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少年秦之黄金塔迷踪 by 玻璃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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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少年秦之黄金塔迷踪 by 玻璃豆(5)
·严隋凉下车后,吴耳四个大队长一一过来跟他握手,因为知道严家主是“有洁癖”的人,他们倒也不介意隔着手套跟严隋凉握手··在最开始跟昆塔学了抱拳礼,用过几次之后,严隋凉便被善解人意的能源商们重新拉回了握手的大军。
严隋凉跟四人握完了手,温和地道,“这次鄙人第一次星际出行,还要多赖几位队长和手下弟兄们辛苦护送了·”·严隋凉不是来送别的,而是来出发的。
吴耳几个笑得爽朗,“好说好说,严家主您是爽快人,我们自然也愿意接这个活儿,您放心,一定护着您的舰队,安全到达目的地”·严隋凉也笑了,“等到了能源星,那里当年的挖掘储备量,就都是你们的了。”
他一摊手,“四位队长怎么分,我就不干预了,只是万望不要打起来才好,要不我可就罪过了”·爽文·罗槟榔是个心直口快的绝色,笑道,“不能不能,联盟里的监管员也在呢,哪里敢啊,得上交之后,再发下来,才是我们的呢”·严隋凉笑道,“这是我不懂规矩了,见笑”·几人说说笑笑的,严隋凉率先登上了一台不是很起眼的飞船,身后紧跟着昆塔、严稚子、严缕衣师徒、严梅江等,顶楼随侍基本一个没落,都来了。
严隋凉的人全部登机后,吴耳手一挥,“上船”·其他三位队长随即也发布命令,早就整装待发的安保队员依次登船··大烈阳日尚在地平线以下,飞船便载着所有的乘客,腾空而起,消失于天际。
定盘星的大部分人还在沉睡,不知道他们的家主业已离开定盘星,归期未知··等飞船飞出大气层,脱离了星球引力,开始匀速航行后,严隋凉从保护仓中走了出来,站在一扇两米多高,五米宽的半弧形透明舷窗前,沉默地向外看去。
昆塔站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气场收敛,几乎叫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严隋凉却回头问道,“昆塔,我们能路过上次我指给你的那个橘色星球吗”·少年摇摇头,“先生,我们是往反方向走,不会路过它。”
严隋凉苦笑一下,“真可惜啊·”他喃喃自语道··在舷窗旁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快路过大烈阳日的时候,飞船的保护层落下,玻璃上亮起虚拟的星空,严隋凉才离开舷窗,找了处沙发,沉默地坐了下来。
在飞船上,危机无处不在,他不再是在黄金塔顶楼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家主,他和这飞船上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粒蜉蝣··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一只蜉蝣·但是想了半天,还是写了粒·一粒· · ·第64章 波及·飞船上的严隋凉,比之前要更沉默,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舷窗前,用长久的时间去注视外面浩瀚的宇宙。
昆塔上次偷听到他在七十五层对那个刘先生说什么“海底住宅”,十分怀疑这是他在与地表世界和太空告别··其他的严家人在看了几天稀奇后,都对星空厌倦了,纷纷去找了其他事情去做,慢慢地一股思乡情绪在飞船上蔓延开来。
他们开始想念定盘星的一切:高耸入云的黄金塔,夏日的晚风,美丽的图案绚烂的花园,平整的公路,奢华的金沙滩,新颖的布料,美味新鲜的食物......·严稚子发现了这种状况,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在的时候,把这件事小声地说给了严隋凉。
严隋凉没什么大反应,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道,“等返航的时候,想回去的,就叫他们上另一艘飞船,直接送回去吧·”·严稚子一怔,他是知道的,家主出了定盘星,就再没想过回去的,而他们这些随侍,上了黄金塔,一辈子就在黄金塔,就是这一位家主的追随者,除非被家主撵走,既然现在家主不会再回到定盘星,那他们自然也要跟随家主,怎么能......·严稚子的本意,是想叫严隋凉出面安抚大家一下,而不是叫他就这样放弃他们啊......·严隋凉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逼迫他们。”
就摆摆手,表示到此为止··严稚子无奈地离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昆塔,似乎是想叫少年出声劝阻一下,但是往常都机警的注视着四周的昆塔,这会儿偏偏垂目站立着,回避了他的视线。
严稚子没办法了,只能在其他人又提起定盘星的时候说些,“窝在那儿好几百年了,你们还没待够啊,我是够够的了,这回出来,我要多看些风景才好”·或者,“其他地方一定有更好吃的东西,更美的衣服,你们呀,格局太小身为家主的随侍,怎么可以这么小家子气”这样的话。
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言论··然后他就遭到了家乡拥护者的爆锤,严玄衣们禁制他诋毁自己的家乡,甚至不叫他参与到他们的聊天谈话之中去了··每次大家都在欢快的聊天,一见严稚子过来,便纷纷住口,用眼睛瞪他。
严稚子讪讪的,他也很爱定盘星啊,但是同伴们,你们再这样下去,就要被家主抛弃了好嘛·管家很委屈,但是管家没有地方诉说·昆塔也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沉默的昆塔,跟每一个严家人保持距离,每天除了贴身保护严隋凉,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用餐,一个人休息。
而之前配给他的小助理严许良,上飞船之后便被他打发到主控室,学习实- cao -去了··因为昆塔在戒备和寻找那个消失了的“刘先生”··这个人自从那天消失在黄金塔的漆黑夜色之中后,再没有出现过。
昆塔将他的身形录入程序,设定了报警装置,希望能抓住这个人,但是一直到离开黄金塔,警报器也没响过··昆塔也没有在登上飞船的黄金塔随侍中,看到相似的身形。
但是突然某一天,昆塔在餐厅吃过饭出来,想趁着严隋凉午休,在飞船上四处溜达时,刚巧一个船员,骂骂咧咧地端着一盆乱七八糟的乌糟糟的布料,跟昆塔走了个面对面。
昆塔的眼睛在那些烂布头上扫过时,脑海中的某个场景瞬间被击中了,穿着定盘星服饰、带着宽沿儿礼帽的刘先生的身影在他心中冒了出来··在船员即将过去的时候,少年笑着对那个船员道,“怎么啦,这么生气”·见是一个漂亮的少年对着自己露出善意的微笑,那个生气的船员立马站住了脚,他是知道昆塔这个家主身边的保镖的,只是从未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早知道少年好看,离近了,少年的颜值简直惊人,船员不自觉地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道,“嗨,不是什么大事儿,刚才在检修设备,不知道哪个菜鸟,把衣服丢到了厨余搅碎机里,结果机器卡住了”·昆塔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还有这种事介意我看一下吗”·爽文·一身油污的船员好奇地道,“脏了吧唧的,你看这个干嘛呀”他眼前的少年肤色白皙,穿着一身浅色大褂,干净得像是从水里诞生的一般,实在和这些脏东西搭不上边儿。
昆塔笑着道,“我瞅着衣服有点儿眼熟,好像是我小助理的一身衣服,我看看是不是他的,我怕有人对他恶作剧,那孩子可老实了,有时候挨欺负了也不说·”·船员立马道,“还有这么糟糕的人那你快看看”他把端着的盆放在地上,道,“你看仔细些,找找绣标什么的,我不着急,这东西等会儿丢了就没事儿了”·昆塔道了谢,从旁边的筷子篓里拿出一双捞面的长筷子,仔细地扒着那堆细碎脏污的布料。
一个破碎看不出颜色的绣花图案被他夹了出来,还有几片略大一些硬硬的材质,其他的便找不到什么标志- xing -的东西了··布料上饱吸了油脂菜汤,再加十分破碎,基本看不出原色了。
不过昆塔倒也不需要看清楚颜色,那个刘先生穿得一身衣服到底是什么颜色,摄像头和白色的灯光已经让其非常的失真,昆塔也无从比较去··昆塔蹲在那盆破烂跟前,把那一小块儿刺绣放在手心,仔细地把被绞烂的绣线按照某种规律还原。
没有半分钟,少年便把它丢回了盆中,站起身,笑着对船员道,“谢谢你,我想我有答案了·”·昆塔觉得,他应该相信自己九十年杀手的直觉··那位刘先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上了这艘飞船,并且,正在船上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严隋凉,看他什么时候会对自己这个羽翼少年动手··他们一定会制造一个场景,逼迫自己不得不展开翅膀飞翔,然后在刹那间,趁着自己还未曾翱翔天际的时候,把自己变成金雕像,成为那位“主人”的收藏品之一。
船员美滋滋地端着盆走掉了,少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动,并在船员回过头的时候,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那位“刘先生”干嘛要露出这么大的漏洞叫他知道呢·这身换下来的衣服,随便包起来,丢在他现在假身份的床底,没人会发现,干嘛多此一举的非要丢在厨余粉碎机里还让他看到·难道刘先生已经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存在了·鸟儿的挣扎,会叫猎手更加开心·即便活了两辈子,昆塔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懂变态们的心思。
这件事过后,按照“一般”流程,他根据自己对船员的说法,去找了确实因为被管家调到自己手下、而被黄金塔与他一般的同龄人欺负过的严许良,询问他最近有没有遭到什么霸凌。
严许良倒挺不好意思的,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要个未成年的少年来担心,他赶紧道,“没有了,上了飞船,地方小,他们消停了不少,我又每天跟着控室的师父行动,就是想找我麻烦也没机会啊”·昆塔就又问了几句行李衣服什么的,严许良笑了,“小昆你放心吧,我没带什么行李,现在也穿着控室我师父给的实习服,他们恶作剧是不敢弄坏船员的衣服的”·这倒是,再熊的熊孩子,也不敢惹掌握着自己小命的人,昆塔也笑了,拍拍严许良的肩膀,“看来我把你撵来学习实- cao -,倒是做对了。
跟着我,哪怕我教你学会了杀人,你这样的人,也不会把凶器对准自己的亲族的·”·严许良挠挠头,虽然知道自己有点儿不争气,不过还是道,“毕竟我们都姓严吗。”
是呀,你们都姓严··不知道严隋凉的罪孽,会不会因为你们都姓严,在暴露出来后,波及到你们··自此之后,昆塔在飞船上的休憩时间,越发地独来独往了,就是严许良他也不去找了,他在心底有一个猜测,这个刘先生,应该也是个异能者。
就是不知道是隐身,还是化形了··昆塔没忍住,又对飞船上的监控摄像头下了手,尤其是几个重要位置的热敏感摄像头,昆塔又输入了刘先生的身形数据·但是一直到飞船还有一天的航程就到达能源星了,昆塔也没接到报警器的提示。
如果不是毛伯劳在他之后又收了什么学生,并把他撵出了机械围城任他祸害星际,那就是这位刘先生的异能,不是隐身,而是化形··一个能随时改变容貌、体态、身高、步伐,甚至是嗓音的异能者,还怪有挑战- xing -的。
杀手联盟里的顶级高手他差不多都较量过了,前些年有些低调的老人家他确实打不过,但是在他一年又一年不断的学习和请教中,前辈们纷纷一脚把他踹开,直言可以了、掏空了、出师了,他去对付那些臭名昭著的恶棍时,也慢慢有些骄傲自满。
