打到我”等无意义的话。
忽现一道白光,争吵的两者冻住了,结层冰,犹如十指相扣却扣不着就石化的凄美恋人·厅堂里静了,大伙将目光扫向中座,白袍俊美男子冷静靠坐椅背,双手相扣搁腿上,一根食指拍打着另一手指缝背,很有节奏,犹如在计数,炯炯有神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自带美感,哪怕没有感情,面无神色。
大伙移开视线欣赏两座“雕像”,有笑有惧,灰袍懦弱小子更是恐惧的从位子跳起,跑到隔壁灰黑袍,一脸淡淡忧伤的女子:“哀戚啊,他们……他们好恐怖”·名为哀戚的女子扶额摇头:“生死有命,发丧啦,要发丧啦……”·坐白袍男子隔壁一脸邪媚的紫袍男子瞥向他俩,似笑非笑:“你俩别闹。”
须臾,白袍男子的食指停下,冰飞化,“雕像”没了,他俩终冷静跌坐,其他人的吃瓜表情未散,视线离不开他俩,因为知道,他俩还有后续··两者依然怒目相对,白袍男子知道自己的冷静术治标不治本,决定速战速决,瞥向褐袍男子:“既然口馋对司命宫有疑虑,不如征求各位意见,如何”瞥一眼赤黑袍男子,再道:“怒冲,你虽是当事执行者,但眼下征求意见需要局外人,不介意除外罢”·怒冲整装坐正,扫过口馋顺赠一白眼,方向白袍男子敬礼:“全听释宥君安排。”
众人开始议论,争吵起因由怒冲接获任务,予某位凡人施加怒火,让这凡人因怒火冲动导致身败名裂,而这凡人恰是口馋在凡间识得的故人转世,口馋得知,企图阻止因果,可惜来不及,便找总管释宥评理,但释宥没感情又理智,只辨因果黑白,甚至认为怒冲尽职尽责,合情合理,口馋便私下找怒冲报仇及威胁,结果被紫衣副总管欲海发现,就这样闹上议厅。
“我觉得罢……”面带笑容的赤袍女子亮声,见大众目光扫来方再道:“不留名式大众投票,若支持口馋君的感情用事,就写个“馋”,若支持怒冲君的尽职尽责,就写个“怒”,如何”·大众点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认为这个局只是要让口馋心服口服。
下一刻,释宥朝身后柜子拿出一铜匣,普通又不起眼,但能防外来法术更票,铜匣也用了不止一回,在座的每一位使者,无论公私事都用过··释宥将它放桌上:“就按喜滋的法子罢。”
道尽,便给大伙分发小纸,大伙纷纷拿起笔墨填写,甚至不让任何一方看见,了事便折起,投入铜匣,待成绩分晓··释宥瞥一眼口馋便知他此刻有多么焦虑不安,但凡涉及公正事,任何人都不能感情用事,也包括自己。
再瞥向怒冲隔壁桌粉袍女子爱幸,两者相爱不是一两天,此刻即便感情用事投给怒冲也合情合理,因为按照规矩,怒冲尽职尽责是对的···再瞥向口馋隔壁座黑褐袍一副女中豪杰的鼻嗅,她是口馋的姐姐,若理智,就会按照规矩,若不理智,自是感情用事,而以释宥对她的了解,她是理智的。
另外还有灰袍小子葸悚、紫黑袍少年风雨不改坏笑的恶德和一身漆黑- yin -森森的死劫,三个都是口馋的死党,感情用事在所难免,但恶德和死劫多半是搞事罢了,因为知道即便投口馋,怒冲一样能赢。
·怒冲双手叉腰翘二郎腿,望着门外景色,直至闻释宥说“开票”方回神··释宥打开铜匣,欲海旁助,第一、二张是“馋”,令大众以为是开门红,岂知第三张到第九张成了“怒”,到了第十、十一还是“馋”,不用看,哪怕再多一张“馋”也还是怒冲胜。
怒冲的眼神和口馋对上,再瞥一眼司命宫派来的本子,难得心平气和:“口馋君,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再加上浮生宫和司命宫为盟也是女娲娘娘早与五方天帝定好的。
不管是你、我、还是在座的每一位,有朝一日遇上能感情用事者,若不想悲剧发生,就要及时阻止在乎的他走向错误,且要帮忙纠正·这一次,就当作教训罢·”·“你也好不到哪去……”口馋也难得淡定,邪媚一笑:“老子怎么记得,我上回接到任务要饿死你凡间所谓的发小,结果你不也和我杠上了”·怒冲冷笑一声:“所以我说,就当教训,口馋君还在气头上,没想明白,冷静罢。”
口馋假笑,瞥一眼爱幸:“也对啊,见色忘友·”·释宥面无神色盯着他俩假笑相互讽刺,便有预感,待会儿肯定又要打起来·自己没有感情,也不知羡慕是怎么回事,更不知他们有感情的生活究竟有多精彩。
即便偶尔翻阅话本,内容多么催泪,情节多么愤怒,都感觉不到一丝情绪··后来向女娲娘娘请教,才知有些人也希望没感情,因为这样就不会遇到多余的险境,虽然闻来在逃避,但那是爱惜和保护自己,哪怕人生不精彩。
释宥将其理解为:知足常乐,平安便是福··忽然,前方阵阵慌乱,释宥回神,他俩真的打起来,整桌人上去劝架,忙着将两者分开,如此慌乱局面是惹人烦的,再加上压力,难免会破口大骂教训一顿,但释宥不一样,甚至对此没任何感觉。
一大早就大干一场,破坏气氛,却是浮生宫的常态,因此他们都不以为然,时而劝几句就好了,外人才会大惊小怪··“好了,都别吵,伤和气·”释宥开口,面无神色说这句有些难服众,瞥向怒冲,再盯着大伙:“既有缘替天界办事,就别坏了规矩,特别是天机不可泄露,职责在身就要记得守好。
修身养- xing -好处多,哪怕身负哪一种七情六欲,都别用在错误的地方·”·怒冲和口馋狠狠甩开对方,大伙方松口气,最后口馋拂袖而去,释宥想,若他是怒冲,世间定更炸。
反正最后一张票已无意义,便让他们散了,但欲海坚持留下,说想看有多少使者感情用事·议厅忽然肃静,释宥打开最后一张,没想到真是“馋”··欲海冷笑一声,转身叹息朝门口行去:“释宥君啊,你这总管好失败呀……”·外头脚步声渐行渐远,鸟鸣蝶儿再次归缠院子,议厅清静了,只剩释宥立原地盯着那些票,认为只要拿出十三使者平日呈上的报告,对比字迹便能找出另俩“感情用事”者。
                        ·作者有话要说:新连载,请多指教· ·☆、河童长生· ·通常各自院子各自理,十四院子亦琉璃,布局整齐,顺着围墙圆排列,犹如两排正反竖对立的月牙,一排七院,中心空地铺了十字路,通往前院、后院两座亭及十四院。
分区部分,大伙植能吃或入药的植物作篱,不管菩提、杏树、枇杷、红枣、枸杞七星针等··然而,在种植的时候出现小插曲,为了善用空地,每人不能种一样的,但偏偏心有灵犀的多的去。
女娲见状,便让他们抽签,每人的院子可植十种,十四人便可植一百四十类,铜匣便是女娲留下的··总管院在七情区第四院,植了芍药、雪梨、桂圆、柿子、山楂、欓子、金丝柳、朴树、桢树和棕榈。至于内院就随心了,爱什么花就种,但释宥都觉得女娲说的有道理,便连花都种可食用的。·前方是通往六欲院的路,且对上副总管院子,由于风水问题防口舌战,门口都没对上,特地盖成各自的“青龙”方位,即便风水没问题,有些却八字不和。
释宥没收票纸回到总管院,途中发现有人跟踪,翻身藏篱树上隐身息,朝下方望去,只见一白赤袍影闪过,不用猜便知是长生··现身回到路上,引他自首,没想到却是爱幸。
释宥倒是看出来,两者都在各自跟踪,而长生不敢现身,爱幸更有勇气,还把人叫住,既而凑前略胆怯:“释宥君,抱歉,我撒谎了,是我投的口馋·”·释宥点头便沉默,因为知道,爱幸惧他人言,投怒冲是因为恋人关系,如此更感情用事,但投口馋同样不理智,显然有些违背良心。
爱幸心虚低头,眨眼又摇头:“释宥君,我……”·“知道了,下不为例·”·释宥续回院子,爱幸在后方跟着,如兄带迷路的妹妹回家。
在阳光明媚的上午,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投- she -出点点光晕,和影子混合在一起,起风时,树上金光闪闪··“其实怒冲有你在身边,我就放心了·”释宥忽然开口,爱幸略点头苦笑:“以前他的- xing -子更暴躁,恶德和死劫总爱惹他,发起脾气来,葸悚吓坏了,一张脸再好看,都涨得红彤彤,如今想来有些好笑。”
释宥止步,面无神色回视,再瞥一眼她身后:“怒冲没和你一起回来”·爱幸摇头:“职务在身·”·七情区,第一院是喜滋,紧接哀戚和爱幸,总管府后就是怒冲、葸悚和恶德,属于男女分开的排法。
释宥住爱幸隔壁,怒冲却非常放心,因为释宥没感情,即便爱幸爱上他也不会有好结果,但释宥没时间去想那些事···释宥点头,既而转身备入院:“那你自便罢,我先处理些事。”
“等等……”爱幸略慌,声音却很温柔,释宥瞥来沉默盯着,爱幸发现失礼,尴尬略垂头:“那个……释宥君可有更好的法子压制怒冲的脾气”·释宥依然面无神色盯着,沉默半晌,既而移开视线继续入院:“你就是最好的法子。”
爱幸和怒冲相爱不到一个月,就改善了怒冲的脾气,只是当事人没看出来,倒是令局外人佩服,这样的配对不止要真心相爱方能见效,还要有耐心,爱幸就是怒冲最佳的灭火器,这点大伙都心知肚明,而爱幸只是有点着急,怕怒冲沉不住气,满身伤归来。
·释宥开门入屋,转身关上时,瞥向入口,爱幸已不在,反倒奇怪的气息隐隐约约·照样关门,坐到书案,将堆积如山的报告整到一边,腾出空位,正要掏出票根,便发现一身影从窗外扫过,只能放弃计划,再将票根藏起,先把他揪出来。
长生从不鬼鬼祟祟,且向来光明磊落甚至和蔼可亲,怕是有人要冒充他干案·印象中,他与另十二使者都相处融洽,没有心机,但无辜不是一两次,最后逮到的总是恶德。
安分坐书案前继续分析,若这次还是恶德……抓住了再分析·门的构造是三百六十度内外皆可开,释宥选择往外推,想碰运气,看看黑影会不会比自己更幸运,既而便闻左扇门“哐”一巨向。
释宥出外一看,黑影仰天倒地,并不是自己人,而是一只河童,身上穿着从长生那偷来的衣裳,但释宥并不想知道他为何这么做,只想知它的来历,毕竟这里是天界,至于来路不明物,先绑了再说,且总感觉和长生有些关系,便用传音符把长生召来。
为不把事情闹大,释宥用灵绳将河童绑在屋内大柱,只是一刻过去了,河童没醒,长生也没来,便盘腿而坐,干巴巴盯着河童赛耐心··不知等了多久,终闻脚步声,眨眼一俊美白赤袍男子慌张奔来,一入屋便道:“释宥君找到盗衣贼了”·释宥缓缓立身,让出空位,长生见河童,退几步愣了,脸上神色比来时更苍白。
恰巧河童醒了,但很快又晕了,释宥方道:“二位慢聊,再不,你把它带回去罢·”·“不是的……”长生反手迅速抓住释宥,俊美的脸上大写委屈,还有些恐惧:“释宥君号明哲,我和它一点关系也没有”·释宥瞥向河童,千里迢迢,不惧天谴来到这,两者之间好似真有故事。
记得几年前长生呈上的报告中,有一条提及河童族遭灭门却命不该绝的任务,甚至需由长生替它们续命,最后在女娲和司命宫的帮助下,成功了··回视长生,千人万人的衣服不盗,偏偏盗他的。
而他那么着急反驳瞥清关系,不像他的作风,除非他不想承担河童闯天界的罪才出此下策,但确也罪不在他·若按几年前的报告判断,这河童许是来报恩的,只是不解,他为何恐惧河童。
回抓他腕,却很快被他抽回,还显得有些心虚·但那瞬间,发现他的脉象有些虚弱,看样子,千里迢迢赶来的不止河童··轻拍他背,邀坐和室茶几前,提玉壶斟杯茶,搁他桌前:“憋着伤神,不妨道来。”
他安分坐着,双手抓紧腿上衣裳,瞥一眼身后河童,略恐惧回头,喘口气定神:“不瞒释宥君,这河童闯我院子已非一两日,但报恩方式竟是以身相许,我险些也搭进去。”
说着,他显恐惧,用只手抓着另一边胳膊,回忆某日夜里,明月高悬,睡得正香,忽觉泰山压顶,有些喘不过气,全身居然动不了,难受睁眼,迷迷糊糊一片漆黑,竟见一团东西,嘴巴尖尖靠过来,他登时出一掌将不明物体打飞,趁那物体滚落地面,迅速点亮夜明珠,才发现是河童,而且不止一只。
他的清白险些被毁,自然不悦,何况它们闯天界是犯法的,任哪位仙家撞见都有权施刑·正要动手,那几只河童可怜巴巴跪地求饶,还很老实将目的道来,他听后才稍为消气,顺便纠正它们以作警告,没想到几个月前,这河童在月黑风高时单枪匹马来了。
说到这,他沉默了,释宥品口茶:“然后呢”·他尴尬瞥一眼释宥,把头垂得只看得见头顶:“这河童能化人躯,还是个男的,而且有法宝镇压我的仙力,我……险些被他玷污了。”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淡定品口茶:“你没告诉死劫吗”·他摇头,欲哭无泪:“哥哥他若晓得,定会灭了整个河童族,届时事情闹大,浮生宫颜面扫地,我就是罪魁祸首,我不能那么自私。”
释宥点头,立身顺带玉壶,朝那河童行去,无情淋在河童脸上,河童登时热醒哀叫,迷迷糊糊调清视线,瞥见长生,脸上阵阵欢喜,想扑上去,却动不了,才发现被绑住,不断挣扎,气呼呼要释宥松绑。
长生不敢正对它,释宥便挡住两者视线,抓住河童的双颊:“对仙家不敬是要遭天谴的,做那些事时可考虑周全了”·河童恐惧尖着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有人……有个人指使我,说只要和恩人共度良宵,占据恩人所有,就算报恩,还能彻底化成人那人……那个人还予我法宝,说能防止恩人拒绝我报恩”·“别说了”·长生略激动亮剑砍向河童,释宥迅速抓住他手,差一寸就砍到河童,但长生执剑的手在抖,是愤怒,更是恐惧。
同样是个温柔的人,触发底线却是无比的可怕,河童被吓得直冒冷汗,释宥待长生稍微冷静方松手:“得问清楚幕后指使·”·河童闻言,主动开口:“那人一身黑袍,一脸血肉模糊,非常恐怖,魔鬼……是魔鬼而且他知道恩人,还把恩人的名字唤得很亲密”·长生一脸疑惑,沉默思索这些年得罪何人。
释宥先无视,带着自然的威严站到河童面前:“不管何人指使,你终究犯了错,打回原型不为过,愿你日后好好修行,别再相信邪魔歪道,误入歧途·”··河童沉默,接受惩罚,报恩成抱怨。
长生虽恨它,但当听见释宥的判决,竟有些怜悯,这河童其实因为单纯才上当,可终究是不安分闯了祸·· ·☆、幕后指使· ·河童记忆永久删除,打回原型,释宥挥手,一道灵光将它送回凡间,或许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魔鬼,将它打回原型已是最大的宽容。
屋里静了,长生化收剑,仰天吐了口长气,释宥捡起地上白赤袍:“还要吗”·“多谢·”长生接过,语气有些虚弱,释宥将玉壶搁回茶几:“何时受伤了”·长生不敢说是那夜强行逃脱河童的镇仙法宝时遭到反噬,且后来一直忙于任务,没时间医治,也以为是小伤便没理会,但释宥看他遮掩的心虚表情便猜出来,二话不说便扶他坐下,在他后背胸前点几道- xue -,盘腿坐他前方,指尖聚白灵光,施法治疗。
十三位七情六欲使者化生前,释宥已是女娲的仙使,女娲造长生时植入长生不死,若伤得再重,病得再苦,还是生不能死,却也是部分生灵求长生中必须经历的苦难··释宥收息后,愣盯着长生回忆此事,对此,不能说他们自找,因为清白化生,没有因果,而是宿命,待涉世深了,一切自然得自己负责。
“释宥君”长生疑惑凑近,释宥淡定回神:“好些了吗”·长生点头致谢,既而沉默半晌方道:“我想不到究竟是何人指使它,况且职务多年,我也从未得罪任何人,那所谓的魔鬼应该是它在撒谎。”
“未必·”释宥迅速接上一句,见长生没打岔方再道:“就好比河童族的事罢,若那魔鬼真存在,就是想利用河童夺你长生的宿命,可惜河童误解他的意思,导致尴尬局面,这就是我的猜测,因为贪婪者最渴望用长生享尽荣华富贵和看遍世间繁华。”
长生忧心蹙眉:“所以说,那魔鬼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河童又来了,盗了我的衣服,但为何在释宥君的房间徘徊”·释宥也不解了,暂且只能判断为“河童在跑路”或“魔鬼改变主意”。
屋里静了一阵,仙风透窗而入,有些刺骨寒凉,长生一脸认真:“无论如何,定要抓住魔鬼,我到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释宥感觉到一股热血燃暖了周遭,长生向来不会连累他人,定拿自己当诱饵,但释宥认为多一人,多一份力量,坚持悄悄跟去做黄雀,毕竟长生是下属,不能不顾死活。
