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少年秦之黄金塔迷踪 by 玻璃豆(3)

分类: 热文
星际少年秦之黄金塔迷踪 by 玻璃豆(3)
·昆塔一挑眉,“好苗子就你说的那群残兵败将”·爽文·纪平楠大言不惭地道,“在我的领导下,那就是骄兵悍将了”·黑发少年低垂着头,柔顺光滑的发丝没有固定,如流水般倾斜而下,遮挡住了他含笑的眼睛,“三叔就由着你胡闹。”
纪平楠很委屈,“哼,他才不信我,纪老三排挤我,自己又选了一队人带着,我要去跟爷爷告状他分我兵权简直是要造反”·昆塔又气又笑,“胡诌八扯些什么你以为你是皇太孙,三叔是藩王吗还兵权造反的”·纪平楠揉揉下巴,“哦,崽,你看我 ,像不像你给我讲的那个建文帝三叔就是那个朱高煦”·昆塔气得都不想理他了,这乱七八糟的类比,一看他给他讲历史时,纪平楠那厮就没认真听·他气呼呼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建文帝朱允炆是朱高煦他爹朱棣的侄子!你的意思,是你跟三叔的身份,有一个不太对是吗?”·等看到信息已阅的提示后,昆塔讯速地把纪平楠拉黑了·不给这厮一丝一毫赔礼道歉赖皮耍赖的机会·作者有话要说:发了一条微博,是我心目当中的“浓眉,露出额头,金丝眼镜”的斯文败类颜值顶峰~欢迎点开看美人~·哦,我微博又改名了,现在叫晋江玻璃豆·可以不关注,看完美人就撤· · ·第33章 五臧山经·在昆塔面前脑子就停摆的纪平楠一时没转过弯,傻乎乎地回了一条语音,“对啊,我不就是三叔的侄子嘛”·结果语音发出去,一个Q版小人儿跳了出来,在虚拟屏上载歌载舞地跳了一段儿,接着清清嗓子,用一种幸灾乐祸地嗓音说道,“主人,您已经被小主人拉黑,请在三秒内反思自己的错误,也许还有机会挽救,倒计时开始,三,二,一好,反思失败你完蛋了没救了再见”·“轰”地一声,虚拟屏上,纪平楠和昆塔的聊天框被炸成了一片废墟,那个神似毛伯劳的白胖子小人儿又神气活现地站在废墟上跳了一段儿,然后一鞠躬,捞出来一台自行车,费劲地抬起腿迈上去,小短腿儿蹬了几下,一身肉颤颤巍巍地颠了颠,歪歪斜斜骑着车冲进废墟里,自行车吱吱扭扭地响着,左闪右闪就不见了。
纪平楠看得目瞪口呆,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伸手戳戳虚拟屏上的残破瓦砾,被戳中的砖头怕痒地“嘻嘻”笑了两声,一拱一拱地像个小肉虫子那样挪着爬到了一边。
纪平楠气坏了,毛伯劳又偷偷在他智脑上装小程序害他不就是没告诉他谁黑了他后门儿吗他就知道那个死胖子度量没有他肚子那么宽大·只是飞船马上要飞跃十分广袤的一片无人区,这一片星域都是环境糟糕的无人星,日复一日永不停歇的雷暴、剧烈核变、狂猛的电磁风暴、遮天蔽日的飓风、凶猛炽烈的地动和地火翻涌......是这些星球的常态,人类无法居住,也无法在其上架设星网中转设备,所以飞船在离开铅笔星,出了文曲星域后,将有一段旅程是失去星网信号的状态。
纪平楠试图破解了一会儿程序,还没等他摸到一点头绪,虚拟屏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灰黑色无信号标识··很快,指挥舱的舰长也通过内部通讯向纪平楠汇报,他们的三十艘飞船纵队已经全部进入了无人区地界。
这地方虽然号称无人区,航道也少,但并不是真的无人,至少经常会有不开眼的漏网穷星盗开着他们的破飞船溜达过来,暗戳戳地躲在航道附近的某颗行星后面,妄图宰割某个单独路过的小肥羊。
纪三叔一上船,就当了甩手掌柜的,说自己为了空出时间去定盘星,忙了一个星期了,现在又困又累,年纪大了撑不住,要休息,然后把旗舰太空船最高控锁密码和权限给了纪平楠,自己溜溜达达回舱室睡觉去了。
已经进入危险区,纪平楠也不好躲起来摸鱼,他得出去稳定人心,便收起虚拟屏,走出休息室,门口两个站岗的保镖一见他,脚后跟一磕就来了个立正,纪平楠摆摆手,温和地道,“放松些,不要这么紧张,这是咱们自己的地盘。
我去指挥室,你们跟着我转转,熟悉一下·”·两个西装笔挺却有一点别扭的青年沉默地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跟在了纪平楠的身后··纪平楠在给自家手下做定海神针,昆塔继续在安保联盟的太空船上当共享学生。
他们都坚定地向着定盘星走去··其他与会能源商、能源协会和严家三方持续扯皮了七八天,最终严家和能源商各退一步,严家应允安保联盟可乘坐自己的飞船前往定盘星,但不许使用拥有灭星炮及湮灭炮的太空船,安保小队队员人数控制在一千人,下飞船后不可携带重型武器在定盘星行走,物资供给由严家和能源商以及安保联盟三方共同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服饰,通讯工具,饮食,出行工具等。
能源商也退了一步,他们每家可携带商团由最开始申请的二百人降低为三十人,随身安保后勤团队由五百人将至二百人,依旧是不可使用拥有灭星炮及湮灭炮的太空船,下飞船后不许携带热武器,且能源商的太空船在定盘星入港后,需要遵从定盘星太空港的指挥,不可随意停放及起飞。
·本来严家还加了一条,如有外来太空船违规- cao -作,定盘星太空港安保队有权将其扣押或击落··还没等能源商跳起来骂娘,能源协会就站出来把提出这条意见的严家长老给劝退了,不带这么搓火的。
昆塔课间翻着新的协议书,狐疑地道,“这个会开的,还没开始就充满了不信任和火丨药味儿,大家脾气都很冲的样子,到了定盘星不会真打起来吧”二三百年了,他对商业这一块儿一直都是八窍通七窍,一窍不通,感觉这都快撕破脸了,到时候会怎么开,大家坐在一起互相飞眼刀·好不容易才从黑名单里被释放的纪平楠在视频那头丢着飞镖,“嗨,打什么,这回严家摆明了要吞掉一些小能源商手里的能源星,其他能源商自然不可能让他吃独食,但是他们的资本单独拿出来没有严家雄厚,就只能联合起来,这些最开始的小打小闹,不过是各家表明态度,互相试探,互相拉拢的小游戏罢了。”
爽文·昆塔拄着下巴,眉头一挑,“看看谁有勇气站出来对抗严家”然后联合起来,跟严家抢蛋糕·“差不多吧,不过他们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各个儿都站在为大家安全考虑的角度上发言,一定要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得光明正大,顺便再踩严家一脚。
而且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看着好像都很不忿严家的样子,但是松散的很,不知道划分成多少个小团体呢,还有一些也抱着偷偷联系严家投诚的念头,乱得很·”·少年听得有趣,嘴角微微抿起,又翻了一下那几页协议,小声嘀咕道,“卖金子可真赚钱啊。”
星际里,就没有哪个能源商跟严家一样,是靠着贩卖单一元素矿起家的··他没开口问纪平楠纪家在这次大会里打算怎么做,纪平楠也没跟昆塔讲他跟纪三叔的计划。
昆塔是觉得自己帮不上纪平楠什么忙,贸然插手反而有可能添乱,纪平楠则是担心跟他讲多了,昆塔会在涉险时分神,所以什么都没对他讲,就当自己跟纪三叔去定盘星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能源大会,纯粹是旅游去的一样。
纪平楠走到墙边,把扎在靶子上的金币挨个儿薅了下来,瘫在手里,招呼昆塔来看,“崽,你看,我给你打了这么一批金钱镖,等到了定盘星,我找机会交给吴耳手下的人,让他转交给你。”
在定盘星,不用点儿带金子的东西,都显着那么地格格不入··昆塔仔细端详了了一下,“不是纯金的吧”金币在靶子上留下了细窄且深深地印记,但本身并没有变形,金子质地软,做不到这点。
纪平楠点点头,手心冒出橙色火焰,火焰温度足有三千多度,足以熔化熔点一千多度的黄金,但是他手心的金币一点熔化的迹象也没有,“加了点其他材质,金子的成分不多,把我买到的天然金都用上了。”
拜那些金骨灰所赐,纪平楠现在一点儿严家金也不想碰到,但是受严家金的冲击,天然金的价格比较低,在那些穷困潦倒但是痛恨严家的金饰匠人那里比严家金要受欢迎,所以并不十分好买。
“严家毁了黄金”那些白发苍苍的老手艺人一脸愤恨地跟前去求购天然金的纪平楠骂道··纪平楠熄灭火焰,把手里带着余温的金币丢到旁边的一个水池里,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叮当声,检测到高温,水池的龙头自动喷出清水,瞬间激起一阵朦胧的白雾。
纪平楠打量了一下自家的崽,发现他还穿着那身玄黑色带珠光的大褂,这件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面料有些个厚,在牵牛星的时候是春天,还比较适宜,但是据纪平楠打听到的消息来看,他们到定盘星的时候,当地正是盛夏,气温最高能达到四十多度,昆塔这么穿就有些厚了,再说黑色还吸热。
老父亲就又开始- cao -心,“崽啊,定盘星那边的资料我不是传给你了,气温那里你看了没,那里很热的,你带了别的衣服吗”不会又挑了十套一模一样的大褂给装箱子里了吧,早知道他就该给昆塔收拾完行李箱再走。
少年无奈地一笑,“看了,也带别的衣服了,严家之前不是来了个飞船,留了人在咱们这边,我叫他们打听了一下当地的风俗习惯和穿着打扮,他们说穿西服就好·”入乡随俗嘛,做杀手的时候要隐匿踪迹,换装变装都是常事,他都习惯了,而当人家保镖,更不能随心所欲了。
大热天的让他们崽穿西服真不是银纪平楠心疼地哼了一声,只是人都在去定盘星的路上了,他也不能再给昆塔敲退堂鼓,扁了扁嘴,纪老爹还是把心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定盘星上,黄金塔所在的严家主城中山城,也做好了准备,等待着即将上门的“贵客”··中山城的命名,是依照着《五臧山经》而来,在其周围,依次又有东南西北四座辅城,城中住着为中心城服务的严家仆从,他们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严家血脉,是严家的秦,是严家秦的学徒,但也都是严家家主的仆从。
严家只有一个人是高高在上的,那就是站在黄金塔顶端的严家家主,严隋凉··家主之下,皆为仆从··作者有话要说:严隋凉是个- xing -格很好的反派·但是不管外表如何温情脉脉,反派就是反派· · ·第34章 大烈阳日·纪家的飞船纵队还另有任务,不会直接飞往定盘星,而安保联盟则要尽快赶到定盘星,查看地形、布置人手、调派物资、分派任务,这些准备工作都要在其他能源商到达之前做好,因此昆塔便早于纪平楠,到达了目的地。
安保联盟的五艘太空船在严家北山城空港缓缓降落时,此地正是凌晨,星辰隐匿,朝阳未出,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昆塔站在舷窗旁,低头默默地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空港,接驳地勤如流般穿梭,在铺满各种金色地标的地面有序地忙碌着。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些地标,都是黄金铺就的··金质软,并不适合铺路做地标,但是严家硬生生把金子铺在了港口每一个落地飞船能看到的角落··真是奢华啊。
严家依靠着金手指,凭空创造出了黄金,然后把恒星中诞生的高贵元素狠狠地从至高宝座拽了下来,掷于尘土,肆意践踏,在定盘星上,一拢金沙,比不过一捧黑土,一把真正的沙粒。
暴殄天物不过如此··如若黄金有灵,想必也会哭泣吧··少年站在悬梯上,穿一身淡青色麻质罩纱长袍,夜风拂来,衣袂翻飞,露出里面同样质地和颜色的水裤,瞧着无比的单薄,几乎要乘风而去,站在太空船下方前来迎接的人就是一愣:这么瘦弱的人,当他们家主的保镖这到底是谁保护谁·夜色朦胧,直到昆塔走到面前了,严许良才借着空港的灯光看清楚少年精致的容貌,忍不住心里就是紧,仿佛瞬间被夺去了呼吸,他赶紧稍微挪开了视线,不敢再看,“昆先生,我是家主派来接您的严许良,您看过我的资料吧请您随我来吧。”
昆塔抱了个拳,“有劳您·”·严许良毕恭毕敬地道,“不敢,昆先生的行李箱我们已经放到车上了,您要不要先查看一下,有没有错漏”·爽文·昆塔摇摇头,声音依旧很轻,“不必了,没什么要紧的,一箱衣物和洗漱用品,错不了。
走吧·”进入到定盘星所在星域后,他就转移到了安保联盟的物资船上,这会儿这艘飞船就他一人下来,行李也不过一件而已··严许良心中一缓,心说别看长得跟琉璃娃娃一般,这位倒是好伺候,也不多说,引着昆塔向旁边停着的悬浮车走去。
还没上车,吴耳踩着悬浮板远远地飞过来,“昆塔”他急切地喊道,满脸都是汗··昆塔站住了脚,刚才一直没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你怎么过来了,不正是忙得时候”·吴耳递给他一个小皮箱,擦了一把汗,“裴向地弄了点东西,落地了才送来,这是你那份,我走了,最近顾不上你,小心着点儿,有事儿打电话。”
他敲敲皮箱,转身就走了,那边二百多人等着他带队转场,不能离开的太久··昆塔把箱子拎在手里,掂了一下分量,很轻,无声无息的,他也没打开,弯腰上了悬浮车,安静地坐了下来,把箱子放在了脚边。
一直安静地等待着的严许良也上了车,车辆启动,出了空港向着中心城飞速驶去··车窗关着,车上越发悄无声息了起来,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要不是人就在身边坐着,严许良还以为是自己独自乘车返回的,他忍不住开口道,“昆先生,到达中心城黄金塔,还需要将近三十分钟的车程,您可以小睡一下。”
昆塔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智脑,现在正是平旦时刻,显示当地时间凌晨四点四十九,今天日出时间是五点零三分,他客气地道,“多谢,请日出时唤我一声·”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据说黄金塔下的夏日,日出时会拥有五彩斑斓的天空,是别处看不到的美景,昆塔不太想错过··严许良没吱声,他有点后悔提出这个建议,因为这位昆先生肤色瓷白,唇色极淡,一点呼吸声也听不见,闭上眼睛后,越发像个精致的人偶......他,他更紧张了·这位昆先生,真的不是哪家生产出来的,样貌绝美的智能人形机器人吗·他心跳声太大了,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明亮地扫来扫去,又频繁地掏出手绢擦汗,闭目养神的昆塔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便十分纳闷,他如今一点杀气都没外溢,怎么还会给这位严许良造成这么大的压力·索- xing -晨曦慢慢到来,当昆塔觉得透过眼皮的光线越发昏暗的时候,严许良小声唤道,“昆先生,街边的路灯熄灭了,马上就要日出了,您想在路边观赏日出吗”·昆塔睁眼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可以吗我们不是急着去中心城”他原本只打算透过车窗看一眼就好了。
严许良忙缓慢地停下车,微笑着道,“不急的,我们家主说了,在您开始工作前,务必使您在定盘星有宾至如归之感”他本想再说两句活跃一下气氛,但是莫名地就把话咽回去了。
少年长得太好了,他怕言多有失,在他面前丢脸......·车已经稳稳地在路边一片空地停了下来,昆塔便又道了一声多谢,撩起袍子下了车··车门打开,昆塔探出去的脚就是一顿,脚尖下踩着的,是一块金砖,他心中一哂,看来自己要尽早适应的,不是定盘星炎热的盛夏,而是这无处不在的金子啊。
这是一处路边花园,种植的绿植长着繁茂的、花瓣繁复的嫩黄色花朵,黄金铺就的小路蔓延到花圃的更深处,穿着麻布薄纱长衫的少年站在露水深重的花园边缘,迎着微薄晨曦向东方望去。
属于定盘星的恒星叫大烈阳日,它慢慢地,一点一点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出现在东方天际,瞬间给天空铺上了一层绚烂的色彩··自然、不羁、随心所欲,大烈阳日是最随- xing -又最富有的画家,它以天空为画布,任意的挥洒出万般颜色,画出了人类无法复制的美丽画作。
站在少年身后的严许良悄悄擦了一把眼泪,无论看过多少次啊,定盘星的日出,永远那么的震撼人心··他真的好爱中心城的日出啊·昆塔很无奈,严隋凉派来接他的这位小秘书,情绪也太丰富外露了一点......·他叹了一口气,严家家主,这是在向自己展露善意吗真是......很奇怪的做法。
看完了日出,两人重新上了车,此时天色放亮,也快到达目的地了,昆塔就没有再装睡,他问道,“严先生来中心城多久了”·严许良赶紧道,“当不起当不起,我家家主才能称之严先生呢,昆先生叫我小许就好了我到中心城已经二百多年了,对这里还算熟悉,昆先生以后在中心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小许”昆塔把这两个字在唇齿边走了一遍,“这么叫,是为了避讳严家主的名字么”·严许良的脸已经红得不行了,衣着整齐得体的青年第一次露出窘迫的神情,“对啊,来到家主身边之后,我本来要改名字的,但是家主人好,他说我这个良字用得好,不叫我改呢”·严许良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家主的崇拜和敬仰。
昆塔脸上露出亲和的微笑,心里却沉甸甸的··他想起了从前在地球时读过的一本书··书名叫做《独丨裁者的侍从》··忠诚,善良,正直,又年轻英俊的士兵,因为他美好的品行,做了大人物的侍从了,他很得宠,没有受到任何欺压排挤,君主身边的人都对他很和善,友好,因此他的纯良品质被保存下来,比从前还要忠诚,还要善良和正直。