昆塔在这一日涌起了战意和警觉··砍瓜切菜一般的杀戮,没有意义··势均力敌棋逢对手的较量,没有惊险··只有比自己强,还对自己恶意满满的人,才有出刀的价值。
 · ·第65章 暴风雪·船队在能源星降落那天,天上落着好大的雪,矿区被漫山遍野的大雪覆盖着,整个一个雪白的世界··路上走了小半个月,上飞船时是盛夏,下了飞船是寒冬,严家的随侍们还挺新奇的,黄金塔的选址是在定盘星一个比较温暖的平原,冬季几乎不下雪,大部分人几乎是几百年的生涯中第一次见到雪。
他们按照当地给出的穿衣标准,换了保暖的衣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还带着防止雪盲的墨镜和防风面罩,依次从舷梯上往下走的时候,几乎被能源星的狂风一波送走。
每个人都被吹了个透心凉,他们在几十个引导员的指挥下,排着队、踩着迅速堆积起来的冰雪向室内走去,一个不留神,队伍中的某个人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腚墩儿。
尾椎骨突然受创,这个倒霉蛋儿被墩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嗓子被从下往上的痛击了一下,失语了·能源星的引导员们很有经验,迅速从旁边拉来一个雪爬犁,把动弹不得的伤员抬上去,鞭子一甩,两只毛嘟嘟看不清面容的巨兽轻轻松松地拉着三个人跑远了。
爽文·继续在冰雪中跋涉的其他人羡慕地看着远去的爬犁,冻得麻木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们也想坐上那个爬犁,快速地到达室内··引导员许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在风雪呼啸的巨响中大吼着,“雪里兽没那么多,很难驯服,大家不要指望了,快点走,等下暴风雪来了就糟了。”
所有人的内心都有点儿崩溃:他们已经被吹得要弓着身子才能前行了,就这样还称不得暴风雪吗·“要糟了”的暴风雪是啥样的·在他们之后降落的四个安保大队的队员们,对于这种恶劣的天气却习以为常,他们很迅速地集结起队伍,穿着带着钉子的防滑鞋,从后面整齐地小跑着赶上来,把被狂风吹得离了歪斜的严家人围在中间,裹挟着他们向前跑去。
引导员们很欣慰,都大吼着,“对对,跑起来跑快一点”·每个严家人都被两个安保队员一左一右地拎了起来,双脚腾空地向前跑去。
不是他们想腾空,实在是安保队员们跑得太快了,他们跟不上··严隋凉拒绝了昆塔的搀扶,也被两个陌生的安保队员带着跑了起来:少年还未长成,个子没他高呢。
被低估了力气的昆塔便乐得轻松,一边轻松地小跑前进,一边趁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地貌··......风雪太大,雪雾弥漫,能见度低到了一定程度,着实什么都看不清。
顶着风跑了将近三分钟,空车回来的雪里兽一直没再捡到第二个乘客,大家转过一个黑色高大岩石石壁,才看到一扇银色的机械大门,当领头的引导员迈过一条红色的激光- she -线时,银色的机械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其中一个引导员站在门内,嗓门儿超大地吼了起来,“快快快,加快脚步,还有五分钟暴风雪就要来了”·将近五百人的队伍,只听得到一个脚步节奏,大家沉默着,飞快地跑进门内·当最后一排安保队员踏过足有十米长的门槛后,银色大门又无声无息地依次合拢了。
引导员摘了面罩,哈哈地大笑起来,拍着安保队员的胳膊,“真是些好小伙子跑得可挺快,队伍也特别整齐体质不错嘛”·他毫不客气地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严隋凉道,“家主,这是您哪儿弄来的一批棒小伙留给我吧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严隋凉苦笑一下,“翔勉,你这就想多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四位,是来自牵牛星安保联盟的大队长,你口中的好小伙子,都是这几位大队长手下的弟兄”·吴耳四个赶紧谦虚几句,上来与严翔勉互通姓名。
严翔勉,冰雪能源星总负责人,严家最早投靠家主严隋凉的能源星一把手之一,外形彪悍,- xing -格豪爽,有魄力,有决断,是员干将··这次严翔勉在冰雪能源星策划了一起“暴动”,不仅借机除去了长老会安插在冰雪能源星的高层和一干眼线,也让严隋凉有了借口,能够从黄金塔脱身。
可以说,严翔勉对于严隋凉的重要- xing -,要远远超过严稚子··跟四个大队长认识了之后,严翔勉哈哈大笑着,“走走走,咱们往里请,赶紧的,等下暴风雪来了,这门边儿上都是冰雪,站在这儿一会儿就冻成冰柱了”·裴向地道,“手下四百人,这几天就叨扰贵宝地了”·严翔勉倒是一脸感激,“老哥说这个就见外了,您把我们家主保护得安安全全地,那您是为就是翔勉的恩人,是贵客哪里说得上叨扰不叨扰的走走,里面暖和这几步路,可冻坏了了吧”·等队伍向前走,严翔勉这才注意到,安保大队里竟然还有一百女队员,赶紧一拍脑门儿,“哎呀,思虑不周,失礼了这姑娘们别跟着我们老爷们儿来了,那边儿都是糙汉子,各个儿没脸没皮的先等等”·众人安静地站住脚,却见严翔勉走到一边的岩石壁上,在石壁上按了几下,翻出一台老式电话来,按了几个按钮,接通后粗声大气地道,“哎,媳妇啊啊是我,对对,接来了,啊,你别墨迹,这不陪着家主来的还有安保联盟的人,啊,是是是,对,啊,队里有一百多个队员是姑娘,可不呗,你少废话,出来接待一下行,那我等你你快点儿”·挂了电话,严翔勉又招呼道,“龙队长,真不好意思,我叫我媳妇来招待你们,她手底下那头都是我们工人的家属们,老娘们儿多,等会儿你们跟她们去安置,您看行不”·没啥不行的,龙山川微微一笑,“客随主便,您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听。”
严隋凉道,“跟来的随侍里,衣婶他们也跟过去吧,玄衣也去吧”严缕衣正好带着严玄衣站在附近,严隋凉低头询问着小不点儿的意见。
严玄衣一挺胸,“我也是老爷们儿”·大家都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严缕衣哭笑不得,弹了徒弟脑门儿一下,“你就是个小屁孩儿”然后师父强硬地道,“跟着师父走,师父年纪大了,你得给师父跑腿儿,照顾女士”·严玄衣蔫哒哒地道,“那好吧”·众人便又笑了起来。
很快严翔勉的媳妇......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身后还驮着一个姑娘,年纪挺小,眉眼十分像严翔勉,却长得比五大三粗的严翔勉好看得多··果然,严翔勉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媳妇,冷冰,这是我闺女,严雪。”
说道闺女时,严翔勉瞪了闺女一眼,那小姑娘是个胆子大的,见她爹瞪她也不慌,落落大方地任众人打量··两拨人互相又介绍一番,冷冰带着龙山川和十几个严家随侍从另外一条岔路上走了。
严翔勉带着剩下的四百多人,走另外一条路,这里石壁都是漆黑的颜色,上面挑着电灯,一路上除了众人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见,莫名地叫人觉得窒息,好多严家随侍,已经把墨镜面罩都摘了下来,因为没有风,温度也没那么低了,甚至连外套的扣子都打开了。
严隋凉笑道,“翔勉啊,你这媳妇孩子,又是冰又是雪的,天儿还这么冷,你受不受得住啊”·爽文·严翔勉面色一苦,“家主,您就别笑话我了,要我说,严菠萝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跟我诉苦,说他那儿太热,您呀,干脆就同意了我俩的调令,把我俩换换算了。”
严菠萝是另外一座能源星的负责人,他的能源星矿区,正位于那颗星球的赤道附近,常年炎热,平均气温少有低于五十度的时候,热死人不是形容词,和这边的冻死人一词一样,都说得是事实。
严隋凉笑道,“我真批准了,你们俩真换”·严翔勉道,“换啊干嘛不换,他老拿什么热带水果,沙疗的馋我,我也去那热乎地方,好好暖和暖和”·严稚子噗嗤一声乐了,笑道,“别美了,你忘了你听见菠萝说想来你这儿凉快凉快的时候,你是怎么骂他的了”·严翔勉笑呵呵的,“嗨,这人吗,就得有点儿幻想和奔头,那日子才过的下去不是”·严隋凉听了,叹息一声,拍了拍严翔勉的肩膀,“翔勉啊,苦了你们了”·就这一句,严翔勉的眼圈儿迅速地红了,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遮掩地转过头去,“嗨,眯眼睛了”·没人笑话他,大家沉默下来,继续向下走去。
冰雪能源星,所有的能源石都深深地埋在被冰冻的地下,这里的低温和暴风雪,是开矿遇到第一困境··向前走了二十多分钟,严翔勉把他们带到了一处长长的传送带前,“好啦,到了这里,我们就不用自己走了,这里温度比较恒定,暴风雪来的时候,就不会把电力系统冻坏了”·随侍们的脸上,露出破碎的表情来:什么样的低温,会把电力系统冻坏啊·怪不得堂堂能源星负责人的老婆,要骑着自行车在这通道里穿行......·作者有话要说:严翔勉:那倒不是,骑自行车是因为我媳妇最近觉得自己有点儿胖,减肥呢·最先得知真相的龙山川两眼发直:减肥,真是全世界女- xing -的终极事业· · ·第66章 高热·在传送带上慢慢向下走了很久,众人下来时,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入口。
迈步走到广场上抬头向上看,大家发现周围都是高耸着的石壁,黑黝黝地看不清去处,在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开凿着许多洞- xue -,安着窗户的、安着护栏的,还有什么都没有,只敞着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里面没有灯光,什么都看不清。
广场中心,是一处十分广阔的温泉池,大大小小的池子遍布其中,足有几百个,池子们咕嘟嘟地冒着热气,蒸腾出缥缈的白气,把这里的视线弄得更糟··严翔勉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在能源星的第三个基地了,中间是被我们凿出来的地下温泉,平时大家下工了,会在这里洗个热水澡。”
他笑呵呵地道,“家主,三位队长,我这儿着实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不过天寒地冻的,泡个温泉正应景,现在矿工们还没回来,大家赶紧请吧”·等工人们回来,管你是家主还是老爷呢,都得给他们让路。
刚才跟着严翔勉充当引导员的,都是他的贴身手下,这会儿便招待着安保大队的副队长,带着安保联盟的人按照一定的区域分散开来,也有人去招待严稚子这些随侍··严隋凉的人设是有洁癖,他把严翔勉撵去招待吴耳等三人,自己带着昆塔去了一个私密- xing -很好的小池子,在搭起的临时更衣间里换了浴袍,这才放松地进了池子。
没一会儿,少年裹着一身浴袍,也慢悠悠地从更衣间里走了出来··从飞船上下来,严隋凉被猛烈的寒风吹得透透的,冻得够呛,然后在昏暗的坑道中折腾了一个来小时,饶是他每日里都锻炼,也早就疲惫不堪了,正靠在池子边上,昏昏欲睡,听见脚步声也没睁眼,指了指身边的篮子,“他们送来的餐食,你吃吧,我不饿。”
少年坐在池边,探身把漂浮着的篮子抓过来,打开来一瞧,不由得乐了,是一盘子实实成成的饭团子··昆塔拿了一个慢慢啃着,发现滋味还挺足,里面放满了肉丁、蔬菜、豆干,也算是各种营养都兼顾了。
少年人正是能吃的时候,昆塔坐在池子边上,一边用脚划拉水,一边慢慢地吃饭团,没一会儿,篮子里就剩下一小半儿的饭团了··他用旁边搭着- shi -毛巾擦擦手,把篮子盖好,继续让它在池子里飘着,篮子设计的挺巧妙,不仅是防水的,在池水里怎么扒拉都不会倒,还能保温。
昆塔吃饱了,拿了一瓶水慢慢喝着,眯着眼睛从他们这边木栅栏的缝隙向外看着··许多年轻人泡了一会儿就恢复了体力,已经在池子里打闹起来了··少年喝够了水,跟严隋凉道,“严先生,不要泡得太久,起来吃点东西,我们去住处再睡吧。”