凡间正处三更半夜,入梦好时节,十五的月亮大圆,却有些- yin -森森,因为来到的地方不是繁华市景,而是河童族的大河边,周遭是密林,鸱鸮类鸣叫隐隐约约,若近若远,还飘来一股股- yin -风,远处天边时不时有雷光。
长生在河边石子路徘徊,释宥藏树上隐身息静观其变,这场插曲或许很快结束,又或延续一段时间,就要看今夜能否逮着血肉模糊的魔鬼··释宥仔细观察周遭,- yin -风带有血腥,好似整个范围都被那魔鬼- cao -控。
回视长生处,眨眼间一道黑风扫打在长生后脑,既而长生便倒下,却倒一半·下一刻,一黑袍揽住长生现身蹲下,魔鬼出现了··这魔鬼能对仙家下手,功力自然不凡,由于魔鬼面朝大河,在释宥视角里是背对,且挡住了长生上半身,也不知魔鬼会对他如何。
正要出手相救,身子动不了,脖子架着匕首,被一只手摁搭肩上,身后寒凉·释宥试着动手反击,便闻身后一把男声:“夜深了,黄雀还是去歇息罢,鸱鸮在呢……”·释宥淡定盯着前方,只见魔鬼的头略朝怀里长生低下了,既而另一手便轻轻搭在长生腹部,且那里正是长生藏内丹的部位。
正是关键时刻,释宥脑子一转,才想起长生不死,内丹不出,可长生就是不死,这魔鬼怕是要白费心机了··魔鬼手聚灵力,开始朝长生腹部抽查,无论怎么抽也抽不出,还愣住,显然有些意外。
释宥继续静观其变,没想到身后的家伙松手了,坐到一旁,掀开头帽,竟是欲海·释宥忽觉来者不只一人,速朝后方望去,死劫一脸不悦瞪着魔鬼,更恐怖··“释宥君真是冷血啊……”欲海盯着前下方,轻声抱怨,释宥接话:“安静。”
身后的气呼呼声越来越大,释宥瞥去,只见死劫更愤怒瞪着魔鬼,仿佛随时要动手,释宥轻拍他手背示稍安勿躁,死劫就冷静了,欲海一脸难置信又佩服,因为印象中,死劫只听长生的,偶尔还反释宥。
须臾,大伙将目光扫回长生,没想到魔鬼已拿出匕首,死劫自是冷静不了了,登时执剑杀过去,释宥和欲海拦都拦不住,欲海自愿留下作后手,释宥速跟上死劫··魔鬼瞥来便施展防御术,死劫砍不进,释宥助力加一掌,魔鬼的防御瞬间破解,吐了口血。
弃长生企图逃走,释宥速施阵定住他··长生有死劫照着,释宥便全心去观察魔鬼·凑前一看,还真是血肉模糊,与其说长生被打晕,还不如说被吓晕·释宥心想开玩笑,但并不知道什么才是好笑,只是跟着平日里十三使者开玩笑的节奏走。
释宥虽然俊美,但长得一副能善能恶的样子,碰到敌人自然就显露威严,不惧盯着魔鬼的血肉模糊:“能对仙家下手,还有镇仙法宝,看来是打算逆天了吗”·魔鬼沉默,低头看一眼阵法,不断扭动身子,企图挣脱,释宥见状,也跟着沉默,只见魔鬼只动右手,僵着不断移向胸口,好似要在衣襟里拿什么。
此举往往是要拿暗器,释宥也见惯,立即料到,手聚灵光一挥,魔鬼便全身无力瘫坐,但耗下去不是办法··看魔鬼的样子,不像自修,且身后必定有更大主谋·释宥掀开他头帽,所谓的血肉模糊不过是面具,再观察露肤的部位,全都都完好正常,不是傀儡。
保持戒备谨慎观察,再回忆河童的事,两者本有关联,且河童不过区区小妖,竟在他的相助下上了天界,修得人躯··“我啊……”魔鬼忽然开口,沉默半晌再道:“是你们造出来的,日积月累的七情六欲,形成了先在的我。
方才我倒是疑惑,你为何能压制我,现在看来明白了·若让你手下那些使者,只会增加我的功力……”··释宥面无神色盯着:“你知道我”·魔鬼冷笑一声,语气依旧缓慢:“何止你,我连女娲娘娘和五方天帝都认识。”
释宥发现不妥,迅速退远,魔鬼眨眼挣脱,吹起一阵- yin -风,企图逃走,却被紫色灵光打趴扑地·欲海从密林飞来,继续镇住魔鬼,凑近释宥:“你行不行啊”·欲海插手,简直越帮越忙,这魔鬼确实是世间七情六欲所化,释宥速推开欲海撤法术,转用自己的阵法镇压,欲海收回法术,觉得莫名其妙又怒:“你怎么回事啊”·释宥没回应,一手镇压,另一手给女娲送传音符,既而继续镇压。
欲海想用身份地位施压相助,释宥唯将魔鬼的真相道来,欲海更是震惊愣了,再也不敢插手·然而,拦得住近的却拦不住另一边,死劫竟执剑从魔鬼后方下手,直接刺穿心头。
死劫,掌管死之欲望,这一剑刺去,给魔鬼增加死亡的欲望,与其说魔鬼是七情六欲所化,还不如说畏惧死劫··魔鬼痛苦挣扎一阵,瞬间哀嚎化作一团乌烟,企图附身欲海,释宥速施法挡在欲海前方,联合死劫消化魔鬼。
期间,释宥一直半信半疑魔鬼的话,女娲和五方天帝是何等威名的神仙,任哪个凡人都知道,但若他所指的“认识”是“故交”,眼前这个魔鬼便是五方天帝战过的上古魔鬼,而魔鬼利用世间七情六欲重生,此刻正处复原状态,难免虚弱。
·此时释宥终于明白女娲不予感情的第二个理由,因为知道有朝一日会对上依靠七情六欲重生的魔鬼,没有感情便是最好的应付方式,可惜功力不足也是困难之一。
释宥努力撑着,瞥向欲海:“先把长生带回去罢,千万别让他沾到你们的功力·”·欲海点头速行动,扛着长生一道灵光返天界,死劫将魔鬼困入结界,释宥负责将他镇压,虽然天界与凡间有时差,但紧急事件从不怠慢,女娲很快便一道灵光下来,手掌化出封魔炉,一照便隔着结界与阵法将魔鬼封炉里烤,释宥与死劫方松口气,上前敬礼。
女娲点头,将两者打量一番:“你们辛苦了,先回去歇息罢,不必担心后续的事,我会和五方天帝商议·”·释宥和死劫相觑,既而敬礼告退返浮生宫。
天界依然阳光明媚,两者一起去探望长生,他院子里的花多半是藤类,且和他一样,长生柔美··死劫一踏入院子便冲入屋,释宥还有心情赏花,因为知道长生基本上已无大碍,反倒欲海出来,两者干脆站在院子里,省得打扰兄弟俩“情话绵绵”,且欲海是来了解魔鬼后续的事,释宥如实道来。
欲海闻之,一脸难置信·· ·☆、女娲造使者· ·事后,各自返院,释宥坐在书案前忆往事··传闻,五方天帝胜过一个上古魔鬼,那一战是何等的毁天灭地,庆幸当时未有生灵,只可惜盘古的用心良苦。
后来盘古再开天,才有今日的世间,过了原始与千年,不知足者自多嫌··释宥是女娲最先造出的仙使,跟随女娲已有几千年,紧接为了世间所需,女娲便拿出笔纸描绘十三使者的模样。
一开始无头绪,便拿自己的模样当样本,后来五方天帝到访,见此幕,嘲她自恋臭美,女娲便将笔纸递他们面前,让他们试试··然五方天帝精得很,为不让自己打脸,相互把五官分分,很快就生成十个,再拿一些女娲的五官,又多五个不止。
释宥当时旁观,由于没感情,认为完事便好··事后十三位使者化生,还是个萌萌的小仙童,天真懵懂,脾气倒是坏得很,释宥看着他们长大,哪怕期间诸多无奈也没感觉。
几年后,他们终长大,有的比释宥高大,能独当一面,便搬进了浮生宫开启了仙界的职业生涯··但越长大,脾气就越多,他们之间意见不合也不是一两日,只差拆了浮生宫。
女娲对此也常与释宥寻找解决方案,当时女娲还感慨,以前萌萌小仙童们打架还是很可爱,长大后打起来却那么狂暴惊人,释宥面无神色盯着女娲,也不懂女娲说的可爱是什么感觉,只能点头赞同敷衍。
日子久了,他俩也管不了了,只能见惯不怪,况且浮生宫算是天界最接近凡尘作息的仙修之一,羡煞部分被迫修身养- xing -的仙家··然而,五方天帝认为不妥,在一次高层会议上,特意提及要他们修身养- xing -,女娲和释宥相觑半晌,点了头却不做,因为会坏了浮生宫的规矩,毕竟他们的个- xing -就是职责,和司命宫那些还能扯上点关系。
一个月后,五方天帝不见浮生宫使者修身养- xing -的成果,又来访,由于女娲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便把事情交代予释宥,既而隐身息藏会议厅转角避见,让释宥谎称不在。
五方天帝坐在会议厅圆桌,坚持等女娲现身,释宥很耐心站着配合·须臾,十三使者吵吵闹闹前来,看见五方天帝,全都敬礼请安,平日的随- xing -换成规规矩矩,还是长生和爱幸最让人省心。
五方天帝瞥向释宥,一身赤袍一脸严肃的赤帝开口:“这怎么回事”·释宥记得这也是女娲安排,便敬礼:“回赤帝,浮生宫与司命宫联盟已非新鲜事,但我们尚有不足,难免会出现一些失误,纠正后必须确保接下来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所以五方天帝请留步,我们能到别处商议。”
黑帝立身:“无妨,你们的职务要紧,我们让座便是,我对你们的议事方式感兴趣·”·道尽,其余四帝亦立身,表示赞同黑帝,释宥淡定点头道一声“失礼”,再朝外头十三使者:“都进来罢,顺到后面给五方天帝搬几张椅子。”
五方天帝旁听不在女娲的意料之中,释宥只能随机应变,将五方天帝的位置放在身后,待口馋、死劫和怒冲搬好椅子,五方天帝坐下,大伙方跟着坐··释宥化出十九本子,先将五份派于五方天帝,再将其余发于十三使者。
然释宥和五方天帝的本子内容一致,关于十三使者近期的失误,而十三使者的内容旁有小字,竟是台词,应付会议和五方天帝的台词,每位使者的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内容全是提醒,比如“紫字莫念”、“坐近五方天帝者,请藏好本子内容”、“黑字方为词”等,小字分为紫黑。
·十三使者一打开本子,便开轻声始左右攀比和使眼色,看来十分认真,其实都在默念适应台词·议厅瞬间进入肃静,五方天帝看见的是,这些孩子平日里随- xing -,没想到正事摆在眼前也是认真对待。
释宥知道,拖延时间,五方天帝会起疑,只能差不多便道:“里头全是你们犯的错误点,你们本子上的小字便是纠正·”·看一眼本子内容,瞥向右边,再道:“欲海,按你上回呈上的报告,我抄一段不解句在本子里。
请问,何为憋飞了天”·忽然,喜滋、鼻嗅、恶德、死劫和口馋喷笑,其余的都适量,欲海亦险些喷笑,见有失体统,速憋着,转似笑非笑:“回释宥君,我还掌管生理情,这不大好解释,要不改日去见月老,或者问问红鸾星君”·释宥虽没感情,但其实知道其意,这句是故意抄上去于五方天帝尬几眼,因为他们清心寡欲,修身养- xing -,幸而欲海配合得好,便点头指着他:“下不为例。”
翻往下一页,释宥瞥向左中:“怒冲,据口馋的报告,你阻碍他职务,请解释·”·怒冲立身,严肃得与赤帝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瞪一眼欲海方敬礼:“释宥君有所不知,口馋并未按司命宫递来的份量实施,仿佛嫌功力多得可随意浪费,我也只是为他好,未曾想他不领情。”
口馋立身:“释宥君,是他……”·“冷静·”释宥打岔,对他俩稍微使眼色,由于背对着五方天帝,方便些,待劝得两者坐下,再道:“口馋,领了这番好意罢。”
·口馋瞥一眼怒冲,沉默半晌叹息消气点头,这样子与黑帝有些像·释宥明知故问,就为了把拖延时间放在会议进行时,其余十三使者都懂,哪怕有些焦虑不安也得忍,毕竟坐在释宥身后的那几个实在不简单。
翻下一页,释宥叹息,瞥向对面恶德:“这认错人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恶德坐斜,尴尬移开视线,胳膊肘子顶桌上,扶额沉默,呈现“没脸见人”的姿势,释宥再道:“坏心眼多,在所难免,日后好好向目染讨教。”
“是·”恶德重新坐正,瞥一眼身侧双眼大又圆的青袍女子:“目染,日后多指教·”·目染正要回礼,却被隔壁座,耳朵有些大却长得不错的蓝袍男子拦住,目染略蹙眉,轻声:“哥,同事一场,没事,互相学习嘛……”·恶德忽然坏笑指着蓝袍男子:“啧啧,耳濡,你个妹控……”·释宥见差不多,再翻下一页,这次瞥向葸悚,也是大伙最担心的角色,因为他一害怕紧张就说错话露馅,但释宥早就给他设好台词和动作,且就是要他的惶恐不安:“葸悚,为何你近期没执行任务司命宫的人在催了。”
葸悚的脸铁青,还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释宥虽然不知五方天帝的表情,但听声音便知道他们难置信在议论,对葸悚指指点点,不务正业,但释宥要告诉的是,十三使者都用本- xing -拼死拼活为天界执行任务,不需要修身养- xing -为首,而是以职责为本分。
转身向五方天帝敬礼:“抱歉,葸悚就是这个本- xing -,让诸位天帝见笑了·”·五方天帝议论一阵,黄帝开口:“是心病啊……”·白帝接道:“修习的功法多少会影响- xing -子,何况他们这是为了世间,更是宿命,相信他们心里也很自责,想修身养- xing -都没机会,这恐怕不是我们管得了的。”
苍帝亦道:“可不是他们已经够幸苦了,咱们就别为难人家了·”·“各位都良心发现了”·女娲站在门口,胳膊肘子顶门框,手掌顶脑袋,另一手握着蟠桃啃,释宥速领十三使者朝她敬礼,黑帝立身:“怎么现在才来还……蟠桃”·“对呀”女娲再啃一口入屋,咽下方道:“今日蟠桃宴啊,难怪没看见你们,没想到在我的小地盘旁听啧啧啧,想儿女呢日后有的是时间,蟠桃宴可不等人。”
五方天帝管不了修身养- xing -之事,登时立身凑近,赤帝慌张的指着女娲,欲言又止,圆桌前十三者都悄悄松了口气,但释宥不知他们究竟担心什么,也不知松了口气是什么感觉,只知女娲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了,反正苍白二帝明摆着打算作罢。
送走五方天帝,戏也演完了,十三使者各就各职散了,待议厅清静,女娲方凑近释宥:“幸苦了·”·释宥不知何为幸苦的滋味,略摇头:“娘娘归来得及时。”
女娲苦笑,再啃口蟠桃:“或许不予你感情是最好的选择,但相信你偶尔也好奇那是什么滋味儿罢世间七情六欲分善恶,但要看怎么用。
有些是惩罚,有些是奖励,有时是一个不小心,有时则是盗来·”·千年瞬间,已成前尘,释宥回神,还坐在书案前·想起女娲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魔鬼正在进行的,盗七情六欲。
想来,既然死劫能克制他,相信葸悚也能,证明他不是所有都要,而是盗取所需罢了,尤其喜滋,怒冲、欲海和长生是他的最大目标··释宥再从袖里掏出那些票根,再备好十三使者的报告对比字迹,可对完了都没有相似的字迹。
疑惑之际,瞥见一张纸,上面的字迹居然和票根上的最后一个“馋”对上,且那字迹竟是自己的·· ·☆、偶尔偷闲· ·释宥记得自己明明投了怒冲,但这字迹确实是自己的。
将所有票根摊开,按照报告对比字迹确认身份,唯欲海的没得对应··真相指,搞事不止两个··想来事情都过去了,那几个就是贪玩罢了,想当初应付五方天帝的会议上,个个都安分守己,结束后照样露出本- xing -,确实无甚可稀奇。
·收拾书案,将票根方木盒藏柜子,既而至司命宫替十三使者接收任务··司命宫,位于浮生宫隔壁,方便行事,两两占据面具相似,设计却不同,外边八角围墙,实则按照八卦图构造。
中心是六层阁楼,代表着六道轮回,底楼是大殿,一楼是地狱道,二楼是畜生道,三楼是恶鬼道,四楼人间道,五楼修罗道,最高楼自是天道··阁楼占用范围在- yin -阳圈内,- yin -阳圈外又是八角,有八卦图,乾直对前门,坤则对后门。
东方坎与东南艮通往男仙舍,西方离与西南震通往女仙舍,由于一区占用两卦位,自是形成撇竖与捺竖,各舍三层楼四十八间房,却未必住满,至少有两三空房,而男女有别,隔扇墙在所难免。
男舍隔墙从东北与东分界一直隔到后门小路,女舍隔墙则从西北与西分界隔到同一阔度,毕竟要确保不挡道,且通往男女仙舍各有两直道,按方位分开,犹如建了左右两扇门,但若真是门,风水有些不对,只能说是通道,因此各舍后方也有两门,就成了两前后门,所以仙舍内部后门还有一段赏景崖。