那本书主人公的影子不断地和眼前的严许良重叠,昆塔眨眨眼睛,挪开了视线··那么,严隋凉,跟那个暴君又有什么不同呢·很快,进入到黄金塔的少年,就知道了第一个不同点。
书中的暴君垂垂老矣,满头华发,就连胡须也斑白了,一脸皱纹,身材消瘦,有一点驼背,不复往日雄风··但严家神秘的家主严隋凉,正值盛年,身材高大笔挺,昆塔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他的年纪,在地球上的话,大约也就三十多四十不到的样子,方额广颐,相貌英俊,但若说他好看的话,到不如说他是个长得很有气势的人。
·爽文·很显然这位严家主不是出来迎接他的新保镖的,他头上戴着运动发带,膝盖上戴着护膝,脚上穿着跑鞋,手腕上缠着一条白毛巾,正在一楼大厅的一张瑜伽垫上做热身运动。
昆塔被引着走进黄金塔的时候,心中的诧异还未曾平息,越走近中心城,他能看到的黄金就越少,直到在黄金塔前下了车,昆塔看到的,是一片整齐的,红砖铺就的广场。
就那种很普通的红砖··地球上卖五毛钱一块的红砖··他本来以为黄金塔下,会是全部金砖地面呢··这位严家主真是处处出乎昆塔的意料··严许良见昆塔打量脚下的红砖,不由得解释道,“这些红砖,都是从外星球进口到定盘星的,我们本地不产,价格十分昂贵,每天的清扫和保养都很费功夫。”
昆塔恍然大悟,忍不住想拍自己的脑袋,鲁迅先生的文章,他算是白读了··作者有话要说:严隋凉:快点,我保持这个弯腰的姿势很久了,快把镜头转过来我要站起来说台词·默默断章的作者假装没听见。
鲁迅先生说了,大概是物以希为贵罢·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当年在地球超便宜的红砖,到了定盘星,可比同体积的金砖宝贵多了。
想去定盘星做红砖二道贩子~·感谢在2020-04-16 22:17:15~2020-04-17 23:0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木扶桑 2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5章 诱饵·严隋凉正前呼后拥的在一群人的围绕下做着晨跑前的热身运动,严许良并没有带着昆塔直接走过去。
青年只是在示意了昆塔严隋凉的身份之后,便引导着昆塔沿着左侧的通道向里边走去,他小声地解释道,“家主每天早晨都要按时晨跑的,雷打不动·昆先生,我先带您去暂时的住所修整一下,家主会在今天上午十点左右见您,我们时间很充裕,您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昆塔点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让严许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青年之前还觉得,自家家主能在繁忙的日程里单独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见自己的保镖,还打算和他共进午餐,未免有些太过重视,难道家主身边的严家血脉不是更能舍命保护家主的人吗·可是在见到少年之后,严许良的心态微弱地发生了一点偏移,明明都在大厅遇见了,但是却没办法把少年介绍给家主,还要让他等上四五个小时,严许良就很替身边沉默的人觉得委屈。
这么漂亮的孩子,- xing -格温柔乖巧,真是好担心他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欺负了去,或者在哪里受了委屈却不说啊··严许良默默地开始担忧··然后昆塔就发觉,这个黑发青年的话突然多了起来,“昆先生,这边休息室所有东西都是新的,包括床垫所有家具都消过毒,特别干净,哦,如果您担心的话,这边还有一键蒸汽灭菌和紫外灭菌两种模式,只要确定室内是无人状态,然后关好门,在外面按一下,等十分钟就好”·来之前才滚过泥巴坑的昆塔:其实我没有洁癖......不过他还是微笑了一下,束着手耐心地看着兴致勃勃的严许良给他示范。
严许良输完密码,打开消毒面板,按下按钮,只一秒钟,他就呆住了:消毒期间,门窗是紧闭的,他们进不去了......好在他们进来的这条走廊一直没人走进来,走廊一侧是房间,另一侧巨大的玻璃墙体外面是黄金塔下无边的花园,没人经过。
两人傻乎乎地站在门口,等着那个消毒灯熄灭,严许良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声音有点低,“昆先生,那个,我们这边发给您的资料您都看过了吗”·昆塔温和地道,“看过了,不过小许哥也不要一直叫我昆先生了,我还没成年,你这样叫我,我都以为自己长白胡子了呢。”
- xing -格开朗的青年闻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可以做你哥哥的吗那好吧,我就不客气啦那我怎么称呼你呢叫你小昆好嘛”·在杀手联盟被称呼了百十来年的“昆哥”,在安保联盟这里大家都叫他“昆崽”,冷不丁被人叫“小昆”,这感觉还挺新奇的,昆塔抿唇笑了一下,点点,“可以呀。”
严许良就很高兴的样子,“小昆,你看起来真小啊,还有多久才成年”·“很快了,还有五十年·”·“哦,那真是很快了也许我还有机会给你庆祝成年礼哩”青年十分快乐地说道,清晨的阳光透过环形落地玻璃墙投- she -进来,在他身后笼罩着一层蓝色和黄色相交的光圈,干净又清透。
昆塔笑笑,“希望可以·”如果你老板不对我下手,我也没抓到你老板罪行的话··“不过昆塔你接到的资料上,只写了我们东南西北四座山城,对应着衣行住行四个方面是吧”·昆塔点点头,故意问道,“是的,不过我很奇怪,在飞船降落的时候,我并没有见到南山城有什么山啊,为什么会叫山城呢”·严许良神秘地道,“你听说过山海经嘛”·少年老老实实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点茫然无知的神色,“那是什么,佛教经文嘛”请当年的语文老师原谅他这个学生吧,一个本地土著,怎么能知道失传的山海经是什么。
严许良摆摆手,“不是啦,是一本古地球古籍,我们中山城,以及东南西北四座山城的名字,就是来源于山海经上的五臧山经”·然后昆塔就听到了叫他满脸黑线可以下挂面的一堆杜撰。
比如严家祖辈是怎么在山海经的指引下,找到了遍地金山的定盘星,又如何五臧山经的指引下,开挖了无数的金山,创造了严家家业,直至把山地挖平,又在其上建起五座城市,给后人居住的筚路蓝缕的故事。
爽文·少年在肚子里沉重的叹了口气:传承断绝的恶果,就是他时常要听这些脑洞大开的胡诌八扯,好累,心累·行吧,随便你们怎么胡说好了,反正现在一本山海经正本都找不到了,就连扫描版本都挖不到一页。
“滴”的一声,消毒指示灯跳了两下,熄灭了··消毒拯救世界这一刻,昆塔万分感谢医疗科学系统的普及·严许良果然停止了“科普”,向下一按门把手,打开了房门,先推着昆塔的行李箱走了进去。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昆塔看了一下两边房门的距离,就知道这房间会很大,只是他没想到,建在高塔一层,又不临窗的房间,竟然一点也不昏暗憋闷,打开灯,光线很柔和,通风系统吹进来刚才他在花园闻到的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房间整体色彩明亮,没有昆塔想的那样四处都是金饰品,并且举架很高,更显得阔亮,家具也能看得出都是好东西,并不是廉价材质的便宜货。
即便是这样,严许良也有些愧疚,“小昆,黄金塔一楼的休息室都是我们这些人回不去辅城临时休息用的,条件不太好,没有窗户,你先暂时委屈一下,等见过家主,会给你调换房间的。”
青年突然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道,“因为你要做贴身保镖嘛,或许你会跟家主一起住在塔顶哦”·少年从对方手里接过箱子,把它跟吴耳给的手提箱随意地放在沙发旁边,挑眉问道,“严先生是自己住在塔顶的吗”·严许良道,“家主一直未婚啊,也没什么家人,自然是一个人住。
哦,你也只需要保护家主一个人的人身安全就好了”·“那管家和仆人呢还有保镖之类的,他们在严先生休息的时候不允许待在塔顶吗”·严许良迟疑了一下,“啊,这个,这个以后你做了家主的贴身保镖,就会知道了。”
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抱歉和羞愧交替的神色,不安地挪开了视线··家主单身的事是写在资料上的,但是家主身边的事,即便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他也真的不能说太多呀他并不是有心隐瞒的。
内心不安的严许良突然想起来一个安全话题,眼睛一亮,开口道,“啊,对了,小昆,我们五城的人,穿的衣服是有差别的·”·青年拉起自己的一只袖子,给昆塔看袖口上一圈黄色的绣纹,“中心城的行政人员,像我这样的,四个辅城想住哪里就住哪里,袖口的绣纹是这种明黄色。”
“东山城的人负责家主大人的衣,他们的绣标是青色·”·“南山城负责大人的行,所以司机啊,悬浮车维修师之类的都住在那边,还有修路的工人,空港也建在那里,那里的工作人员,绣标是红色。”
“西山城主要负责房屋修缮,花园种植,他们的绣标是白色·”·“最后就是北山城,他们就负责饮食啦,粮庄菜地果园都在那边,北山城也出好厨子,我现在就住在北山城,等以后你轮休,我带你去北山城逛夜市哦,对了,他们衣服上的绣纹是黑色。”
青红白黑应该是东南西北对应五行的木火金水吧中央的黄色应该是最后一个土,昆塔听得脑子嗡嗡的......·他突然怀念起做杀手的岁月了,至少不用听雇主和他的手下胡说八道胡诌八扯是星际人的通病吗是吧·少年揉揉眉心,一脸憔悴。
严许良以为他累了,赶紧道,“那小昆你先休息,我不吵你了,等下快十点我来叫你”·“啊”他突然一捶拳,“小昆你下飞船还没吃早饭看我,好糊涂,都忘记了,你先别睡,我去领一份员工餐给你”说着便急匆匆地推开门出去了。
昆塔阻拦不及,看着青年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屋门缓缓地关上了,昆塔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他站的地方是个小客厅,左边的门露出床脚,是卧室,卧室旁边那道门是卫生间,刚才进来的门旁边进去,是一间很小的厨房。
刚才严许良说这里是他临时休息之所,昆塔也没什么心思打量,更没有打开智脑上的扫描设备查探,他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闭着眼睛揉了揉额角,便支着下巴养神··刚才进到黄金塔大厅的时候,透过人群围绕的缝隙,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那位严家主,严隋凉。
是个只看外貌便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一个人··只是自打进了这个屋子,他就有一种被人暗中窥探的感觉,如芒在背,就连收起来的翅膀,都禁不住要炸毛了··这个阔朗干净的休息室,不知道安了多少个摄像头。
昆塔没有去看那些他怀疑的角落,现在,还不是他展现自己这个“安保人员”能力的时候··这个休息室里,此刻,他只是一个香喷喷的诱饵··谁动心,谁上钩。
作者有话要说:严隋凉:今天也是奢华家主不配有台词的一天··默默断章的作者:也是有隐藏戏份的......· · ·第36章 卸甲·严许良回来的很快,给昆塔带了一个食盒回来,“小昆你发过来的饮食禁忌已经传到食堂那里了,但是需要你办好饭卡录入信息后厨才会做你的饭食,今天你只好吃一般工作餐应付一下啦,不过别担心,我给你拿饭的时候特意看了,没有辛辣重口的东西。”
他一一把饭盒拿出来摆在餐厅的桌子上,好奇地道,“小昆不吃辣的,那真可惜啊,我们食堂有几个厨子,据说是川厨后人,做菜真是一绝呢·”·昆塔去洗了手过来帮忙,摇摇头道,“我是很喜欢辣的,只是做保镖,身上不好带着过重的气味,那样不仅影响雇主,如果发生意外,还容易暴露位置,给雇主带来危险,所以葱蒜韭菜这些气味强烈的食物也就不在我的食谱里了。”
严许良看着桌上的清炒菜蔬,白水煮蛋,牛奶和水果,恍然大悟的同时不由得又有点儿心疼··爽文·昆塔见他表情丰富地盯着自己的饭,便问道,“小许哥吃了吗”·严许良摆手,“我早上去接你之前就吃过了,你快吃吧,吃完休息休息,等九点半我来接你,食盒不用清洗,放在桌子上就好了。”
他看看表,跟昆塔说了再见,便又出去了··昆塔动作迅速地吃了早饭,又去刷了牙,他在这间小小的卫生间里终于摆脱了如芒在背之感,只是从飞船上下来之前刚洗了澡换了衣服,也没再洗漱。
九点半的时候,严许良果然准点过来敲了门,他见昆塔还是早晨那一身,并没有换衣服,也只以为他是紧张放不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一边走,一边小声地道,“小昆今天运气很好哩,家主去塔顶了,我们也直接上去,顶层景色特别好,能看清整个中心城花园呢。”
黄金塔外层墙壁装饰有许多黄金,但是内部十分低调,一点没有金碧辉煌之感,色调柔和优雅,直到进入可达顶层的专用电梯,看得黑紫色木质电梯内壁,才有那么一点富贵之感。
·严许良刷了卡,进入电梯后又虹膜识别才启动了电梯,楼层一点点升高,直到75层时,昆塔藏在翅膀中的某样东西才猛地一热,有了一点反应··昆塔不露一点声色,严许良进了电梯也严肃了起来,不再莫名地多话了,过了许久,一百八十层到了,“叮”地一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严许良手臂一伸,挡住电梯门并做了个指引,“昆先生,请向前直行,有人会带您去见家主的。”
昆塔面色一怔,点点头,“好的·”·在错身而过时,严许良小声飞快地说了一句,“别怕,我在电梯里等你”·昆塔轻轻嗯了一下,一撩袍子,迈步出了电梯,踩着宣软的地毯,悄无声息地向前走去。
一株超大的“招财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通体纯金的小树一米多高,繁茂的枝丫上没什么叶子,只有碗大的重瓣花朵开于其上,又挂满了各种金币和金纸币,瞧着热热闹闹的,只是一点生气也无。
昆塔走过去细瞧了一下,一眼便看见某朵金色的花心里,还趴着一只金色的蜜蜂,肥嘟嘟的后腿装满了花粉,只是再也回不去蜂巢了··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很快两个一米九的壮汉拦住了他的去路,拿出一个检测仪在他身上粗略的扫了一下。
他们动作很随便,从前来到这层的外人,没有哪个有胆子在身上携带武器的,所以他们也习惯了随意地扫一下,只是做个样子··只不过,检测仪扯着嗓子,大声而刺耳地响起了“滴滴滴滴滴”地急促的警报声。
刹那间,两个加起来足有四百斤的壮汉惊慌失措地像个孩子,手忙脚乱地要关掉警报,又要掏出电丨击枪对着昆塔,“交,交出你,你的武器”其中一个在掉了检测仪之后,胡乱地拔出电丨击枪,对着昆塔,说出了自己的台词。
不是他们太无用,只是从没在顶楼遇到如此狂徒··他们身后的门被迅速推开,五个人走了出来,“闹什么家主在休息不知道吗怎么这么吵你们在干什么”领头的青年低声怒斥道。
壮汉委屈,“管家,他,他带武器检测仪响了......”·昆塔站着没动,他确实带了武器,他的大褂宽松肥大,里面藏了什么,旁人都瞧不出,包括一点武力值和经验也没有的严许良。
这是昆塔的试探,也是他显示自己武力值的一个步骤··那个眼神锋利的管家便看了过来,见到少年的样貌,他也是一怔,虽然看到证件照时,已经知道是个特别漂亮的孩子,但是终归抵不过看到真人那一刻的冲击,“是昆先生”·黑发少年点点头,上午的阳光轻薄透亮,从头顶的天窗投- she -下来,在少年的脸上留下光影的印记,更让他美得不似真人。
管家心神也有一阵恍惚,产生了跟严许良一样的疑问:这不是哪家新产出的智能人形机器人吧精致完美到如玩偶一般,这样的人,是来保护家主的,还是叫家主保护他的·只是到底是家主自己选中的人,管家很是客气,“昆先生,为了家主安全,不能叫您携带武器进去,真的很抱歉,这样,您到旁边的小会议室,放一下武器,我们不会动,等您出来再带走,可以吗”·昆塔歉意地一笑,“对不起,是我行事不周,劳烦了。”
七个人都给这笑弄得愧疚了起来,他们竟然这样为难一个孩子,好不是东西哦......·壮汉一结结巴巴地道,“昆先生,请随我来这边走”·管家身后一个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是我带昆先生去吧”·一名穿着旗袍的女子走了出来,脸上的皱纹和藏不住的白发告诉别人,她年纪不轻了,“昆先生还没成年吧,你们都不太方便,我这个老人家去吧”·管家还在沉吟,另一个稚嫩的嗓音插了进来,“我也没成年,我也去吧”·一个面容普通的小少年也站了出来。
其他正值盛年的落选者很是挫败,大家眼神噼里啪啦地交战了一番,管家道,“昆先生,您看可以吗”·昆塔心中无可无不可,他无意还没上班就得罪同僚,腼腆地点点头,“劳烦了。”
老妇人优雅地示意,打头向着小会议室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昆先生这边请,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家主身边的随侍严缕衣,负责家主的衣物,昆先生称我为衣婶就好了。”
她搂过小少年,“这是我徒弟,还跟在我身边学习,他叫严玄衣·”·昆塔轻声问好,“衣婶,玄衣,你们好·”·严玄衣脸一红,“昆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觉得,你一定会被家主留下的。”
严缕衣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小会议室里只有一张大会议桌,和主位一把椅子,严缕衣歉意地道,“条件比较简陋,昆先生就在此处卸下武器吧。”