严隋凉睁开眼睛,揉揉太阳- xue -,不是很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道,“嗯,我起来吧·”·昆塔递过去两块珍珠兽皮,严隋凉把手撑在上面,站了起来,抓着它们走到里面冲了个凉,自己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捏着一个被团的乱七八糟的金球走了出来。
严隋凉下了池子就把手套摘了,刚才冲凉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内裤,把内裤变成了金子,好在金子质软,撕了几下就撕下来了,只是这东西着实不好处理,他只好捏吧捏吧,在手心里攥着。
这段日子严隋凉的这种误- cao -作越来越多,昆塔都习惯了,他这会儿也换好衣服了,从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口袋,撑开来,也没问严隋凉这回又把什么东西金化了,直接便让他把那团金子丢了进去。
严隋凉面上有些困窘,他咳了一声,道,“矿区有焚化炉,等下丢进去吧”·少年点点头,也没问理由,利索地把口袋封好,没在放回贴身的口袋里,而是直接袖在了袖子里。
方便丢··严隋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他掩饰地整了下衣袖,不知道自己该做点儿什么才好··爽文·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严先生,吃点饭团吧。
能源星物资紧张,我看这饭团就是我们的晚饭了,最好不要浪费·”·严隋凉赶紧道,“好”说着便向池子走去,只是这里到处都- shi -漉漉的,他又穿着皮鞋,脚下一滑,便要摔倒。
少年轻松地揪着严隋凉的后脖领子,把人拎直了,“严先生小心些”·等严翔勉把三位队长安顿好了,来这个私密小池找严隋凉的时候,就见他的家主,面色通红、眼神迷离地捧着饭团,坐在长凳上,慢吞吞地咀嚼着,一脸的不在状态。
而那个他眼中好看到脆弱,纤细到好笑的“保镖”,正在一旁束手站着,见他来了,才开口道,“严先生有些发烧,你这儿有医疗箱吗最好让他进去躺一躺。”
严翔勉大吃一惊,在冰雪能源星,感冒发烧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上前一步,掏出一个温度枪,对着严隋凉滴了一下,定睛一看,“36.9”。
虚惊一场··严翔勉瞪了昆塔一眼,“哪里起烧了,吓我一跳”他笑话少年道,“一看你就没生活常识,泡了温泉,体温升高一些是难免的,家主这个体温还算低了呢。”
昆塔很无奈,掏出袖子里的袋子冲他晃了晃,“严先生刚才用了异能·”·秦使用异能后,由于能量缺失,会导致体温降低,基本维持在36度,短时间内无法回升,泡热水澡喝热水都没用。
严隋凉虽然只做了一点点的金子出来,但是异能也是使用了的,即便不会低到36度那么夸张,但是也不会接近37度··除了他发烧了,没有别的解释··严翔勉这才有点怕了,温度计都叫他随手给丢了,上去就要摸严隋凉的额头,叫昆塔一把给握住了。
严翔勉怒道,“你干什么”·昆塔面上毫无表情,“你想干什么”·严翔勉道,“我,我就摸摸额头......”他使劲儿挣了几下,见自己竟无法挣脱少年的紧箍,不由得大为惊奇。
这少年,竟然是有真本事的吗要知道虽然他不是体力异能者,但是却是从底层矿工爬上来的,这么多年也没懈怠,体力比一般人强上不少··少年轻巧地制住严翔勉,摇摇头,不让他轻举妄动,“先生摘了一只手套,他现在有点迷糊,你别过去,很危险。”
严翔勉刚才没出来的冷汗瞬时布满了他的后背,他定睛一瞧,果然,裹着饭团的纸张打开,遮住了严隋凉的双手,但是仔细看过去,能看到他只带了一只手套,另一只只松松地抓在了手上。
严翔勉急了,“这怎么办,矿工快下工了,等下这里全都是人,脏的没法待,我们得快点把家主弄走”·昆塔侧耳倾听,轻声道,“不着急,工人们得再有半个小时才能走出矿井,等严先生把这个饭团吃完再说。”
严翔勉惊异地看着他,又抬起手腕看看表,“你怎么知道矿工有半个小时才到”·就连严隋凉也不知道工人们什么时候开工什么时候回来,“刚才有人来过”·少年平静地指指耳朵,“我会听。”
有了羽翼之后,他不仅能熬夜,视力和听力更是变得无比强悍,只要他想,他就能听得见··严翔勉误会了,恍然大悟地道,“哦,原来你是顺风耳”·昆塔一脸黑线,他不是·只是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解释这个,两个人看着严隋凉迷迷糊糊地啃饭团,饭团越来越小,终于,最后一口被严隋凉塞到了嘴里。
严翔勉耐着- xing -子,焦急地等待着严隋凉慢慢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小声儿对昆塔道,“怎么办接下来”·少年在自己大褂口袋里又摸了摸,掏出来一个肥大的珍珠兽皮口袋,冲严翔勉一抬下巴,“站在先生身后,小心些,扶着他小臂,把他的手平抬起来,主意自己别被他打到。”
严翔勉咽了口口水,“这,我不敢,我手劲儿大”·昆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要你手劲儿大,才能扶稳他,细胳膊细腿儿的我还不用你呢。”
严翔勉听见“细胳膊细腿儿”这词儿,都被逗乐了,他瞄了少年一眼,心说这是说你自己呢·少年道,“别磨蹭,快点儿,工人们快回来了”·严翔勉无奈,走过去站在严隋凉身后,叫他靠在自己胸前,把严隋凉小臂抬了起来。
·高热来势汹汹,严隋凉这会儿坐在长凳上都有些打晃了,神智也不太清醒,他无力地靠在严翔勉身上,任他摆布··少年走了过来,说了句,“抓稳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袋子套在了严隋凉空着的手上,长短宽度都正好。
少年满意地点点头,又拽着袋子口的绳子一抽,飞快地在严隋凉手腕处系得严严实实,连手和手套一起,装在了袋子里··这种珍珠兽皮袋,少年在飞船上独处的时候,缝制了好些个,材料都是从严缕衣那里拿来的。
他去拿珍珠兽皮的时候,只说备用,以防万一,严缕衣自然随他拿,要多少有多少··正好,今天这不就用上了· · ·第67章 深埋·把严隋凉光着的手保护起来,昆塔想了想,把另一只手也套上了,安全第一。
都收拾好了,见严隋凉昏昏欲睡的,这么一会儿嘴唇都起皮了,少年一弯腰,就把一米八十多的成年男子抱了起来··标准公主抱··少年一抬光洁的下巴,对目瞪口呆的严翔勉道,“请前面带路吧。”
严翔勉这会儿心里正画魂儿,猜测少年到底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异能者,这劲儿也太大了,他慌乱地答应了几声,引着少年往外走,“我们这儿没有房子,都是住在石壁开出来的岩洞里,条件不好,多担待。”
爽文·说着说着,他不吱声了,这话本应该是说给家主听的,不知怎么的,他就都对少年说出来了··奇怪,他干嘛要怕一个保镖介意居住环境差·少年抱着严隋凉,跟在严翔勉身后,走到石壁边缘一个黑暗的洞口,进去之后......开始爬楼梯......·严翔勉又是一副很抱歉的样子,“虽然这里不缺能源,但是修电梯的材料运来的话成本也很高,有那个空间,还不如给矿工们多运一些吃的呢。”
少年“嗯”了一声,没有抱怨,也没有其他情绪··沉默着向上爬了三四层的样子,中间严隋凉挣扎了起来,少年托着他头部的手挪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点住了他的颈部,只一秒,严家主头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严翔勉对此一无所知··到了一个平台,严翔勉带着少年七拐八弯地来到一扇门前,推开来,示意他进去,“这是我为家主准备好的卧室,是个套间,你可以住在外面。
随侍们我都安排在这一层了,左右都是,矿工们不住在这里,比较干净,也很方便·”·少年皱起眉,“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医疗室,给家主泡一下治疗液。”
严翔勉听了,尴尬地搓搓手,“那个,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能源星的医疗液很紧张,矿工们总是出状况,家主只是小感冒,等下我会叫医生来给他打一针退烧的。”
少年的眉毛高高挑起:穿越二百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打针这两个字·他能说什么呢,昆塔耸耸肩,道,“那好吧·”·他走进屋,发现外面黑乎乎的,里面的墙壁却一片雪白,灯光也很明亮柔和,昆塔直奔开着门的卧室而去,刚把严隋凉放在床上,就听外面一片喧哗,严稚子慌乱的嗓音响了起来,“家主发烧了”·昆塔一回头,头发- shi -漉漉,穿着一身睡衣的管家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见严隋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手往严隋凉额头上一搭,严稚子心里就是一紧,他回头问昆塔,“刚才还是好好的呢,这是怎么弄得”·昆塔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大概旅途中太紧张,一到目的地,安定下来了,心神比较放松,又吹了寒风,身体不适应,才起烧的,不是很严重,退烧就好了。”
严稚子急道,“那还等什么,怎么抱到卧室来了,去医疗室泡着啊”·昆塔就把严翔勉刚才的说辞说了一遍,严稚子听了差点儿跟严翔勉打起来·严翔勉有苦说不出,最后他只能说了实话,实在是,能源星的医疗箱,都特别的脏。
受了伤的矿工们一被抬回来就直接丢入了医疗液,洗都不洗一下的,因为确实来不及,所以日积月累,虽然医疗液会更换,但是医疗箱里面,都是洗不掉的陈年矿灰和渣滓,矿工们只要不缺胳膊少腿儿的,脏不脏他们是不在乎的,反正天天都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太干净的地方,他们反而拘束。
那医疗箱就跟陈年茶杯一样,里外一层厚厚的渍·那样的医疗箱,严翔勉怎么敢叫家主进去泡,不怕家主醒来有心里- yin -影·严稚子不信,一边叫人来给家主打退烧针,一边自己去这里的医疗室看了看,路上他还质问严翔勉道,“我就不信你不给你老婆孩儿留一台干净的”·严翔勉一拍大腿,“嗨,你还真说着了,她们那头还真有两台,挺干净,不过是生孩子用的”·严稚子立刻把嘴闭上了,权当没有这回事儿。
要是家主醒了,知道了他昏迷的时候,自己敢去抢女人们分娩用的医疗箱,那自己这个管家真就不用干了··家主会把自己留在能源星,给女工们当牛做马赔罪的·等到了医疗室,推开门,严稚子站在门口向里看了一眼,正好赶上新一波受伤的矿工已经被提早送回来了,门口那儿刚好有个男人正光着上半身,把缺失了半截的胳膊塞在小治疗仪里,接受治疗。
这男人正满脸血的跟人视频,视频那边的女人周围也是一样的黑色石壁,她一边在巨大的冒着热气的蒸笼旁忙碌,一边用一种严稚子听不懂的方言快速地、大声地责骂着,男人嘴唇苍白,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吭吭哧哧地插不上话。
他身后,是大大小小的肮脏的治疗仪,每一台都被占用着,咕嘟嘟地冒着泡泡,飞快地修复着残破的肢体··一个满大襟都是血和各色矿粉的医师走了过来,“星主,你咋过来了,有啥事儿。”
严翔勉脸上严肃了一些,又带着平和的微笑,“我来看看,今天受伤的兄弟不多”·医师点点头,语气疲惫且轻松,“今儿还行嗨,比前两天好,没有排队等着的,刚好一人一台,哈哈哈,要是天天都这样就好了”·里面的男人们哄笑起来,“竟想美事儿”·“知道为啥今天人少,今天他奶奶的风雪太大了,把地面换气扇给刮飞了一个,里面炸山的不得不撤了,只能慢慢往前磨蹭着抠,要不然,跟昨天一样的多”·“就是,想得美跟你说,明天还得上去修换气扇,那冻伤的更得多,你这儿我看一天都不待断人的。”
医师摘了口罩 ,苦着脸冲严翔勉一摊手,“星主,要人,要医疗箱,要医疗液,要地盘儿”·严翔勉......他尴尬地看了一眼严稚子,赶紧应付了几句,拉着严稚子往回走了。
五大三粗的汉子,跟在严稚子身后,小心翼翼地道,“你看,管家,是你想来看得,不是我要带你来的嗷,这可真不是我指使下面的人,跟你卖惨要东西·”·严稚子大声地擤了一下鼻涕,抹了一把眼泪,带着一点哭腔地道,“唉,只知道能源星苦,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苦。