至于西北兑与东北巽各有座湖亭,湖植莲花,藕可随时摘食,但日后得植回·湖旁植落英,周遭其实还有很多空地,却不多植了··两仙舍与两亭铺有小路,按照八角,自有八条直路,通往阁楼,之间有三坎阶梯,看似普通,只要仔细观察,就发现阶梯有小缝,除了北梯,因为还是设为八卦。
如此建设,难免令不知者误以为是三清的地盘,半知者则认为他们是亲戚··释宥走大门,来到大殿,咨询处六位仙使一如既往的忙,总咨询仙使亦埋头苦干,周遭仙来仙往。
左是阶梯,右一扇门,里头才是大殿··释宥习惯拐左,上到四楼,里头十几男女使者亦忙碌,坐排排整齐书案前,对着本子卷子施法上字·每日至少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与降生,能降生者,自有欲海的功劳与他们的因果,且一出生就哇哇大哭,证明哀戚也没闲着。
“释宥君”·身后向起释宥觉得熟悉的声音,转身望去,一长得高大,身穿黑袍的帅气男子行来,释宥敬礼:“司命君·”·司命亦回礼,直身后依旧面带笑容:“释宥君,听仙使说你来了,我便追上,想告诉你,今日的任务表不在凡间,而是畜生与地狱道。”
意味着世间的恶人太多了,释宥不多问,只点头,既而便随司命下到二楼,那里的仙使明显比四楼的多,到了地狱楼,忙活的仙使更多,且更忙碌·释宥在两楼柜台处收集了一大堆任务,手一挥盖,收下了,按年月时辰,任务可排到下个月。
天界众仙曾质疑释宥的能力,认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没法管理七情六欲,殊不知女娲的用意是要释宥对付魔鬼,学会保护下属··当然,司命也曾站在众仙的角度质疑过释宥,经接触与了解后,这才相信他确实有能力,而释宥也知道,但却不在乎,只要问心无愧,堂堂正正,何惧流言蜚语,所以偶尔庆幸没感情,后来也没与司命计较,展现度量与强大的内心。
释宥办事毕,踏出大殿,司命特意送行,释宥转身回视:“司命君留步罢,下个月我再来·”·语气显得在收账,司命忍不住喷笑:“行,有空也可聚一聚。”
释宥再次敬礼告退,回到浮生宫整理任务,按不同的七情六欲分配整齐,再复制为数据,用法术一次过发到他们各自的任务灵簿上,唯欲海的发不进,还被对方阻隔,释宥沉默半晌,唯亲自去一趟。
入了欲海的院子,大门紧锁,不是一两次,且是欲海将自己反锁,原因自是偷闲,假装外出·多少的无奈早已习惯,释宥再敲两下门,没回应,用法术一拍,解锁推门而入,这次真是空无一人,但释宥仍觉有蹊跷。
深入前进,唤数声,没回应··释宥对仙使们的- xing -子了如指掌,欲海若正经认真时,不会连个锁都那么草率且轻易被人破坏,便朝周遭打量一番:“出来罢,副总管,你这- xing -子只会带坏下属。”
依然没动静·释宥再道:“不接任务,娘娘来查,届时受罚,别连累大家·”·还是没动静,释宥决定放弃,朝门口行去,忽觉背后有动静,转身速赠一拳一巴掌,眼神杀伤力十足,下手不留情,使得欲海仿佛飞一丈,滚几圈才落地,趴地上许久方抚脸捂腹坐起,略娇气:“我受伤了,接不了任务,你负责”·释宥面无神色凑近:“开通灵簿。”
欲海误以为释宥答应帮忙做任务,略欢喜迅速掏出厚皮金边黑本子,面具十二寸,内页两寸,朝上面施法:“好了”·释宥亦化出自己的灵簿施法,既而页面浮现“已传送”,便闭上本子化收,转身朝门口,欲海再道:“等等刚刚不是说要帮我完成任务吗”·“我只是叫你开通灵簿。”
释宥回头俯视,再道:“你是独一无二·”·转身再次前行,一只脚却被抓住,再次回视,欲海扑地抓住·释宥无情甩开,走到门口,再回视地上的人:“我说过了,你是独一无二。”
走到院子,欲海大喊:“明哲释宥,你给我等着”·释宥无视,返总管院途中的十字路口,发现其他仙使的大门亦紧锁,周遭很安静,没风没灵蝶甚至灵鸟,且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浮生宫。
忽闻身后有脚步声,很淡定·释宥转身望去,欲海揉脸颊捂着腹,狼狈的大摇大摆前来,脸上大写得意:“他们收到你转交的任务后下凡执行去了,现在这里只剩你我。”
释宥面无神色盯着:“你还不去”·欲海冷笑一声:“急什么就你那副德行还想帮我做事求你不过给你面子,省得觉得自己不中用,连下属的任务都没法代劳,还总管我呸”·释宥依然面无神色盯着,沉默半晌,转身续返院子:“抱怨完了就赶紧去干活。”
“我不服”欲海上前堵去路:“凭什么你可以留下,我却要去干活你又不是女人,又不用相夫教子,还看门管家不是还有娘娘吗况且这里是天界,哪个仙家那么没休养会跑进来偷东西”··释宥瞥一眼长生院子,目光坚定回视他:“谁说住在天界就是仙家偷东西了”·欲海沉默,多少想起魔鬼事件,也领悟到魔鬼的厉害,一脸尴尬却仍不服:“就……就算不是仙家,那你也不必总是呆在宫里罢哪有那么多活要忙”·释宥的宿命是用生命去守护他们,他们犯的任何一件错事影响到凡间因果,他都得负责,呆在宫里是要继续审查与对比他们呈上的报告与司命宫的任务表,确保无误,万无一失,海量工作,报告堆积如山,七天七夜不合眼,却只能自己面对,但不想解释。
而欲海其实也知道,想用激将法,带他出去走走,偶尔卸下负担,只是一时间忘了他没感情,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生死有命的古板思想,哪怕世间再美好都打动不了他·至于不懂他的人,自是真的不服与认为他的付出理所当然。
释宥转身回屋,留欲海独自筹谋··欲海方才的偷袭目的纯粹为了让释宥知道,同事之间的暗算在所难免,也提醒了有家伙企图篡位与不服,但按规矩,大伙其实得尊称他一声前辈。
而释宥多少猜到他的用心良苦,只是了解他碍于面子,便不道破··然而,次次偷袭的也就只有欲海,仿佛在训练反应,释宥偶尔还真想唤他声先生,甚至默默取了个外号——“偷袭师”。
不觉中午,释宥到院子里伸懒腰施展筋骨,既而发现宫尾习武练功的地方因忙碌,某处草见长,每当练武就会劈得精光,想来是时候去劈一下了,反正还得等他们的报告。
宫尾两座亭,情舍与欲舍各有一座,两舍过后,围墙边缘除了曼珠沙华,就没有其他挡视线的植物,爬上屋顶便可看见辽阔天际··释宥亮剑挥武,剑气如约顺便用来劈草,岂知劈到一半,身后又有动静。
这次是剑光闪现,转身挥击,与偷袭的剑磨擦出火星,双剑交锋十字叉,迅速的瞬间,有的草已连根拔起,武动时掀起的阵阵强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衣袂飘飘然··人工风止,仙风却来,释宥与欲海对视,一片叶子恰落两者之间,两剑一横一竖抽撤,磨擦出刺耳的声音,剑刃同时砍半落叶,未等落下,两者又开始劈草。
 ·☆、小打小闹· ·午后偷闲,往往补觉,草也劈得差不多了,两个劈草者却未有歇意,还呈现风起云涌的气氛··然而,两者左右打量草坪,心有灵犀的觉得差不多了,只胜十几根较长的草,没必要浪费灵力,决定收剑蹲下用手拔,但几丈远一根,其实没必要,可两个都有强迫症。
蹲着垂头忙活,没注意到前方,拔到最后一根,两者同时抓到一根草,抬头近在眼前,险些吻上,未来得及退开,就闻不远传来男声:“你俩干嘛呢被娘娘罚拔草吗”·两者保持距离立身望去,只见恶德打量周遭行来:“不错嘛……”·欲海立身面向他,一脚虚踹过去:“你才被罚,我俩是自愿的。”
恶德坏笑:“呃……你会那么好心帮总管还有,你脸怎么有些红要中暑了”·释宥无语任他俩吵,瞥向欲海身后脚下的位置,那里有个一脚掌大的洞,一尺深,只见欲海将抓着碎草的手搁身后,再将碎草洒盖洞面:“你坏心眼多,迟早有报应”·恶德亦虚踹一脚:“你才有报应”·岂知话音和脚方落,欲海一闪开,他便一脚踩进洞,欲海没有瞬间大笑,而是一脸严肃和关心将他扶起:“没事罢仙与仙之间没那么灵罢”·恶德将脚抽出来,发现洞里草碎,登时甩开他,跑缠释宥:“释宥君,他欺负我”·欲海一脸无辜示不知,释宥不想当面拆穿,便轻拍恶德肩膀,既而蹲下掀起他裤脚:“让我看看,没扭伤罢”·恶德感觉回到小时候,自己很坏,时常和意见不合的打起来,当每次受伤,释宥都会好声好气劝说,既而帮忙疗伤,虽然没感情,但很暖心,现在也一样。
释宥正要脱了他的鞋,欲海忽然凑前将两者分开,霸气一手将恶德扛肩上:“还是回自己屋治疗罢,别劳烦总管大人了”·恶德在欲海肩上挣扎,嚷着回到恶德院,释宥凝望此幕,直至两者身影消失在眼前方回神,既而瞥向那坑洞,手聚灵光一挥便添回,就是觉得欲海玩笑开大了,且他从小就这样,无论复仇欲、好胜心甚至其他琐碎的欲望都强于他者,只是事业欲却不理想。
返院子,没想到欲海那么快就站在那,想必是把恶德扔一边便走人··“恶德没事罢”释宥凑前,欲海点头:“娇气闹事罢了,根本没伤着。”
释宥摆了邀请手势,既而与他擦肩入屋:“进屋聊罢·”·欲海略欢喜跟上,殊不知释宥其实有目的,想问问他的志向,否则早把他赶去干活。
在这个琉璃宫里,哪怕书案茶几窗户床架等都是琉璃所制,目的就是要住在这的人能谨慎守护,凡事小心翼翼,虽然天界琉璃耐敲打,使者们当然也懂,但偶尔还是做不到。
两者坐茶几前,释宥斟茶于他:“你对现在的职业没兴趣吗”·欲海品口茶:“用自己的专业做不喜欢的事,喜欢的事却没本事做,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许在抗拒,或尚未激发对它的兴趣,但说来可笑,都千年了。”
释宥盯着他,沉默半晌,既而替他斟满茶水:“那你的志向是什么”·欲海略叹息,瞥一眼窗外慵懒的彩云:“我若说想图个清静,肯定是笑话。
我欲海虽为欲望使者,但我自己的却满足不了,恰与平日我施于那些凡人的一模一样,有欲求不得,最后落得悲剧收场,除非那些人懂得及时舍弃·啧啧,真是报应。”
这自嘲的本领倒有一手,释宥想激发他对这一行的兴趣,想必如此他就不会厌倦懒散·然思来想去,居然觉得有些棘手,毕竟没人能代替他的职务,除非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伟大,所以得先了解他执行任务时的状况。
·释宥立身,朝门口行去,欲海疑惑瞥去,速咽下茶水:“你要去哪”·释宥止步门前,转身回视:“陪你执行任务·”·欲海登时跳起跟上,手掌聚点灵光,将灵簿化出,捧在腰间,踏着轻松的步伐随释宥隐身下凡,正处清晨。
看着本子上的任务,来到目的地,周遭竹林,是间竹屋却很气派·两者穿门而入,只见床上躺着两个人,由于隔着纱帐,看不清里头人长什么样,只知任务上被点名的是名男子,需加强工作欲才能对得上因果,而这男子为了工作应酬,算是工作狂,最后和友人闹翻,或许内侧是朋友妻。
释宥瞥向欲海示开工,欲海点头,朝帐内男子点一灵光,恰巧鸡鸣,男子为了工作醒来,瞥向内侧,半躺坐起,穿著白衣衫,一手撑着床铺,另一手伸向内侧人,动作轻缓,仿佛在轻抚枕边人的脸颊。
须臾,内侧人微微一颤,登时将男子推下床:“你干什么”·释宥和欲海愣了,没想到两个都是男的,眨眼间,内测男子亦下床,气呼呼瞪着地上男子,用强忍愤怒的语气怒骂:“无耻……”·地上男子坐起,将前发抓至脑后,用手掌顶着,弯起一只腿,将胳膊肘子顶膝盖上,显得一副欠揍的样子,冷笑一声:“昨夜不知是谁在应酬上……”·“闭嘴”内侧男子脸红彤彤,不知是羞涩还是怒发冲冠,转身似寻找某物,既而瞥向屏风,那里有两件中衣与外袍,略凌乱,他速转身去拿,边穿边道:“醉话一箩筐莫非你真有断袖……”·未道尽,就被男子搂腰吻住,待会儿难免有云雨事,释宥和欲海转身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全程没对话。
释宥对方才的画面不当回事,欲海常见也不稀奇,但见多了总是不好,涉世不是一般的深,若普通仙家,早就领罚去了··来到下一个目的地,是一位爱慕权势的元外,富可敌国,却觉得那些金银财宝和妾室无法满足,最后被欲望吞噬而死,家破人亡,还被挂上企图谋反的恶名被抄家,而欲海只需加强他的欲望即可。
释宥伴欲海走了很多处,却不见得欲海喊累,或许他是孤单罢了,毕竟他是欲海··天界一个月的任务,无须一次做完,毕竟是论因果,予世人附加感情,无论哪位使者都一样,欲海自是愿意拖,算了算任务总数,一天至少要做完多少才能歇息等。
回到浮生宫,释宥已将凡间清晨那幕忘得一干二净,但欲海还是跟释宥回到总管院,想试着不看画面的方式,直接朝那人所在地、姓名和生辰八字施法,如此就不用到处奔波,最重要的是,若能有一面灵镜做中介再好不过。
释宥闻之,略点头:“我会和娘娘商议·幸苦了,先回去歇息罢·”·转身望去,欲海没离开,还立原地直愣愣盯着·释宥疑惑凑前,再道:“还有事”·欲海回神,淡淡道:“你不觉得自己没感情很奇怪吗方才去趟凡间,看了那么多戏剧人生,为何还是没有生出感情娘娘要你保护我们才出此下策,但我们能保护好自己。
你如此中规中矩,倒不符合浮生宫的设定,你真不想拥有感情”·这诱惑不了释宥,也习惯没感情,便摇头:“那对我而言是累赘,你还是- cao -心自己罢,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才有精神继续干活。”
“真是的……”欲海低声略抱怨,既而再调回正常音调:“有心思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自己,对罢告诉你,我欲海管定你了”·释宥面无神色盯着:“各有宿命,有时逃也逃不掉,你也一样。”
欲海又愣住,但这次自己回神,废礼转身而去,释宥认为他兴许累了,胡思乱想,那些就当作他的牢骚和废话··坐到书案前,开始思索能激发欲海对工作的兴趣。
理解了他的工作情况,以为能更容易下手,岂知他其实是边看戏边干活,若这还不是他的兴趣范围,那他真想图清静无误··但记得七情六欲使者在一定时间会增加所属力量供任务,若没把那力量用掉,后果自负,而其他使者倒不必担心,欲海总是懒散才危险,释宥思至此,竟是想赶紧寻女娲商议欲海方才的提议,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才能救得了他。
正要行动,却想起欲海自己也有数不尽的欲望,何况女娲封他为副总管,应该有一定的用意,说不定欲海知道分寸,眼下装作懒散··释宥重新坐下,认为是自己瞎- cao -心,只是方才欲海确实想表达什么似的。
不觉下午,使者们陆陆续续归来写报告,而释宥继续等待报告之余,至书房翻阅古籍·琉璃书架上的书籍整齐并列,书架十排,按类别与年份分类,此时,释宥自是往最后一排查阅。
瞥向最底层,弯腰抽取第一本,打开一看,第一章是盘古第一次开天地,后来因魔鬼,毁于一旦,又再开时才算成功·第二章,女娲造人,相信凡间对此也耳熟能详,甚至连个孩子都能背得滚瓜烂熟,但造七情六欲使者的就被省略,原因自是想让世人以为感情是自然现象。
 ·☆、上古长生· ·释宥翻开第三章,长生不死,令释宥想起当年女娲刚造凡人时,设置了他们到一定的年龄就蜕皮,但过程都非常幸苦··后来,世人苦怨“还不如死了算”,这句恰被路过的五方天帝听见,看着他们那么苦,心系天下苍生的自是不忍,便找来释宥助劝女娲,最后结论便将人的生命改为生死轮回。
细节是这样的,世间即将迈入一千年,浮生宫准备庆功,红地毯从入口铺到贵宾座·每个座位都精心安排,毕竟邀请了三清四御和五方天帝,没主宾的原因自是三清最大,后才有四御,紧接五方天帝和女娲,排着去自是众仙使,还邀请了司命宫各个部门的正副长使,但没有天女撒花,只有仙乐助兴。
其中节目有“观凡”,大伙视着世间人山人海,繁华与变化历历在目,颇为满意,喜滋轻声大赞欲海功不可没··释宥闻之无视,却见欲海洋洋得意,当时以为他对自己的职责很满意,便不多理会,他高兴就好。