爽文·昆塔道一声“失礼了”,左手奔领子,右手奔腋下,就开始解袢扣,严缕衣师徒就是一怔,连忙阻止,“昆先生,不需宽衣的”·哇塞这也太刺激了虽然他们师徒一个老一个少,可是少年解扣子的动作,随意洒脱又纯情,偏偏还色丨气十足,智脑已经滋滋滋地震动着提醒他俩心跳过速了·昆塔羞涩地一笑,衣衫不整地鞠了个躬,“武器比较贴身,不脱了大褂取不出,失礼了”·师徒俩慌乱地回了一礼,“是我们唐突了”·我的天呀看着这么一个美少年脱大褂,突然觉得自己又粗鲁又粗俗真是太丢脸了·索- xing -昆塔里面穿着小褂和水裤,他脱下大褂,刚想随意地丢在桌子上,严缕衣便上前一步接过,“我来替昆先生拿着吧”·少年一怔,又恍然地一笑,“衣婶拿着也好”·严缕衣觉得自己有点心梗,她想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要搜衣服,只是担心会议桌不干净,有灰,污了少年的衣裳......·唉,算了,还是不解释了吧......·多说多错·接下来五分钟,师徒俩就目瞪口呆地看着纤瘦的少年从身上取下了各种冷兵器:腰间的一把软剑,胸腹间十几把飞刀,可以从后背领口抽出的两把立剑,贴着大臂的一尺长凶刃两把,小型袖弩两把,大腿上的飞镖,小腿上的匕首,鞋子里的小刀......·最后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方软毛巾,把手腕上的手串退下来,小心地放了上去。
严玄衣正是好奇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道,“昆哥哥,这个手串也是武器”·昆塔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珠子,点点头,“这是霹雳珠,扯断了丢出去,能把半径五米内的人全部炸飞。”
严玄衣跟他师父,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这个小哥哥,好看是好看,凶残也是真凶残··只是还没完,黑发少年又开始去摸他穿着的素色小褂的袢扣,师徒俩立时齐齐捂住眼睛,严玄衣大喊一声,“昆哥哥别脱我们先出去你再脱”·少年好听的笑声响了起来,“不是脱衣服,没事的,只是取一下扣子上的药粉。”
严玄衣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岔开手指,从指缝里望出去,果然少年只是从那黄豆粒大小的袢扣中,取出了更小的一粒东西,绿豆大小,乳白色··“这是什么”严缕衣清咳了一声掩盖失态,遮掩地问道。
“迷烟和毒药·”·少年淡淡地回答道,“迷烟是黄色这颗,只要轻轻一捏,吹开来,可以迷晕一百平大小室内的所有人·”·师徒俩又打了个寒噤,他们不太想知道毒药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奄奄一息严隋凉:我看你就是针对我·再次不良断章的作者茫然脸,我也没想到,真的· · ·第37章 玩和茶·昆塔又捻起那颗乳白色小药丸,语气平淡地仿佛在介绍某种糖果,“这是类似于吐真剂的毒药,”精致的琉璃娃娃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吃下去的人,被询问的话,会说出连自己都遗忘的秘密。”
咕嘟,严玄衣吞了一口口水,把手从眼睛上滑下来,紧紧地捂住嘴巴··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昨晚尿床的事·少年把小药丸也放在洁白的毛巾上,整理了一下衣服,严缕衣问道,“可以了吗”她微微伸长双臂,递过长袍来。
昆塔接过大褂穿好,点点头,“应该没有了·”只是整理袖口的时候他突然顿住,“哦,我忘了,还有这个·”·少年在袖子边缘抽出一圈透明蛛丝样的细线,严缕衣眉头一皱,上手接过来,手指轻捻,又拎起来在阳光下看了一下,被阳光照- she -的细线折- she -出淡红的光芒,“是红尾八足蛛的蛛丝”·少年嗯了一声,任由她细细摆弄,严缕衣轻轻叹了口气,把蛛丝还给他,看着少年漫不经心地把蛛丝丢在一堆冷冰冰的兵器上。
暴殄天物啊,老人家摸摸心口,觉得自己真要心梗了··“智脑用取吗”少年清润低柔的嗓音问道··严玄衣皮一点,“昆哥哥的智脑也能杀人吗”·昆塔真实地笑了起来,“怎么会,智脑就只是智脑而已。”
虽然智脑功能很多,但杀人还得自己来··“那自然不用啊”·“嗯,那我就没什么可以拿的了·”·“那我们走吧”·从小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昆塔并没有穿鞋,穿着雪白的袜子的双足轻轻踩在暗色的地毯上,仿佛踩在了人的心尖上。
管家一呆,话语里有些责备的意味,“怎好叫昆先生赤足呢”太失礼啦,显得他们严家跟咄咄逼人的富豪恶霸一般··少年腼腆地一笑,“无妨的,我鞋子前后都有利刃,卸不下来,实在不好穿进去。”
严缕衣叹口气,她也不想的,劝少年穿着鞋子,就对家主的安全不负责,可她一时之间,真没有备用的鞋子拿来给少年穿,还好室内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此时又是夏日,不会叫人着凉。
“家主在内恭候先生多时了,请您随我来·”管家努力把自己的视线收拢回来,不跟个登徒子一般,盯着人家的脸和雪白的袜子使劲儿看··昆塔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撩起大褂,跟在管家身后,迈步走了进去。
门里,是高大阔亮的全景玻璃天窗和玻璃墙体,上午的阳光倾泻下来,屋子里和室外一般的明亮,但是温度却很适宜,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微风,带着户外的花香··昆塔还没来得及打量室内的分布,就被劈头盖脸迎面而来的阳光很晃了眼走廊里很黑,这里太亮了,一点缓冲也没有。
·爽文还来不及眯眼,他便条件反- she -地伸出一只手臂挡在眼前,旁边管家小声地道,“昆先生这便走,家主在下棋,我们稍微等一下·”·这么一句话的功夫,昆塔低下头,已经缓了过来,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消去里面的- shi -意,虽然看东西还带着一点虚幻的光影,但是已经不影响视力了,昆塔跟在管家身后向前走去,转过巨大的黑白墨色山水玉石屏风,在屏风- yin -影下,围棋桌案旁,坐着两个人,一人执黑棋,一人执白棋,正专心致志地在下......·五子棋·昆塔瞧着他们郑重地走了两步,其中一人连成五子,兴奋地道,“我赢了”·对面那人将手中白棋一丢,样子十分潇洒风流,抚着长髯呵呵一笑,“家主棋力越发精湛,老夫十局中已经赢不了一局了”·昆塔一脸黑线,一个五子棋,还tm要什么棋力他拢袖安静地站着,低下头去,眉目不动,心念平稳,腹诽如风来,不留一秒。
管家笑眯眯地道,“家主又赢了顽主,您这个名号我看真该赶紧传给您徒弟了,这下棋家主也赢,再赢下去家主又该觉得没意思了”·长髯老者呵呵一笑,“是极是极回去就给兔崽子们加课考试挑几个好苗子来陪家主耍,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落伍喽”·几人说笑几句,管家才微微示意,“家主,昆先生来了。”
长髯老者很是知机,“家主既然尽兴,老朽便告辞了”·只听严隋凉道,“您老自便·”又道,“我去洗个手,你先带着昆先生去茶室坐一坐,我马上就来。”
管家轻应了一声“是”,几人目送严隋凉转弯去了内室,昆塔便见自己身前过来一人,正是那“顽主”,老头儿打量了少年一下,昆塔便问好,“老人家好。”
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不高兴,老头一捋胡子,哼了一声,扭头走了··昆塔有点莫名,抬起的脸上全是茫然,还有一点委屈,管家赶紧过来安慰他,“别理他,严顽主就是个老不休,他是乐组的,专管家主玩乐休闲,- xing -子一贯的不着调,他自己说自己老行,别人提一提就要翻脸的怪癖你这个年纪难不成叫他哥哥吗,不怪你。”
·......·管家带了少年去了茶室,这里也有屏风挡住热烈的阳光,只不过屏风是竹制的,茶室内也有人,是一青衣男子,长发束起,袖口也带着束带,正在煮水烹茶,见管家带了人来,也不理,只专心瞧着水花翻滚。
管家给他介绍,“这是严梅江,他是食组的,专门负责家主饮茶·”然后又压低声音道,“是个茶痴,话很少的,说怕惊了茶魂,在茶室都不开口的,不是针对你。”
昆塔已经被严家的这些随侍弄得麻木了,茶室内的家具是仿古式的,他跟着管家跪坐于蒲团上,安静地看着严梅江煮水··沸水咕嘟嘟地响着,雾气蒸腾的水汽被穿透竹屏风的破碎阳光照得梦幻又迷离,这水似乎要烧得没有尽头,茶室外传来哒哒哒的木屐声,刚才听到的严隋凉的声音响了起来,“久等了。”
昆塔抬头望过去,只见茶室另一侧的珠帘碎玉的般被撩起又落下,说去洗个手却换了一身衣服的严隋凉,里面黑色长款衬衫,下配黑色洒裤,外面穿着同样材质的黑色长袍走了进来,手上的手套也换成了黑色。
他这一身,本都是郑重肃穆的黑,偏偏又是柔软随- xing -的软绫罗面料,行走之间,又露出长袍内里一角大块的绚烂热烈红黄彩色图案··给人的感觉十分矛盾,犹如这个人自身给昆塔的印象一般。
严隋凉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坐不必起身,不过昆塔还是站起来抱拳行了个礼,“小子见过严家主·”·严隋凉见到这个礼节就是一愣,随即爽朗地笑道,“这种古礼倒是很少见了,想不到昆先生年纪小小,却家学渊源。”
这位正值盛年的家主,日子过得似乎也未必那么清闲,一笑起来,眼角便出现了细微的皱纹··他脱了木屐,雪白的袜子踩在茶室内的竹席上,行走之间不闻一声,“请坐不必拘礼”·昆塔记得,方才这位严家主,明明穿得是皮质带跟的室内鞋,如今换了木屐,便不叫客人单独裸足了,这种不动声色的温柔与体贴,真的很难不叫人心生好感。
昆塔道了句“不敢当,”等严隋凉坐下,和管家谦让一下,便也坐了··管家跟着他们起来坐下的折腾了一番,倒是那个青色衣衫的青年,宛如木头人一般,动也不动,视旁人于无物,包括他侍奉的家主。
端得傲骨铮铮,清白如许··严隋凉也不以为意,从茶座下面拿出一把折扇,摇了几下,笑呵呵地道,“昆先生年少出众,我去安保联盟求取保镖,昆先生是唯一一个报上来的5S等级,我这也算是求得宝中宝了。”
昆塔此时想起那个安保联盟给的安抚一般的5S等级,都忍不住羞愧,他真情实感地面色一红,“惭愧,家大人抬举,实则当不得”·严隋凉摆摆手,“切莫谦虚,谦虚不得,您要是谦虚了,我行走在外岂不是要提心吊胆。”
少年郑重地道,“真不是谦虚,严先生这儿,算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实不相瞒,您能选中我,我也很惊讶·虽我来了,便是有这个自信,不过严先生若是有什么考核考验要与我,那是再好不过了。”
严隋凉笑着摆摆手,“就看昆先生的那些个兵刃,便胜过我身边保镖许多,我多年不出定盘星,身边来来回回都是家里人,安全到他们都懈怠了·”·昆塔实在讲不出夸奖那些个高大壮汉的话,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接话,对严隋凉跑出去看他的武器也没什么意见的样子。
严隋凉继续温和地道,“安保联盟既然能放你来,那就是认可了昆先生的能力,我们这些外行人,哪里有资格给您设什么考核,这种话以后就不必说啦·”·一直默不作声的严梅江忽然在三人面前一一放了一盏茶,伸手示意:请品茶·爽文·三人便识趣地不吱声了,捧起茶盏来滋溜滋溜地喝茶。
一个也就算了,两个还这样,就连昆塔也入乡随俗,喝得吱吱有声··气得严梅江拂袖而起,指着昆塔道:“看你小小年纪,眉眼不俗,是个冰肌玉骨仙也似的人儿,怎么竟跟这些个俗货一般做派我真是看差你了”说罢竟一甩袍袖,走了·昆塔捧着茶杯目瞪口呆,严隋凉和管家放下杯子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内一片快活的空气··作者有话要说:昆崽委屈:茶水那么烫,我不这么喝,烫伤了得癌咋办· · ·第38章 纪三爷来了·如果不提少年案,严隋凉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他- xing -子随和爽朗,并没有久居高位之人那种唯我独尊的派头,也没有成功中年男人的油腻世故之感,闲暇时偶尔淘气起来,颇有少年气··而且他很忙,话不多,这点颇随昆塔的意,昆塔自己就是个话少的,即便当年当杀手,昆塔也不愿意遇见碎嘴子。
顺顺利利地留在了黄金塔,这几日,昆塔正在严许良的带领下,熟悉严隋凉身边的一切工作人员··如之前所介绍的一般,黄金塔里严隋凉站在最顶端,他身边来来去去的随侍们,全部归管家严稚子管理,其下总体分为衣食住行四个大组,衣组的负责人就是之前见过的严缕衣,下又分制衣分组和浣洗组,能在顶楼衣帽间行走的,只有严缕衣和她徒弟严玄衣两人。
食组分类比较细,有烹饪分组、食材分组、食谱定制分组等,昆塔之前见过的严梅江,他是茶组的人,归属于饮品分组,这个分组其下另外有酒小组,咖啡小组等多个组别,如此类比,每个分组其下也均有各自划分,只是能上到顶楼走到严隋凉身边的,只几人而已。
食物是比较容易被人动手脚的地方,昆塔专门花了三天时间,检查了食品运输车,储藏库,小厨房和大食堂等处,把食组能走到顶楼的人也认了个全,倒是在食组内招惹了不少异样的视线和非议。
宅组是四组中唯一被忽略的成员,严隋凉已经多年未曾改变过室内装修了,往墙上贴金子这种事不是他的审美,于是他们日常做多的活儿,就是修缮中山城的花园··中山城说是城,不如说是个大型苗圃,种植着各种花草,建筑也只有黄金塔一座,所有的美景,均靠着黄金塔下的花园支撑。
最后一个行组,主体便是位于黄金塔下的地下停车场了·足足五层的立体停车场,其中只有一层供黄金塔随侍们上下班所用车辆停放,其他四层停满了豪车,就算严隋凉近二百年不曾出黄金塔,这些车每日里也被擦得锃明瓦亮地随时待命。
·即便这样,严许良也要慨叹一声,“今年家主一辆新车都没添购,他一心想要坐着飞船出去玩儿,都不喜欢买车了·”·对此昆塔表示,他一点都不酸,也不羡慕。
除了这四个组别的随侍,严家的家主还有一个专门的医疗团队,一个安保团队和其他几种随侍,比如之前严顽主的乐组,他们便是专门寻找各种游戏陪着严隋凉玩耍:各种棋、球类比赛,飞镖,积木,模型......·严隋凉有一间屋子,在顶楼往下两层,里面装满了星际时代的全部飞船模型,“全部”·严许良骄傲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家主自己亲手拼出来的”·昆塔瞧着占据了整整一层楼来存放的大大小小的飞船模型,它们慢悠悠地悬浮在空中,密密麻麻地按照固定的轨迹间错地飞着,不由得嘴角一抽:这位严家主的空闲时间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乐队,两个话剧团,三个大型歌剧团,他们轮流驻扎在黄金塔,其余时间会外出办巡演,昆塔在拿到的名单里,竟然看到了几个在星际颇负盛名的巨星。
“想不到他们都是严家人,现在是以艺名在外活动吗”由于这些人都不姓严,因此昆塔好奇问道··严许良摆摆手,“唉,说来惭愧,我们严家血脉众多,还真没有那么有灵- xing -有艺术细胞的孩子,这都是影音组在外星球花高价签下来的,叫他们专门给家主表演。”
一副我们啥也没有,穷得只有钱了的架势~·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昆塔满脸麻木地放下了名单··严许良谈兴倒是正浓,“说起来,这次星际能源大会,影音组会把所有的艺人叫回来,专门在会议中间的各种宴会上表演,小昆,你这次可以大饱眼福啦对啦,你有没有喜欢哪个明星到时候可以叫管家替你安排,去求签名啊,合影啊,都可以的”·昆塔正色道,“小许哥,我不追星的”·严许良恍然大悟,“对哦你还没成年,智脑上的娱乐频道都是未成年版本看我,都忘记了”·星际未成年版本的娱乐频道,有声音,无画面,只能听净版的音乐和电视剧广播。
带画面的,除了动画片就是各种课程的视频··严许良用肩膀挤挤昆塔,“这回跟在家主身边,叫你先提前五十年看看真人表演~”他贼贼地笑了起来~·早就被二十一世纪影音资讯冲刷过的昆塔,一脸“我什么也不喜欢”的纯良面容,“我要负责家主安全的,没办法分心看节目。”
严许良哀叹一声,“你怎么过得比家主还无聊呀,好可怜哦”·是哦,严隋凉好可怜··在黄金塔里,严隋凉可以随心所欲,黄金塔上上下下有几百人为他一人服务,东南西北四座辅城的上万严家人,每一个都在为他工作。
严家主不喜欢美色,不通情爱,绝情断欲地仿佛一个和尚,因此黄金塔里没有面容姣美身材玲珑的年轻女孩子,但除了这一点,他的每一个要求,每一点想法,他的随侍们都会为他办到,绝对的有求必应。
但是严许良感慨地说,“家主自从迈进黄金塔,二三百年啦,一天也没出去过·”·就连清晨的晨跑,都是在黄金塔一层大厅的跑道内进行的,那些走廊一侧空出来的全景落地玻璃窗,就是为了方便严隋凉在跑步的时候看风景用的。
爽文·黄金塔对于严隋凉来说,不像是家,反倒是像个大型的监牢,外表金碧辉煌,内里冰冷荒寂··昆塔问,“这次你们严家长老会怎么又同意严家主走出黄金塔了呢”·严许良骄傲地挺起胸,“那自然是因为,我们家主把严家在星际的地位提高到了一个新层次呀长老会说了,只要这次的能源大会上,家主能确保自身的安全,他们就允许家主坐着飞船去视察我们严家的能源星”·眼睛闪光的青年凑到昆塔耳畔,悄声低语,“家主悄悄在星际地图上标记了一颗最远的能源星哩嘿嘿嘿~”·严许良握住少年的手,大力摇晃着,恳切地道,“小昆呀,昆塔,拜托你,这次大会上,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家主他能不能出去散心,会不会余生自由一点,可就全拜托你了”·昆塔微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护严家主周全的,这是我的工作。”