他们的医疗条件也太差了”·严翔勉挠挠头,不知道该说啥,最后憋出来一句,“那啥,这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没有医疗箱的时候,我的矿工那受了伤,残疾都是小事,还有被伤势拖累,直接没命的呢,这你看他们,修养好了,一样能再战矿区,都是棒小伙”·爽文·他不说还好,严稚子一路大声哭着回了严隋凉卧室。
把昆塔给吓了一跳··他们回来的时候,严隋凉已经打完了针,是他自己从黄金塔带来的医师给打的,退烧药见效很快,严隋凉刚才睁开眼睛看了看人,模模糊糊地嘀咕了几句脖子疼,就又睡着了。
昆塔一点儿也没心虚地跟着众人退出了卧室,最后又把大家送走,留在了这个小套间里,守护着里面的雇主··吴耳他们三个,原本的计划是装了能源石就走的,奈何时机不巧,这会儿正赶上暴风雪肆虐的季节,据严翔勉说,这一场低温雪潮至少要在地面持续三天,这个温度,人在地面走着都费尽,更别说推着能源石装车了。
三人只能老老实实地住了下来,耐心地等着暴风雪的消散··在底下待着,训练是不能停的,人一闲着就长肥肉,一天不动本事丢一半儿,再说了这么些大小伙子,精力旺盛血气十足的,一天天干待着没事儿干,肯定得捅娄子。
三个队长溜达了一圈儿,地面广场上都是温泉,没地方给他们越野跑、进行体能训练,吴耳跟严翔勉商量了一下,找人带着他们去了他们进来的那个长长的甬道查看情况,。
那个甬道旁边的石壁硬度很强,又接近地面,应该能承受的住他们训练时产生的共振和大力撞击··下了传送带,还没走到一半,就发现来时还是漆黑光裸的石壁,已经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住了。
给他们带路的小矿工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cao -着不知道掺杂了什么口音的星际语说道,“大哥,备忘前走咧,再走冰都冻住咧全似冰”·裴向地往腰后一摸,掏出一把强光手电筒,啪一下子打开,向前方照过去,果然,路已经堵住了,视线可见处,都是厚厚的白色冰雪。
而这里,距离那个十多米厚的银色大门,至少还有十多分路程··他们被埋住了··三人面面相觑,吴耳摸出对讲机,打开来,按了几下,没信号·他们联络不上龙山川了。
 · ·第68章 雪化·带他们来的向导很机灵,见他们拿着个联络器一样的东西捅咕,又- cao -着一口别扭的星际普通话道,“这边天气太呢劣,地面没有信号转发器,地下岩石的阻隔也可强了,大哥你那个没信号儿的”·裴向地推了推眼镜儿,“小兄弟,跟我们一起来的女队长,我们想联系她一下,你能带我们去找她吗”·那个脸庞冻得通红的小伙子赶紧把脑袋晃得拨浪鼓一般,“男的平时不让去那边的,被抓住了要被打断腿你们跟我来吧。”
一边说,他一边跑去旁边,沿着墙壁往回走了一段路,感觉摸到了什么,就拿出一把匕首,叮叮当当地在石壁上扎了起来··裴向地拦住了暴躁的罗槟榔,跟着走了过去,吴耳想起了之前严翔勉从石壁里掏出来的电话,真是一脸黑线。
果然,小伙子从石壁里掏出了一台线式电话,拨了几下,不知接通了哪里,说了几句吴耳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后,就对着他们招呼道,“大哥,你们来吧,等下那边大姐就来了”·三个队长“大哥”真是面面相觑,十分无语。
最后还是裴向地,走过去拿起了凉冰冰的话筒,学着小伙子的样子,一边贴耳,一边放在了嘴边··话筒里传来刺啦刺啦的杂音,那边有个失真声音道,“嫂子,有人找我,哪呢”·几句模糊的交谈后,对面的话筒被拿了起来,巨大的哐啷声在裴向地耳边炸响,一个像是龙山川、又感觉不太相似的声音在那头响了起来,“歪,谁找我”·裴向地小心翼翼地道,“川啊是我啊,我裴向地是你吗川”·那头龙山川暴躁地道,“川个屁裴向地你脑子进水了啥事儿”·裴向地略放心,但是依旧试探道,“你说,罗槟榔哪里最烦人”·那头龙山川冷哼一声,“他哪儿都烦人有事儿没你,打电话来干嘛,我那儿忙着呢”·裴向地长出一口气,好奇地道,“你忙啥呢我们仨想找个地方训练,结果来到通道里,发现都冻住了,想联系你,又没信号”·龙山川在那头又发出一声冷笑,“等你们仨想起来,我馒头都熟了,昨晚上我就去看了。
这里没地方训练,我把队员们派去帮着女工们做饭去了”·裴向地下巴都掉了,“啥,做饭”那能训练个啥不是,你们会做啥啊·龙山川听起来很得意,“你以为呢,做给好几千人吃的饭菜,是那么好做的就大锅菜那个锅,你都背不动。
蒸馒头那个笼屉,摞起来两三米高,一人抱不住你们今早吃的包子,就有我们队员的功劳·”·早晨吃了十个大肉包的裴向地咳嗽一声,呵呵笑了两下,“那什么,好好干啊,好好干,那啥,等天儿好了,我们再联系”·说完啪嚓一下就把电话挂在了机子上。
吴耳跟罗槟榔收回搭在裴向地肩膀上的脑袋,哧哧地笑了起来··一直掩饰着自己对龙山川的君子之思的裴向地脸有点儿红,一人后脑勺来了一记,“笑屁早晨你们没吃包子啊”·吴耳跟罗槟榔挤了挤眼睛,嘿嘿地笑得特别恶心,裴向地恼羞成怒,一人一脚给踹飞了。
没法子,他们又回了广场,去找了严翔勉,问他这里有没有什么队员们能干的体力活··三百大小伙子,能吃,体力好,纪律也好,严翔勉早就眼巴巴的盯上了,吴耳一开口,正中他下怀,立时拍着胸脯保证,人交给他,到矿上去,保管怎么带走的,就怎么带回来·吴耳才不信他呢,推出了裴向地这个老狐狸,和罗槟榔这个大嘴巴的神助攻,最后商量来,商量去,把每天从矿底新采出来的矿石背出来的这个活计,交给了安保队员们。
“就当负重越野了·”三个队长这么跟自己的队员说道··爽文·得到了齐刷刷的三百根中指··不消说,这也是昆塔这个崽教给他们的。
反对无效,吴耳三个以身作则,头一个跟在工头后面下了黑乎乎的洞口,裴向地手下一个副队长居中,罗槟榔断后,各带了五十人下去了··地面上留下了裴向地、几个副队长和另外一半队员。
然后他们被派去打扫卫生··这真是......·昆塔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忽然就想起了当年......·他前面的严隋凉笑着道,“安保联盟的小伙子们,还挺勤劳的。”
昆塔没说话,继续装不存在··他还在等待严隋凉按捺不住动手的那一刻··那天这位家主高烧晕倒,都不忘了想去摸他的后背,真是时时刻刻的把那位刘先生的主人的交代的话挤在心里呢。
这个地下矿区,从地面广场向上挖出来好几层住人,好多地方都只有一个栏杆,只要严隋凉拼着自己命不要,就那么往外一跳,绝对能逼得自己出手救他··昆塔在心里偷偷的开小差,想着对方能用什么法子逼着自己不得不展开翅膀。
哪成想,严隋凉很沉得住气,即便偶尔会见到他看了智脑后神色不对,稍显狠厉些,想必不是对方在催促他,就是定盘星长老会那里在作祸,但是在面对昆塔时,这位严家主依旧神色和蔼,语气可亲。
可以进入安保联盟年度十大好雇主的评选了··等了几日,外面风雪退去,日日去通道中查看的人也来回报,说冰雪也化尽了,大门也露出来了··急着离开的吴耳去跟严翔勉告辞,谁知道被告知,地面现在正在化雪,比来的时候冷上一倍不止,那个门,碰上就得撕掉一块肉,要想走,还得等两天。
吴耳一脸“你是不是在驴我”的表情,摆明了不信,严翔勉哈哈笑道,“嗨,我真不骗你,这几天,也别干活了,叫小伙子们好吃好睡休养一下,缓缓精神和体力,等天儿好了,他们还是把能源石运到飞船上的主力呢”·吴耳心说你也知道他们得缓缓·谁能想得到,出产群星际最新科技能源的能源星,竟然条件恶劣到大部分工作都要靠人力来完成·严翔勉哈哈地笑道,“知足啦,咱们这颗星球,就是温度低,但是有大气层,能存得住氧气,工人们不用穿航空服开工,这就很不错啦”·不说别人,就说他老对头严菠萝现在在的那颗能源星,离恒星特别近不说,矿区还在赤道附近,那个星球上没有大气层,没有绿植,简直就是一颗小火球,偏偏出产特别纯净的火属- xing -能量石,在星际价格高昂,堪称有市无价。
也正因如此,严菠萝哪怕拼着短命,也要日日夜夜地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那里坚守着··个中苦楚,不说也罢了··这种事,吴耳这个外人不好置喙,抱怨几句就罢了。
当天严翔勉便来严隋凉的卧室见他,说了几句客气话,严翔勉便大喇喇地道,“家主,安保联盟的人这几日便要出发了,您打算跟着他们一起走不得”·严隋凉正开着智脑虚拟屏,在批文件,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这么急就撵我走了”·严翔勉一点儿也不在意,有话就说,“这里环境太糟了,再说家主来了就病了一场,现在管家见了我还给我白眼吃呢,家主也该去找个好地方,好好散散心,再养养身体,我这吃不好睡不好,连个蓝天都看不着,委屈您了。”
严隋凉便笑了,关了文件,道,“我还没见过稚子给谁眼色看呢,可见你是惹他不清,下午我也去看看你们的医疗室有多糟糕·”·严翔勉手摆得都虚了,“那腌臜地方,家主可别去,回头管家能瞪死我”·严隋凉道,“行了,你们救命的地方,我看一眼就受不得了没那么金贵。”
他在沙发上放松了下来,往后一靠,随意地道,“我就不跟着吴队长他们走了,”·严翔勉急道,“家主”·严隋凉制止住他的话头,继续道,“看完医疗室,你给我拉个单子,看还缺什么,都写双份,我叫那边的人派飞船给你们送,然后我就先走了”·严翔勉一时不知该回应哪句,吭哧了一下,到底问道,“家主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到底安全些。”
严隋凉微微一笑,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昆塔,少年无所谓地耸了下肩,没说话··严翔勉也恍然大悟,过几天安保联盟的太空船走的时候,里面装满了能源石,虽说他们战力强悍,也不太会有人知道这场还算低调的交易,但是事有万一,那么几条大肥鱼在太空里飘着,但凡要是有胆子大的想对其下手,那就免不了一场恶战。
他赶紧点点头,道,“是我想的简单了·”·这事儿严隋凉其实早就跟吴耳几人说过了,吴耳的意思也是不要跟他们一起走,昆塔也是知道的,因此严隋凉才毫无顾忌地讲了出来。
严隋凉便道,“左右你也不耐烦招待了我了,明儿就走吧”·终于把严翔勉挤兑的面脸通红·· · ·第69章 告别·严隋凉出发那天,能源星天气晴朗,夜空中看不到一颗星子,但是天边却露出一点淡紫色的晨曦。
严翔勉道,“再有二十多天,极夜就要过去了,恒星会升起来,到时候绿色植被就会长起来,地面的景色会比现在好些·”·吴耳道,“早知道我们就那时候来了弄得现在冻得要死。”
严翔勉哈哈地大笑起来,“那可不行,极昼的时候,能源星地面都是沼泽,烂泥塘一样,根本没地方降落飞船·”·所以他们要补给和运出能源石,只能选择在这些时日,温度不上不下,冻不死人,地面表层也没化冻。
·裴向地他们还在研究为什么地面依旧狂风呼啸冰雪满地,但是那个过于宽厚的铁门后面,冰雪却已经化净了的时候,昆塔已经严隋凉登上了飞船,再次飞入茫茫太空。
爽文·和严稚子当初想的不一样,在严隋凉告诉随侍们,想回定盘星的人,可以留下来,等过几天搭着补给船一起回去后,并没有人偷偷找他来报名留下··黄金塔出来的所有人,一个不落地跟着严隋凉,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依旧平安无事的昆塔依旧在等待严隋凉什么时候对他摘下手套,漫长无聊的日子让他越发的沉默了··严隋凉倒是有些误会了,这天吃过饭,在回卧室的路上便拉着少年闲聊,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离开了家乡的团队,有些想家了·昆塔挺无奈的,他看起来就这么脆吗每次跟人分别,都会来问他这个问题。
少年很严肃地道,“这会儿安保联盟的人走了,我们的保护系统脆弱了很多,在太空飞行,比在地面危险多了,我只是在尽心的工作·”·不要随便揣测我了,好嘛·又要保护严隋凉,又要保护自己,还要应付无聊的问题,怪累的。
严隋凉便笑了,拍了拍他肩膀,“放松些,小昆,不要那么紧张,你也该休息一下了,总这么绷着不好·放心,出了定盘星,就没什么人想我死了·”他叹口气,又继续往前走,“其实,他们那时候也不是想我死,不过是吓唬吓唬我,想把我关在黄金塔里,一步不动罢了。”