·事后的环节中,少不了吃吃喝喝、敬酒、贺词等一些免不了的过程·司命坐释宥对面,两者隔着红地毯微使眼色敬酒,而司命也带着十三使者,坐他旁边男子的是副宫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释宥再瞥向身侧欲海,简直天差地别,却也独特··庆功结束后,该送的贵宾们也送走了,大殿自然要浮生宫的人自己收拾·三十九张琉璃茶几和餐具都需小心翼翼处理,全用法术搬运,很快便搞定。
释宥最后离开,确保大殿真干净方安心·岂知方关上大殿门,转身下阶,就看见五方天帝站在下方,唯下去请安:“诸位天帝还有事吗”·五方天帝相觑半晌,有几个干咳两声,赤帝便道:“能否借一步说话”·释宥点头,随五方天帝至五帝殿,五方天帝围前方,仿佛商议之事有些严重又隐蔽,既而赤帝再道:“其实,我们对凡人蜕皮长生的事有些不赞同。”
苍帝接道:“实不相瞒,某日我们游走凡间,恰逢不少男女正在蜕皮,期间过程对他们而言是生不如死,都在苦怨·后来我们寻女娲商议更换设定,她却在敷衍,仿佛不怜惜自己的手艺和你们的付出。”
释宥敬礼:“既然娘娘无意更改,小仙更无权做决定·”·黄帝玩弄胡子,心平气和:“修行者,理应心系众生,视着他们痛不欲生,却坐视不管,更何况女娲是他们信奉的神,若不把所求挂在心上,你们千年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当初造人又有何意义”·黑帝只管点头,白帝打岔:“不如这样,定个时日,到浮生宫圆桌会议,把女娲抓过来,就不信这会议无法进行。
若可以,届时还请释宥也想出个对策替苍生排忧解难·”·释宥点头:“小仙尽力·”·“那该定在何时”赤帝瞥向白帝,苍帝却道:“就三日后,辰时。
释宥没意见吧”·释宥点头敬礼:“没意见·若无他事,小仙告退·”·五方天帝齐允,释宥方转身离去,岂知回到总管院,十三使者都一脸忧心围上来,鼻嗅先道:“方才看见你被五方天帝请走了,怎么回事他们没为难你罢”·恶德双手枕后脑,显得懒懒散散:“谁能为难得了咱们总管大人啊”·释宥淡淡道:“各位今日幸苦了,其他事不必过于- cao -心,往后世间还需靠你们才能呈现得更精彩,此刻难得闲暇,先去歇息罢。”
大伙因觉有理,沾沾自喜,纷纷点头散去,释宥轻松绕过话题,却没发现欲海一脸在乎,甚至那是求知欲··释宥回屋,坐书案前,胳膊肘子据案上,十指相扣,拇指托颔,思索着五方天帝要求的对策。
世人苦怨“还不如死了算”,那就成全他们,以死替代蜕皮,转为生死,只是不解女娲为何不乐意,除非世人不想蜕皮,也不想别离,这才让女娲为难··眨眼迎来会议日,释宥早起,如约提前至会议厅前院亭中等候,立以待旦,面东观倝。
想起那日白帝说要把女娲抓来,那语气是认真的,若女娲没提前现身,那待会儿必定跟着五方天帝前来,而且没她会议也没法进行··辰时将至,女娲没现身,忽闻门口阵阵喧哗,释宥瞥去,女娲终究成了第二个猜测。
只见五方天帝左右后方包围着女娲前来,女娲好似成了世间美人,五方天帝争先恐后想把她追到手,但女方却皱着眉头显不悦,又不好惹·与其说争先恐后追美人,还不如说女方犯罪,被押赴刑场。
释宥扫净无聊思绪,装作若无其事上前请安,女娲一手搭释宥肩上,一副理所当然指向五方天帝,挥了挥手指:“你们一大清早给我当保镖也累了,先回去歇息罢,这儿还有我的助理,其他事不劳烦你们费心。”
五方天帝瞪大双眼,迅速指回女娲,齐结巴:“你这,这这这……”·仿佛内战一触即发,释宥如今的地位又没法打岔,况且女娲才是主事,随意邀请五方天帝入议厅就是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只能干巴巴等他们吵完再说。
结果,会议干脆在外边开,五方天帝直接向女娲提问解决苍生蜕皮之苦的解决方案,女娲跑坐亭中,五方天帝亦随,立而围堵,挡风水来又煞风景,女娲坐稳,将他们打量一番:“三清四御都没多说什么,你们管啥呀莫非他们跑你们庙里哭天抹泪,碍着你们的清静了我倒好奇,他们怎不直接来找我,原来香客都被你们抢去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抢的谁负责,反正他们没求我·”·五方天帝铁青着脸,黑帝先道:“你这是诬蔑是他们先求你,而你却到处游手好闲没听见他们的诉求才演变今日模样,反正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人也是你造的,若他们的怨气聚集再生了魔,我们可不帮你了。”
女娲瞪大双眼:“我求你们帮了吗当初是你们想立功才求我向三清换人出战,如今却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简直天大笑话,不笑死才怪”·简直怒发冲冠,能理智才怪。
释宥觉得硬碰硬不是办法,便顶着挨骂的准备上前敬礼打岔:“诸位天帝,娘娘,能否容释宥说一句”·双方摆出一副允许的样子沉默,却没将视线打上来,都自顾自的打量周遭,释宥便道:“既然为天下苍生的诉求而来,唯一的办法只能用生死轮回替代,况且他们个个都说“还不如死了算”,意味着他们宁死不蜕皮,况且除了蜕皮,还有报应之苦,若他们想用新生悔改,就要在死前把罪赎完方可解脱,也算予无辜者一个交代。”
眨眼间,五方天帝和女娲的眼神都打上来,既而相觑沉默半晌,女娲拍桌立身:“好就这么办,爱死不死的,就让他们去死好了”·五方天帝和释宥倒吸口气,看来女娲近日心情不怎么好,却说了“爱死不死”,证明一切如释宥所料,世人不想蜕皮也不想别离,女娲实在没辙才草草答应,而五方天帝是知情的,但世人的这种贪婪实在没法同时实现,除非他们贪婪到企图一步登天,无功无德就想与天地同寿。
更改凡间设置的方案很快传到三清四御耳边,认为这个决定能让世人看清自己有多不知足,因此凡间往后流传的长生之术便是这么回事···释宥合上书卷,再看看如今世间的生死别离,七情六欲的威力实在惊人,当被欲望缠上,得到所求就会贪得无厌,最后败在了自己的不知足。
“释……释宥君释宥君在吗”·门外传来葸悚的声音,释宥放下书卷,上前把门开,只见葸悚捧着报告。
释宥接过报告,葸悚便匆匆告退,那胆怯的样子一直没变过,也不可能改得了··坐到书案前开工,十三任务正本按属- xing -和时间归纳好,在批对时稍微施法便知哪条任务做了,且会自动翻页和出现红圈。
释宥打开葸悚的报告对照,一开始很顺畅又快,证明一切正常,没有跳任务的迹象·翻到报告第二页,也很正常,直至第一百六十三页,葸悚便开始跳任务,任务正本开始卡磕,进度也逐渐缓慢,释宥唯有加强灵力。
然而对照完毕,发现葸悚跳任务跳得离谱,再观察被跳任务的内容,对葸悚而言是恐惧且无法完成的任务,这次怕是要陪他走一趟,反正不是第一次,以前都是另十二使者轮流陪他,这次有了欲海的经历,就当做总管的新责任。
方才的行动任务是人间一年里的状况,他们明日依然得继续,但若当日提早完成所定下的任务量,剩余的时间就能休闲了,这样也不算亏待他们··旰昃前夕,使者们陆续呈上报告,欲海又迟迟无声息。
释宥原想去看看,当想起他好歹是副总管时,便重新坐下··须臾,只见他的任务正本闪现灵光,释宥抽出打开,瞬间自动进入翻阅批对状态,释宥淡定盯着,认为欲海终于认真了。
 ·☆、任务改革· ·任务正本从始至终没有卡磕状况,到了今日任务完成份量,自动停歇·欲海隔着距离进行法术批对,想必在为“坐可职务”做测试,若能成,就可解决葸悚跳任务的状况,大家也无须忙着任务还轮流陪他。
但报告不一样,无论如何都得有个存底,只能过去拿,顺便与他商议,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懒得送报告,把人引过去即可,且相信目的能达成,释宥成全他便是··来到他院子,大门敞开,或者从未关闭,释宥敲响门扇,他一声正经:“进来。”
释宥淡定入屋,瞥来一眼,显得忙忙碌碌将夜明珠摆于琉璃明珠台:“先坐罢,随便坐,我完事便与你详谈·”·释宥没坐,瞥向他的书案,直接拿起报告本翻阅,欲海完事转过来,沉默半晌:“怎么怕我作弊不放心话,拿回去再检查罢,若嫌时间太多不知花在哪,总之我没你想象中的坏,也没你想象中的好,哈哈……”·欲海想表达讽刺和玩笑,但释宥猜不到其中感觉,只点头:“先说说“坐可职务”的计划罢。
若没猜错,方才你是在测试”·“既然释宥君看出来了,能否给个评估”欲海坐下,翻开灵簿再道:“灵镜的用处除了为引,还为了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若可以,明日就向娘娘提呈计划罢,而且听闻葸悚又因畏惧凡间那些恐怖画面而跳任务了·”·释宥点头示同感:“放心罢,我尽快寻娘娘商议,只是你也要一起,人多好办事。”
“找娘娘打架呢这是,还人多……”欲海品口茶:“就娘娘的脾气,我告诉你,之前她和五方天帝在会议厅前掐起来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就一对一,人多嘴皮子贱,若惹毛了,她跟你急”·当年“长生蜕皮”的会议在亭中,但他闻声而来,躲在会议厅里偷听,五方天帝和女娲忙着相掐,自然没注意到,释宥当时站的位置和他躲的位置是对立的,望过去就会看见,两者视线对上,释宥趁前辈们没注意,速给他打眼色示回避,但他误以为是“躲好”,结果全程都听下了。
释宥点头,捧着他的报告转身离开,反正他明摆着不去,但细细想来,他好歹是副总管,不去不行,决定继续说服,岂知一转身,险些与他撞上,幸而及时退开几步··欲海双手捂嘴,一脸震惊再退几步:“好险好险,我还想把初吻留给心仪对象呢”·释宥无视,面无神色盯着:“我觉得你还是跟我去一趟,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屋里静了一阵,欲海捂嘴的双手转叉腰,恢复正经干笑一声:“全听你的就是了,对罢好,你是总管,我听你的,届时娘娘圣颜大怒,我可不管。”
释宥再次转身离开:“只要你不随便说话·”·欲海略不悦立门口指着他,拉高音调:“嘿——我……你才别到处得罪人”·释宥无视,回到屋里,闭门谢客,建筑虽为琉璃却不透明,室内浴池自然也不例外。
释宥阁下任务报告备沐浴,宽衣解带入水中闭目养神,很享受,却不知那是什么感觉,舒缓压力,却不知何为压力,只知为了整洁··净身后换上新衫袍与披件外衣,返坐书案前思索“坐可职务”的对策,特别是那面灵镜,或称观尘镜。
通常五方天帝亦有此法宝,后来听闻黑帝与赤帝的在大战魔鬼后落入凡间,结果被仙魔两派各占一面,还研制了更多供门中弟子使用,若普通人也能掌握一面,对当时而言是奇珍异宝,只是如今两面原装镜子在谁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两位天帝大概无寻它们之意,否则不会任它们流落凡间多年,甚至有意让世人研磨其中奥秘,将其传承,普通人使用飞鸽传书,修行者则用灵镜,但多数为铜铸造,想来是为了方便修行者。
有了观尘镜,却依然得先知会女娲,否则只会显得没把她放眼里,也相信她不是古板思想,何况她向来提倡进步,除非进退两难才会被迫原地不动··翌日,释宥与欲海来到女娲神宫,那里一如既往的显得深山老林,灰白为主,各种藤蔓花垂下自带美感。
然两者叫了老半天没回应,也没气息,猜想多半去凡间巡视,欲海瞥来:“要不……咱们也下去找找”·释宥点头转身:“走罢。”
两者化凡游寻,到每个供奉女娲的神殿搜寻,才发现目标地点很热闹,才想起今日是女娲生辰,但记得女娲向来不过生辰,不是怕老,而是劳民伤财,所以这样的场合,女娲通常会躲起来,供奉的食物任信徒拿回去或分于穷人作布施。
·“看来是找不到了·”欲海轻声略叹息,轻拍释宥胳膊:“走罢,说不定她一直躲在深山老林宫里,还以为我们是去逼她过生辰所以才隐身息,好让我们误以为她不在。”
释宥点头,又转身:“走罢·”·回到天界,再访女娲神殿,这次终于遇上,女娲在浇花,两者企图上前敬礼请安,怎料女娲闻脚步声便一道灵光消失。
桶勺落地,两者速翻墙走壁,追入宫大殿,里头竟成了封顶迷宫,意味着走得出去才能见到女娲··两者愣立入口,相觑半晌,心不灵犀的选择反方向,但释宥意识到女娲的用意是团队精神,否则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决定先跟欲海走一趟。
欲海走前方,释宥后方观察,墙上没有一丝线索,只有照路的夜明珠,哪怕遇上死路,既而闻欲海叹息:“拆墙不”·释宥打量周遭结构,即便是封顶墙,上面也有梁,毁墙迷宫就坍塌。
正要摇头,就闻声巨响和尘埃,欲海的举动太猖狂,紧接迷宫开始坍塌,欲海依然得意:“老子这叫求生欲,不枉住欲舍走罢穿墙缝而逃,找娘娘去喽”·双速化成喜雀朝有光的地方逃出去,化回仙躯往里一探,方知是幻境罢了,既而闻身后干咳两声,两者望去,女娲双手叉腰:“你俩干什么呢”·两者敬礼,释宥先道:“回娘娘,我们想与您参详任务改革之事。”
“没想到娘娘见我们就跑”欲海接着淡定道:“我们并非逼娘娘去过生辰,而是有要事·最近葸悚又跳任务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只要不让他亲临其境,相信他就不那么害怕了。
所以我们想用“坐可职务”的法子执行任务,但需要一面灵镜为引·”·欲海一口气把要事道尽,女娲尴尬点头,明显误会:“也好,请详细说明。”
两者更详细说明,特别再三提及观尘镜,女娲直点头:“好,过几天给你们送过去,不过在那之前你们还得继续执行任务,否则没奉禄·”·欲海欢喜又激动敬礼:“多谢娘娘”·释宥则淡定:“那就麻烦娘娘了,释宥告退。”
女娲挥手,两者一道灵光返浮生宫,冷清清,猜想众使者多半已经下凡职务·释宥亦想查报告,胳膊肘子忽被欲海抓住,释宥止步回视:“怎么了”·欲海显得冷静,一脸严肃垂头:“抱歉,把你带入险镜了。”
释宥即明他是为迷宫毁墙之事道歉,沉默半晌,略摇头:“赶时间想尽快见到娘娘呈上计划,相信你还在为大家着想才出此下策,但耐心是要磨炼的·”·欲海松手奔回屋,语气略激动:“我只是在为自己着想”·释宥知道他是害羞了,刀子嘴,豆腐心,且他平日里从未向人低头,今日居然会道歉,明日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了。
正要回屋,他又出来,捧着灵簿前来,语气略不客气:“跟我走,多出去走走,别总宅在屋里”·未来得及拒绝就被他牵下凡,隐身息职务,直至天界午时方返。
视着欲海的勤奋,认为能担重任了,且超出了一日的预期量,甚至完成了大半个月的份量,这些时日他是真想闲着了,但愿他能有其他安排··释宥回屋续批报告,当轮到长生,难免想起那只河童,至今没查清它为何在总管院徘徊,而非直接到对面欲舍寻长生。
当细细想来,它更像求救,而非迷路,求的是宁可失去修为与魔鬼断绝关系,而河童族遭灭门的幕后黑手正是来路不明的魔·如此看来,是魔鬼所为无误,且正因河童族不愿犯天条才与魔鬼对立,因此惹来杀身之祸。
·后来复生,又有众神庇护,魔鬼自然无法再打扰它们,但魔鬼必定趁其中几只河童外出时逮到机会,河童们为不想弑仙,便用几次上来的机会赌一把,却假装误会魔鬼的意思故意陷入尴尬。
判断至此,其实一点都没错,而且得罪长生也是逼不得已,既然河童们并没有误解魔鬼的意思,那他们就是用另类方式向长生求救,因为魔鬼一直在外监视,结果长生因愤怒,没去领悟而耽搁了。