然后严许良就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昆塔有那么一刹那,感受到了李妈妈的崩溃,“严家人都这么天真爱哭的吗”他在心里这么想了一瞬。
在黄金塔上上下下的走了一个星期,也不过看了十几个楼层,那个被标记的75层,昆塔一直没找到机会去查看,他也没过于急躁,初来乍到,安稳些的好··从第八天开始,前来开会的能源商陆陆续续地到了,站在黄金塔顶端,都能看到北山城上空黑压压等待降落的太空飞船。
第九日早晨,换了一身正装的严隋凉在吃早饭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对昆塔道,“小昆,今天我要去北山城空港接客人,你帮我安排下安保·出发的时候你跟我坐一个车。”
昆塔站在严隋凉身侧之后,闻言侧向前了一步,让严隋凉能看见自己,轻声问道,“严先生,客人的资料我能看一下吗”·严隋凉摆摆手,一旁捧着一沓子文件的大秘翻了两下,抽了一张纸递了过来,昆塔接过,只一眼眉毛就皱了起来,“文曲星域纪家”·严隋凉擦擦嘴,又仔细地把自己掉在桌子上的汤汁残渣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把餐巾纸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盘子旁边,起身往洗漱间去刷牙,一边走一边道,“纪家和我们严家没什么交情,但是也没什么冲突,只是这次听说这个纪三爷带了他的继承人来,而且他们中途去接了几个小能源商,其中有一个是严家想收购的。”
“带着继承人,代表纪家很重视这次大会,纪家也有可能会发生权利变更,唉,虽然我不想算计人,但是也得去看看,纪家有没有什么让我下手的可乘之机。”
因为两个人在谈事,洗漱间的随侍便出去了,昆塔在一旁帮严隋凉把水牙线打开,面上露出一点恰如其分的尴尬神色,“严先生,这个,生意上的事,您就不要跟我讲了,要不今天我还是不去了,先回避一下吧。”
严隋凉飞快地刷了牙,又擦了脸,奇怪地问道,“干嘛要回避小昆跟纪家人认识”·昆塔反问道,“严先生不知道纪家三爷的跟脚”·严隋凉很不在意,“不就是都出自牵牛星吗,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小昆你是安保联盟的人。
我记得纪家年轻这一辈儿,有两个孩子,大的做了后勤,小的倒是在杀手联盟混的风生水起的·他们跟你不相干的·”·昆塔羞涩地一笑,“严先生,承蒙夸奖,我就是,纪家那个,那杀手联盟混的风生水起的,小的。”
严隋凉去挂毛巾的手一顿,转过身来,茫然地问,“那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杀我的”·是要赚双份儿的钱吗·作者有话要说:严隋凉:脖子一凉· · ·第39章 抠门儿·即便手上真要沾血,也不是无凭无据的现在。
昆塔无意隐瞒自己做过杀手的事实,也不必隐瞒,他的过去没什么好遮掩的,至于他的现在,更是正大光明到无可指摘··他给严隋凉看了杀手联盟颁布的第一杀手退出公告,跟自己的现任老板解释,他真的没赚两份儿钱,而是改行后,接了安保联盟的单子而已。
严隋凉看了之后恍然地笑道,“我一直以为昆塔和第一杀手是重名呢,没想到你就是纪家那个孩子”他呵呵地笑了一阵,最后有些骄傲地道,“我就说自己求得了宝中宝”·“能让第一杀手做我的贴身保镖,心里踏实多了。”
即将走出黄金塔的严先生如此感慨··于是,因为这句话,昆塔到底还是跟车出发去了机场··初来这几天,因他只是做严隋凉的贴身保镖,可是自身年岁小,容貌又太过出众,严隋凉原来的保镖团就有些排挤他,不是叫他“昆小子”,就是干脆不搭理,面对面走着也要装作不被美色丨诱惑、视而不见的样子,可是背地里却偏偏对他瞧来看去的,偶尔还要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若是一般未成年的小孩子,只怕早就坐立不安了,只是这些手段,对昆塔毫无用处,少年淡定的跟没有保镖团这批人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等到上车了,严隋凉悄悄地问道,“昆先生,要不要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他脸上带着一点坏坏的笑,似乎十分想看自己手下人出糗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保镖团知道了昆塔的真实身份后,是吓得屁滚尿流,还是立刻跪服大佬··昆塔微微笑道,“我倒是无所谓,他们只要不妨碍到先生的出行安全,活泼一点也挺好。
不过严先生手下的这个团队,确实缺少训练,比如我看他们设备倒是很新,但是使用上却不太尽如人意,有些安排连安保设备百分十的功效都没发挥出来·等大会完毕了,您也许可以把他们送去牵牛星培训一下,要不然我不建议您在他们的保护下,进行星际旅行。
另外星际安保的流程他们也不太熟悉吧”·少年很积极地给安保联盟拉着生意··严隋凉揉揉下巴,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定盘星的安保团队,是家里当年一位退伍的老祖宗建立的,训练的方式这么多年了,一直也没怎么更改过,确实也该吸收吸收新经验了。”
爽文·他向车窗外望去,这段路刚好是巨大的花树合拢而成的树荫路,严隋凉抬起头,看着绿色的树冠,语气里有一点期待,“等下到了北山城,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安保联盟的风采。”
他摘了一只手套,把手伸出去,叉开手指,感受着吹拂过来的暖暖的夏日清风··挺像一坐车就要把头探出车窗,吐出舌头撒欢儿的小狗子的,昆塔心里忽然这么想到。
到黄金塔这么多天,昆塔一直没和吴耳他们联系,吴耳裴向地四个也没发过消息来,不知是通讯受限,还是什么原因,昆塔心里也在猜测,不知道留在北山城的,是他们四个小队中的哪一个。
昆塔心里稍微溜了一下号儿,纵容严隋凉放肆了一下,便提醒道,“严先生,把手收回来吧,这个动作不好,太危险了·”·严隋凉叹了口气,缩回了手,把手套带好,喃喃自语道,“风还挺好摸的,很滑,有一点点暖,跟水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忽然转过头来,对着昆塔歉意的一笑··眼角带着细微皱纹的中年男人语气里有一点伤感,琥珀色的眼底,似乎有一汪浅浅的水光,少年的心被他这句话戳了一下,只是最后什么都没说。
车厢里一直很沉默,直到空港特有的喧嚣穿透合拢的车窗,传了进来··前面的车辆停了下来,几个拿着护盾的保镖下了车,沉默地跑过来,前后左右分布开来,护着严隋凉的车向着空港继续行驶。
昆塔看得一脸黑线,脸色都变了,保镖们这一下就暴露了严隋凉的位置·若是真有杀手,都不用重型武器,一个老式的肩持激光炮打过来,这台磁悬浮车立时就能成为严隋凉和自己的骨灰盒·严隋凉对人的情绪很敏感,他扭过头,小声问昆塔,“哪里有不对”·昆塔叹了口气,“严先生,他们这么一围,您就是个活靶子,您要是相信我,等下见着安保联盟的人,我给您借个教练,回去就开始保镖团的培训吧。
不说新知识了,我感觉他们连基本常识都没掌握·”·严隋凉安抚道,“莫紧张,别着急,现在还没来很多外人,而且先到的,都已经安排到其他辅城去了,北山城还是很安全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压低声音道,“小昆,你在杀手联盟,有没有,咳,有没有见过我的单子”·昆塔皱着眉,还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有看过。
一般递到我眼前的单子,都是满星际挂号、臭名昭著的恶徒,像严先生您这样的商人,即便有想杀您的单子,也不会拿到我面前,一是正常商业纠纷结仇我不接,二一个您这样普通人的单子都没什么赚头,长老们不会做赔本生意。”
“没什么赚头的普通人”严家主眼睛都瞪大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可是第一能源家族的家主啊,杀了我都没有赚头的吗”·少年禁不住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如果严家曾经的最大的商业对手还在,严先生能出多少钱干掉他”·严隋凉认真地想了一下,摇摇头,“我在商场就能干掉他,还是不花这笔钱了。
如果拼不赢,我更得节约资金,不能乱花钱·”·昆塔耸耸肩,“很不巧,你的商业对手们,都是这么想的·”·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地低声笑了起来。
抠门儿,是星际商人的共同美德··说话间,车辆已经在保镖们的前呼后拥下驶进了空港大门,拐个弯便奔着地下停车场驶去,车外的保镖们也提步散开,要回自己的车辆上去,一个怒气满满的女声吼了起来,“你们这些二百五在干什么”·是龙山川的声音昆塔眼睛一亮,听这火气十足的样子,看起来这几天过得还不错。
严隋凉好奇地向车外望去,问昆塔,“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士是谁”·昆塔给严隋凉简单介绍了一下龙山川,又道,“不过之前不是说叫川姐带队来给参会的夫人和小姐们做保镖,怎么这会儿在空港门口站岗”·严隋凉摇摇头,“家里这些事都是长老会做主,我并不参与的。
许是他们又犯什么糊涂了·”·严家主小声嘀咕了一句··车辆缓缓向前移动,很快就看到路边和龙山川交涉的,或者说单方面被龙山川凶成狗的,正是严隋凉保镖团团长严卫盛。
龙山川一凶起来嗓门特别大,“那么大个靶子,一两里地外都看得见,你那个能量盾,能防住子弹,能防得住炮弹吗你是蠢还是蠢你还围住了,前前后后的围你瞅瞅你那些个队员,穿得那叫一个显眼那荧光条闪的,你以为你交警呢门口这么狭窄的地方,车速这么慢,你是生怕人家狙不准你老板的车是不是”·“悬浮车当骨灰盒,多豪华,多高级”·“不知道二百五啥意思掏出镜子你往里瞅瞅二百五啥样你啥样”·昆塔默默地往车座下面出溜了一下,不想叫人知道,是他丰富了龙山川的骂人词汇......·眼看着就要到跟前了,严隋凉对昆塔道,“小昆,我们下车吧,我想跟这位龙队长认识一下。”
昆塔自然不会阻止,他指示后车超车行驶,将自己这辆车在前方拐角处停下,下来后看了一下周围环境,觉得安全了,才护着严隋凉下车,叫了两个保镖在前方开路,自己走在严隋凉的身后,向龙山川走去。
被骂道脑子一团浆糊的严卫盛看到自己家主,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脸涨得通红,奔过来道,“家主您怎么下来了,我......”不是有心叫家主陷入危险的......不知道那么做是错的......·昆塔就眼睁睁看着这个一米九一脸上落下两行泪来,不知道是被骂哭的,还是羞愧哭的。
反正也差不多··严隋凉在自己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递过去,温和地道,“好啦,莫哭啦,先去整队吧,把管家他们叫过来,我有昆塔陪着,很安全,我先和龙队长说两句话”··爽文严卫盛接过手绢,哭得更凶了,哽咽着点点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找严稚子去了,管家的车在保镖车队的后面,这会儿还没开过来。
严卫盛跑了,昆塔只好充作介绍人,“严先生,这位是龙山川龙队长·川姐,这位就是严家家主·”·严隋凉最近跟昆塔学会了拱手礼,这会儿摘了手套捏在手心,一拱手,“龙队长真是英姿飒爽鄙人严隋凉,方才失礼了”·龙山川刚骂哭了人家手下,这会儿见人家家大人来了,照旧不客气,也拱拱手,“好说好说,只是严先生手底下的保镖,实在不像样子,得好好进修一下了”· · ·第40章 恍然大悟·严隋凉叹道,“我身边这些孩子,都跟着我在定盘星这乡下地方困着,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经历过什么风险,责任不在他们身上,我也不忍心苛责太多。”
龙山川和昆塔对视一眼:神他妈乡下地方,有这么金光闪闪的乡下吗他们现在脚底下踩着的步道板,就是纯金的·到底在人家地盘上,龙山川也是常给这些达官显贵做安保的,不会一直呛着人肺管儿说话,又夸了定盘星几句,严隋凉也很好哄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正说着话,严稚子带着秘书团的人脚步匆匆地从后面赶了上来,低声跟严隋凉道,“家主,塔台那边说,纪家的船队马上就要降落了,您看”·严隋凉歉意地对龙山川道了别,便前呼后拥地走了,龙山川跟昆塔也没来得及说上话,大姐头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完美地融入严家随侍之中,与众不同的气质也好、出挑的容貌也好,都半点不显于人前,稍微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纪家的船队从铅笔星出发时足有三十艘,但是来到定盘星的不过三艘,纪三叔跟纪平楠一人一艘,两人分开算是规避风险,还剩下一艘上载满了物资,除了自家用的,剩下都是安保联盟的替补物资。
第一艘飞船安稳地落于空港地面,舱门打开时,激荡的气流已经平息,定盘星夏日的微风吹拂过来,穿过走在前方的人群,扯起了纪平楠的衣角··纪大少在营地过了一周,折腾得又黑又瘦,医疗箱抚平了他的小伤疤,让他长出了头发,让他的肤色呈现出均匀好看的小麦色,但是消耗掉的脂肪是回不来了,在飞船上的十几天也没怎么胖回来,他今天又穿了一身黑,连领带也是暗黑灰色格子图案,无端地便显出一股子沉稳- yin -郁的气质来。
纪平楠的眼神穿透中间阻挡的层层人群,一眼便盯住了严隋凉,身后的昆塔··果然,他的崽今天依旧穿了他喜欢的黑色长袍··官方的见面和寒暄总是一脉相承的客套无聊,等接到纪三叔和尾随在他身后的十多位小能源商之后,这场寒暄更加漫长了起来。
一直到众人上车,昆塔全程都沉默不语地站在严隋凉身后,只当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严家随侍,诡异的是,严隋凉、纪三叔和纪平楠这两方也一点没有提到他,除了纪平楠在下飞船时投过来的眼神,他们再没看过昆塔一眼。
这种被当作空气的感觉也挺新鲜的··严隋凉的车队直接回了中山城黄金塔,而纪家商团和纪三叔捎带来的小能源商们被安排到了东山城暂居,两列车队直接在空港门口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悬浮车上,严隋凉闭上眼睛靠着椅背揉着太阳- xue -,昆塔拧开一瓶水递过去,“严先生,润润唇·”上午天气虽然比较凉爽,但是温度也很高了,严隋凉足足在户外站了一个多小时,此时嘴唇都有些起皮了。
他接过水,慢慢喝了几口,左手摊开手心向昆塔伸过来,昆塔把瓶盖悬空拿到他手心处,松开,浅黄色的瓶盖哒的一声,落在黑色的手套上··严隋凉把瓶盖捏在手指间,慢慢盖好,突然开口说道,“小昆,我给你放一晚上假吧,你去跟家人聚一聚。”
·昆塔便笑了,“严先生,我都出来工作一百多年了,可不是离开爸爸兄长就会哭鼻子的小屁孩儿·”·严隋凉感慨地道,“你呀,还是小,离开家巴不得不回去,就怕家人束缚自己,其实能跟家人多聚聚,是这世上最幸福安宁的事情了。”
少年笑笑没说话··严隋凉又道,“小昆,你介不介意我问问你私事”·少年细长的眼睛有一点困惑,“严先生想知道什么”·严家主有点不好意思,他清咳一声,“就是你哥哥,纪平楠,他之前,不是也一直在杀手联盟工作”·昆塔点点头,“对,那时候他是我的后勤助理,这个活儿对于杀手来说很重要,目标资料搜集,撤退路线准备,武器提供之类,都是后勤助理完成,必须要很可靠才行,一般都是自己家人才合意。”
严隋凉很不解地道,“那他现在怎么去做了纪三爷的继承人呢哦,是和你退出杀手联盟有关吗”·你们是闹翻了吗——明晃晃的疑问,挂在了严家主的脸上。
昆塔无奈地笑笑,“也算是有关,也算是无关吧·您也知道,纪家这一辈,其实只我哥一个孩子,我只是纪家的养子·不管是三叔的,还是其他几位叔伯名下的产业,最后都会交到我哥的手上。”
他总不能说纪平楠是为了自己,自投罗网去了纪三叔那里吧··严隋凉恍然大悟般长长地“哦~~”了一声··昆塔都愣了,我说什么了,您就“哦”起来了啊·严隋凉很是疼惜地道,“小昆还小呢,等成年了,找到了爱人,结婚了,就会有把你放在第一位的家人了莫伤心~”就因为纪家少爷要回家继承家业,所以养子“第一杀手”的名号,也只能说丢就丢了,真可怜......·被“伤心”的少年低垂下头,乌黑油亮的黑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了,星际人的脑补总是叫他这个地球人心累。
然后严隋凉就再也不提给昆塔放假的事了,下午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倒是给自己放了个假,推了一个长老会议,然后偷偷带着昆塔从自己的卧室出发,沿着摄像头看不到的走廊,直接去坐随侍电梯直接去了负一层,又从负一层的一个小暗门,去了地面的花园。
爽文·正值盛年的严家主,看着夕阳通红的余晖,露出了一点放松的神色,他站在两人来高的巨大花树下,仰起头,嗅着垂下的枝头上花朵那浓郁的花香,惬意地微笑了起来。
“他们真以为把我看得牢牢的,其实我经常借口在卧室休息,然后偷偷溜出来·”·严隋凉有一点骄傲地说道,坐在自己搬下来懒人椅上,得意地抖着脚,“从来没被抓住过”·昆塔沉默的脸都要坏掉了......·“严先生,这样很危险的。”