这位家主很洒脱地一摊手,“所以说,我很安全,各种意义上的安全·”·但是少年的思路却拐向了奇怪的地方,昆塔迟疑地眨了眨眼睛,半晌开口道,“这么说,您不需要我的保护了”·严隋凉一滞,可是不等他开口,少年便道,“若是没有了那些不间断的刺杀,日常的保护工作,您的保镖就可以胜任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到了下个星球,我便和您告别吧”·少年没有等待雇主的回答,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开了,他穿着青色大褂的背影,凄清又萧瑟,像极了一杆风雨飘摇的翠竹。
少年走得头也不回,拐过一个转角便不见了踪影··昆塔不耐烦周旋下去了,也许他的后退,能逼迫严隋凉动手··如果一切像他推导的那样··飞船上的人知道后,都有些惊呆了,这还是少年第一次丢下雇主自己跑了呢。
晚些时候,严稚子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昆塔的门,少年在里面说,“门没锁,请进”之后,管家在门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昆,干嘛呢”·昆塔抬抬手,示意一下,“收拾一下衣服,能源星水质不好,衣婶不让我在那里洗衣服,脏衣服攒了一堆了,我先分个类,等着下了飞船去找个洗衣店,把衣服送去洗了。”
少年眼前的沙发上,堆着七八件大褂和几件其他的衣服,还有几个真空袋和一台抽气筒··严稚子哦呦一声,闪身走了进来,“你看你不说,我都忘了,我那些衣服还堆在一起呢”·他亲切地道,“小昆你教我怎么分类吧我等会儿也回去收拾一下”·少年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您一个大管家,还要学这个啊,吩咐一声,衣组哪个不能出来给你搭把手。”
严稚子道,“嗨,也不好总麻烦人家吗,这出门在外的,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了,再说好多贴身衣物,我也不好意思·”·昆塔无所谓地道,“那行吧,内衣袜子这个要分开单独洗,这个你是知道的,大褂的话这个材质比较特殊,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放在一个袋子里,等拿去洗衣店,叫专门的人来弄吧,其他随便洗,深色的放一起,浅色的放一起,一个材质一个袋,完事”·严稚子摇摇头,感叹道,“听你说得轻描淡写的,等我自己做,保准弄得一塌糊涂”·少年笑笑,没说话,手下不停的把衣服折好,放在真空袋里抽气,又把瘪瘪的袋子一个个塞在箱子里,他的衣物不多,在黄金塔做的衣服大多都没带着,还是从牵牛星里带来的衣物占了大部分。
严稚子瞧了,心里更悬了,他磨蹭半天,小声地问忙忙碌碌的少年,“小昆啊,你今天,跟家主闹别扭了”·正在拉箱子拉锁的少年手下一用力,拉链发出巨大的响声,合拢了,昆塔抬起头,茫然地道,“管家你说什么”·严稚子清清嗓子,“那什么,我说你和家主,闹别扭了”·少年推着箱子走向墙边,不太顺滑的轱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严稚子以为他还得再说一遍,谁知蹲下来把箱子放平的少年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什么闹别扭”·昆塔去摸了个工具盒出来,开始拆卸箱子上的轱辘,严稚子凑过来,蹲在他身边,“你刚才吃完饭,没和家主闹别扭吗”·少年露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管家,你听谁说的,我干嘛跟严先生闹别扭他是我雇主啊。”
严稚子磕磕巴巴地道,“就,好多人看见了啊,你们站在走廊里,说着说着话,你就丢下家主,自己回了卧室啊·往常,你不都是送家主回了卧室,才走开的嘛”·“真没闹别扭吗”严稚子担心的问。
昆塔举着一个螺丝刀子,很无语的样子,反问道,“管家先生会跟严先生使- xing -子吗”·严稚子大叫,“怎么会,那是我家主啊”·昆塔无奈地一耸肩,“我也不会啊,那可是我雇主好嘛”·严稚子便又小声儿地道,“那是怎么回事啊”·昆塔把轱辘卸下来,小心地上了点油,用手指扒拉了一下听听声音,很淡定地道,“严先生说我最近太紧绷了,叫我休息一下啊,我就回来了。
从前在黄金塔,也是这样啊,先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叫我跟着他的·”·他看了一眼严稚子,“谁跟你传的八卦啊,你都不动脑想一想吗”·严稚子一顿,他能说,是严隋凉亲口跟他说的,并且叫他来探口风的吗··爽文所以说,是昆塔误会了家主的意思,然后家主误会了昆塔的态度严稚子在肚子里这么琢磨着。
沉默了一小会儿,少年还在专心的修轱辘,严隋凉讷讷地道,“原来是这样哦......那,那他们还听说,你说下了飞船,就要离开了,也是真的嘛”不管怎么样,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啊·少年又奇怪地看了过来,“我跟先生说话的时候,大家离得都不是很近啊,谁耳朵那么好使,我觉得我说话声音够小的了”·严稚子惊讶地道,“难不成是真的你真要走”·昆塔专心的安装着那个小小的轱辘,点点头,“是呀,严先生说,他出了定盘星,就没什么危险了,很安全,那我就没什么存在价值了啊”·少年终于安好了那个轱辘,他把行李箱立起来,在地上推了几下,行李箱安静无声,十分顺滑地顺着力气向各个方向走去。
昆塔满意地把它推到墙边,开始收拾工具盒,随意地道,“雇主安全啦,我们的工作也就结束了,我在联盟的第一单完美结束,雇主平安,我也没事,估计评分不会太低呢”·少年用肩膀撞了一下正在发呆的管家,“到时候跟严先生说说好话,叫他在联盟反馈的时候,记得给我评个满分哦”·严稚子扭头看过去,收获了少年抛来的一个wink~·管家打了个寒战,欲哭无泪,跟着去洗手的昆塔走到了洗手间,哭唧唧地道,“小昆,你别走嘛......”·少年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洗手,对管家笑道,“不要舍不得我啦,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严稚子很沮丧,“家主只是安慰你罢了,我们还要去很多地方,他不能没你保护的”·昆塔把手擦干,也拍拍管家的肩膀,“怎么会,你要对严家的保镖团多点信心,他们真的已经被训练的很不错了”·严稚子兀自不信,“你真的没和家主闹别扭”·昆塔撵他,“我又不是几岁的孩子,还闹别扭,别逗了谁跟你说得八卦,骂他去”·严稚子哪儿敢,管家垂着头,去了严隋凉的卧室,把少年跟他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跟家主学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严隋凉,等待下一步指示。
严隋凉把那句“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在嘴里念叨了几句,忽地露出一个微笑,把严稚子吓得一激灵··作者有话要说:不耐烦了· · ·第70章 相约·飞船安安静静地在太空行驶着,少年再见到严隋凉的时候,依旧是很平静的样子,沉默地站在严隋凉身后守护着,如果严隋凉发话,便会安静地离开。
严隋凉很无奈,他想和少年好好谈谈,说自己并不是不需要贴身保镖了,也没有想要他离开的意思,但是不知怎么的,往往谈话都会拐向一个神奇的结尾··有一次,他甚至顺嘴说出了,“希望小昆下一个雇主......”这样的话。
明明他心底,是不想放昆塔走的,也不希望他有什么第二个雇主··两人之间那些明明是不欢而散但却十分平淡的谈话传了出去,弄得现在飞船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少年在飞船降落后便要离开,他们甚至偷偷地准备了一个欢送会。
欢送会上,所有出席的人对着少年唱起了离别的歌,大家真情实意地留下了不舍的眼泪··少年真的很讨人喜欢,不说他漂亮到极致的容貌,低调不张扬的- xing -格,就凭他几次救下了家主的- xing -命,就足够所有对严隋凉忠心耿耿的随侍们,对昆塔充满感激之情了。
离别就这样仿佛成了定局··严隋凉有那么一刻,希望飞船永远不要降落··但是不可能的,燃料会用尽,补给会消耗一空,哪怕有补给船跟着,他们也要落在星球上对飞船进行维修养护。
中途降落的星球,是星际联邦的一处小行星,基础建设做的特别好,飞船降落,大家刚下来,整艘船便被拖走了,经验丰富的引导员拿着对讲机嘀嘀咕咕地道,“又去了低温星球啊,这可不好修,都不知道哪里被冻坏了”·飞船上的维修领队凑了过去,偷偷塞一根能源石给对方,“老哥,好好帮我们看看哪里有毛病,能换零件就换”·原来无往不利的小贿赂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引导员一脸正色,“按规矩办事,不吃拿卡要,这是我们星球的规矩客人,您放心,保管给您修得跟新的一样,就是估计得耗费一段时间,您得多等等”·那哪能行呢,家主的行程都安排好了,接下来要去的潮汐星,也是需要卡着时间才能降落的。
领队把引导员拉到一旁说小话去了,这些事严隋凉都交给下属处理,他是一概不管的··少年正站在他眼前,笑意盈盈,“严先生,承蒙这段时间您的照顾,让我第一次保护雇主的行程过得十分愉快感谢,再见”·昆塔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星星,像是并不为这场离别伤心,少年人的心里,只充满着对未知未来的期待。
严隋凉艰难地伸出手去,握着少年那只手,不想放开,他怕他一撒手,少年便要展翅离开,在他的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干涩地问道,“小昆接下来要去哪儿”·少年毫不留恋地松开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这个星球我来过,有几家很好吃的饭店一直记在心上,先不着急走,停留一日,现在吗,找个地方去吃饭”·真的很巧,这颗星球,昆塔曾在这里住过三个月。
他拎着箱子,冲严隋凉身后的随侍们挥挥手,“我把饭店的地址发在群里了,可惜你们等下就要走,那我就自己去吃饭啦,再见了大家”·每一个严家人脸上都挂着两行热泪,脆弱的严许良已经抱着严玄衣嚎啕大哭起来了。
泪水充沛的人们让少年不得不放下行李,一一去和他们拥抱···爽文直到抱过了每一个人,到了严隋凉的时候,少年才松了一口气一般,对着前雇主一抱拳,“真走啦严先生,祝您接下来一路顺风”·说完这句,便拉着箱子,沿着空港光滑的地面,飞快地跑走了。
唯一没得到的拥抱的严隋凉面色沉静,他转回头就让严稚子把自己拉进了“那个群”,只不过他来晚了,少年已经退出了,严隋凉把群成员名单看了一遍,除了他傻瓜兮兮的随侍,并没有找到少年的踪迹。
正这时,维修领班过来跟他身边的严稚子商量事,“管家,咱们的船在能源星冻坏了不少零件,他们这边修不了,都得换......”好大一笔钱,他做不了主··一直沉默不语的严隋凉突然回过头,插话道,“我们不急着走,让他们好好修”·大家都是一怔,这跟原本的计划冲突了啊,不是说要赶在潮汐星的浪潮来临之前赶到那里的吗·严隋凉拉出来星际地图,取消了上面的几个点,然后把新的星辰图发给了严稚子,“我们在这里停留两天,这两个地方不去了,跟那边的人说一下,然后行程改一下,时间应该足够。”
严稚子头都大了,那两个能源星的星主,眼巴巴的盼着家主去看一看呢,就这么,不去了·他怎么跟这俩倒霉蛋解释呢·严隋凉不管他的管家如何苦恼,对着严稚子道,“那个饭店的名单传给我一份”·严稚子:......·管家木然地在智脑上划了一份资料给自己的家主。
这大概是他做了管家以来,传给家主价值最底的一份资料··毫无意义··严隋凉不管他,拿到资料后,跟本星球的地图联网,查了一下每个饭店的资料,根据推选,找出了最高大上的一家星级酒店,又传给严稚子,吩咐道,“给我定个明晚的双人晚餐,然后帮我约昆塔吃晚饭。”
严稚子的眼睛瞪得超级大,仿佛听到黄金塔塌了一般,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们家主,这是开窍了桃花盛开的春天来了·可是,可是昆塔还没成年·严隋凉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管家,“只是感谢他之前对我的保护而已......”·也许,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严稚子似乎被说服了,磕磕巴巴地应了几声,“哦,哦,好的,那我......”·严隋凉道,“尽快,早点跟昆塔约,要不然我怕他会离开·”·少年没有离开,他在空港上了一辆大巴车,司机看着他刷了星卡,开口问道,“少年仔怎么自己出了星球,爹妈也放心的咧”星际未成年,是不备允许独自乘坐太空船的。