 ·☆、欲海大醉· ·绕来绕去,没想到绕回魔鬼案,想来既然女娲已将其镇压,暂且尚称太平,视着眼前报告,稍甩脑袋清理思绪,专注正事··然专注正事也不如心意,忽有手掌搭门框,既而驼背现身,欲海提前做完任务,闲了,另一手拿着酒坛,喝得酩酊大醉。
一足踏入,释宥见状,手一挥,门闭,将欲海撞飞门外,除了“哐”声,还有欲海“呃唔”喷飞声··须臾,欲海爬起,不断敲门,力度倒还好。
再敲一阵,终于消停,释宥开门出外一探,欲海已不知何处去·无视转身回屋,坐书案前续批报告,忽闻上方有声响,仰头望去,欲海从天而降,释宥一个翻身便躲开站稳,瞥一眼地上的人,只见他动一下,既而吃力爬起,努力数次仍没爬起。
释宥上前搀扶,怎料反过来被他用力摁到地上,还一脸色迷迷坏笑:“好啊,想逃是吧知道从我手中逃走的后果是什么吗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醉话醉画,罪过罪过,释宥面无神色盯着,趁他没多大劲时,再反过来将他踹一旁,既而立身整理衣冠与他保持距离。
他打嗝又放屁爬起,站得摇摇晃晃指来:“逃……你逃啊,我会……嗝我会……嗝我会抓……嗝你全家,就不信你不嫁给我,嗝”·最后打了个长嗝就倒下,屋里终清静,释宥看来,欲海在凡间爱上某位姑娘,奈何得不到手便用威胁,若让他继续如此,真的会犯天条与仙家准则,即便浮生宫有些随意也不能与凡人扯上另类情感,但好似欲海这是遗憾,更像很久以前的事。
欲海一动不动,呼呼大睡,人闲下了,果然喜欢胡思乱想·释宥手聚灵光,正要将他挥送返院,没想到他瞬间“复活”,顺移来眼前,释宥指尖上的灵力被他一抓便熄灭。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果然会法术……嗝”欲海邪媚一笑,再将释宥扑摁地上:“嫁给我吧保你享尽荣华富贵”·释宥淡定盯着他:“你是谁”·欲海冷笑一声:“我这么快就忘了吗我是王宇海呀……”·“那我是谁”释宥再问,欲海略不耐烦:“你是谁都忘了吗我知道了,你想套话但也无妨,我就让你听清楚,你叫……尤雯雯,多好听的名字呀……”·欲海有些沉,释宥依然忍住:“那我住哪何时出生”·“什么呀,你失忆了”欲海凑近打量,沉默半晌:“不对呀,还是你。
算了,那你听好了,你住在东边仙山下,生于丁卯,十一月十一日,午时·你……”·释宥未待他道尽,便在他脖子赠个手刀,迅速推开,指尖聚道灵光挥去,将他送返,再记下尤雯雯的生辰八字,既而跑趟司命宫。
在大殿见到司命,既而至兑亭私下商议闲谈,释宥将纸条递于他:“能否麻烦司命君查一下此女子的背景”·司命接过,看一下就点头,既而化出灵簿,打开施法将姓名生辰八字写上,眨眼阵阵灵光,出现浮字,尤雯雯并非凡间女子,而是修罗道女将。
释宥想起欲海曾说“果然会法术”,这里的尤雯雯错不了是到凡间游逛,装成弱女子和欲海相识,说不定是阿修罗王看上欲海的力量,企图和魔鬼抓长生那样卑鄙。
释宥不觉叹息,司命诧异笑了笑:“我没听错吧释宥君居然会叹息了”·“或许有感情了·”释宥瞥向司命簿上漂浮的灵字,再道:“她若蓄意接近欲海,或许是阿修罗王的命令,何况修罗道就是喜欢永无止境的欲望。
仔细想来,七情六欲使者的降生弊对于利,还不如当初让世人的七情六欲顺其自然,但若修罗道能夺走世人的欲望而非将主意打到欲海身上倒还好,只是让欲海白忙活了·”·司命亦盯着浮字,慵懒的将胳膊肘子据桌上,手掌托着半边脑袋:“可不是吗其实我也好奇女娲娘娘是怎么想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其实七情六欲使者是多余的。”
释宥面无神色:“娘娘最初造他们的目的就是纯粹玩泥巴造人,把他们放凡间,让世间更精彩,最后由于不舍,便将他们留下,既而再造一对男女放凡间传宗接代,当世间人山人海,也就刚好附上十三使者长大能独当一面。”
司命点头:“这我略有耳闻,只是他们得知真相后不会不高兴吗”·释宥摇头:“在他们很小时候,娘娘就把真相告诉他们了,要让他们知道,能为天界效力是何等福分,还说生来就是仙,本就高人一筹,要懂得珍惜,他们自是欣慰与知足,但如今就不知他们会否厌倦。”
司命熄灭浮字,再化收灵簿:“暂且别多虑了,若真有此事,娘娘早就察觉了,岂还会任他们发展下去你现在啊,真像抓小三的样子,劝你还是把丈夫看紧喽”·释宥面淡定盯着,沉默半晌:“不是更应该说去查未来弟媳吗”·司命一副有所领悟,圆了嘴,尴尬笑了笑点头:“对,你说的都对”·释宥不知哪里好笑,品口茶,另谈话题,半个时辰方返,在自家院子瞥向对面院子,欲海仍躺草坪上呼呼大睡,实在不雅观,若被下属们看见成个体统因此,释宥唯过去将他扛入屋,再狠狠将他仍床上就走人,也不管他醒没醒,谁让他喝酒。
回自家院,岂知女娲立门口,还赠了微笑,释宥速上前请安:“不知娘娘造访,有失远迎,实在抱歉·”·女娲笑了笑:“无妨,进屋罢·”·释宥点头,怎料一进屋里,十四副观尘镜已铸好,边框装饰为琉璃,直径三尺,支架可长可短可桌用,释宥速敬礼:“多谢,辛苦娘娘了。”
女娲笑着摇头:“只要你们能完美职务,在幸苦亦无妨·”沉默收笑,瞥一眼对面:“欲海怎么睡在院子草坪上上午还那么有劲拆墙,是不是累坏了”·释宥摇头:“他提前做完大半个月的任务,回来后不久就喝得酩酊大醉,大概有心事,况且他是欲海,承载那些力量在所难免,特别在有所求却求不得时。
我会找个时间与他好好谈谈,娘娘不必- cao -心,我们会好好的·”·女娲点头:“若真到了解决不了的时候记得告诉我,若无他事,我先走了·”·释宥点头敬礼致谢恭送,待女娲一道灵光而去,视线便与对面对上,心事是何等的令欲海纠结,更何况修罗道与天道本不合,若让他晓得心仪女子来自那里,不晓会背叛天界坚持相爱,还是铁了心选择理智。
回视身后那些观尘镜,见谁归来就先派,好清空书房还原整洁与空间,因此先把欲海的送过去,顺便了解他的心事,期间还能等其他人归来··扛着观尘镜过去,欲海恰好冲出来,好似为方才无情被扔床上来报仇,当看见观尘镜,登时消气,脸上的不悦转为淡定,指一下观尘镜:“娘娘何时来的”·“刚走不久。”
释宥将物件递于他,再道:“我能进去商议件事吗”·欲海接过物件,先搁书案上,既而邀坐和室,斟茶递前:“何事想问就赶紧的,我还想适应观尘镜的职务程式。”
释宥瞥一眼案前茶水:“尤雯雯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可知她的来历”·欲海冷笑一声:“怎么管起我的私事了既然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她当时还是个凡人,后来转世修罗道,五十年前我们又相遇了,但她是带着任务扰乱凡间的,结果被地方神明逮个正着,在阿修罗王的帮助下逃回修罗界,从此我们再也没见面。
哎……真是遗憾啊”·释宥心想“那就好”,但不能掉以轻心,决定再问:“既然知道她是修罗道,那你也应该清楚修罗道需要什么,请你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事关重大。”
·“我知道”欲海略显不耐烦立身:“你若觉得无聊就继续呆着,我去研究观尘镜”·“那你还爱她吗”释宥品口茶,瞥向欲海,只见他止步回头,苦笑一声:“释宥君在帮我挑媳妇儿,还是吃醋了呢放心罢,就算再看见她,我也得先玩死她,谁让她那么坏,总想在我的作品上添油加醋,险些害我失职”·隔壁有动静,外头亦吵闹,释宥点头立身:“那你自便罢,他们回来了,我得叫他们过去拿观尘镜,但愿你能记住现在说的话。”
释宥无视他是否有情绪,只知已把话带到,既而便半路拦截归来的使者去拿货,未归来的就让他们传话,在使者们陆陆续续将所属观尘镜拿走后,书房终于恢复整齐与更多空间,相信大伙现在正忙着适应“坐可职务”的新鲜感,外头瞬间变得非常安静。
不觉入夜,今日居然没有一份报告送来,随意到隔壁怒冲院一探,大门开着,他正和爱幸研究观尘镜联合任务的用法,好恩爱的小两口,释宥自是当作没看见,相信其他使者也一样,原想暂且放过他们,葸悚院忽传来一声恐惧尖叫,把所有人都从院子引出来,多半是见鬼了。
 ·☆、伴葸悚职务· ·大伙聚到葸悚书房,只见他的观尘镜呈现一幕幕惨不忍睹的恐怖画面,葸悚抱膝背对,躲角落瑟瑟发抖,大伙速上前安慰··释宥瞥一眼他灵簿上的任务,没有跳任务,且很有顺序,也是后天的份量,原来观尘镜依然无法解决他对职务时的恐惧,但看得画面方能准确对目标施法,否则就会误戳同名同姓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好在有精准又明确的地理位置,只怕那样的人同时相遇,大事不妙在所难免,所以还是需要观尘镜来确认,毕竟那种缘份的人因果未必相同,人际关系也不一样。
欲海凑来,瞥一眼观尘镜,轻声道:“看来连观尘镜也帮不了他呀……”·释宥观看镜中画面:“否则他就不是葸悚·”·事后,大家决定继续陪他“坐着”职务,让他带着观尘镜与灵簿自己到“当天伴职”者的院子职务,除此之外,释宥不忘提醒交报告一事,大伙这才想起,登时呈现匆匆忙忙,带着手忙脚乱的步伐散了。
屋里静了许多,释宥凑近葸悚,将他扶起来:“你若觉得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就要用这个为借口,有时候不能将他们的陪伴当作理所当然,万一大伙都要出外忙,你还是得独自面对这一切,就好比你职务时看见的那些画面,无论多惊悚,当事人也得独自面对,不是吗他们是区区凡人都有那胆量,你可是神仙呐……”·葸悚紧握双拳深呼吸,霸气走回观尘镜前,沉默半晌,登时又跑回来,一脸恐惧抓紧释宥胳膊:“不行啊,实在毛骨悚然”·只能这样了……·释宥回院,途中止步观星辰,职夜班的星君此刻开始忙碌,视着大伙今后不必到处奔波,亲临凡间增广见识的机会也就少了,职务宅在浮生宫,闲暇时去走走。
身后有脚步声,稳而慵懒,还有熟悉的气息,不用看便知是欲海,淡定续观星辰,直至他凑近身侧:“咱们就在天界,这星辰有何稀奇”·释宥依然盯着:“看看能否连出你的脸。”
欲海愣半晌,既而喷笑:“就那些玩意儿还想连出我的样子啧啧,开玩笑·”沉默半晌,用本子微戳释宥:“喏,报告弄好了,拿去。”
“多谢,幸苦了·”释宥望去接过,无视星辰,迈步回屋,却感觉欲海还跟来,止步回视,将他打量一番:“还有事”·欲海挠脖子,指了指书房:“为了我的请求,耽搁了你的职务,需要我帮忙吗”·释宥转身回屋:“既然你心甘情愿,那就麻烦了,进来罢。”
夜明珠照亮周遭,释宥坐书案前,欲海却直愣愣站着,目不转睛盯着未批对的报告,释宥无视他,继续干活··须臾,欲海才缓缓坐下,拿起死劫的报告与任务原本开始忙起来,彼此的缕缕灵光在两本子上闪烁、翻阅、审查等,此夜依然忙得安静,不管中途其他使者陆续再送来今日报告,也不过一阵谈话就恢复安静,只剩翻书声。
不知审查了多久,欲海趴书案上睡着了,释宥瞥一眼桌上报告,只剩三本,便到衣架上拿了件外袍给他披上,他只是懒懒动一下,既而继续睡·释宥再次坐回书案前忙活,书页声也没吵醒他,直至破晓,鸟儿高歌。
·欲海动了一下,皱着脸似痛苦,想伸懒腰却登时抓住脚丫子嚎而无声:“啊……麻了麻了,疼死我了……释宥君怎不唤醒我回去睡……”·未道尽,瞥见身上外袍,再瞥向眼前,释宥基本已将审查过的报告收起,书案上本子只剩任务原本,欲海沉默许久方道:“什么啊……怎不唤醒我一起把事做完呢”·释宥递杯茶于他:“多亏你帮了忙我才能更快完事。”
“奖励”欲海得意笑了笑,既而伸出手,释宥空手拍在他手掌:“这是你的职责之一,闲来无事本就该过来帮忙,何况还是你在娘娘面前信誓旦旦定下的,忘了吗”·欲海尴尬挠脖子:“事务繁多,忘了在所难免,再说了,我也是使者,也要在凡间施法职务的,这次难得提前完成大半月的份量,我容易吗还有,职务做了就好了嘛,何必多此一举写报告要知道,我们职务归来已经很累了……”·抱怨仿佛道不尽,释宥无视,相信他抱怨完了就舒服,由着也是眨眼间的事,很快他就叹了口气,接过茶水,一口饮尽:“哎呀,干嘛跟你说这么多,你又没感情。
算了,我先回去了·”·释宥瞥一眼他远去的身影,很快就忘了他那句“你又没感情”,这是自然,也是在他化生时就设定好的,女娲就不希望他被使者们的胡言乱语动摇,而他也明白,女娲安排的一切是最好的,因此从未反驳。
·报告审查完毕,反倒自己闲下了,决定去伴葸悚·敲响大门,无回应,再唤两声,有动静,既而便闻葸悚小心翼翼道:“谁”·大白天的还那么胆小,换作怒冲,早不耐烦。
释宥淡淡道:“早,是我·”·门开了个缝,露出葸悚的眼睛,他明显精神不济,不吓人已是谢天谢地·确认了来者方敞开门,这种谨慎叫心里有鬼得罪人,释宥入屋,才发现他的黑眼圈是那么大,便料到他昨夜因观尘镜的画面,没睡好,而且因恐惧折腾到下半夜或近破晓方睡着。
“还好吧”释宥轻拍他胳膊,葸悚欲哭无泪,只干笑两声:“释宥君有事吗”·释宥无点头,一脸淡定:“今日我来陪你职务罢,反正我还有些时间。”
葸悚点头:“那劳烦了,请释宥君先到和室静坐罢,待我梳洗整装方来伺候·”·释宥亦点头至和室,越过圆门便是书房,拐个弯便是和室·茶几上茶水已见底凉,释宥手一挥就满了,还热乎乎,茶杯也干净如新。
释宥自斟品口,确保好喝方满意,而茶壶里泡的茶是方才用法术从自家茶叶库中移来的,能静心醒神··没等多久,葸悚便整齐现身前来敬礼:“抱歉,让释宥君久等,能开始了吗”·释宥摇头:“不急,先喝杯静心醒神茶罢,刚泡好的,顺便评评我的茶艺,可好”·葸悚点头坐茶几前,品口释宥斟好的茶,咽下苦笑:“抱歉,倒让释宥君服侍了。”
“无妨·”释宥再品口茶:“是我自作主张了,但愿这茶能助你恢复精神,就当我赔礼道歉·先坐会儿罢,定了神好干活,先把灵簿拿出来,我先到书案给你做准备。”
葸悚点头,化出灵簿,释宥接过,朝书房去,坐书案前,手聚灵力,醒尘世镜,但要葸悚的法力方可职务··翻阅灵簿任务,确认前无跳任务,便开着紧接任务那页静坐等他,期间没想象中安静,毕竟早上了,其他使者日常互怼和谈笑声隐隐约约。
闻脚步声,释宥睁眼仰望,葸悚略恢复精神坐侧,语气略胆怯:“我们……开始罢·”·释宥让开位置,岂知胳膊被抓住,他可怜巴巴带恐惧盯着观尘镜,释宥便重新坐回:“那就开始罢,我就在这,哪都不去。
还有……”沉默半晌,瞥一眼胳膊,再道:“放手·”·葸悚有意识失礼,但就是害怕,依然抓紧不放,单手职务,看见恐怖画面,迅速写上目标的生辰八字挥去,释宥在侧确认画面,因此他更安心,便更拼命的加快速度,释宥看灵簿上任务再确认画面,很快就适应,且后来快过葸悚。
不知过了多久,大后天份量也做完了,释宥见葸悚松口气,化收灵簿息观尘镜,方道:“能松手了吗”·葸悚速松手,掀开释宥衣袖,发现手腕一片指印红,震惊欲揉散红印,释宥认为被他揉只会更糟,温婉拒绝,果然他甚是激动:“释宥君,对不起,对不起呀”·“无妨。”
释宥立身:“完成了大后天任务,别忘了报告,若还有闲暇,歇着·告辞·”·“多……多谢释宥君对不起——————”·释宥边行便揉散指印,途中趁机巡逻,发现浮生宫没以前吵闹了,而且每院大门紧闭,宅着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天界开了头,下到凡间用,久而久之形成了“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殊不知那是神仙所化,自晓天下事。
若以前,此时他们总会先晨练热身,后职务,释宥总感觉“坐可职务”不太对劲,无论如何还是得让他们活动筋骨,否则功力退步还不自知,但方才起床时明明很吵闹。