“唉,人生何处不危险,比如我觉得黄金塔顶楼最危险,”严隋凉摆摆手,“你看看这方圆百里,就那么一个塔,还修得那么高,每次打雷我都害怕只是家主必须住在塔顶,这是严家的规矩,我就算反对,长老会也通不过,他们也不会在中心城给我修别的房子住。”
他在懒人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把手套摘了,用力丢了出去,“最讨厌带手套”·说着话的时候,那一点点惬意完全的消失不见了,夕阳美丽的光线下,严隋凉脸上的表情显示他此刻的心情一点也不美丽。
“小昆,你都没问过我,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你不好奇吗”严隋凉把自己的双手举到眼前,十指岔开,仔细地打量着··昆塔安静地站在一旁,摇摇头,“安保守则第一条,不打探主人的私密。”
“噗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不要那么严肃·”严隋凉笑出了泪花,他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捻起了那滴泪,放在眼前,看它折- she -的太阳光,“你猜猜,我为什么戴手套呢猜一猜,说说你心里的想法,我们私下闲聊,小小年纪的,不要那么古板。”
昆塔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我起初以为,您是有洁癖,毕竟您从来不跟别人发生肢体接触,比如上位者经常对下位者做的一个动作,拍肩膀,您就从来没做过。
握手拥抱,我来了十多天,也没见过一次,您似乎特别回避和其他人的肢体触碰·”·“拱手礼是我来了教给您的,您几乎是一学会就立刻用了起来,我猜从前您不得不跟人握手的时候,一定也没摘了手套。”
“还有,今天您上下车,我扶您小臂的时候,您几乎是条件反- she -一般地避开了·”·“这看起来,都特别像是严重洁癖者的表现·”·严隋凉把那滴泪在指尖揉干,在懒人沙发上放松地躺好,双臂垂下,两只手悠闲地晃荡着,“哦,洁癖。
那后来呢”·少年笑了一下,“后来,今天上午,严卫盛实在哭得太脏了,您递给了他一张纸巾,脸上一点嫌弃也没有·”·“真正有洁癖的人,即便是出于礼貌,眼睛里的厌恶感是压抑不下去的。
可是您没有厌恶,也没有嫌弃,跟洁癖者的表现完全相反·”·“所以我猜,您应该是触碰类的秦·”·安静的花冠树荫下,夕阳美丽的余晖之中,少年淡淡地,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两只在空中优哉游哉地晃动的手停住了··于沉默中,大烈阳日一点点被拽进了地平线,两人身后的黄金塔- she -灯亮了起来,黯淡蓝色的傍晚一下子被暖黄色的光线冲散了。
地面蒸腾出的热气还没消散,夏虫和晚归小鸟争先恐后地呢喃鸣叫起来,四周喧哗却又寂静,孤独却又热闹··作者有话要说:严隋凉:别撩我,没结果·昆塔:未成年,想太多·纪平楠:当我死了吗我只是瘦了,不是没了·作者:这周没榜单,想请假· · ·第41章 夜谈·“你是第一个,”严隋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接触到这个秘密的......”·严隋凉迟疑起来,想了想道,“非严家人,也不对,即便是严家人,除了长老会,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少年的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荣幸感,也听不出一点紧张的意味,“管家他们也不知道吗”·“家主之下,皆为仆从。
仆从怎么会知道主人的秘密呢·”·少年微微地笑了一下,没有答话,暖黄色的灯光下,那出色的容貌越发咄咄逼人起来,- xing -子却一点也没有美人常见的娇纵。
严隋凉见状,只叹了口气,指了一下,“去帮我把手套捡回来吧·”·昆塔依言去了,半点迟疑也没有,他纤细的后背,就那么露在了严隋凉的视线里,没有一点提防,似乎笃定,他的雇主并不会因为他知晓了所谓的“秘密”而伤害他。
在接过手套的那一刻,严隋凉抬起头,露出脆弱的喉结,注视着少年澄澈的眼睛,“昆塔啊,以后,关于我的异能,我是秦,还有接触类,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不要跟人提起,好么”·少年松开手,微微躬身,“如您所愿,严先生。”
严隋凉把手套带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忍住,慢慢拍了昆塔的肩膀一下,“这个动作,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少年的嗓音很轻,“代表着您对下属的肯定和鼓励,是一种很正面的肢体接触。”
严隋凉便又长长地“哦~~”了一声,又拍了少年两下,似模似样地道,“受教了”·两人偷偷回到了顶楼,晚饭前的这一小段时光,便似乎真的消磨在了严隋凉的小睡之中,什么也没有发生。
吃过晚饭,严隋凉一如既往地加班直到凌晨一点,昆塔在他入睡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一旦入夜,昆塔在屋子里行走的时候就不太爱开灯,但是这一个晚上,他刚打开门,就嗅到了屋子里的气息,昆塔顺手按了一下门口的开关,“管家在等我怎么不开灯”·小客厅的落地窗前,管家严稚子正背着手站在那里,面冲着窗外,明亮的灯光亮起来那一瞬,他正好转过头来,被晃了个正着。
爽文·这十几天一直对昆塔很和善的管家,今晚脸色不太好,很严肃,“晚饭之前,家主是不是下楼出去了身为贴身保镖,你为什么不拦着他”·虽然没什么剧烈活动,但是站了一天也很累了,少年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解开领口的袢扣,声音很低,若是不认真去听,几乎听不清,“你们知道了几百年了,都没拦着,我一个新来的,为什么要拦”·严稚子气呼呼地坐到少年的对面,“跟你说正事儿呢,你瞅瞅你什么样子”·昆塔揉揉太阳- xue -,“你们不是也觉得他过得压抑憋屈,就偷偷松开个口子叫他放松一下吗。
放心吧,有我在呢,谁也伤不到他·”·严稚子一噎,过了半晌才气哼哼地道,“那,那若是有人远距离用那个,那个龙队长说得什么来的,”·“狙丨击丨枪。”
少年小声地提示着··“对,那个狙丨击丨枪,还有什么炮弹之类的,轰过来,你这个小身板能顶什么用”·昆塔没接严稚子的话茬,突然问道,“你跟、龙队长联系了她答应派人来给保镖团集训了”·严稚子脸一红,也觉得略有些羞耻,“唉,那不是严卫盛,回来之后哭成个狗,死活说自己不合格,非要下去当个小保镖,保镖团闹得也不像话......”·昆塔轻轻点点头,“他们基础还是好的,身手上、反应能力、设备,都挺好,就是欠缺一点儿常识,思维有点老化,叫安保联盟的队员给他们上几堂课,就没什么大问题。”
严稚子踌躇着道,“家主还说要招待纪三爷在北山城吃饭,保镖团那个样子,能派上用场吗”·昆塔揉揉太阳- xue -,“明天怕是不行。”
赶鸭子上架也没有那么急的··严稚子道,“当然不是明天,刚进行完星际旅行,纪三爷那时差都是混乱的,怎么也得安稳一天·”·昆塔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心说你就让人休息一天倒时差,也是够可以得了。
严稚子打开智脑,拉出一张行程表,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列满了各个能源商到达的时间,“不过也不能拖得太久,纪家手里有几个小能源商,咱们家非常想要收过来,但是严家最大的对手埃米家三天后就要到达定盘星,我们得在那之前就把纪家......”·对面沙发上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昆塔已经歪在单人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精神百倍的管家突然就卸了气,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把茶勺,戳了戳少年的胳膊,昆塔睡眼朦胧地睁开一点眼睛,微弱地回应了一声,“嗯”·严稚子叹了口气,“洗漱完了回去睡吧,我也回去了。
你以后注意,家主要是再想偷偷溜出去,你别让他自己一个人行动·”·少年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揉揉眼睛,径直往浴室走去,嘴里嘟囔道,“我知道了,管家走的时候帮我锁好门。”
严稚子摇摇头,见少年要洗漱的样子,没再多留,径直走了出去··房间门上锁的声音响了一下,浴室里,昆塔站在手盆前,水龙头开着,他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捧水,睁着的双眼里,一点睡意也没有,清醒无比。
纪平楠说过,昆塔的翅膀,百分百来自夜枭,这个崽不仅能夜间视物,而且惯于黑白颠倒夜间行动的··少年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五分··他飞快地洗了澡,裹着浴袍,走出去关了所有室内的灯,回到卧室的床上,安静地躺好。
直到手腕处微微震动,差十分钟三点··昆塔在黑暗中,静默地起了身,打开了床头的箱子··在定盘星落地后,吴耳送过来的箱子··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轻薄的紧身衣,包括头套,上衣,裤子,手套,和一双袜式软鞋,材质如水般光滑,又如夜一般黯淡。
星际最新款的仿生潜行衣··昆塔一点声音都没有地把衣服穿好,愈加完美地融入了黑夜之中,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客厅,停在严稚子方才站立的位置,双手伸出。
手上戴着的手套紧紧贴合皮肤,又牢牢地吸住了玻璃,昆塔用了一个巧劲儿,早就被他用润滑油处理过的窗户静悄悄地打开了,无声地向旁边移过去··定盘星夏日的夜风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花香,暖洋洋的,水汽十足,看来明天或许会下雨,昆塔站在小阳台上,回手又关上了拉门。
凌晨的中山城,寂静无声,夏虫也睡过去了,鸟儿也不再呢喃,黄金塔的- she -灯在主人入睡那一刻就已经关掉了,方圆百里,只有花圃中零星的地灯还亮着··昆塔站在狭小的阳台上,严格地看着时间,等到三点十分之时,双臂拢在胸前,以高台跳水的姿势,一头扎了下去。
巨大的白色羽翼无声地展开,下一秒便被迅速地染上一层黑色,完美地融入夜色,昆塔静悄悄地振翅几下,环绕着黄金塔,慢慢向下而行··托某位严家前代家主的福,整个黄金塔外壁,没有摄像头,没有监控器。
“金子有什么好偷的呢,如果能来黄金塔偷走墙上的金子,那也是很有本事的人了,严家应该用不值钱的金子,留住这样的人才·”脑回路清奇的前家主这么说。
而深夜的中山城却是一座禁城,即便是运送新鲜时蔬的送菜车,也不许在夜间进入,当家主入睡后,所有车辆和飞行器,都一律禁止靠近黄金塔··凌晨两点三十分,保镖团会派出一批十组巡逻队,由黄金塔出发,沿着花圃小路向外巡逻,三点十分左右,所有的巡逻队会进入花冠树荫之下,被重重叠叠的花冠挡住视线,即便回头,也看不到黄金塔。
昆塔有充足的时间去探访他想要去的七十五层··从一百八十层环绕着黄金塔慢慢向下,所有的房间都关着灯,安静无声··在黄金塔,除了管家和三名随侍,如今还要加上一个昆塔,可以陪伴严隋凉留在顶楼之外,其他所有人,在家主入睡后只允许在一楼活动。
爽文·少年在心里默默地数着,“178、177、176......89、88、87......77......”·很奇怪,本应该75层才有的灼热感,在昆塔数到76时就滚烫了起来··好在昆塔已经止住了下坠的趋势,他疑惑地抬起头向上看了一下,确定是不是自己数错了。
76层在黄金塔的中心偏下位置,层面积还是很大的,昆塔绕着这一层楼飞了一圈,心里沉甸甸的,灼热感一直不曾停歇,这证明,出自于严隋凉之手的金质品,占据了76楼整整一层。
玻璃是单面的,即便他能无障碍夜视,也无法在毫无光线的时刻看清楚玻璃那一面的情形·· · ·第42章 发错货了·黄金塔上的阳台都是开放式的,没有封闭,昆塔悄无声息地落在76层的一个阳台上,已经被渲染成黑色的羽翼悄悄地收拢在身后,少年向后伸手,从左边毛茸茸热乎乎的翅根深处掏出一个黑色按钮样的东西,拿到身前,轻轻按了下去。
万能力场检测仪··同样出自于机械围城的小东西,精巧,灵敏,而且,安静··昆塔拿着小小的按钮,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稳稳地扫描了一遍,黑色的按钮均匀地以每秒两下的震动速度工作着:没有电网,没有磁力线,没有红外线,没有热感应,没有分贝报警器......·没有,什么安保措施都没有,仿佛最普通的民居一般,不,现在民居也会有监控摄像头了,但76层干净得,仿佛被废弃的废墟一般,不存在任何一种世面上已知的安保措施。
小按钮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急切的震颤,等到所有力场检测皆为空之后,它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彻底沉默了··昆塔把小按钮塞回绒毛深处,巨大的翅膀无声又懊恼地呼扇了一下,他站在阳台拉门前沉思了片刻,轻轻地抬起右手,把手指按在了玻璃上,轻压指肚。
少年很怀疑,现在自己微微向侧面一用力,这个拉门就会被打开··沉默了一会儿,昆塔手腕微微用力,向右一推......·......还好他判断错误,拉门是锁着的,而且里面厚重的黑色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昆塔缓缓地,均匀地吐出一口气··如果这扇阳台门是开着的,那他真的要立马就撤退了··如此不设防,如果不是里面的东西不是他想得那样,那就是整个76层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夏日的夜风阵阵涌来,穿透仿生衣,舔舐着少年的冷汗,些微的冷意叫昆塔冷静了下来,他忽然有点好笑:小半年没出任务,他的胆子竟然变小了么·少年跳下阳台,展开翅膀,安静地飞回了顶楼。
他今天的心乱了,不适合再继续查看下去,而且灼热感示警,外面是76层,里面却是在75层,明天他要搭乘电梯时仔细地感应一下,看看是严隋凉的异能金被转移了位置,还是这楼层电梯设计有鬼。
仿生衣被脱下后,昆塔在上面喷洒了一些除味喷雾,仔细地叠好,恢复原状,把箱子合上了··虽然不知道裴向地送他这个东西的目的何在,不过有了这东西,他行动起来确实方便了很多。
——————————————·已经在四个辅城的空地上建立了安保小队临时基地的四个大队长,今晚在下值后,又打开无线电对讲机,聚在了一起。
“昆崽还没信号已经十多天了,这孩子不会忙得连打开箱子的时间都没有吧4号发言”急- xing -子的罗槟榔率先发话。
“老吴,你真把箱子给了昆崽吗2号发言”裴向地狐疑地问道··“哥,你问我八百回了,我真给了不给我是小乌龟3号发言”这是委屈的吴耳。
“我今天看到崽了,气色挺好,就是没说上话·大姐发言”正在啃骨头加餐的龙山川唔哩唔噜地说道,北山城不愧是定盘星的美食之城,来了没多久,她都有点儿胖了,明天要加大训练才行。
“昆崽去北山城干嘛去了,你怎么看到他的234......”另外三个乱七八糟地抢着问道··“今天老纪跟他三叔不是到了么,严家那个家主来空港接老纪,昆崽跟着一起来的。
唉,你们是没看见严家保镖团的那些蠢货,不知道是要被他们笑死,还是要被他们气死......”龙山川按着对讲机不撒手,一边啃骨头一边抱怨了半天··等她抱怨完了,只有勇敢的罗槟榔抱怨了一句,“姐,你可真能说而且还能吃这都几点了你还吃4号发言”·吴耳赶紧抢话,“哎老裴,你这个对讲机,还有没有第六个了老纪来了,这要是不给他一个,以后叫他知道了,保准得跟你抱怨,他跟他家昆崽跟连体婴似的,正好缺这么一个玩意儿。
3号插话”老罗啊,我只能拯救你到这里了··果然,在裴向地回话前,龙山川迅速地按下了通话键,“罗槟榔你是不是想死老大之拳有些许发痒”·裴向地赶紧道,“我就抢到五个,不是我小气,人家就卖给我五个啊,毛伯劳非说这是什么复古技术,零件珍贵,难以复制老二难为啊~”·吴耳嗤笑一声,“毛伯劳女干似鬼,你就狡似狐,你俩大哥别说二哥我就不信你加钱他不卖给你老三一双利眼看透一切”·俩人绊了一会儿嘴,龙山川也掺和了进来,话题拐了几个弯儿之后,消失了半天的罗槟榔才小心翼翼地加入进来,无线电波重新在四城之间热闹了起来。
-------------------------------------------------·而遥远的机械围城客服处接到了一个投诉电话,怒气冲冲的客人遮挡着面容,在视频另一端拿着一台无线对讲机挥舞着,咆哮着,“我要的是仿生潜行衣你们给我发的这是什么这个破黑盒子电子零件砖头吗我要这个有什么用我明天就要用潜行衣你们耽误了我的行程,我要索赔我要控告你们这是诈骗销售我要让你们赔到破产破产”·爽文·客服小姑娘的两只手在桌子底下大力地撕碎了一沓子无用的文件发泄,另外两只手稳稳地放在键盘上,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可人,嗓音清脆舒缓,“客人不要急,您把交易单号说一下,我们会在核实后立即给您补发货物。
另外您手中的产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我们机械围城即将上市的无线对讲机,价格定位在八百万到一千万星币,很抱歉我们误发了,如果您不嫌弃,就作为机械围城的赔礼送给您。”