在空港卫生间里,换了一身牛仔裤白体恤,球鞋和棒球帽的少年,把行李箱寄存了,肩上背着一个刚在空港买的书包,看上去,跟本地的学生仔没有任何区别··昆塔- cao -着一口熟练的本地话道,“五本叔,认不出我啦”少年抬起棒球帽,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庞和灿烂的笑容。
满脸胡子的大叔一拍巴掌,差点从司机位子上站起来,“是昆昆崽呀你怎么来了呀,晚上去大叔家吃饭”·少年笑呵呵地道,“临时有事在这里停留两天,晚上就去,中午先到刘阿婆那里吃小馄饨”·大叔一拍大腿,“哎呀,又先去那里,那个老太婆呦,又要显摆起来了”·见少年坐好了,大叔把门一关,就要启动车辆,昆塔赶紧拦着,“五本叔,时间还没到呢,我不着急的~”·五本叔笑哈哈地道,“现在规矩改了,不按时间走了,咱们星球这两年客流量下降,好久才有一台飞船来,你看,你后面都没有人了,走啦走啦”·昆塔笑眯眯的,“现在外来人没那么多啦”·五本叔稳稳地开着车,“可不啊,自从那个,那个,就那个挂了之后,再没什么人来我们星球撒野了”·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只聊了两句,就说起了曾经的熟人们,大叔很开心的样子,一直哈哈地笑着,直到昆塔半路下车,嚷着叫他记得晚上来自己家,才一脸笑容的把车开走了。
车上的其他人好奇半天了,有个好信儿的便问道,“老五,这是你亲戚家娃”·李五本哈哈一笑,“我哪有那个命哩,还有那么好的娃做亲戚”他打着哈哈过去了,却不肯说出少年的真实身份。
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当年的恶徒也被一网打尽了,但是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呢··昆塔沿着马路溜溜达达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充满着市井烟火气的小市场,刘阿婆没怎么见老,小馄饨车却已经破旧不堪了,这会儿不是饭点儿,摊子上没人,馄饨锅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的热气弥漫开来,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昆塔跑过去,亲热地喊道,“阿婆两碗小馄饨”·刘阿婆笑得脸上的皱纹怎么也展不开,她擦着自己饿眼泪,连连应着,“好,好,跟我们昆昆崽煮满满两大碗”·自从女儿遇害后,她的一颗心死气沉沉,若不是大仇得报后,还惦记着少年也许会有一日回到这里吃她的小馄饨,只怕刘阿婆早就了无生趣地去死了。
看看,这么好的孩子,哪里舍得他伤心呢,自己还是要健健康康地多活几百年才是呀·一边煮着馄饨,刘阿婆一边笑眯眯地想着··美滋滋地吃到了熟悉味道的昆塔,悠闲地在街上闲逛。
这个小小的星球,当年人心惶惶的紧张气氛已经消失不见了,少女也好,幼童也罢,都安心地在街上行走玩耍··真好·· · ·第71章 仿制·严隋凉决意在此处停留,那他们一行人就不必在空港候机室待着了,严稚子找了当地的向导,寻了一间大酒店住了进去。
·爽文只是奇怪的是,明明他们是带来了营业额的一掷千金的大客户,酒店的人却一脸战战兢兢的样子,给他们服务的前台和带路的侍者,都极力回避着他们的眼神,仿佛他们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一般。
明明最开始还很和蔼地问他们是不是集体公出,却在严稚子回答是护卫家主出行后,齐齐变了脸色··那位负责办理入住的前台还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我们这里只提供基础住宿和餐饮服务,没有其他服务。”
什么意思是说酒店里没有酒吧游泳健身之类的消遣那也太落后简陋了吧··严稚子茫然地应了一声,转身把一大堆门牌发了下去,叫随侍们自去休息。
反正是暂住,他们也无所谓,倒是当地的人竟然能容忍服务这么低端的大酒店存活,也真是要求低··严隋凉瞅了他一眼,也带着两个护卫上楼了··严稚子明白老板的意思,那是叫他赶紧订饭店,赶紧跟昆塔定行程的眼神。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边最好的饭店在那里呢,想跟前台打听一下,但谁想到,只一眨眼,他眼前就空无一人了·真是奇怪的酒店奇怪的服务员·严稚子在空荡荡的酒店大堂转悠了两圈儿,无奈地找了个沙发坐下,直接拨通了昆塔的电话。
反正少年说他对这里很熟悉,还不如叫少年直接选一家酒店就好了··想要感谢人,对方的喜好才最重要,对吧·酒店客房里,严隋凉把两个护卫打发下去休息,自己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带上面具,开了变声器,跟视频对面的人在通话。
·“金先生,这是您定制的雕像,羽翼少年,您看一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对面视频里,一个满身狼藉,匠人模样的人掀开巨大的帷幕,一个栩栩如生的昆塔出现在他的眼前。
严隋凉跟着视频的镜头,把少年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雕塑毕竟是雕塑,即便再如何相像,那眼神中的灵动,是机器创造不出来的··严隋凉心里有点后悔,当初交代把雕像做成闭着眼睛的样子好了。
只是现在事出突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没有更改的余地了··视频那头的人继续道,“外表都是按您的要求,用了3D打印,只求一比一完美复制,只是金先生,您说得那双翅膀,由于尺寸过大,导致分量太重了,安上去根本无法在站立的姿势保持平衡,我们在想,是不是改用中空的材料,取消内部骨骼肌肉的填充。”
对面的人抚摸着放在案板上的巨大洁白羽翼,对着严隋凉劝说道··“金先生,毕竟是雕像,内部是什么样子谁也看不到,我们真的不用做的那么真实......”什么内脏、神经、骨骼的,客人的要求太奇怪了,这个从里到外的仿真雕塑,不知道花了他们多少时间和精力·严隋凉的声音变得跟他自己的一点也不像了,甚至还带着一点其他地方的口音,“无法安装的话,就分拆开来直接运过来吧,我给你个地址,现在传送可以么”·那头一怔,随即十分欣喜地道,“当然可以,您把坐标发到我的智脑上,我们现在就打包,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您就能收到货物了”·严隋凉点了点头,“多谢”·多谢你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我复制出如此完美的少年。
严隋凉挂了视频电话,摘了面具和变声器,拿起床边的通讯器,点开服务电话,“您好,我是今天入住的客人,我等下有个星际快递,请问可以使用贵处的快递地址吗”·电话那头传来有点颤抖的声音,“是顶楼的严隋凉先生请问您要邮寄的物品是”·严隋凉心中狐疑,但仍旧彬彬有礼地道,“是两件雕塑作品,材质是星际通用材料,尺寸最大的一件两米长一米半宽半米高,小的那件是圆柱体,直径一米左右,高两米,重量都在标准值以下。
快递双方匿名,单号是635......”·他照着对方发给他的包装数据,慢慢地念了出来··电话那头在听到“匿名”两个字时,似乎狠狠倒吸了一口气的样子,但仍旧小心翼翼地道,“可以的,我们的快递地址,在客房卧室床头柜的备忘录上就有,等快递到了之后,我们怎么处理”·严隋凉道,“请帮我送到我房间即可,谢谢。”
“哦,好的,不客气,再见·”电话被迅速地挂掉了··严隋凉也有点惊诧,自从当上家主之后,他还未曾遭遇过这种似乎是被人讨厌了的局面呢。
只不过他无暇顾及这些,严隋凉靠在沙发上,仔细地想了想自己仓促之间想出来的计划,想想哪里有着会被人发现的漏洞,一遍又一遍地推导着··直到严稚子敲响了门,走了进来。
严隋凉停止了脑海中刻板的思考,抬起头,沉静地看着他··严稚子最怕的就是自己家主的这种眼神了,连忙笑着道,“饭店订好了,昆塔也答应了,不过他说那家饭店,每晚午夜时会有一道本地菜色,最有品尝价值,所以就把时间定在了晚上十一点半......”·“他说”严隋凉眉头挑了起来。
严稚子赶紧解释,“这不我想着,还要昆塔自己喜欢......”·严隋凉听了,唇边露出一点笑意,“你说的对,还要他自己喜欢,行,那就明晚......”·严稚子忙打断道,“家主,不是明晚,是今天晚上”·严隋凉淡漠的眼神又飘过来了,严稚子按捺住自己想擦汗的冲动,稳定着声线道,“昆塔说,他定了明早凌晨两点的飞船,否则这里航班较少,再走就要等到下个月了......”·严隋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就今晚吧,”停顿了一下,他再次开口道,“小昆是,预定了下一个雇主了吗”·严稚子道,“那我倒是没细问,家主,您要想知道,等晚上问问不就好了,这样还能......”找点儿话题......·爽文·严隋凉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 xue -,“等下我有两个快递包裹,你在这儿等一下,到了之后,直接推进来,给我留一套拆卸工具。”
严稚子没多问,应了声是,见严隋凉没什么吩咐了,便出了卧室,在套间的小客厅里给他家主等着收快递··快递到的很准时,严隋凉自己在卧室把包裹拆了,然后把雕塑温柔地抱着放在了床上,面冲下,又把翅膀安了上去。
然后他看着没什么色彩的淡灰色雕像,摘了手套,把手放了上去··在化为金质的过程中,原本独立的两部分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严隋凉轻轻地晃了晃翅膀,又加大了一点力气。
翅膀没有掉落··他俯下身,看了看后背和翅膀融合的地方··浑然一体,没有缝隙,没有瑕疵··他放心了,打开智脑,发出一条指令,“动手吧。”
接到讯息的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轻轻地掰断了身边的一个鲁伯特之泪的尾巴··突如其来的爆裂沿着尾巴向前端蔓延,巨大牢固的特制玻璃瞬间破碎,呼啸的海水沿着碎裂处倒灌进来,淹没了这一处海底工作室。
无人生还··包括那个动手的人··他以为防护服可以保护他,但是在遭遇到海水瞬间冲击的那一刻,他便晕了过去,从此沉眠海底,再未曾醒来··对这一切大概都一无所知的严隋凉自己收拾了乱七八糟的包装袋、支撑柱和防护层,把它们统统塞进了卧室内的垃圾处理器。
他很有耐心,跪坐在那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撕成小块,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塞进去,听着垃圾桶下面的绞盘一点点地破碎着这些东西··它们,大概是那些匠人送出海底,存留在这个星际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收拾完屋子,严隋凉走到客厅,叫严稚子去弄个打包器,然后自己又拿着材料,十分费力地把那金雕像打包起来··之后,洗了个澡,觉得体力严重透支的严隋凉疲惫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对严稚子吩咐道,“今晚你就不用和我一起去了,我另外叫人跟着我。”
·他低头看看时间,道,“晚上两点,你帮我把卧室里床上的包裹邮出去,重量有些超标,但是一定要走星际快递,上最高的保险·哦,叫其他人不要进卧室。
等我走了,这里放人手看好了,你亲自在这儿看着·”·严稚子一肚子狐疑,但是也没敢问,他看严隋凉昏昏欲睡的样子,小声地道,“家主,要不要去睡一会儿”·时间还来得及,严隋凉便点点头,拽过毯子一裹,就那么胡乱地躺在沙发上沉睡了过去。
严稚子心说什么包裹,怎么家主都把床让出来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开卧室虚掩的门看了一眼··尺寸宽阔的双人床上,摆着一个被严密包裹起来的,呈十字形状的快递箱。