浮生宫再次静得诡异,回头至葸悚院,发现葸悚不见,叫了老半天也没回应·到隔壁甚至对面挨个寻唤,十三使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诡异的现象不像在隐身息完躲猫猫,而是故意离开,因为大家的观尘镜还在,也没有陌生气息。
释宥回到葸悚的和室观察,施法还原他方才独坐时景象,居然额外淡定,眼神略带邪恶,一手握茶杯品用,另一手据撑茶几角,食指点敲着边缘··再施法探其心思,他居然与某位使者用通心术:“释宥君在我这呢,还要监督我干活,走不了。
不如你们先去,我待会儿与你们回合·”· ·☆、诡异假日· ·释宥想,难怪葸悚刚才忽然更拼命的加快速度干活,原来和其余使者有所谋划,此刻必需查清他们史无前例集体搞失踪,抛弃职务的原因。
然而找了半天,他们无声无息,凡间如期··在人烟稀少的山上阁楼屋檐停下脚步,静观夜间凡尘,灯火通明,犹如点点星光,配上晴空月色,微风阵阵,更是美好,既而联想到他们或许隐身息藏匿在某家不起眼的客栈谋划大事,要把他们逼出来,唯有威胁。
·释宥回去挨个搜房,拿走他们最心爱的宝贝,再按照他们的气息挨个发令符,相信他们很快就回来,岂知等到半个时辰都没回,释宥搜到的“最心爱宝贝”是假的,眨眼飞化成埃,释宥相信他们多少已料到,而自己也对此幕早有预感,此刻自然是淡定的。
正要继续将他们寻回,行至门口,忽一道灵光,化现女娲,释宥敬礼请安邀入和室一叙,再斟茶有礼敬递搁女娲面前:“娘娘怎得空前来了”·女娲浅笑品口茶:“也没什么,路过,顺道来看看你们适应观尘镜未。”
释宥面无神色点头:“昨夜他们一直研究,很快便上手,只是今早不知为何,全都悄无声息搞失踪,甚至有意躲避属下·莫非属下哪做得不好,他们离家出走了”·“绝对不是。”
女娲目光坚定点头:“是我给他们放假了·”·释宥其实知道女娲替他们遮掩,因为葸悚通心术那段话就是线索,眼下暂且假装信了女娲的话:“原来是误会。
也罢,让他们放松身心,好好玩几日·”··女娲笑着点头,再品口茶:“哪你的事忙完了吗”·释宥敬礼:“娘娘有何吩咐”·女娲叹息:“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放心,这次是给你放假歇息的,和他们一样。
不如跟我到凡间玩儿罢”·只要是女娲的命令,释宥绝不拒绝,且一一实施,此时却非命令,而是邀请,释宥依然不松懈,竟还点头敬礼道句“属下令命”,女娲自是无奈,很想帮他纠正,但以目前情况,只能由着他的职业病。
这轮来到凡间,正缝上午,释宥竟在昨夜止步的阁楼与十三使者相逢,难免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毕竟明明近在眼前,隔着楼上楼下,却还是被他们避开··女娲这次跟来,仿佛带着一群孩子出游,化成凡人修仙弟子的使者们并不显眼,着装一致如复制,青袍飘飘,容貌却还不错,但恶德带点小坏蛋,口馋胡须满腮像个猎手,两者咋看不像修仙的,而释宥依旧白袍,样式化得再低调却还是有些抢眼,俊美中带稳重,毕竟是“大总管”,总要帮“师傅”看好他们。
游逛过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没甚可稀奇,主要是降妖伏魔,岂知途中远远和一群真正在巡逻的“凡人修仙”擦肩而过,蓝袍飘逸,领队的服饰和身后弟子总有区别,长得还算俊朗,瞥来一眼,显得疑惑,很快就看穿使者们的仙身,身后几位弟子有眼不识泰山,怕被强功,争风吃醋,领队的速拦他们前方,向使者们敬礼,释宥亦领使者们向他回礼,既而各走各路。
耳濡略止步,盯着远去的修仙凡人,冷笑一声:“凡人修仙,如此虚伪,不为百姓,竟为名誉·不都说修仙得修身养- xing -吗这些凡人也没那么正经。”
大伙想起了五方天帝监督会议那日,忍不住心虚,释宥淡淡道:“走罢·”·继续游逛,来到女娲在凡间的地盘,地段高可观尘,辽阔草原绿悠悠,风不止,适合玩纸鸢,使者们虽然常游凡间,但期间都忙于职务,没多留意,也没停下脚步真正好好看看这世间,因此算是第一次来,自是新鲜。
释宥见多了,便无视,全程思索着他们谋划之事,女娲也显得诡异,居然会赞成他们出游度假,实在有种说不清的理由··“别想啦……”女娲凝望远处嬉闹的使者们,回视释宥,再道:“难得假日,就好好玩儿一把,否则下回就不知何时了。
去吧”·释宥摇头敬一礼,目光坚定:“恕属下难从·娘娘曾说,属下一生的职责就是看好他们,哪怕他们在玩在闲暇都不得松懈。
他们系着世间感情,若出事,是属下的责任·”·女娲轻拍他肩,笑了笑,转身至亭中歇坐:“也是我的责任·”·释宥缓缓跟上,立女娲身侧凝望使者们赛纸鸢:“他们开心就好。
对了,魔鬼的事如何了那几个被利用的河童可还需惩治”·女娲瞥一眼释宥,淡定继续凝望前方:“长生不是警告过它们了吗况且它们是被利用的,多无辜。
至于另外一只……”女娲沉默半晌:“对长生那么不规矩,你已经给它最大的仁慈,不必追究了·世间万物渴望长生,之前给他们机会,他们却嫌苦,成全他们死了算,结果还是不知足,真不知他们想怎样,总不能销去欲海,毕竟他们有因果。”
释宥瞥向长生,淡淡道:“长生的处境是最危险的,幸而有死劫,兄弟俩又形影不离,多少能灭了世人对长生的欲望·”·“魔鬼……”·女娲显愁容,垂头略叹息:“已经交给五方天帝处置了,他们坚持说,魔鬼清除得不彻底,是自己失职,但在我看来并非他们的错。
世人的欲望太多,若撤下七情六欲团队,就要断了他们每个月固定增生的力量,或者在职务时减少份量,否则世人实在越来越贪婪·”·释宥沉默半晌:“我们并未过量施法,且按照他们的因果,七情六欲是对世人的考验,当然也包括神仙,跨得过与否,就看自己的意志力,世人心魔聚集,同时就给魔鬼奉出七情六欲,魔的实体由此而生,所以才要有清心寡欲与之抗衡。”
女娲缓缓立身,目光坚定立释宥跟前:“若你有了七情六欲,能否做到清心寡欲”·释宥面无神色盯着,沉默半晌:“娘娘今日有些不一样……”·所指的“不一样”,是释宥发现女娲有事隐瞒,仿佛知道使者们的秘密,然女娲却笑了笑,略激动:“释宥今日也不一样,怎感觉你有感情了难不成你……你背着我给自己添加了感情难怪制服不了魔鬼”·释宥淡定跪下抱拳:“属下决无欺瞒娘娘,还请娘娘明查。”
女娲浅笑将他扶起:“我开玩笑,看不出来吗言归正传,我方才问的假设,你有几分把握”·释宥摇头:“不知,但相信过程不容易。
若有朝一日娘娘允许属下有感情,属下愿意一试,而且五方天帝仿佛很想困住魔鬼,没属下亦无妨·”·女娲瞥向赛纸鸢的使者们,显安心:“那你就会和他们一样,赛个纸鸢都会有各种感受,大吵大闹,你现在其实会羡慕,只是不知那是什么感觉。”
释宥沉默,又用点头敷衍赞同··不觉中午,大伙去茶楼用膳,拼四桌,小二发八菜单供点餐,大伙点茶酒菜糕,小二忙记着,但有个特点,没肉。
小二应单而去,大伙继续聊,然没聊多久,上午那群修仙凡人亦来用膳,这次居然主动敬礼,大伙回礼··由于低楼满座,小二邀他们上二楼,便离开·视着他们走远,口馋冷哼一声:“果然不懂得平等,现在还敢攀关系。”
等待之余,释宥闭目养神,任他们抱怨,一刻后,小二上菜,很快摆满一桌,既而有礼道声“客官慢用”便继续忙活·大伙慢慢享用,即便是口馋也不会狼吞虎咽,女娲看了,大感欣慰,品口茶,尝糕点,待会儿要付钱。
用了膳,大伙回到阁楼住处,释宥欲返浮生宫,竟被使者们留下,女娲也同意,仿佛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之前还不让知道行程,现在却热情邀约,如此显得更诡异。
·阁楼内部色彩斑斓,若在夜间亮灯,夺目又迷人,客房多,释宥被他们推入其一,眨眼又散了,唯欲海跟进来,笑了笑:“放心罢,已付款·”·释宥冷冷打量周遭:“若非看在娘娘的面子,没必要下来。”
欲海无奈哀哀“哎哟”一声,匆匆凑到跟前:“你宅得太厉害了罢我们没呈报告,你也是闲着,无非庸人自扰·而且你根本没有欲望,哪来喜欢的事”·释宥把目光扫到欲海身上,淡淡道:“还要确保你们的任务万无一失,没错误。”
“存心挖我们的错误呢”欲海叹息移开视线,散心边道:“没事找事,我看你跟“闲”根本有仇工作狂若有朝一- ri -你有了感情,就会知道何为“累””·欲海闭门而去,释宥坐茶几前,斟杯茶,品一口,便开始解开疑惑。
把葸悚的通心术对话、女娲中午突如其来的假设和欲海方才的抱怨联想在一块儿,就能料到他们是在谋划对他施感情,但欲海理应高兴,当作报仇,岂还会故意暗示· ·☆、总管生情· ·昨儿下午,凡间阁楼,使者们窝聚在欲海房里谋划给释宥感情,布了隐身息结界,个个神色凝重围坐茶几前。
欲海一脸严肃将大伙打量一番:“各位觉得释宥君如何”·大伙与邻座左右相觑,评价从“还可以”、“不错”、“没什么”到“无趣”甚至“不好玩”,恶德懒懒道:“要是有感情,相信是另一番美景~”·欲海挑眉,大显腹黑:“你想要什么美景”·恶德坏笑:“你以为呢总好过没感情,死气沉沉罢对了,我就不参与了,好歹他是正人君子,邪恶是我的特征,坏人我来当就好。
唉呀,难得我这么好心~”·欲海点头:“行,我也不想他变成你那样·话说,还有谁不想参与的”·没人举手,欲海再道:“好,那就说个份量与时间罢。
趁他入睡时,将他迷晕,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戒心很高,然后每人给他一成,你们觉得可妥”·怒冲忽举手:“我就不给一成了,一成的半就好,万一他发起火来,全都遭殃。”
欲海嘴角微扬,显邪媚腹黑:“他可是有休养的人啊,不差多一成,对罢”·目染双手叉腰,略摇头:“那也得顾虑到日后职务罢若任务提供的灵力不够用,还得自掏灵力,有些赔本,除非能省用任务提供的灵力。”
鼻嗅接道:“那是一定有剩啊,而且任务提供的灵力必定有多余以供意外任务,若没用完就自己存起来,难道你们把它花光光了”·部分使者倒吸口气相觑,喜滋笑了笑:“这可不得了啊~”·哀戚叹息:“我看欲海君才是总管的适合人选,与其这么折腾,还不如直接找娘娘把释宥君撤了,再不,就让他做副的,给欲海君当助理再好不过,而且我们的灵力是供任务的,不该这么花。”
欲海难置信叉腰盯着他们:“刚才不反对,现在怎么回事”·恶德冷“哼”一声,一脸瞧不起:“原来欲海君想篡位啊”·欲海指向他,略不悦:“我知道你崇拜与尊重释宥君,但劝你还是别胡说八道,管好你的嘴。
我说过,于他感情是要他和我们一样平等·他保护我们难道是理所当然他默默承担所有责任,不是不幸苦,而是因为没感情,不知如何表达·”·耳濡叹息:“我想啊,即便他有了感情也不会抱怨,甚至依然会默默干活。
各有各的宿命,我们也不例外·你都说他不是不幸苦了,不给感情折腾他已经是最好的帮助和理解,欲海君还是别闹了,耽搁我们职务时间·”·爱幸上前,略摇头:“曾经好几次,我发现我们开心嬉戏时,释宥君却只能默默看着,甚至感受不到其中乐趣,这算是残缺了罢不见得无情才是快乐,只有被伤害过的人才消极以为无情是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在囚禁自己罢了。
释宥君的经历一直以来都是枯燥的,不精彩,也没有所谓的轰轰烈烈,不觉得可怜吗”·大伙略点头,开始同意欲海的抉择,正要应允,感应到女娲气息,大伙登时扑地假睡赖床,自然瞒不过,唯起来解释,整齐跪坐。
女娲严肃盯着他们,沉默半晌:“谁的主意为何”·欲海站起,认真坚定:“是属下·我们不想让他独自背负保护我们的担子,我们能保护好自己,况且我们有相生相克,虽然平日里大吵大闹,互不相让,但遇到魔鬼也能互相帮忙。
娘娘追求世间精彩,却对他那么残忍,难道真的要他一辈子活成那样吗”·女娲略点头,仍严肃将他们打量一番:“看样子你们的感情太丰富了。”
“娘娘”·欲海压制激动,双眼瞪得大又圆,仿佛随时会打起来,大伙速立身拉欲海退后,岂知欲海狠狠将他们甩开,“噔”一声跪下,非常冷静,叹口长气:“娘娘,正因他没感情,才对您的所有吩咐尽职尽责,执行得完美无缺,至少七天七夜不眠不休,那还是天界的算时,若在凡间,是七年啊”·女娲瞥一眼他们,再转身散心:“好,倘若他能通过你们的考验,身负七情六欲还清心寡欲,届时我就成全你们。
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口口声声说心疼他,但偏偏他是工作狂,若他因此病倒执行不了任务,我随时会收回他的感情·可有异议”·恶德懒懒开口:“娘娘,我们不也这么过来了吗”·女娲回视沉默,耳濡亦道:“对呀,这才公平啊……释宥君是总管,理应身负七情六欲才是浮生宫的象征,无情反倒怪了千多年。”
大伙齐点头,女娲叹息:“若可以,还需你们做甚你们所有的力量加起来不是一般的强大,也要承载得起,否则魔鬼岂会觊觎这样罢,届时你们一人给释宥一点,既而直接给他进行考验,祝你们如愿以偿,也祝他好运。”
·就这样,女娲把释宥带下来,假装度假,而释宥多少猜到一些,便早早做好心理准备,岂知他们迟迟没动手··接触到凡间地气,入夜多少会困,释宥不慎睡死,殊不知使者们已经一窝行动,朝他香鼎燃迷香,穿门隐身息而入,一个接一个献出一成灵力,好心的都会先道歉才施法,口是心非的也只有欲海和恶德,二话不说就动手。
后来大伙散了,各自回房,欲海却悄悄回到释宥房间,守在一旁,期待半夜结果,没想到忘了房里有迷香,结果跟着睡死过去··翌晨,鸟儿立枝丫大吵大闹,释宥清醒,感觉浑身不自在,还动不了,仿佛被某物缠紧。
略不耐烦强行一挣扎,某物落地,转身望去,欲海连人带被滚趴地上,卷身如“弓”,抱头忍痛,既而掀被缓缓爬起,揉着脑袋迷迷糊糊打量周遭··释宥面无神色盯着:“昨夜没地方睡还是来监视我”·欲海将目光扫来,凑近打量:“你现在可有觉得哪对劲”·“你有点不对劲。”
释宥下床,轻将他推开,至屏风后更衣:“你们的七情六欲我心领了,今后好好干活,别再做些不三不四的事·”·“不可能……”欲海难置信闯入屏风处,瞧了释宥雪白光滑的背部,欣赏其中,无视释宥的驱赶,再道:“都是男人,有甚可羞像现在这般,有何感觉莫非真知羞了”·释宥转过来对视,手上衬衣仍挡在胸前,一脸淡定:“既然都是男人,有甚可看”·欲海不服,明明昨夜已于感情,释宥如今这般淡定如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决定搞大动作,看看成果,以抢夺衬衣测试。
释宥多少料到,其实并非羞涩,而是胸口有刀疤,不想让他看见后担心或多虑,便抓紧时间转身穿上系好,回头见他一脸失望··释宥无视他的围观,面对着他继续将中衣往身上披。
忽然,手被他抓住,好容易穿好的中衣被他卸下,眨眼将爪子伸到衬衣,犹如乞丐夺衣,释宥终动摇,反抓他的手试图挣脱,没想到他不罢休,释宥不耐烦朝他腹部赠一拳,显不悦:“有完没完”·欲海捂腹退后,居然皱着脸得意笑出来:“看来我们没白忙活呀……”·释宥意识到其中威力,喘口气后无视他,转用法术整装,走出屏风没几步,他就“复活”拦前方,笑了笑:“有了感情,感觉如何”·如昨日所料,即将迎来一场挑战,释宥叹息朝门口行去:“还要留在凡间多久”·欲海跟上,一路下楼边道:“娘娘说了,你若在考验中还能清心寡欲就算通过,方可留住你身上的感情,但最终选择权在你手上。”
释宥整理袖角,直出阁楼,步入熙熙攘攘大街:“那就随你们出题罢·”·欲海惊喜万分:“好嘞那你现在要上哪去呀”·释宥没有停下步伐,反而越走越快:“去透气,既然在凡间出题,那就得按凡间的规矩,不得用法术,也不得扰乱因果。”
欲海拦去路,一脸得意:“那是自然,但使者们- xing -子- yin -晴不定,不知他们会于你如何的考验,所以就先给你三日适应期,若考验不通过,总管一职就归我喽~自便罢,我先回去和他们参详了,别趁机逃走啊,三日后见”·释宥无视,至高原寻女娲解惑,毕竟没想到他们会来真的。