脑瓜顶都快冒烟的客人听到价格,火气一下子熄灭了,他突兀地咳嗽了起来,“多多多,多少星币”·客服小姑娘依旧笑眯眯的,“复古技术无线电对讲机,最低档配置八百六十万星币,最高档一千六百六十万星币。
哦,对了,明天下午八点零八分,我们的购物网站准时更新,您可以在复古奢侈品中找到它的信息,祝您购物愉快·”·刚才暴怒之中,把无线电对讲机当做转头“哐哐哐”在桌子上砸了好几下的客人哆嗦着,改用双手捧着这个已经在表面出现了裂纹和划痕的“小黑盒子”、“电子零件砖头”,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最后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他购买的最新款顶级仿生潜行衣,价格昂贵,也不过二十万星币而已,而他打算去偷的那件古董,也不过二百多万......嫌弃他现在心都碎了哪里还敢嫌弃·他就这么的,把白捡来的大便宜,给,给弄坏了......·随着主人的晕倒,智脑自动挂断了视频,开始拨打急救电话。
客服小姑娘看着雪花白的视频,得意地哼笑一声,拿起手边的对讲机按了下去,“老板老板,明天把那个对讲机上市吧,价格就定位在八百六十万星币和一千六百六十万星币两个档位好了”说是这个价格,就是这个价格,咱不能言而无信对吧心疼死你·说完这句话,她打开客服后台,把刚才跟客人的对话视频发了过去,跟毛胖子报备一下缘由。
正在打游戏的毛伯劳没看视频,听到了对讲机里的话就随口答道,“行你说了算,跟技术部说一声,把信息录入了·价格定那么高,库存别写太多啊,物以稀为贵。”
不过是自己无聊时按照快要破损的古书捅咕出来的小玩意儿,老婆想卖就卖呗,赚钱了她就开心,她开心了自己就开心··等毛伯劳看到那个视频,终于发现自己给裴向地邮错了货,已然是好几天以后的事儿了。
始终没有加入无线电小组的昆塔虽然有点奇怪他的四个师父突然就一点也不跟他联系了,但是这孩子体贴地给师父们找了好多理由,比如任务太忙,比如害怕泄露信息之类,完全没想到发个消息问一下。
师父们也一直固执地等待徒弟打开箱子按照说明书开机,加入他们的夜谈小分队之中来··俩下里就这么傻乎乎地错过了··-------------------------------·有外快不赚不是安保联盟的风格,在严稚子给出十分合力的价格之后,龙山川痛快地派出了自己十个女队员,去给严隋凉的保镖团做了集训。
等整个保镖团上下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严隋凉可以第二次在他们的护卫下安全的出门,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了··严家最大的对手,星际“第二”能源家族,七百三十二岁的豪商埃米,带着他的妻子,七百三十五岁的乔琪娅夫人,终于抵达了定盘星。
就看老两口这个岁数,为表尊敬,严隋凉也得亲自去空港迎接··其实按照礼节,严家主应该迎出去两个星系才算不失礼,只是保镖团在地表的培训刚刚勉强达标,执行星际安保他们是真不够格,而世人也皆知严家家主不出定盘星的规矩,老埃米夫妇便在视频通话中体贴地婉拒了严隋凉的出迎。
也算给了严家这个第一能源家族好大一个脸面·· · ·第43章 宴会·能源商老埃米,来自据说是古地球能源皇室后裔的阿洛尔家族,年轻时相貌十分英俊潇洒,一双碧绿的眼睛深邃多情,但是与其情史混乱的皇室先辈不同,老埃米是一位很专情的男士,自从求学时与妻子相识相恋后,一生都未曾传出其他绯闻。
昆塔跟在严隋凉身后,见到了这对共同经历了五百多年风风雨雨的老夫妻··七百多岁的人,夫妻俩均已头发斑白,看着像是地球五六十岁的人,但是身材匀称,即便穿着宽松的衣袍也看得出来,没有什么赘肉,肌肉也很紧实,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人,从飞船上下来时,精气神十足,一点也不见疲态。
严隋凉接了人,就不能像上次接纪家叔侄那样一走了之了,在把夫妻俩极其随行人员送到南山城的度假别墅后,严隋凉发出了邀请:当晚严家会在北山城最大的酒楼里举办盛大的宴会,欢迎老埃米夫妇的到来。
老夫妇自然欣然应允,只道客随主便··自从各个能源商陆陆续续到达定盘星之后,北山城大大小小的各种宴会便没有停止过,或大或小的聚会、晚宴,严家出面招待宴请的、能源商自己举办的,只喝茶聊天的、盛装出席杯酒言欢的,每日里从中午十一点开始,一直到深夜十一二点,北山城车流如织,各个酒吧,茶室,酒店,餐馆儿......齐齐地开门营业,喧哗热闹到根本没有安静的时候。
从其他三座辅城通往北山城的道路上,经常凌晨一二点还有悬浮车载着醉醺醺的人们返回住处,这也是为什么吴耳他们休息的那么晚的原因之一··这回的欢迎宴会,已经到达的能源商自然也不会错过,严家也不是那等小家子气的,给每一位能源商都派发了请帖。
晚上七点不到,宴会厅便早早地开门迎宾,一些背景低微的小能源商自然是先一步赶到,门口有几位严家的长老接待,而这时候,昆塔正陪着严隋凉在三楼休息室检查身上的各种防护措施。
·“严先生,这个捏一下丢出去的时候,一定要蹲下抱住头,不要站着不动·”昆塔把一个暗红色小球装在严隋凉西服左边口袋里··仿生蛛网防护弹,捏一下丢在空中,会喷出类似蜘蛛丝一样的网状物,能有效抵挡近距离弹丨药的冲击。
爽文·龙山川分享给严稚子的“个人安保小物件推荐单”中的一款,前天才刚刚从牵牛星到货··严隋凉今天穿的是一身暗绿色薄料西服,小球不大,放在口袋里从外面看不太出来,不是很影响衣服的平整- xing -。
只是这么一个微微凸起的小鼓包也很让严缕衣不满,“这太影响家主的形象了呀,好好一个家主,举办宴会的时候口袋里放弹珠,不像话这个不能做成扁的吗”严家家主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面,严缕衣非常重视家主的着装,几乎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只这次出席宴会的衣服,老太太就准备了百十套给严隋凉挑选。
昆塔轻声咳嗽了一下,语气很软,声音很低,微弱地争取道,“严先生的安全重要·”·严隋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把小球从口袋里拿出来,塞在了裤子口袋里,拽了一下上衣盖住,“这样就看不出来了,我拿取也比较方便。”
昆塔嘴巴张合了几次,严隋凉趁着严缕衣在他身后整理裤脚的时候,竖起手指,对少年比划了一个“嘘”,昆塔便不吱声了··随您的意~·整理完裤脚,力求尽善尽美的严缕衣又拿出绒布,把严隋凉皮鞋边上沾的灰尘又擦了一遍,刚弄好,严稚子就来敲门了,“家主,安保队的罗队长说埃米夫妇还有十分钟到楼下,咱们该下去了”·严隋凉点点头,任由严缕衣给他整理了一下领结,这才带着昆塔走了出来。
等转个弯进了电梯,留在休息室的严缕衣已经看不到他们了,严隋凉才小心翼翼地把小红球从裤兜里摸出来,又放回了上衣口袋··昆塔在他身后长出了一口气:他刚才一直悬着心,生怕严隋凉走路的时候大腿一用力,就把防护弹给挤爆了,若真的那样,今晚严隋凉的大腿腿骨就保不住了,参加宴会什么的也不用想了,倒是要直接被抬去医疗箱躺一波。
严隋凉听见少年松气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他回头道,“莫担心,裤子是宽松款,压不到,我拿的时候也没用力,不会爆的·”·严隋凉说完就转过去了,昆塔没说话,倒是跟少年站在一起的严稚子,向昆塔投来了复杂的目光:虽然他知道少年容貌出色,- xing -子安静却不木讷,更不骄纵,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子,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昆塔就能叫家主这么服软解释般的说话,也是很叫严稚子惊讶了。
严稚子跟着严隋凉有二百多年了,他很清楚自家老板的脾- xing -,瞧着平易近人,对待下属并不苛刻,即便是严梅江那样的狗脾气,家主也从不以为忤,但那是因为家主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冷清之人,他心里眼里并不在乎自己这些随侍,自己这些人是什么样子,他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反正做好做赖,自有人去约束,犯了错的人不等闹到家主眼前就会被逐出黄金塔,严隋凉只要安静地接受随侍的服侍便好了··让他跟随侍们解释自己的某种行为·想屁吃比较快......·昆塔倒是没发现自己在严隋凉这里的特殊- xing -,他一半心神在盯着周围所有能对严隋凉造成危险的人和事,另一半心神还在琢磨黄金塔的75层。
坐电梯的时候,依旧是在数字变成75的时候会产生灼热感,那,是自己那天晚上真的数错了·等今夜回去,他要再次探一下75层才好,不过这次不从外面飞过去了,直接走“内部通道”试试吧......·到了一楼宴会厅,穿过重重想要和严隋凉搭话的各路能源商,又停下来和几位严家长老打了招呼,严隋凉这才前呼后拥地到达了宴会厅门口,很巧,老埃米正站在车门旁,扶他夫人下来。
夜风微拂,等乔琪娅夫人站好之后,老埃米细心地把她滑落的披肩拉好,这才手拉手走了过来··严隋凉大步迎上去,“贤伉俪的感情,真是让我等小辈羡慕啊”·老埃米笑呵呵的,乔琪娅夫人笑着道,“老夫老妻了,亲情更多一点,严家主不要羡慕,你这个岁数,正是享受爱情甜美滋味的时候啊。”
严隋凉哈哈笑着一摊手,爽朗地道,“孤家寡人,哪里有什么甜美滋味,不过我们北山城的花蜜糕点是一绝,确实很甜美,埃米先生和夫人今晚可以试试”·乔琪娅夫人摇摇老公的手臂,挤挤眼睛,“那我今晚可要多吃两块。”
老埃米拍拍夫人的手,“莫淘气,吃多了血糖又高,自己又嚷着难受,就一块好啦·”·......莫、淘气......在场众人齐齐觉得有些个撑到腻:老夫老妻的狗粮一塞起来就是一大盆,吃不消·严隋凉一伸手,“两位里面请”·众人进到大厅,正主一到,宴会正式开始,严家某位长老上台主持,严家主上台致欢迎词,老埃米夫妇上台感谢,能源协会代表上台讲话,对即将召开的能源大会报以热烈期待,之后便是歌星献唱......·严隋凉在台上讲话,站在他身后台子下方的昆塔,在四下里打量的时候,看到了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的纪平楠。
纪大少爷今天穿的是淡灰色软缎礼服,轻薄飘逸,瞧着十分凉爽,定盘星夏日的大烈阳日紫外线辐- she -也很厉害,他来定盘星这几天,肤色不仅没恢复,瞧着反倒更黑了,看来没少在外面活动。
纪平楠瞧着昆塔瞧过来,冲他挤了下眼睛,摸了下耳垂儿,然后迅速地退回柱子的- yin -影处,消失了··昆塔不露声色地继续转动视线,心里琢磨纪平楠这个眨眼是什么意思。
肯定不是调情就是了,纪平楠没开那个窍,就算开了,也不会把注意打到他家崽身上,更不会在昆塔执行任务的时候去分他家崽的神做无意义的事··会是什么意思呢·没一会儿,答案自己就溜达到了昆塔眼前。
宴会厅里,号称当代小刘溢美的星际著名女歌唱家芳兰正在浅唱低吟,严隋凉身后跟着严稚子、两位随侍、几位秘书团成员,中间搀一个不起眼的昆塔,正在应酬,一位严家长老前呼后拥地走了过来。
那位正在和严隋凉战战兢兢说话的小能源商很有眼色,立时找了借口走掉了··爽文·宴会厅虽然开了空气调节器,但是窗户和大门都开着,热风不断涌入,还是有些热,严隋凉今天说的话又有点多,久不讲这么多话,嗓子不太适应,此时微有些哑,见外人走掉了,一位随侍赶紧给严隋凉递上一杯微温的水,“家主,润润喉,小心晚上咳嗽。”
·那位来找事的长老,也走到了严隋凉眼前,一张嘴便是- yin -阳怪气,“家主啊,您可真是大忙人,想见您一面真是太难了听说您最近借着找贴身保镖的理由,收了一个小孩子在身边唉,要我说,您老大不小的,也该正经结婚诞育后代了,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不是自己的”·满脸皱纹的长老向自己身后一指,“我今天给家主介绍位淑女,是名门之后王家......”·所有的话终结在纵身跃起、双膝跪击、拔出双刀、直直插向那位名门王家淑女的昆塔飞速掠过的身影里。
少年双膝重击,膝盖顶其胸口,重重地将那位穿着旗袍的青年女子击倒在地,手中的双刀却没有插在她的身体上,而是紧紧地钉在了那名女子双肩肩头上方的地面之上··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双刀却不似扎空,而是钉住了什么的样子。
“你你你你干什么”伴随着目眦欲裂的长老怒吼爆发出来的,是一声众人听不到的尖声呼啸,那位躺倒在地的名门王家淑女,面目狰狞,张开巨嘴,挣扎着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
砰砰砰声不断响起,周围所有的玻璃制品,不断地被声波震得碎裂开来··昆塔松开双刀,双手剑指疾速而出,夹住那女子耳垂上一对已然从透明变至红色的珠状耳饰,用力向下一扯,眨眼之间便将之夺取到手。
少年却不停留,也不管那长老破音的怒吼“你放肆竖子无礼”,随手一挥,将两枚带血的耳饰远远掷出窗外·只听“轰隆”两声巨响,两个半径一米的巨大火球轰然炸开,将内部所有植物,全部瞬间湮灭一空·“小湮灭弹是普朗异形刺客”宴会厅的骚动不安的人们爆发出更大惊叫·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刘溢美,著名歌星,她儿子为了找到可以吃了就拥有嘹亮歌喉的喇叭花,失踪了· · ·第44章 普朗异形·普朗异形,并不是人类,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人类在星际流浪时发现的亚级智慧生物中的一种。
人类永生孤独,这仿佛是宇宙大神的恶意诅咒,即便走出银河系,漫无边际如吉普赛人一样在宇宙中流浪,人类也一直没有遇到另外一种智慧生命,更高级的外星人更是如梦幻泡影一般,存在于人类口口相传的幻想里。
亚级智慧生物倒是有很多··亚级智慧生物,具有一定的人体形态,部分兼容兽形或异形,但没有系统的语言,没有文字,没有成体系的社会制度,犹如蒙昧初开的精灵妖怪,被人类捕获,豢养,教导,逐渐融入人类社会。
有部分亚级智慧生物已经取得了社会身份,在一些开明星球定居,和人类和平相处··但也有一些亚级智慧生物,由于自身的弱点,会被心怀恶意的人类利用,游走于灰色地带,无比凄惨。
比如普朗异形··普朗异形本体是半透明类胶质生物,以各种植物的鲜嫩树叶花瓣为食,对人类没有攻击- xing -,无害,可完美拟态成任何他们见过的生物,包括人类。
也许是被发现的第一代普朗异形受到了人类亲切的对待,导致他们对人类的亲昵值超高,一生眷恋他们第一眼见到的人类,经常以与抚养自己的人类相同的面貌出现,喜欢别人说他们是双胞胎,但是由于身体构造的特殊,普朗异形不能像人类一样说话,情绪激动时,他们会爆发尖啸,产生音频超高的声波。
可拟态他人、对抚养者言听计从的特质,让普朗异形一直无法摆脱被丨- cao -控的命运,一代代的繁殖培育贩售,在黑市中永远处于有市无价,欲购难求的状态··除了被人买去充作比猫狗更高一级的宠物、预防刺杀的替身,普朗异形最多的作用,就是被训练出来当做刺客。
当小湮灭弹轰然炸开,在场的人喊破“普朗异形”的身份那一刻,原本还在暴怒的严家长老,犹如被兜头破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脸色苍白起来··他虽然不出定盘星,见识少,但是对普朗异形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那不是- xing -子温顺羞涩的名门淑女,那是要人命的移动炸丨弹··刚才还腆胸迭肚趾高气昂的老头儿,瞬间佝偻了身形,惊慌失措地哆嗦着手指,指着被昆塔制服在地的普朗异形,像只尖叫鸡一样嚷着,“杀了它快点杀了它”·昆塔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老头儿实在闹得慌,他扎在地上的两把尖刀,钉住的,正是普朗异形隐匿起来的重要关节,此时这个刺客已经失去了行动力,除了用它脆弱的嗓子破坏一点玻璃制品,再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严隋凉,见自己的雇主正淡定地站在随侍中间,半点不见慌乱,周身也很整洁,没有被碎裂的玻璃波及到,便按住左边的尖刀,摸了一下地面,抓住那个透明的凸起,找准位置捏了几下,普朗异形的尖啸瞬间停住了,下一秒,犹如泄气一般,那个身材窈窕的淑女不见了,凌乱的旗袍脱落,一个淡绿色果冻状的圆团子被少年托在了手里。
昆塔不是第一次接触普朗异形了,应付这种小东西他再拿手不过··少年促狭地向前一伸手,把绿色圆团子递给还在尖叫的严家长老,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给,您的名门淑女”·绿团子在少年洁白的手心颤巍巍地弹动着,尖叫鸡双眼睁大,犹如被卡住了脖子一般,喉头咯咯几声,眼白一翻,晕过去了。
严隋凉和随侍们站立的地方,不知谁憋不住,发出了噗嗤嗤的笑声,严隋凉清了一下嗓子,“小昆,莫淘气·”·龙山川手下的一个队员拎着一个水晶盒子走了过来,“昆少,把普朗交给我吧。”
爽文·昆塔看了一眼严隋凉,严家主点点头,少年便随手把绿团子放到了水晶盒里,原本圆嘟嘟的果冻团子,一进入盒子,立马变得方方正正严丝合缝起来··普朗异形还昏迷着,能在盒子里睡上好大一会儿,就这么被安安静静地端走了。
它们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对找到幕后黑手毫无意义,而且派来刺杀严隋凉的人直接把湮灭弹戴在了它的身上,也根本没想过让这个一无所知的小东西活着回去··对人类十分友好的普朗不会主动出手去伤害人类,它们在刺杀中扮演的角色,永远都是便于伪装的一次- xing -炸弹携带者。