 · ·第72章 替身·夜晚如时来临,严隋凉换了一身衣服,临出门前跟严稚子吩咐,叫夜里两点他发完星际快递后,直接带着随侍们去飞船上等待··刚才严稚子跟他汇报,空港维修所那边加快了进度,大概晚上九点就能修好飞船了。
“既然这样,等我请小昆吃过饭,回到飞船,咱们就直接出发·”·严稚子心里叹息一声,劝慰道,“家主,您别难过,等过一阵子,我们再继续申请,跟安保联盟直接雇佣昆塔来就好了。”
严隋凉面色很平静,点点头,随意的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严隋凉出门只带了两个保镖,严稚子劝他再多带些人,严隋凉拒绝了,“等下直接去跟小昆见面,吃过饭他还会跟我一起回空港,不必担心。”
他甚至笑了一下,“虽然我不是他雇主了,但是遇到危险,看在能源石的面子上,我想他会救我的·”·严稚子也跟着笑了,只是他总觉得心里空唠唠的,哪里很不踏实的样子,送走严隋凉的车后,管家摸摸胸口,嘴里嘀咕了几句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义的话,转身回了酒店。
这时候已经是晚间十点半了,距离约好的晚餐还有一小时··昆塔正在他居住过的一间房子里往身上安装备,纪平楠在一旁把地面上被他丢得乱七八糟的包装收到一边,免得昆塔一会儿不注意一脚踩上去,又要喊疼。
这颗星球,是昆塔和纪平楠在离开定盘星之前就确定下来的··在昆塔接连救下严隋凉几次之后,黄金塔随侍内部,对这个少年就没有秘密了,他们把昆塔拉进了自己的一个大群,里面什么样的讯息都有,甚至某天有个马虎蛋竟然把严隋凉离开黄金塔后的星际旅行路线发了进去。
当然,这个随侍并不认为这会造成什么危险- xing -,他甚至大喇喇地招呼大家点开文件,看看他们即将经过的星球··昆塔当然也看了,他甚至还建议修改一个小旅程,少年提出这上面选择的一个停留点并不是很合适,虽然他们选定的中转站在星网上评价十分的好,但其实那都是水军刷出来的,他建议选择另外一个不起眼的小星球,不仅距离会缩短一大截,而且那个小星球空港维修价格也很低廉。
物美价廉里,黄金塔上财大气粗的随侍们比较重视“物美”这两个字,在听昆塔说那个小星球的空港十分靠谱后,负责确定行程的随侍半点没有怀疑地就按照少年的意思改掉了行程。
这顺利得让昆塔很不可思议,他甚至好笑地道,“你们都不确定一下我的话的真实- xing -的嘛”·然后群里的人便大咧咧地道,“昆塔毕竟是在星际旅行过的人啊,比我们有经验多了”·“是呀是呀,这有什么好验证的,昆塔也会和我们坐同一艘飞船,难道你还会坑到自己吗”·那倒是不会......·他当时只不过选择这个熟悉的无名小星球作为一个后路罢了。
只是没想到,却成了跟严隋凉图穷匕见的地方··爽文·昆塔把回旋刀贴着腰插了进去,叹了口气,把T恤放下来,左右转转身,问纪平楠,“能看出来吗”·纪平楠这段时间一直在星际间奔波,在训练营消耗掉的脂肪不仅没补回来,反而更消瘦一些了,整个人凌厉得好像一把骨刀。
他伸出修长的手,在少年腰部按了一下,发现回旋刀材质轻薄,紧紧地贴着昆塔的皮肤,不仅看不出来,就连摸上去也没什么异样,便点点头,“可以·”·昆塔捏捏他精瘦的手臂,“不要那么严肃,没什么危险的。”
纪平楠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那个刘先生我还没找到,他背后的主人,也神秘莫测的,你不要掉以轻心·”·少年笑着小声儿地道,“我们不是看到了么,他弄了个假的金雕像,已经邮出去了,我估计这次也就是喝杯迷药之类的。”
纪平楠比他早到了这里几天,早就在严隋凉可能经过的地方设置了监控系统,可以说,严隋凉一离开飞船,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了昆塔和纪平楠的眼皮子底下。
纪平楠的眉头怎么也抚不平,“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昆塔拍拍他肩膀,“不错,这句终于用对地方了”·纪平楠瞪他。
昆塔才不怕他,“从黄金塔运出去的那些金雕像,后来都找到了吗”·纪平楠点点头,“按照那个紫色鸢尾花标记,都在那些乐队的行李里追踪到了。”
少年往脚踝处绑刀具的手一顿,眼睛亮了起来,“都追踪到了”·纪平楠点点头,“一个没拉,就是你说的水晶棺里的那个,并没有找到,推测是被直接星际快递运送走了。”
少年放下宽松的卫裤裤脚,遮挡住刀具,“那个是严隋凉的恋人,听意思是要被复活的,我从来没听说过异能致死的人类,还有重新活过来的机会,只怕严隋凉这回是真的被骗了。”
其他的雕像都谨慎小心地选择飞船运输,偏偏要复活的雕像选择用并不是那么安全稳定可靠的星际快递,不得不让人心中升起一点怀疑··纪平楠想想他看过的那些金雕像,或坐或卧,或嗔或笑,或读书,或舞剑,或品茶,或观星,或赏月,舞动的,静立的,哭泣的,幸福着微笑的......无数的美少年。
已经化作金人的美少年··时光流逝,他们姿容绝色,表情生动,美丽的生命和年华,永远被定格在了人生的某一刻··然后他便觉得,严隋凉没什么好同情的。
无论他有什么悲惨的过去,或者是不可说出口的理由··没有人的生命,是可以被平白无故地献祭的··昆塔收拾好武器,见纪平楠眼睛还紧紧地盯着他,便笑一笑,“别担心,我去去就回,咱们还在这儿见面。”
纪平楠提醒他,“你跟他们说,凌晨要上飞船·”·少年道,“我跟空港的大叔们打好招呼了,他们九点飞船就会修好,严隋凉不会等‘我’走了他才走的。”
为了去除事发后落在自己身上的嫌疑,严隋凉绝对会提前一步离开,刚才他离开酒店前,也确实是那么跟严稚子吩咐的··纪平楠叹口气,拿出智脑,列了两份单子,左边是他们推测的严隋凉的计划,右边是他和昆塔根据严隋凉的计划设定的对策,他低头仔细看了一遍,又向外看了一眼。
那个昆塔即将去到的饭店,就是窗外那个灯火通明的高楼,没有黄金塔那么高,只有五十三层,但是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也算是标志- xing -建筑了··他们吃饭的地方,正在最高层顶楼的露台。
严隋凉这会儿也正在楼下,站在夜风中,抬头向上看去··门童前来迎接,“先生,是来顶楼就餐的吗”·严隋凉点点头,“是的,定位置的人姓严。”
门童向里招呼了一下,立时有侍者过来带路,一行人上了电梯,慢慢向上走去··只是还没到顶楼,电梯就停了,侍者伸手引领,“这边请·”·严隋凉眉头一皱,旁边的保镖道,“弄错了吧我们家主定的是顶楼露台。”
侍者点开智脑,看了两眼,微笑着道,“并没有错啊,这位严先生定的是露台餐厅,您二位是中间的茶室简餐·”·两位保镖看了严隋凉一眼,严隋凉笑了,“去吧,完事了我会叫你的。”
见保镖迟疑,严隋凉道,“等下昆塔就到了,不必担心·”·此话一出,两个保镖便十分听话的离开了··电梯继续上行,侍者安静地站立着,沉默不语。
到了顶楼露台,严隋凉看了一下智脑··晚间十一点,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侍者将严隋凉带至里面的一张餐桌前··果然不出严隋凉所料,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侍者安静无声的退了下去,这个被巨大屏风遮挡的小空间十分隐秘,外界不仅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屏风上哗哗落下的景观泉水也阻碍了外人想要偷听的可能··严隋凉颔首示意,坐了下来,“临时改变计划,很抱歉。”
对面的人脸上画满了花纹,声音也捉摸不定,一看就是在暗处行走惯了的地下贩子,“严先生选择这个星球交易,实在叫我为难·”这个鬼地方前些年刚出过事儿,居民十分敏感,他们这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家,走在路上总有点儿提心吊胆的,说不准啥时候就被人举报抓起来了·严隋凉不明就里,只以为是对方在卖惨拿价,掏出一张星卡,在桌子上划了过去,“这是给你的补偿。”
对面的人一怔,随即愉快地笑了起来,“严先生大方·”·严隋凉道,“东西呢”·那人从脚边的布袋里拿出一个翠绿色树枝编成的小篮子,篮子里面睡着一只内里泛着冰晶色的普朗异形,“这便是给先生您培养的替身了,自出生开始,就看着先生的音容笑貌长大的,行为举止,跟您一模一样。”
爽文·严隋凉被“音容笑貌”这四个字惊着了,这说得跟他死了一样·不过在那普朗异形被戳醒、见到他后立时变成他的样子的那一刻,严隋凉满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些点击,想知道 大家是随便点进来的·还是追着一直看下来的· · ·第73章 鸟雀·那普朗异形变成严隋凉的样子后,学着他的举止,从容有礼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冲着严隋凉优雅一笑,眼睛里却露出求表扬的光芒。
严隋凉点点头,“很不错·”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和自己一模一样,等下出去,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了··对面那人又交代了些饮食,休息,安抚之类的事,然后拿起帽子,对严隋凉鞠了个躬,下楼去了。
严隋凉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伸出手去,在普朗异形的眼睛上点了一下,那个有着严隋凉外形的小生物发出一声类似于婴儿的呢喃,随即噗一声,变回了原型,跌坐在了藤椅上。
严隋凉把颤巍巍的冰晶色果冻捧起来,放在刚才那个小篮子里,喂他吃了一片叶子,摸了摸果冻的头顶,任由他哼唧几声,便又把篮子塞回那个巨大的包裹,顺手丢在了自己的脚边。
他看看表,时间还有一刻钟到十一点半,昆塔是个习惯于早到的人,他应该快到了··严隋凉猜的不错,昆塔这会儿跟那个地下交易贩子在一楼大厅擦肩而过,两人的视线有一瞬间对接,那个贩子哆嗦了一下,飞快地溜走了。
昆塔皱了皱眉,看看自己一身的打扮,哪里很奇怪·他问侍者,“我的着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为了不引起轰动,他特意换下了自己标志- xing -的大褂,穿了很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有哪里会让人害怕的点难不成自己刚才无意间杀气外溢了·侍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怎么会,客人您穿得朝气蓬勃的。”
那个人会怕,大概是因为像这样年纪的少年,往往都充满正义感吧··跟以前不同了,现如今,正道的光,布满在星球的每条大路上··昆塔上了电梯还在镜子里照了照自己,侍者瞧着他在哪里臭美,笑眯眯的也不介意。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昆塔走出来,看了看智脑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刚刚好··侍者带着他走到餐桌前,严隋凉听到脚步声,已经站起身转过来迎接他,“小昆。”
昆塔笑着道,“严先生,我来迟了·”·严隋凉的视线在昆塔的衣服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他指引少年落座,笑着道,“是我来得早了些·”·昆塔又看了看表,道,“我们还要再等一等,这家有道特色菜,那个材料是只会在午夜零点才盛开的鲜花,味道十分鲜美,很独特,别的地方尝不到。”
严隋凉不是很在乎口舌之欲,但也依旧很捧场,“那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说不定以后都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了,多亏有小昆你带路·”·两人交谈的氛围,虽依旧比不上黄金塔时亲近又信任的状态,但比起在太空船上时貌似平和实则冷淡的气氛,却真的好了很多。
那道菜还要等待,昆塔做主,跟侍者点了几道小菜,又要了两瓶本地出产的饮料,跟严隋凉介绍道,“这是当地独有的一种饮料,喝第一口可能会有点不习惯·”·岂止是不习惯,严隋凉只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就感觉自己嘴里炸开了一颗冰弹,一股子直通脑门儿的寒凉之意冰得严隋凉额头都痛了起来。