与女娲立亭中凝望山下千万户与点点行人,淡淡道:“娘娘为何应允他们如此闹事不务正业,耽搁了凡间因果运行可不是好事·”·女娲浅笑对视,将那夜使者们的对话道来,主谋与篡位是欲海。
然释宥有了感情,倒想任他篡,千年没歇息,若让他当总管,自己也能清闲,干点别的,或成散仙··释宥的想法总是反着来,女娲偶尔也猜不透,以为释宥会很在意总管一职,当看见释宥的表情,便识破而不道破,但不想欲海任总管,决定想法子让他坚持,而这坚持一定是要释宥在乎的事方可,譬如————·心系天下苍生。
 ·☆、欲海出没· ·第一日适应期,释宥训练清心寡欲,特地跑到最能催动七情六欲的地方进行,不管吃观听闻,喜怒哀惧,生死别离恶欲爱,凡间所有场所都有使者们的杰作。
首先是喜事,有户人家成亲了,大门外挂得红彤彤,人来人往,登门造访,宾客贺喜,家主收礼,新娘轿来,女貌郎才,炮儿连天,众人靠边,释宥见了,心中喜乐·路人甲的身份,有感情的都会欢喜,若嫉妒则远离,常态也。
释宥被他们的喜悦感染,不觉笑了,有酒窝,心想原来这就是喜悦·正沉浸其中,忽觉肩膀被拍了一下,收笑转身望去,欲海乐呵呵道:“没想到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早知道让喜滋对你施五成感情”·真是煞风景,释宥恢复面无神色,朝别处而去,欲海紧随,岂知十里处碰上人神共愤之事,儿打爹娘,不敬不孝,登时触动释宥的愤怒、怜悯与哀叹和一点惊吓。
正要上前遏制,却理智的翻起因果簿,那儿诗书不晓怨爹娘,爹娘却不是个读书的料,在儿年幼时也没教多少,却盼儿成龙成凤,每日要求儿干大事,儿今成人,饱受压力,弹簧松手,疯了飞了。
可即便没晓多少诗书,也得有上进心,靠后天努力也可以,干平凡活也差不到哪去,但偏偏这爹娘是个势利眼,今儿好了,谁也阻止不了··释宥合书,恢复淡定而去,欲海紧随:“你怎么还那么无情啊”·“任谁也不能插手因果。”
释宥边行边观望,再道:“那是浮生宫和司命宫的杰作,我扰乱也等同于自找麻烦,何苦话说,你不是要和他们参详考题吗”·欲海哀叹,跟着他穿越大街小巷:“你那么不安分,我不放心。”
·走着走着遇丧事,大众让道,纸钱纷飞,亲友哭哭啼啼,激起释宥的哀悼与对死亡别离的感触,显露淡淡忧伤,想起初始长生不死的设置,如今换来死别都是自找的,眨眼又理智的看场热闹,面无神色继续逛。
·欲海依旧紧随:“不是罢你刚才还一副怜惜的样子,怎么无情又是眨眼间”·“都是因果,无须感情用事。”
释宥前行,穿过拥挤人潮,闻到各种好吃的美食味儿,登时止步,欲海撞到背后,揉着肩膀略不悦:“干嘛忽然停下”·周遭都是美食区,食物摆设装饰得非常诱人,老板们把美食介绍得天花乱坠,登时诱起释宥更多的吃观听闻,却很清醒记得自己还是神仙,凡食入腹,不饱费钱,既而又迈步而去,令欲海不停在后抱怨。
一路走来,没有遇见能激起释宥恶- xing -的场面,但其实不是没有,而是释宥的无情理智就是邪恶的一面,覆盖了爱心的怜悯,坚持因果,舍弃援手··接下来只剩下欲望,由于释宥的意志非常坚定,世间没一样东西能入他眼,反倒一路上都有很多欣赏的目光打上来,无论男女老幼。
释宥并未享受其中,而是不自在,带点害羞尴尬,既而加快步伐到人烟稀少之地,身后欲海就象紧随的家丁或手下,令不知者以为这是出自哪户大家族的少爷跑去修仙,白袍飘飘似仙,干脆说是神仙下凡。
好容易来到人烟稀少之地,可惜实在长得有些抢眼,多少会吸引目光,释宥决定回阁楼,足不出户坐禅三日,迎来挑战··刚破晓,欲海就闯入,释宥睁眼下床正视他:“考题是什么”·欲海邪媚一笑:“世俗的诱惑,你说呢呵,走罢,先去吃点东西。”
“不需要·”释宥依然坚定正视:“我还需赶回浮生宫做自己的报告,请速战速决·”·这倒令欲海感意外,却还是记忆中熟悉的人,忍不住笑了笑:“行,跟我走吧”·来到花街柳巷附近,释宥止步,一脸淡定将欲海拉回身侧:“花天酒地成何体统难道你的欲望只有这些吗这已是犯天规,换点别的行不行”·欲海色迷迷坏笑:“怎么怂了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况且我们浮生宫向来如此,上面那些高层也没那么闲总是盯着咱们,毕竟我们是神仙,逍遥快活最重要”·释宥站稳脚跟:“谁告诉你规矩是死的若规矩死了,天下人岂不胆大包天”·欲海略不耐烦:“好了好了,我输了,去别的地方”·美女如云,释宥的意志还这么坚定,其实已经过关了,但欲海还想玩,释宥也奉陪到底,只为确保他不会玩儿过火,扰乱因果。
一直陪(监视)他逛到中午,释宥反而觉得自己才是考官,而他要引释宥去吃吃喝喝,岂知山珍海味都诱惑不了,他忍不住将头托在饭桌上,无精打采:“不愧是释宥君啊,要我说,娘娘造化你时,定是把你的心弄成冰或石头了。”
释宥品口茶:“但我有感受到七情六欲,只是原有的吃观听闻更敏觉了,现在都能听到你的心跳,甚至五丈处掌柜的·”·欲海登时精神坐正,拍一下额头:“不是吧居然忘了你原本就有那四觉……”沉默半晌,又坏笑:“没关系,待考验时就知道它的坏处了,呵呵……别忘了还有他们啊”·释宥移开视线:“拭目以待。”
抵抗了山珍海味,欲海继续拽他染尘世,方出茶楼,便遇女娲拦路,两者齐敬礼,女娲盯着欲海,浅笑道:“既然你这部分的考验通过了,是不是该让释宥回去歇息好面对下一个考验呢”·欲海摇头严肃:“不行,有时间就该训练。”
释宥知道,欲海篡位是假,口是心非罢了,心领他的好意便是,既而再向女娲敬礼:“欲海说的有理,属下自有分寸,有劳娘娘费心了·”·女娲瞥一眼欲海,将释宥扶正:“罢了,不磨炼,不成才,这不是过去的打打杀杀,而是七情六欲考核,更是感情纠纷,虽然欲海的考核都过了,但接下来也不能掉以轻心,以你对七情六欲的了解,应该能料到他们会出什么题罢”·释宥点头,女娲离去,欲海将释宥打量一番:“既然有那么容易了解,还考甚哪”·“速战速决。”
释宥朝阁楼方向前行,再道:“把下一位考官请出来罢·”·欲海速跟上,拦前方,坏坏笑道:“急甚啊~赶着去投胎呢即便你有信心也别小瞧其中威力啊生不如死,懂罢唉,算了,想来你也不懂,一直跟在娘娘身边的使者,娘娘岂会带你去打仗,对罢”·释宥自然懂,只是不想说,也不喜争辩,因为只相信事实。
当年随女娲补天,将完事时被魔鬼袭击,为不让前功尽弃,释宥挡片刻,拖延到五方天帝支援,魔鬼原本用来杀女娲的烈焰剑,释宥挡了,剑穿胸膛,伤口如烈焰灼燃,生不如死,女娲补好天,赠魔鬼一拳,救下释宥,后迎五方天帝支援,可惜当时还是让魔鬼逃了。
“唉喂喂释宥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呢”欲海打断释宥回忆,再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吗你跟着娘娘多年,真没打过仗”·释宥瞥一眼,越过他漫步前行:“打过,命悬一线。”
欲海一脸八卦跟上,不停追问细节,释宥就是不多透露,还敷衍,一路上就这样吵吵闹闹前行,但画面与情况还算美好··两者回到阁楼,使者们正在用膳,齐止食如僵,打来异样目光,恶德先回神,咽下食物,瞥向欲海:“怎么样通过考核了吗真的去花天酒地了”·大伙齐回神,欲海冷笑一声轻拍释宥肩膀:“他可是我们的老大,哪有那么容易动摇,除非让女子强行纠缠,不知释宥君会否怜香惜玉,还是直接无情将姑娘们推地上屁股开花呵呵,想想都可怜那些姑娘呀……”·释宥无视欲上楼,又被欲海拉回来:“哎哟我的祖宗嘿~跑甚呢那日满街姑娘犯花痴似的欣赏你,居然还跑了你们不知道罢除了姑娘,居然还有男人也对他……嗯~”·欲海一副色迷迷对大伙使眼色,大伙最爱聊八卦,登时凑前,释宥淡淡道:“别胡说八道,那是他们一时间欣赏罢了,何况子都满天下,我也不是那一型。”
··“你是无情·”欲海瞅着他,再笑道:“如今有情也忍住压抑,对身体不好哦~”·释宥用生无可恋的眼神回视叹息:“正如娘娘所言,你的感情太丰富了,是否该清理或面壁思过,你自己选罢。”
欲海冷笑一声:“别太自信了,还有十二道题等着你呢”·释宥无视,回房在床上盘腿而坐,闭目养神等待下一个挑战,岂知入夜时,烛火摇曳,睁眼一看,欲海邪媚笑着立床头,胳膊肘子据床柱,手掌顶半边脑袋,另一手据撑腰间,沉默不语,脸上还有一些红晕。
“何事”释宥瞥一眼,继续闭目,岂知双肩沉了一下,唇被堵住,睁眼一看,竟被欲海亲了,释宥傻半晌,震惊将他推开,用手背抹唇,略不悦:“荒唐”·欲海冷笑一声:“不是让我换别的吗考核才刚刚开始,谁让释宥君入了我眼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作两日更,感谢支持(笑)~·同日,“旧作”《柳絮扬兮》完结啦~感谢支持~· ·☆、恶德搞事· ·夜阑人静,喘息声自然有些大,释宥第一次觉得不知所措。
欲海驼着背,低头沉默半晌,抬头竟用色迷迷眼光将释宥上下打量,笑了笑,轻声道:“我是嫉妒,嫉妒那些凡人可以光明正大欣赏你,但我不想让他们占有你·还记得在浮生宫时我的那些醉话,不对,那些话吗呵呵,我是说给你听的,不过利用了尤雯雯当挡箭牌,其实我已经对她死心了。”
释宥下床,与他保持距离,深吸几口气,尝试淡定:“通过与否还是你说了算罢考核规矩说我必需清心寡欲,你是故意的吗”·欲海直起身子,依然邪媚笑指他道:“我说了,考核才刚刚开始。”
释宥戒备,毕竟不能用法术,只能以武力制服,以表抗拒·但刚才被亲了,对象还是个男人,有些不自在,登时想起那日陪他职务时,清晨那个目标的情形,想想都反感,且认知中,一男一女才是正常的。
回神,双肩又沉重,欲海不知何时凑前:“女的你无动于衷,男的应该喜欢了罢我……”欲海指着自己的唇,再道:“我为了给你考核,初吻都献给你了,你要负责啊……”·释宥恢复淡定,眨眼无情推开他,既而打开门将他推出去再在他屁股踹一脚,闭门谢客,回床沿坐禅。
翌日迟迟没等到下一位考官,途经恶德房,里面传来隐隐欲海声,释宥隐身息窃听,恶德冷笑一声:“我之前说过了,绝不对释宥君下手·还有,你昨晚对释宥君干了什么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凭什么帮你”·欲海干笑两声:“我去喝酒壮胆,对他进行正式考验,由于他对姑娘无动于衷,便想着他也许成了断袖,我便以身涉险,想勾引他,却被他赶出来。”
恶德大笑许久方道:“活该你活该哈哈哈”·欲海“哼”一声得意:“至少我赚到了释宥君的初吻,你如今拷问我无用,事情已经发生,有本事就给他出题,让他做恶人杀了我……啊,不对,让他反击,反正再纠缠就不清了,我和他的关系将复杂化,你崇拜和尊敬的释宥君就彻底属于我的了~”·恶德“呕”一声:“你真令我作呕但我不会让你与他纠缠,我会找别人和你缠。
你不是男女通吃吗呵呵~我成全你,休想再碰释宥君~”·欲海仍一副不在乎道:“嗳~喂喂~松绑~若你陷害我的事被娘娘查出来,届时只会连累释宥君看管属下不利,想清楚哦~赶紧办正事罢,今日轮到你出题呢”·恶德笑出坏声:“若娘娘追究,我连你一起拖下水。
你不也在乎释宥君吗说我陷害你就等同连累释宥君,你昨夜干的那些勾当我最清楚不过,这题嘛……就拿你开刀得了哦,还有,你确定释宥君的是初吻嗯~”·释宥听了,略摇头,这俩自幼不合,今儿长大了依然幼稚,真为世间前途担忧。
正要离去,又闻恶德正经道:“玩笑可大可小,毕竟关乎感情与职位去留的考核,想必释宥君不会太计较,所以我想让释宥君接受我的挑战,看看他的意志是否真如你所言,坚定到丝毫不动摇。”
终于听到正经的,释宥继续留下,欲海淡淡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屋里闪现一缕灵光,恶德淡淡道:“你走吧,我自有分寸。”
欲海谨慎道:“不拖我下水了那我真回去了啊……”·“等等·”恶德凑近,再道:“你为何执意要释宥君拥有感情大众面前说心疼他,莫非真想篡位还是……你要释宥对你动情,满足你的私欲罢了”·“私欲”欲海一副考虑,沉默半晌,眨眼激动打一响指:“对啊,怎么没想到呢那得赶紧让他通过才好走了”·释宥闻言,速顺移回房坐禅,门很快被推开,欲海乐呵呵道:“你通过了”·看见欲海,就想起昨夜荒唐,释宥继续闭目养神掩盖尴尬,只“嗯”一声示知道,岂知双肩又沉了,释宥依然闭目养神,淡定施一股内力将他弹飞,反正内力不是法术。
欲海及时跳开,得意道:“唉~没打着~”·释宥睁眼望去,总算知道无奈是什么感觉,下床淡淡道:“你不觉得自己对对象的要求有些奇怪吗做出那些荒唐之举,难不成你对谁都能以身相许”·欲海一脸坏笑,摇摆着食指:“不,我的对象很明确,喜欢不分男女,心动就是理由。
好了,释宥君自便罢,告辞~”·释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在话本上阅读过儿女情,哪怕断袖文也没感觉,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想着如何面对与解决,最重要的不是满足欲海,而是遏制与纠正,省得凡间到处都有他的娃,还不如封他为伏羲二号。
·须臾,恶德来访,将释宥打量一番:“今日的考核就自己出去走走,顺其自然几好,我不奉陪了,好自为之·”·释宥沉默视着他远去,觉得阁楼空气不好,决定出外透气,走在大街上,想起恶德与欲海的对话,认为恶德嘴上说不出题,实则早已策划,能猜到的无非是缺德事待解决,但若牵涉凡人,扰乱了因果,实在有些不放心。
·走着走着,公告栏上帖满公告,其中一张被风吹得不安分,释宥瞥去,那公告之下还叠一张··上前揭开,竟是自己的人像,上字“通缉嫌犯”,令释宥愣半晌,详阅内容,自己竟成了杀人犯的同伙,且放火烧府企图毁尸灭迹,但他们不知姓名,抓到打赏黄金千两,案发自上个月。
释宥终于知道恶德的考题,主要是找出真凶替自己洗脱罪名,且这不算扰乱因果,而是让因果和公道同时进行··忽数者围来,将释宥和画像打量一番,既而震惊齐后退:“是他,快抓”·释宥想,抓就抓,待会儿和管老爷讨价还价便是。
至于整件事情的过程,猜测是恶德恶中带善,用他人寻真凶,再收买官老爷形成的考核·若要说乱因果倒不至于,毕竟只是插一脚帮忙调查,事后就看官老爷的判断。
来到衙门,跪大堂上,大门堵了许多路人甲,纷纷指责释宥不可貌相,不敢相信是个杀人犯··台上官老爷是名年轻气盛的青年,霸气高大壮,却带点风流,用放荡的目光将释宥打量几番方拍响惊堂木道:“堂下何人所为何事”·抓释宥的几个路人跪下,挨个自我介绍,其一拿出公告纸,指着释宥道:“我等在公告栏上得知此乃嫌疑人,便急速将他送来衙门,还望大人替逝者审冤”·释宥闻之可笑,他们并非真心替逝者审冤,而是看中赏金罢了,登时替逝者感无辜,死了还要给人当赚钱工具,所以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官老爷揉着下巴,目光打到释宥身上:“嫌疑人报上身份·”·释宥淡定敬礼:“草民卢千诺,只是城外学府的一名学子,近日方随师傅和同窗们入城观光学习,却莫名其妙被挂上杀人嫌疑的罪名,而且我若真杀了人,这几天早被认出,岂会待今日方将我抓来,我也岂会光明正大任人抓还望大人明查。”
官老爷淡淡道:“口说无凭,拿出证据·”·释宥大胆立身:“我如今身在大堂,身边又没个熟人,大人也不会随意放我离开,究竟要我如何去把认证请来”·官老爷立身:“此案有人证,甚至亲眼看见你在案发现场,还敢狡辩”·释宥依然淡定:“大人草率判案,真凶没抓到,冤死百人等同造孽。