严隋凉也知道这点,因此根本不在意普朗,他低声跟严稚子吩咐了几句,就径直去安抚来宾了,宴会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波折而终止··身为星际人,谁没见过一两场“璀璨烟花”呢。
被留下的管家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叫人来把“昏迷”的长老带走审讯,找出他口中的“名门之后王家”到底是哪一家,又去跟龙山川商量,看能不能叫安保联盟帮忙,把严家这边从后门出入的人挨个排查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龙山川今天派出了一个三十人小队,负责宴会厅门口的安保工作,每一个进入会场的人,都无知无觉地在走入大门的时候接受了检查,倒是也有两个脑子进水想要浑水摸鱼的,被大姐头的手下悄无声息地在角落里按住带走了,没有惊动在场的客人。
但是严家人,则不在安保联盟的安检范围之内,龙山川也不会自讨没趣,去把早就入住酒店的严家人挨个拎过来检查一下有没有可疑人士,因此就出了尖叫鸡长老这么个漏子。
最早发现那个普朗异形的,却不是给昆塔通风报信的纪平楠,而是负责老埃米夫妇安保工作的罗槟榔··罗槟榔十分讨厌一种绿植的味道,一闻到就要狂打喷嚏的,那种植物叫昆塔说,有点类似地球上的薄荷,嚼起来有一股子清凉之气,恰巧今天的这个普朗异形,出门之前才叫人喂了好多“薄荷”叶,闹得跟它擦肩而过的罗槟榔恶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一片“宇宙大神保佑”的祝福声中,羞涩地笑着、微笑不语但是浑身上下一股子薄荷气息的“名门淑女”就引起了罗憨憨的注意··姑娘是很好看,就是对香水的选择有点差劲——罗槟榔这么跟后来遇到的纪平楠抱怨。
纪平楠顺着罗槟榔的指点看了过去,只瞧见了姑娘窈窕有致的背影,和她耳垂上晃啊晃、突然闪烁了一下粉色光芒的耳坠··那不是什么耳坠,是正在充能的小型湮灭弹。
等到耳坠由透明转粉,再全部变红,拽动拉链,就会把半径一米的圆球状空间内的所有物品炸成齑粉··说那么大就那么大,如果你恰好站在距离爆炸圆心一米零一分米的地方,那恭喜你,除了感觉到微微的热度,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大前年,昆塔在刺杀某个警惕心超高的恶棍时,就在他的炸鸡里放了一个这玩意儿,不过那个恶棍身边总是围着人,为了不误伤他人,纪平楠在给昆塔订货的时候,更改了湮灭弹半径,从一米的范围,改成了0.5米。
那个身高一米八,体重三百斤的胖子,在吞吐拉扯骨头的某一刻,上半身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身边的人,除了被血溅了一身,几乎吓到精神失常,再没有受伤的。
当年反复检测过样品的纪平楠对湮灭弹再熟悉不过了,因此他对昆塔发出了暗示··被训练得很好、要在和严隋凉握手时羞涩地去摸自己耳坠的“名门淑女”,还未曾走到严隋凉身边,便出师未捷了。
引发事件的罪魁祸首和“凶犯”被带走,破碎的玻璃被工作人员迅速清理得一干二净,不小心脏了衣服的绅士女士被体贴地带去休息室更换衣服··在突发事件中吓软了脚的歌星芳兰被扶去后台休息,乐池里很快更换了乐队,不再演唱轻柔舒缓的歌曲,而是演奏起了节奏欢快热烈的曲子,姿容艳丽的青年男子抛着魅惑的眼神,唱着动人心魄的热歌,大厅的气氛渐渐犹如夏日的天气一般热闹起来。
幸好老埃米夫妇年纪比较大了,在宴会开始后跳了一只曲子便在角落的休息区休息,没有被波及到,严隋凉来到夫妇俩身边时,乔琪娅夫人正在老公的“监视”下一点点地品尝着花蜜蛋糕。
老埃米是个比较厚道的老人,没有刻意提起刚才的那阵骚乱,笑眯眯地跟严隋凉说了些不相干的风景四季、行星轨迹之类的话题,严隋凉倒也不觉得无聊,无论老埃米说起什么话题,他都能言之有物的接上几句,两人倒也聊得津津有味。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多,老埃米夫妇早在十点半时便以“人老养生”的借口退场了,严隋凉这个严家家主离开时也有十一点半了,剩下的人难得凑得这么齐,而宴会上又发生了自家长老带了刺客来见家主的劲爆事件,等正主撤退了,不八卦更待何时,自然闹得便晚了些。
回到黄金塔的严隋凉接受了医生的体检,在得知家主只有嗓子有点水肿,需要保养这个消息之后,从严稚子到保镖团,大家齐齐地松了一口气··严隋凉洗漱之后,打发昆塔也去做个医疗检查,自己坐在顶楼处理公务的办公室里,揉着眉心,声音低哑,“严五句那里审出什么来了”·严五句便是那位尖叫鸡长老。
严稚子头皮一紧,躬身道,“五句长老只说他不知情,那位小姐是别人介绍给他的,见了他之后一直装羞涩淑女,不说话·”·“别人,哪个别人”·“是咱们家一个外围人员,叫严品的,已经控制起来了。
这人所在的飞船叫金凤号,去年在运输途中救了一个被打劫的商务船,认识了他所说王家......”·严隋凉抬起头,眉心处被他捏得通红一片,衬得眉眼十分冷冽,不耐烦地打断了严稚子的话,“资料给我看一下”·严稚子赶紧把一沓子纸质文件放在了严隋凉眼前的桌案上。
一只苍白的,青筋显露,指甲干净的手捻起了那沓纸,洁白的文件瞬间化为金色的金箔··爽文·严稚子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 ·第45章 浮躁·严稚子知道,每一次严隋凉不戴上手套就去触碰东西的时候,就是他心底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
严隋凉关不住心底咆哮的凶兽了,现在的他,不在乎任何一样他眼前的东西,包括人,他不介意把它们全部毁灭原型,都变成冷冰冰的金子··长老会的某些老东西向来作死,每每以压制严隋凉这个家主为乐,尤其在黄金已经不再是严家支柱产业的今天。
严五句在晚宴上的所作所为,无论是直接把女孩子带到严隋凉面前叫他相亲也好,还是不经意地把刺客带到严隋凉身边也罢,还有那句关于昆塔的胡乱指责,每一项都精准地戳在了严隋凉爆发的点上。
严稚子深深地低下头去,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呼吸声,他耳朵紧绷地竖起来,听着金箔被翻动的声音··严家的打印机是经过特殊改动的,压痕比较重,当文件被异能全部转化成金箔后,上面的石墨也会被一同金质化,严隋凉能读到的信息,全部来自于印刷时残留下来的压痕,这无疑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
·严稚子的面容很平静,但内心已经恐惧到极点,他很怕,怕严隋凉克制不住怒气,把自己也变成一座金雕像··但是他不能表露出半分的惧意,甚至连一点冷汗都不可以有。
室内一片沉默寂静的时候,严隋凉桌子上的呼叫器忽然响了起来,少年的一如既往低柔轻忽的声音传了出来,“严先生,我方便进来了么”·下一秒,严隋凉带上手套,拿起那沓金箔,拉开抽屉丢了进去,这才按下按钮,说了句,“进来吧”·目睹了这一切的严稚子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头发还带着一丝水汽的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走了进来,觉得自己一瞬间看到了天使。
少年脚步轻松,毕竟他今天成功地守护了雇主的安全,因此走进来时,心情很愉悦,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笑意,莫名地露出一点孩子气来,“严先生,公事谈完了我送您回卧室吧”·严隋凉脸上的- yin -郁沉闷在少年进门的那一刻便消失了,他从椅子上站了一起来,伸了好大一个懒腰,随意地问道,“没什么要紧事了,别的明天再说吧,走,休息去哦,小昆今天有没有吃到花蜜蛋糕”·少年的眉眼弯了起来,眼见着更快乐了,“您跟老埃米说话的时候,我刚好站在餐桌旁,就吃了一块儿果然甜蜜蜜的很好吃~有股特殊的香气,我很喜欢。”
严隋凉挥挥手叫严稚子下班,自己带着昆塔从办公室另外一个门回卧室,“是不是那会儿看见罗队长在,就偷懒跑去吃东西了”中年家主毫不留情地戳穿自己的小保镖,只是言语间半点儿训斥的意味也没有,反倒满满的全是纵容。
少年的笑容有着更多的孩子气,“虽然在吃东西,但是我警惕- xing -也是很高的”·两人愉悦地交谈着,慢慢走远了,严稚子闭紧嘴巴,用鼻子长长地无声地出了一口气,脚步轻放,走到家主桌案背后,拉开抽屉,拿出那沓被金化的文件,叠了几下,袖在手心。
这东西是要拿走销毁的··之前家主突然吩咐,不许叫昆塔知道自己这些亲近随侍们知道家主有异能的事,虽然听起来绕口,也不知道家主在玩儿什么游戏,但严稚子却精准地记了下来,悄悄地吩咐下去了。
现在在少年面前,他们这些随侍都是以“家主是有洁癖的人”的样子来服侍严隋凉的··如若谁露出了马脚,不用家主出手,下面有许许多多想替代的人就会把他拉下去。
严家有千千万万个其他的“严”,但是家主却只有一个··-------------------------------·由于晚宴上出了刺杀的事,大家精神比较紧绷,黄金塔外面还设了露天岗哨,虽然顶楼依旧在家主入睡后便再无人活动,但为了稳妥起见,昆塔还是放弃了晚间探查的计划。
躺在床上快要入睡的时候,他忽然对着虚空无奈地笑了一下,自己这辈子活到七十岁时出现的老人心态、求稳求准的温吞劲儿,本来在做杀手的时候已经去除的差不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何来到了定盘星之后,这种慢吞吞的老年人的样子,又突兀地出现并回到了他的身上。
漆黑一片的夜里,少年静静地呼吸着,仿佛又闻到了那股从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腐朽的味道,他忍不住握起拳挥了两下,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昆塔,你是少年人你还没成年不是即将入土行将就木的老妖怪你是少年少年”·黑夜安静无声,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天降一个纪平楠来安慰鼓励他。
----------------------------·老埃米到达了定盘星的五天之后,能源大会在西山城新修建的大楼里顺利召开··为了盖这座兼具多种功能的办公大楼,西山城的严家人自从得知能源大会要在定盘星举办的消息后,就一直在忙碌,直到第一艘外来飞船降落在空港的那天,这栋大楼才完成整体的清洁。
虽然疲惫,但是西山城的人很开心:时隔多年,他们终于又在这片土地上盖起了新的高楼,而不是只能日复一日的种花栽树、修补老房子··其他辅城的人也很开心,东山城美丽新颖、带着定盘星特色的布料和衣裳终于有了外来的赞美和欣赏;南山城的空港比从前繁忙十多倍不说,因为不会使用无人驾驶悬浮车的客人很多,以往十天半拉月摸不到方向盘的司机们如今难得坐下来休息;而北山城的美食更是受到了每一个到来的客人的喜欢。
他们的世界里忽然不再只有中心城黄金塔里高高在上的家主,不再只有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同姓人,慢慢涌入的能源商团队在四座辅城的每一个角落出现,- cao -着各种口音的星际通用语,穿着各异的服饰,对他们竖起了一模一样表示赞扬的大拇指。
他们的智脑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不通过定盘星官方渠道汇过来的星币,不是很多,但慢慢地也变得不少··这种感觉很新奇,叫人心情愉悦··爽文·也叫他们心思浮动。
辅城里的喧哗热闹看似是外来人带来的,但是严家人真的一如既往的沉默安静吗·低头做事的日子一旦被打破,抬起头看到了各色繁华奇景,就再也回不去了。
定盘星的生活静谧安宁,没有战火,没有灾祸,吃喝不愁,热不到冻不着,严家每一个后辈都会背诵当初先祖筚路蓝缕创造家业的的故事,但,也只是会背而已··他们一直过着温吞水一般的生活,心底太渴望不一样的人生。
黄金塔上的家主看似对这一无所知,每日里照常作息,清晨里跑步时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不曾因为层出不穷的刺杀而打乱自己的步调··普朗异形的出现,像是某个被打开的开关,在第二天,那个把普朗异形介绍给严五句的严品突然在审讯室中突然暴毙后,严隋凉就开始遭遇各种暗杀。
早晨跑步的长廊地毯下突然被人埋了很多带毒的木刺,木刺来源于定盘星出产的黄金木,木质十分坚硬,足以扎穿奔跑中的跑鞋鞋底,木刺上的毒素倒没什么新奇,除了见血封喉的强烈毒- xing -叫人惊叹外,并不是多难得的东西。
早餐的牛奶里掺了某种温和无害的物质,微甜,很好的去除了牛奶的腥气,是厨房的新配方,已经报备到了顶楼侍从室,也被批准了,但是配上严隋凉最近一直在服用的清喉药物,能让他三秒便停止呼吸成为一个死人。
严隋凉出行的悬浮车,有将近三分之一出了各种毛病无法启动,剩下的车,都是在夜晚离着好远也能看的清楚的色彩鲜艳的荧光色,偏偏严隋凉近期许多行程,都要很晚才能回到黄金塔。
·严隋凉的卧室也不安全起来,在他的枕头里,昆塔捉出了一只度尨,这是人类在星际发现的一种毒虫,受到压迫时会尾针暴突,击中来犯者,力度能瞬间刺穿人类的骨头,把毒液喷到骨髓之中,医无可医,救无可救,被扎伤的人只能在剧烈的疼痛中哀嚎着逝去。·如此种种,安稳地生活了四五百年的严家家主,遭遇了此生最大的危机,所有危险都明晃晃地昭示着一个事实:暗杀者来自内部,甚至有可能就是能够随意出入黄金塔顶楼中的某一个随侍··每晚都要和严隋凉汇报一天调查结果的严稚子压力很大,头发哗哗的掉,几天内吃不下睡不着,眼见着人就瘦了下去··闹到第五天,站在严隋凉面前的严稚子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他什么都没查出来,衣食住行四组全部牵涉到家主刺杀事件当中来,久不在黄金塔露面的宅组组长严雨琅都被扣押审讯,但是全部一无所获。
他想跟严隋凉说一句,“能源大会停办吧......”但是他不敢,他只能垂头丧气地捏着一沓无用的调查报告,呆愣愣地站在家主面前,等待来自家主的辱骂··他是严家有史以来最废物最无能的主管了,严稚子绝望地想。
 · ·第46章 雷达·由于频繁出现的刺杀,以及昆塔每次精准的预判和保护,现在他已经成了严隋凉真正意义上的贴身保镖··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即便是严隋凉去如厕,昆塔也会站在他背后。
很尴尬,也很必要··某次被拦住去小解的严家主,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小保镖掏出一把电击丨枪,击中了他金色的小便池,然后咕嘟几下,从下水口处,冒出了一只被击晕的色彩斑斓的毒虫。
带电的飞镖持续噼噼啪啪地放电中,毒虫被电的弹来跳去,看起来完全失去了攻击力··雇主和保镖面面相觑,觉得自己膀胱要爆炸的严家主先开口,“我能去......了么”·他不能说出“嘘嘘”两个字,说出口的话他就憋不住了。
少年挠挠头,小声道,“要不您用马桶吧”飞镖还起来电量很充沛的样子,而液体都导电的,万一电到呢·虽然严隋凉没有妻子和伴侣,但是,受伤也是不好的,对吧·严隋凉脸都青了,“马桶安全吗”·然后小保镖就去检查马桶了。
万幸那天是严家主没有尿裤子的一天......·从那之后,严隋凉在办公室办公就再也不叫昆塔回避了,谁知道随侍们带来的哪件物品是有危险的··包括如今严稚子在汇报内部调查的事,昆塔也安静地站在严隋凉的身后,睁着眼睛,支着耳朵,不回避,不躲避,投过来的视线看得那叫一个光明正大。
管家和保镖的视线在半空相接,严稚子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苦笑··严稚子一点也不介意他在场,他对昆塔的提防和戒心已经在少年的行动中直降为零,如果不是昆塔出手,那天晨跑时踩上毒刺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他会早于家主去直面宇宙大神并咒骂他八辈儿祖宗。
管家巴不得每次他和家主谈事的时候少年都在,这样他被家主变成金雕像的几率也会迅速降低··严隋凉哗啦哗啦地翻着手里的调查报告,一目十行地把所有记录看了一遍,顺手一丢,冷淡地道,“别查了,就这样吧。”
严稚子惊讶地站直了腰,“不查了”·严隋凉面露讥笑,“都查到严玄衣身上了,一个百来岁的小孩子,从还是婴儿时期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来刺杀我连严梅江那个脑子里只有茶汤的蠢货也榜上有名,这份报告有什么意义你说”·严稚子呃了一下,迟疑地道,“叫您身边的随侍互相猜疑、自乱阵脚”·严隋凉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面色轻松地看着自己的管家,“我还以为你的脑子叫这几天的刺杀给吓丢了,原来它还在家呀。”
严稚子面色羞窘,只是他觉得不妥,还是开口道,“家主,这不调查,幕后指使人找不到,您......”·严隋凉冷哼一声,拽了一下领带,叫自己的脖子放松出来,“有昆塔在,你觉得我危险吗继续调查下去,剩下三个组长没一个会幸免,包括你这个管家,说不定,最后所有的线索会全部指向我这个家主,查什么,这就是个闹剧”··爽文严稚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家主您怎么会......”·严隋凉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挥挥手,不打算继续解释下去了,“自己回去慢慢想,想不明白明天接着想,这几天给你放假,不用来了,去医疗箱里泡泡,等你什么时候把腮帮子上的肉养回来,什么时候再来我眼前晃悠”·严稚子瞬间眼泪汪汪的,哽咽着道,“家主,我、我没事......”·严隋凉摘了手套,用双手大力揉了一下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快走快走,整天脸色发青的飘来飘去,瞅你一眼跟见鬼似的,晚上做噩梦”·严稚子感动的眼泪一下子就憋回去了,闷闷不乐的管家委屈地“哦”了一声,鞠了个躬,退出去了。
严隋凉带上手套,拍了拍身上的口袋,没找到,拎起椅子背儿上的西服,在内层口袋里摸到了一盒烟,打开后冲着昆塔示意了一下,“来一根”·少年退后一步,摆摆手,拒绝的很明显,“未成年,不了。”
严隋凉往自己嘴里送了一根,闻言笑了,拿出火机,一边点烟一边笑道,“你以为他们会给我准备真的烟草么,即便严家家大业大买的起,但为了家主的身体健康,他们如今就连烟味儿都不会叫我闻见一丝一毫的。”
古地球的烟草种苗存留不易,成品香烟的价格更是昂贵至极,现今已经成了顶级世家豪门垄断的超级奢侈品··一股子清凉的烟雾从严隋凉嘴里喷出来,喷在落地窗上,扁平地飘散开来,“烟雾型清喉散,自从上次那个药丸闹出来毒药事件后,他们就给了我这个,”严隋凉举起手里的烟卷儿示意了一下,“他们觉得,少往我嘴里放药丸子药水的,就能避免我中毒了。”
严家主叼着烟卷儿状的清喉散,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笑得前仰后合··他突然呛咳了几声,伸出手把烟卷儿捏在手里,长长地喷出一股烟雾,眯起眼睛看着黄金塔外巨大的花园,低声喃喃自语,“不知道从这里跳下去,是个什么滋味......”·少年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要是您真想试试,我可以帮您。”
他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想喝水吗,我可以去给您倒一杯·”·严隋凉没放在心上,用手指点着玻璃,扭过头对昆塔说,“您信不信,要不是这定盘星只剩了我一个......秦,他们还需要留着我这个严家血脉做最后的财富保证,确保他们生意失败的时候还能依靠我来活命,那他们绝对不介意明早看见我的尸体,脑浆迸裂地躺在黄金塔下。”
这个“他们”,指的应该是咄咄逼人的长老会··昆塔想了想远在医疗星,不知道已经被李妈妈怎么样了的严巨蜥,他迟疑地道,“严家,只您一个这样的......秦”·严隋凉面色沉沉地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当初是有很多的,不过,现在只我一个了。”
他又吸了一口清喉散,顺手把烟头按在了玻璃窗上熄灭了··“哦......”少年很不走心地应道,丝毫没有探究严隋凉刚才话里巨大隐秘的意思,他只是忽然心里产生了一点愧疚之意,不知道是对严隋凉,还是对严巨蜥。
室内吹起阵阵带着花香的微风,把最后一丝清凉之气吹得无影无踪··严隋凉随意地把烟头仍在烟灰缸里,拎起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这样的威胁真是让人腻歪,可是还不得不忍着,”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挥手,“走,我们下楼散散心去。”
恐吓能让人变乖,也能让人燃起更强大的逆反心理··昆塔走了几步,又想起了刚才的话,他道,“先生,想不想跳下去”·严隋凉眉头一挑,“你是说蹦极我们没有那么长的有弹- xing -的绳子,要是能直接跳到楼下,倒也挺好玩儿的,只是黄金塔一百八十多层,每层至少五六米高呢,而且这个破塔上细下粗,不适合蹦极。”
少年露出一点顽皮的笑意,呼啦一下子,展开身后的巨大洁白的羽翼,呼扇之间,带起强劲的气流,扇得旁边桌子上的文件呼啦一下子飞了起来··严隋凉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抬头看着少年巨大的羽翼,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如果少年没看错,是自己上次在悬浮车遇袭时脱口而出的“卧槽”两个字......后来严隋凉专门问了他这个词是啥意思,并且很迅速地就学会了··昆塔的额角出现一点点黑线:自己真的不能再继续带坏星际人了,真的真的不行了......·他再次呼扇了一下翅膀,“严先生,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带你飞下黄金塔”·严隋凉没说话,他抬起手腕,打开智脑,不知道打开了什么控制软件,输了长长的一段代码,又- cao -作了一会儿,这才兴奋地一招手,“你早说呀,走走走,我把塔顶的雷达和高- she -炮关掉了,我们不往下飞,你带我去天上飞一圈儿”·昆塔听得简直亡魂皆冒雷达高- she -炮塔顶·黄金塔怎么会有这种老式的装备和武器信号还直接连到了严隋凉的智脑上·昆塔可以肯定,自己得到的那套仿生潜行衣绝对逃不过雷达的探测,因为雷达这东西又笨又重,在星际已经属于早就被淘汰的科技,潜行衣上也根本没有加防雷达设施。
他的后背一下子就被冷汗打- shi -了··幸亏他想,幸亏那天夜探的时候,他没往高处飞否则就算侥幸从高- she -炮下捡回一条命,只怕现在也没法在定盘星待下去了。
只是这会儿,少年扁扁嘴,“先生,我能带您往下飞就很危险啦,往上飞的话,一个是越高越冷,您这身衣服不太行,二一个,我们得有安全设施,滑翔翼那个吊带您知道吧,至少得那样的才行。”
严隋凉比划了一下,“你就,这样,拎着我不行吗”·少年摇摇头,“不行呀,空中气流很强的,万一风一吹,我抓不住您,摔到地上脑浆炸裂的,那您吓唬长老的念头就真的实现了。”
爽文·严隋凉舒心地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好吧,”他不甘心地道,叹息了一声,“那今晚我们就只往下飞好了快走快走”·他带着少年,左拐右拐,爬了两处梯子,打开一处暗门,推开来,夜风烈烈,一个乳白色巨大的碗状物出现在两人眼前。
昆塔揪住一根羽毛,在手指间捻了一下:雷达· · ·第47章 秘密·严隋凉手动把被他关闭的雷达启动开来,然后带着昆塔转了几个弯,绕过遮掩雷达的巨大装饰物,来到天台边缘。
往常总是衣着整齐的严家家主,此时领带松垮,衬衫扣子也开了两个,袖子卷到胳膊肘,把西服勾在手指里甩在肩膀上,一条腿支在天台台阶上,探头向下望去··千米多的高空,晚风呼啸,温度有一点低,严隋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他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回头对昆塔道,“来,闻闻,在这里,根本闻不到地面的花香。”
他又摸出一根清喉散叼在嘴里,一边掏火机一边语气含糊地道,“要是真想干掉我,在换风系统里把香氛换成毒烟不就行了,搞那么多花活·”·严隋凉背过身,按着打火机把清喉散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在喉咙里,在慢慢地吐出去,“小昆啊,你能告诉我 ,你是怎么提前知道那些毒虫毒刺的存在的么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很好奇。”
烟雾被大风迅速吹散,无法掩盖住严隋凉的面貌,但夜色依旧给了他很好的遮挡,今晚天空白云涌动,星子穿梭其中,亮度很低,少年毫无防备地走到严隋凉身边,拽着他的袖子把他带离危险地带,耸耸肩,无所谓地道,“这很简单啊,我们都受过多年的训练,在牵牛星,无论是做保镖还是做杀手,这些基本毒物的课程,少说也要学上五年,要是决定一生专攻毒这门学问的,那进修的时间更长。”
他掰起手指头一一说起前阵子的刺杀,“而地毯异物这门课我们实训了小半年吧,别说那么高的木刺一次被放了那么多,搞得地毯边缘不整齐的十分明显了,就是在下面放一张纸,如果我们在十米距离内没发现,当年都没法按时毕业。”
“您牛奶里的药,这个老实说我发现的有点儿晚,因为它除了能改变牛奶的口感外,自身并没什么气味,但如果报到侍从室的食谱备份能被我第一时间看到的话,就不用直到您打开药盒我才发现不对了,幸好第二种药剂的气味十分明显和特殊。
这个最近您都要注意点,混在牛奶里的药在体内的代谢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安全起见,您最近不要吃太重口的东西,虽然我之前说过一回了,但您千万别忘了·”·“您床上的度尨,这东西也很好发现,它经过的地方,会残留一种十分清淡的,嗯,类似于松木的气息,混在室内的花香里其实不是很明显,但是这种味道吸到鼻子里,会产生一种辛辣刺鼻的感觉,我们这些久经训练的人,提鼻子一闻,就忍不住要打喷嚏了。”·严隋凉突然插话问道,“那小便池里的那只毒虫也是这么被发现的”·少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嗨,也差不多,不过不是闻出来的,是看出来的,那个叫五彩厌臭蜈,会从栖息的水面冲出,攻击正在小解的人类,它的身体会分泌一种油脂,所以水面会呈现一种独特的油路花纹,这基本已经算常识了,只要略懂一点野外生存知识的,都会知道。”
严隋凉自嘲地笑笑,“像我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真是孤陋寡闻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忽然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坐上太空船,离开定盘星的一天。”
原本幼年时,他是有机会去太空船上当学徒的,但是在去的前一天,他突然爆发了分化热,从此拥有了这个被诅咒的异能,直到当上这个木偶一般的家主,被囚禁于黄金塔,再不得自由。
他看着浩瀚深蓝的天空,远处闪动的星星,指着其中某一颗,“小昆,你近距离看过那颗星星吗我总看到它,那颗星星颜色有点儿橘,看着挺特别的,我一直想着,等我能去星际旅行了,一定要去看看那颗星星。”
昆塔抬头看了两眼,分辨了一下星路,老实地摇摇头,“那边没有航道,还真没路过过·”·严隋凉闻言哈哈地大笑起来,“看我,我还以为在太空里,想往哪边飞,就往哪边飞呢,原来跟地面上一样,也有道路啊”·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瞧瞧,瞧瞧,这么大一个家主,如此的,孤如此没有见识你能想到吗啊,昆塔你在星际里闯荡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我这么窝囊这么憋屈的家主”·昆塔接过他指尖夹着的清喉散,“严先生,这烟让您醉了,下次不要用了。”
严隋凉冷哼着,“要是能醉真就好了·”他踉跄着往天台边缘走了几步,“走吧,我们下去”·这个位置正对的下方,应该就是他的秘密花园。
昆塔带着严隋凉,自由地从黄金塔天台坠落而下,少年宽大洁白的羽翼张开,宽厚坚定且有力,任由风穿抚而过··下坠的失重感与扑面而来的气流叫严隋凉忍不住闭上了眼,但是当少年带着他开始绕着黄金塔兜圈子的时候,严隋凉睁开了眼睛,风声呼啸,他大声地道,“我还以为我们会直接到地面”·少年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音量依旧不是很高,“那样太危险了。”
两人安稳地降落在严隋凉的秘密花园入口处,严隋凉有点头晕目眩,昆塔叫他扶着身边的树干站稳,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原来这就是飞翔的滋味啊......”严隋凉喃喃自语道。
他向前走了几步,等脚底下不再和踩棉花一样虚浮了,才招呼道,“走吧,我们进去散散心·”·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的花园小路上,严隋凉又恢复了白日里那副沉默寡言的淡定样子,仿佛刚才天台上的癫狂与妄言只是个幻象。
严隋凉常来的这处秘密花园,小路两边种植着两米多高的巨大花树,巴掌大的叶面油亮油亮绿汪汪的,拳头大小的重瓣花朵四季开放,颜色绚烂多彩,花香四溢,经常沉甸甸地垂下来,霸道地横在路上,叫人伸手可得。
爽文·严隋凉伸手拈了一只开得正盛的鹅黄色花儿,回身递给少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缓温和,“正配你今天的大褂颜色·”·少年今天穿了一身浅绿色大褂,嫩得仿佛新竹,这是他来了定盘星后,严缕衣见他天天不是黑就是白,素淡得不像话,实在看不下去,给他新制的衣衫。
老太太还十分霸道地去搜了昆塔的衣柜,拿走了他的旧衣裳,不许他再穿得暮气沉沉的··此时昆塔闻言,便无奈地笑了起来,接过那鲜嫩的花儿,插在了扣眼儿上。
鹅黄配嫩绿,严隋凉笑了,“小小年纪,就该这么鲜活些·”·少年道,“穿得这么打眼,外出打起来,就不能带着先生跑了,我先成了靶子了。”
严隋凉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现在挺后悔的,不该叫你来做我保镖·”·少年疑惑地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叫先生后悔了”·严隋凉摇摇头,叹息着道,“他们只是吓唬我,想叫我吃点苦头,最多痛一痛,昏迷一时半刻的,不会要我的命。
但是我把你叫来保护我,你又把我护得滴水不露,你说他们会不会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严隋凉弯腰避过一只缀满了鲜花的树枝,继续向前走,夜色沉静,远处的地灯散发着淡黄色的光晕,“我就怕他们不管不顾地大动干戈,只为了吓住我,到时候刹不住闸,伤及无辜,就是我的罪过了。”
他在一株小树苗前站住,“你看昨天晚上回来闹得那一场,你手快,改变了车的方向,又提了车速,带着我躲过了那枚榴弹炮的攻击,但是以后他们把炮弹数目增加呢不管不顾地攻击车队里的所有车辆呢其他车上的严家人怎么办。”
“都是活生生的命,谁又该陪着我一起死”·他拍拍少年单薄的肩膀,“即便是你,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甚至送命。”
昆塔觉得这时候他应该落泪,但是他真哭不出来,只好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原谅他铁石心肠··这世间除了纪平楠,再没有谁能看到他的眼泪了。
他的泪早就干涸了··沉默了好久,少年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静,“严先生,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具体是什么,不过要是您想吓吓长老会,叫他们收手,我倒是有个主意。”
严隋凉奇异地看过来,“吓他们一下怎么做”·少年顽皮地笑了起来,“您还记得那天那个普朗异形么”·严隋凉想了一下,“啊,就那个叫名门淑女的绿团子”·昆塔噗嗤一下子笑了起来,点点头,“那绿团子被龙山川队长的手下收走了,现在应该还在她那里,您可以这样,”·少年凑过去,贴着严隋凉的耳朵,嘀嘀咕咕的说了一番。
·严隋凉听着听着,眼睛就亮起来了,他揉揉下巴,道,“那你去帮我联系一下龙队长”·昆塔赶紧摆手,“可千万别,要是被她们知道是我淘气给您出了这个主意,保准我要挨训的。
这样,您直接叫管家去安排,咱们出钱买,就是普朗异形的一点分裂产物,对那小东西不痛不痒的,咱们这边儿一提钱,她们肯定就答应了,还会包教包会呢”·严隋凉哈哈地大笑起来,指着少年笑道,“促狭如今咱们她们的,你倒是分得清楚。”
少年露出八颗牙齿,笑得灿烂··严隋凉也不迟疑,立时便给严稚子打了电话吩咐了下去··第二天一早,正是黄金塔随侍们上班的高峰,高高的塔顶突然坠下了一个身影,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重重地砸在了大厅前门的红砖上,肢体扭曲着一动不动,连鞋子都摔掉了一只,鲜红的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扒拉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坠楼者,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是家主家主坠楼了”·作者有话要说:反派严隋凉,卒·本文,完· · ·第48章 要命·黄金塔下迅速喧哗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了,有人立时瘫软在地,有人强硬着嚷道,“胡说怎么会是家主让我看看我见过家主我认得他的”·许多人来不及停车便跳下车直接奔跑过来,无人控制的磁悬浮车杂乱无章地碰撞在一起,还有人听到声音从黄金塔中奔出,又有更多的人向里面冲去,“要到家主跑步的时间了,家主是不是在大厅做准备活动了”·许多人爆发出茫然的低泣,不少人当场晕厥过去,更多人围在那具“尸体”周围,哭得撕心裂肺。
在黄金塔塔顶一百七十六层一间狭小的昏暗的监控室里,严隋凉翘着二郎腿坐在保安破旧的吱吱扭扭的弹簧椅上,手中夹着一根清喉散,大拇指拄着太阳- xue -,盯着眼前的屏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星际少年秦之黄金塔迷踪 by 玻璃豆(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