因果轮回,大人若想余生好过,还是想长远和谨慎些,否则有愧你头顶上的乌纱帽和牌匾上的光明正大,甚至呈上的报告若有假,便是欺君之罪,如此还要诛连九族·”·“大胆”官老爷拍响惊堂木,衙役纷纷拔刀包围释宥,路人甲们赶紧后退,官老爷见状,需要衙役出手简直失去威严,速摆手吩咐衙役们退下,既而冷静带笑盯着释宥:“好,既然你坚持说自己和案子无关,那本官限你在三日内寻获真凶与证据,否则就以真凶同伙的罪名逮捕你。
还有,这三- ri -你就留在衙门,方便报到·”·释宥敬礼:“是·”·那几位路人捕手小心翼翼上前,齐比划“钱”的手势,笑的无比的贪婪和猥琐,谨慎道:“那……大人,赏金……”·官老爷向几位衙役打眼色,既而几位衙役便凑近那路人捕手们:“随我们来吧”·大堂恢复平静,官老爷立身回视释宥:“你,随本官来,闲杂人等都散了,退堂”·眨眼又一声惊堂木,释宥随官老爷来到客房,没想到恶德也在,还装成道长貌,嘻皮笑脸凑近,只向官老爷敬礼:“大人,犯人不是应该关在牢里吗怎把他带来了”·官老爷沉默半晌,一本正经:“暂且没你的事了,先下去歇息罢。”
释宥瞥向恶德,发现他告退与官老爷擦肩时,显露一副- yin -险和不悦·· ·☆、怒冲加盟· ·释宥瞥向官老爷,敬一礼:“大人只于三日寻找证据与真凶,我先去忙了。”
“等等·”官老爷拦前方,抓住释宥胳膊,另一手轻抚释宥前发:“你一阶书生,真以为能找到凶手吗”·释宥第六感道知,官老爷也好那一口,原想甩开,却想起还在装书生,唯文弱与挣扎却不脱的样子,一本正经瞪向他:“大人是在拖延时间,阻拦我追查吗”·官老爷忽然冷漠威严,恢复霸气,缓缓松手,转身离开:“去吧。”
释宥鸡皮疙瘩掉满地,既而跟上:“大人不先给我了解案子,我无从下手·”·官老爷止步回视,笑了笑:“那就随本官来罢·”·来到官老爷书房,档案按年份和类别整齐分类在书架上,未结的案,官老爷会放在书案上,既而递于释宥:“这便是,拿去研读罢。
对了,你就不好奇本官对你的决定”·释宥无视,敬礼告退回客房研读,反正一切都是恶德的安排,找到真凶要紧,怎料刚打开档案,官老爷又来打扰,脚步略匆忙,还一副霸气冰冷,二话不说坐身侧,释宥与他坐一块儿显得有些娇小。
“大人无他事要忙么”释宥边研读边道,忽感觉腰被揽住,登时鸡皮疙瘩直了身子,震惊挣脱,推开官老爷,立身保持距离:“大人这是……”·官老爷立身,步步逼近,释宥跟着退,直至无路可退的墙角,官老爷手据墙上堵释宥去路:“看来你真是城外来的,否则岂会不知本官癖好的流言蜚语但大多说本官是清白的,那些流言蜚语是诬蔑,有人故意抹黑,可那才是事实,知道真相的都死了。”
·释宥内心淡定想对策,外表装作害怕:“大人想怎样”·官老爷笑道:“其实三年前我就注意到你了,那时你也和五日前的那位一同游逛,本官派了许多人都没找到你,之后本官受一高人指点,偷天换日,出此下策,终于找到你,真令本官好找啊……”·释宥看见官老爷的唇越靠越近,速蹲下躲开,企图钻官老爷腋下逃走,没想到官老爷反应非常快,抬腿便堵去路,原来还有武功。
官老爷亦蹲下彻底将释宥去路堵死,正要继续对释宥不规矩,恶德忽跑进来:“大人啊,光天化日不妥罢要就憋到夜阑人静才方便啊……”·释宥瞪向恶德,打眼色示“给我记住”,官老爷盯着恶德,扫兴立身:“道长有事”·释宥依然蹲角落准备看他俩对戏,双眼因诧异盯得大圆,双手不自觉卷缩如猫摆膝上,居然打破了平日的一本正经,有些可爱,恶德沉浸其中有些心动,直至官老爷挡住视线,方带笑敬一礼:“大人,贫道方才去查了一下,此人碰不得。”
官老爷瞥一眼释宥:“哦莫非是和他随行的男子有关”·恶德点头:“那人也是这位公子的同窗,但不是人。”
官老爷转身盯着释宥:“是吗那他的同窗是什么妖啊”·恶德浅笑,释宥知道他有分寸,甚至察觉他在暗示官老爷不是人,原来恶德不止恶中带善,且恶中带正,便跟着配合装单纯,再配上一些诧异立身:“道长何意我那同窗这么多年也没伤害过人,即便不是人,至少他心尚善。”
“是吗”恶德凑前,背对官老爷后,便给释宥打眼色:“你一介书生,又是凡人,别太单纯了,他有没有做暗事,趁你虚弱时对你做什么也很难说,况且你如此俊秀,对你心动的何止女子啊”·释宥冷静分析恶德要暗示之事,仿佛要将官老爷的断袖癖视为常态并配合,日后好揭露官老爷不是人的面目,但释宥觉得代价有些大。
之前被欲海占便宜就算了,眼下绝不能再让下一位得逞,决定不再多言,拂袖坐回书案前继续研读··恶德回视官老爷,笑了笑:“哈哈哈,看看你家美人儿,不高兴了~”·官老爷亦笑:“那就有劳道长收了那位不是人的同窗。”
恶德轻拍官老爷胸口:“不劳烦,那大人自便,光天化日的,忍着,别太着急,若把人吓跑,怕是以后再也找不到了,除非另寻他欢·呵呵,告辞·”·官老爷重新将视线扫向释宥:“听见道长何意了罢你的那位同窗也好不到哪去。”
释宥当然知道,无非逢场作戏,沉默继续研究案子,既而发现真凶的手段貌似在恶德的任务簿上见过·案发上个月,便是在近期任务或上期任务尾声里有线索,此刻分析,其实恶德早知道凶手身份,或许已经逮到。
胳膊肘子据书案上,手卷成拳顶在眉心间,正努力回想,这次竟是肩膀被揽住,释宥很警觉,登时将那手拍开,朝身侧望去,官老爷的手竟往下滑,释宥再次立身,发现门不知何时上锁了,连窗户都关得严实,官老爷怕是把恶德的话当耳旁风了。
释宥淡定敬一礼:“大人,我找到线索了,同时得去案发现场一趟,若大人不放心,大可派几位衙役监视·”·官老爷立身:“不必,本官亲自陪同。”
释宥很想叹息表无奈,但目前还得帮百姓铲除这狼官,何况考核还在进行中,考题正式命名为“以恶化正义”·释宥怎么也没料到活了这把年纪还要考试,简单来说,凡为生灵,无时无刻都有考验,有助增智。
官老爷便服出巡,带释宥来到案发现场,释宥随意翻查,其实只是为了换个地方回忆恶德的任务簿,直愣愣盯着眼前焦黑化成炭的书案,但若按照左邻右舍的口供,死者是一名长得乖巧,很规矩又漂亮的文弱公子,当晚公子独自在家,爹娘去探亲,丫鬟与书童的老家同时出事离开,也有可能被凶手收买或半路领赏金时死了。
释宥忽然想招魂,企图使出灵力,没想到灵力不知何时被封了,现在真的是与凡人无异·收手叹息,继续观察,死者的房间烧得最厉害,证明火源自死者房间,外头倒还好,因为左邻右舍及时前来熄灭。
期间有无争执已看不清,证据都烧没了,只剩黑鸦鸦一片·忽然,释宥在窗外草坪上发现一黑色带闪的东西,跳窗前去查看,竟是一枚黑曜石碎片··再次进入推测时,官老爷行来蹲下,释宥瞥过去,视线正对官老爷胸前,既而黑曜石牌落出,缺了角,上面是官老爷的名字,杜权衡。
此时,释宥才想起任务簿上“杜权衡”的名字,不止在恶德的任务上,还有欲海和怒冲,正是当日清晨陪欲海职务时,玷污友人的目标男子,而死者就是他的友人。
释宥立身,淡淡道:“你为何要这么做”·杜权衡亦立身,将黑曜石牌塞回衣衫,淡淡道:“只是场意外,我原本想与他重归于好,我一时冲动,他不从我,结果发生争执,他反过来掐我,要我死,我只能随手拿起书案上砚台往他头一砸,怎料他撞烛抬自焚,怪不得我。”
释宥此刻很想一拳打过去,但冲动只会误事,且此刻终于明白恶德暗示的“不是人”,恢复淡定再道:“那你跑什么”·杜权衡- yin -险笑了笑凑近,抚着释宥前发:“当然是带着我的前途跑,我是官,前途无量,我能接手自己的案子,以为谁也查不出来,没想到竟被你个城外书生识破,真为你家先生感到荣幸,能教出你这样的学子,但也可惜,他的得意门生命不久矣”·释宥闻言,决定用武反击,两者在院里打起来,释宥重力一击,打到杜权衡的脸颊和腹部,再两拳于胸口,杜权衡一脸难置信,吐了口唾沫与血:“原来你会武功”·“抱歉,我是来查你的。”
释宥一脸淡定,眨眼又进击:“你果然不是人”·杜权衡防御又还击,功法一般,力气却大,冷笑一声:“别以为你文武双全就能随心所欲,我可是官,你打了我就是犯法,我有权力把你拖入大牢”··释宥近日的耳朵更灵敏,听到外头官兵和恶德的气息,更自信了:“那你试试”·很快,官兵蜂拥而入,释宥迅速装回文弱书生,被杜权衡打飞,撞倒部分官兵,吐口血,恶德前来搀扶,瞥向其中一位看似领队的官,再指着杜权衡:“大人,就是他对挚友先.女干.后杀,烧府毁尸灭迹,现在还想对我同窗不利”·领队官一挥手,指向杜权衡:“给本官拿下”·杜权衡反抗不久就束手就擒,事情告一段落,官兵抓着杜权衡离开,释宥和恶德发现他瞥来瞬间,竟是- yin -笑,登时不解,恶德回视释宥:“他是何意”·释宥瞥一眼走远的官兵和杜权衡再回视恶德:“你什么情况找到证据了”·“我……”恶德未说玩,忽闻身后有脚步声,怒冲匆匆行来,蹲下替释宥诊脉,既而松口气:“还好,释宥君是神仙,否则就会慢慢死。
杜权衡除了习武,其实还对法术感兴趣,日日怨天尤人,最讨厌的就是神仙,庆幸他到最后都不知释宥君的身份·”· ·☆、自食其果· ·释宥打量怒冲:“你怎么也来了”·怒冲将释宥扶起:“我与恶德君联合了,而且欲海君说你打算速战速决。”
释宥点头,转关注恶德:“不是说好不扰乱因果吗咱们这么玩会否不妥”·恶德冷笑一声:“他呀,早就该死的人,无非庆幸逃过阎王爪,而且他逆天多活些时日,若真要追究起来,他下到黄泉是要受刑的,反正迟早要将他处理掉,又恰缝给你出题好时机就顺便当考题了。
至于证据,毕竟他是我的任务目标之一,我自然知道他的证据藏哪·好了,不说这些了,先回阁楼歇息罢·”·“等等·”释宥止步,略摇头:“我想看看他们会如何审判杜权衡。”
怒冲和恶德相觑半晌,虽然有些担心释宥的伤势,但好歹释宥是神仙,凡人的法术本就没多大杀伤力,便答应了,既而跟上··审判地点依旧在杜权衡管辖的衙门,但台上位置是上级官坐了,杜权衡跪下方,旁边还有一对老夫妇,想必是死者的爹娘,门口众人围观,大堂衙役遭撤下,转上级官的重兵把守,由于释宥的法术被封住,怒冲便用自己的灵力相助,随恶德隐身息站在大堂,有时随意走动,恶德还调皮的跑上台,站在上级官的身侧,反正没人看到。
上级官拍响惊堂木:“杜权衡,你身为地方父母官,竟做出如此积恶之事,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天地不晓吗”·杜权衡仍一副不服气:“大人也是做官的,难道不讲证据吗”·上级官淡定严肃:“好,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呐,把人证物证都带上来”·眨眼间,一群官兵涌入,扛人扛物证的整齐并列而入,杜权衡瞪了几位人证一眼,仿佛在打眼色,当一箱箱大小物证摆在眼前,他脸又青又白。
上级官吩咐官兵将箱子全打开,其中一罐是白色粉末,是死者的骨灰,旁边还有灵位,小香炉鼎,上级官下来,拿起死者排位,看了一眼,上字挚友张氏明华字梁泽灵位,既而捧在掌心,摆前示众:“你敢对他发誓,问心无愧吗”·张夫人激动了,登时冲向身侧将杜权衡暴打一顿,所幸上级官及时吩咐官兵阻拦,否则杜权衡真要被女人打死了,届时恐怕没来得及听他的遗言与亲口认罪。
恶德凑到杜权衡身侧:“不是会法术吗怎么不逃跑呢”·可惜杜权衡听不到,但阔袖下的指尖悄悄聚了灵力,释宥登时觉得被打伤的胸口隐隐作痛,怒冲见状,速唤恶德,才发现杜权衡用了蛊术。
恶德上前,施法毁了杜权衡一身修为,大伙见杜权衡忽然吐血,震惊又不解··张夫人瞪着杜权衡:“活该,赶紧死了下十八层地狱,我儿不需要你陪葬”·“伯父,伯母……”杜权衡跪好,转向张夫妇,既而磕头,语气平静:“对不起。”
大堂静了,释宥在怒冲搀扶下稍微缓解,视着此幕,认为杜权衡罪有应得,认罪就好,便唤着怒冲和恶德回阁楼··其实杜权衡可以悄无声息的死去,就看释宥期间会否起杀念,却因他戏弄释宥有些过火,惹毛了恶德,最后恶德决定让他身败名裂,释宥最终没亲手杀他,忍耐力佳,这两场考核也算是通过了,虽然释宥一开始有些怒火,但没有爆发,还懂得调节。
回到阁楼客房,怒冲原想替释宥解开灵力,没想到徒劳,直至恶德将欲海抓来,释宥终悟双肩被欲海摁住的原因··怒冲略不悦盯着欲海:“释宥君需法术疗伤灭蛊术,赶紧解开封印”·欲海懒懒凑前,不耐烦道:“知道啦都回去,我来”·恶德不依,赖在释宥身侧,双手叉腰:“谁晓得你又会玩什么把戏,释宥君需要法术时使不上来,而且对手也有法术,你是不是存心要释宥君死,日后好篡位呀我告诉你,除了释宥君,我谁都不服”·欲海翻白眼,显流氓抖腿:“注意身份啊,好歹我是你上司。”
“我没你这样的上司·”恶德亦耍流氓,用肩膀撞了一下欲海:“我的上司只有释宥君一个,你不也还得听他的吗”·欲海保持假笑:“那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可以封住释宥君的法术,就能让你面壁思过,你最好想清楚,否则你也别想在浮生宫呆着。
还有,当心你做的那些任务以外的缺德事被抖出来·话已至此,还不出去”·恶德亦假笑:“你给我等着”·使者们都出去了,顺手关门,释宥无语盯着欲海,也懒得再与他争辩,然欲海却脱释宥衣裳:“我帮你疗伤罢”·释宥警觉的抓住他的手:“还是解开封印罢,我自己来。”
欲海坏坏笑了笑:“怎么大家都是男人,难不成你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哎哟喂,你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罢伪装成男人有何企图”··释宥觉得眼前人实在幼稚,决定闭目养神,若此刻不解蛊术,就要等到杜权衡斩首后,蛊术自解,但恶德已经当场将杜权衡的功力废了,解不解已无所谓,除非杜权衡意外得到外来相助,且并非凡人能制裁的。
欲海将手搭在释宥肩上,嘻皮笑脸:“怎么不高兴啦真经不起玩笑·”·“你不相信我的为人”释宥睁眼望去,淡淡道:“考核进行,总有考官监督,若你连考官都不信任,何须于我感情,多此一举自找麻烦,让大伙把正事丢一旁陪你胡闹”·欲海坐侧,略不耐烦:“我这不是怕你一时冲动忘了身在凡间考核吗”·释宥不想再废话,以歇息为由将他请出去,既而好好睡一觉,相信待会儿杜权衡就会立即被斩首。
官场界的耻辱,实在是场笑话,甚至成了借势谋利的污点,民心动摇,对父母官没多大信心了··一觉醒来申时中,正要坐起,欲海不知从哪扑来搀扶,释宥彻底惊醒:“你为何不去歇息莫非一直在这”·欲海没回答,沉默许久,一脸严肃正视:“你究竟经历过多少事”·释宥先诧异,后来惊见身上中外袍不知何时被撤下,衬衣襟有些开,正露胸膛旧刀疤。
如今被看见也没甚可慌张,且料到欲海助疗伤解蛊了,当时已研究,便淡定将衣襟拉上整齐:“劳烦欲海君了,多谢·”·欲海抓住释宥整装的手,仍一脸严肃,语气却比平日冷静:“你一直忍气吞声,让我误会你,是认为我会笑话你,还是瞧不起我认为我不配知道你的过去吗”·释宥放弃整装,带着他手轻轻放下,好声好气:“你们平日里那么忙,本不该再受无关紧要的事打扰,我只是不想掀起担心潮,反正还活着,一切都不重要了。”
欲海依然抓紧释宥的手,认真道:“但我在乎·”·释宥不知此刻是感动还是心动,原来有人关心是这种感觉,登时不知如何回话,直愣愣盯着欲海半晌,既而移开视线,将手抽回,不慌不忙下床整装:“谢谢关心,我现在好多了,麻烦把下一位考官带来。”
欲海下床,略匆忙凑前,释宥未来得及反应,后脑被抓住,下巴微被抬起,又被亲了,手中白袍因震惊落地,后脑没那么紧了,反倒腰被揽紧,欲海还越陷越深,释宥因震惊,险些忘了呼吸,回神狠狠推开欲海,想赠一巴掌,却想起他也许会堕落去玩弄生灵,决定忍住,摆脸色沉默,捡起地上白袍,继续着装。
穿着边想,不打不骂,警告总是可以的,但要好声好气:“别过分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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