多亏着在黄金塔上百年岁月修炼出来的养气功夫,严家主才没有失态··咽下那口饮料,感受着仿佛是一颗冰蛋顺着食管儿慢慢地滑进了胃里的那种不适感,严隋凉摸着玻璃杯外壁,触手的感觉依旧带着玻璃的低温,但绝不至于像在他身体中感觉的那样冷。
他面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了对面的少年,昆塔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意,抬抬精致的下巴,“您再尝一口·”·严隋凉这次抿得更小心了,但是很奇怪,这次却跟第一口截然不同,是严隋凉记忆里的一种味道,藏在他内心最深处,他以为他忘记了,但是却没有。
那是......记忆里的恋人赚了第一笔钱之后,给自己买的一块小生日蛋糕的味道,并没有多美味,充满了香精浓烈的甜,劣质奶油的冰冷油腻,和放置了太久的蛋糕底干干的口感。
严隋凉舍不得把那口饮料咽下去,他小心翼翼地含着,试图多挽留一会儿那样的口感,只是很快,蛋糕的味道散去了,严隋凉咽下去的,只是一口平淡无味的水··他看着透明玻璃杯中的无色液体,眨了眨眼睛,逼回了即将流下来的眼泪,“这是什么饮料,很神奇。”
严隋凉又喝了第三口,啊,这是,是他当上家主后,在举行庆祝晚宴时,摆在他眼前的一道菜的味道··当时他还很畏惧于长老会的威势,以至于在宴会上,连菜都不敢去夹,只有眼前的一盘菜,他吃了两口。
那种饭菜夹杂着屈辱咽下的滋味,他怎么也不会忘记的··这会儿他也想起来了,第一口的滋味,是年幼时他在外面劳作,天气太热了,他跑回家,打开冰箱,拿出冰水,一口气灌下半壶后的感觉。
因为冷热相激,他之后闹了很久的肚子,病了好长时间才好··自从他做了家主之后,再没一气喝下那么多那么冰的水了··严隋凉晃晃杯子,没再喝第四口,“这饮料,不会叫回忆吧”他笑着道。
苦涩的回忆··少年脸上依旧带着调皮的笑意,“这个饮料,能够唤醒味蕾上最难忘的记忆,这个星球的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味蕾挖掘机·”·严隋凉笑了,“还挺幽默的。”
少年道,“也是本地的特色,提取主要成分的植物,只能在这个星球上存活·”··爽文昆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了,严隋凉看着觉得有些好笑,“都想起什么好吃的了。”
少年摇摇头,满脸故作老成地道,“唉,吃过的美食太多,要不是靠着这个饮料,我真的不知道哪个才是我心底的最爱·”·严隋凉好奇地道,“小昆介不介意给我讲讲,你去过得地方和吃过的美食”·昆塔便点点头,慢慢讲了起来,少年言语生动,表情也很丰富,严隋凉听了一会儿便道,“叫你说的口舌生津,我都饿了。”
昆塔不好意思地摸摸桌子,“是不是我话太多了”·严隋凉连忙道,“怎么会,又不是在工作中,看你私下里这么活泼,我还挺高兴的。
少年人就该活泼些·”·少年便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放松的微笑··严隋凉便问,“小昆找好下一个雇主了吗”·昆塔摇摇头,“还没,我要收到联盟的回执之后才可以接下一单。”
他看着严隋凉,身子向前探探,小声儿地道,“回执会在严先生给我打过分之后,才会发出来·”·严隋凉笑了,“放心,我给你打的都是满分。”
少年顿时开心了起来,端着玻璃杯,“为了感谢严先生,这顿饭我请客啦”·严隋凉哭笑不得,“说好了是我请客的,你还没成年,让你请客说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要是这样,我就把意见表追回了”·两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到了午夜时分,没一会儿,侍者便再次按响了屏风上的上菜铃,端进来一盘子绚烂缤纷的花朵,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手里也端着东西。
盘子被轻轻地放在桌面上,下面寸许厚的冰块散发着氤氲的白雾,侍者又端上来几种蘸料和浇汁,对严隋凉和昆塔道,“两位需要我们的帮助吗”·昆塔摆摆手,“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多谢”·侍者微笑着说了声用餐愉快,便安静地退出去了。
昆塔动作熟练地在空碟子里挑了一朵花出来,按照严隋凉的口味给他选了一种蘸料,又挑了两朵花配了另外两种浇汁,递过去道,“严先生,您试试看”·严隋凉并没拒绝,他夹起一块花瓣,发现肉质很厚重,在筷子上颤巍巍地抖动着,他咬了一口,慢慢在口中品尝着。
口感很独特,确实是他未曾尝到过的滋味,很鲜活,似乎充满着盎然的生机··少年道,“严先生,跟您刚才记忆里最深刻的滋味比起来,哪个更美味”·严隋凉沉默了一会儿,笑得十分苦涩,“我记忆里,并没有什么美味可以和这个媲美,也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美食。”
他能记得起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滋味,以至于那杯饮料,他都不想再喝下一口了··昆塔默默地喝了一口饮料,咽下口中浓郁的中药味,心中道,就是要你想起难过的往事啊。
但是他却露出诧异的表情,“怎么会,严先生,您不是家主吗”·严隋凉笑得十分温和,“我也不是生来就是家主啊,而且......”未竟之语淹没在屏风上哗哗的流水声之中。
即便做了家主,他也没有很快就掌控了自己的人生,不过是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做不自由的鸟雀罢了··菜很快就吃完了··昆塔看了看时间,“严先生,我们该出发去空港了。”
严隋凉坐在座位上没动,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少年,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那句话··“小昆,如果,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陪我再走一段行程吗”· · ·第74章 新家主·少年露出单纯的笑容,“当然可以,如果严先生您不嫌弃,我们到空港的路上可以坐一辆车。”
严隋凉心中十分无奈,怎么似乎谈话的节奏又回到了飞船上那种状态了呢·他摆摆手,止住少年,面上的表情郑重起来,“我的意思,是......”·是什么呢严隋凉想了想,拿出了那个小篮子放在了桌子上,翠绿色的篮子里,普朗异形正在呼呼大睡,或许是鼻子的地方,一个透明的泡泡一鼓一鼓的。
严隋凉把他拿出来,放在椅子上戳醒,普朗异形立时又变成了他的样子,露出了欢快的神情··严隋凉进了饭店之后,昆塔正在来的路上,没有监视他,这会儿他冷不丁掏出来个普朗异形,着实把少年惊了一下。
昆塔脸上是真情实意的惊讶,少年狭长的丹凤眼瞪得大大的,双眼皮几乎都要变出来了,“严先生,您哪里弄来的您......”·严隋凉清咳了一声,略有些尴尬地小声道,“跟黑市贩子买的。”
他没停顿,一口气说道,“在黄金塔被囚禁得更久了,我想自由一阵子,现在正是好时机,严家内部很安定,原本飞船的目标也都设定好了,只是去巡视一圈,并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想让这个普朗异形做我的替身。”
昆塔好看的眉皱了起来,“严先生,那你呢”·严隋凉捏了一下智脑,光线闪烁,他一身藏蓝的西服变成了米色休闲服,发型从一丝不苟的商务式发型变成了银灰色的半长发,他又从西服内袋里拿出一顶帽子撑开,带在头顶,又拿出一副墨镜带上,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想一个人,在星际里走一程,不是很远,小昆,你能,再保护我一程吗”·严隋凉的这个- cao -作,昆塔着实没猜出来,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耳机里,纪平楠道,“你想答应他”·少年笑了一下,“严先生,您这样,对自己的生命太不负责了。”
严隋凉笑着道,“我已经四百多岁了,半生不得自由,如今有个机会,自然要捉住·”·爽文·昆塔看看在一旁,跟严隋凉平日里沉静的神情一模一样的普朗异形,叹了口气,“严先生,您觉得他,真的不会出错吗”·“普朗异形是不会说话的。”
少年神色里带着一点不忍心,“也许不会等到上飞船,他就会被拆穿了·”·“我会,我可以说话,主人的一切,我都知道,我还会使用智脑”·一个跟严隋凉声线相仿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昆塔再一次目瞪口呆地望了过去,就见那个普朗异形伸出一只手来,嘴唇一张一合,“昆塔,你好,我知道你,你是主人很信任很喜欢的人·”·少年呆呆地伸出手去,跟那只冰凉的手相握,他低下头看了看,对方也带着一模一样的手套。
严隋凉并没有跟昆塔解释,这只普朗异形如何能够说话,少年也没多问··大概又是那些物种改造疯子们做出来的产物吧··严隋凉看了下时间,“小昆,该下去了,要不保镖该上来了,你带他走吧。”
反正他是不会回去了··他虽然改变了衣服和发型,但是体型没变,脸还是那张脸,保镖们仔细看的话,还是会注意到的··昆塔无奈地道,“我送他去空港,严先生,您......”·严隋凉递过来一张纸条,“我私下里在此处定了房间,昆塔如果不走的话,请来找我。”
停了一会儿,他道,“我会在那里等到早晨·”·少年没忍住地道,“严先生,今晚两点不走的话,不止是等到早晨了,而是要等到下个月。”
宽大米色遮阳帽下的绅士露出浅淡的笑容,“不会,我订了上午八点多去别的城市的大巴车票,两张,我可以去散散心·”·昆塔没什么话好说了,他看着严隋凉摘下自己左手腕的智脑,戴在了普朗异形手腕上,轻声交代了几句,普朗异形很听话,嘴里重复着严隋凉的要求,“我知道了,都记住了,放心吧,有事我会联络主人的。”
严隋凉看着另一个自己,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伸出手,捏了捏对方的脸,“乖一点,我不会走太久的,等到达目的地,我们就会生活在一起了·”·普朗异形很信任地点点头,“好。”
少年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心里微微叹息,这个普朗异形的心智,已经完全达到人类的标准了吧......·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呢··少年带着普朗异形下了楼,他习惯地站在了“严隋凉”身侧后退一步的位置,那个普朗异形却回过头来,笑着道,“小昆,你不是我的保镖了,不要那么拘谨。”
......·少年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只是他还没说话,普朗异形就接起了通讯电话,“好,我下来了,你们把车停在门口吧·”·是两个保镖的来电。
三人在楼下集合,昆塔临上车时突然道,“我想起来,还要去和老朋友打个招呼,你们先走吧,一路顺风,再见”·车里的“严隋凉”笑意言言,挥手跟他告别,“那好吧,真遗憾不能跟你一起走,我登机后就起飞了,再见”·再见......·少年看着车子行驶向远方,汇入车流不见了,十分感慨地叹了口气:希望这个冒牌货一切顺利吧,飞船上,那个善于变形的刘先生,还不知道隐藏在哪个角落呢。
做了这一切的严隋凉,不要他恋人复活了吗·少年回头望了一眼楼顶,没有回答耳机里纪平楠的问话,因为他看到,一身米白色衣服,银灰长发的严隋凉,已经慢悠悠地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严隋凉慢慢地走进,少年抬起头望着他··“严先生,您想去哪里呢”·严隋凉笑笑,“既然小昆选择留下来陪我,那,我们就出发去空港吧”·昆塔摊了摊手,他能怎么办。
两人叫了车,到空港时间刚刚好,这艘飞船是去往附近比较大的一颗行政星的,那里有附近星域最大的中转空港,他们可以乘坐飞船去任何地方··昆塔见严隋凉一直保持着变装的打扮,便也换了装。
严隋凉看着瞧不出一丁点少年影子的彪形大汉,心情很奇特,“小昆以后大概不会长成这样子吧”·昆塔耸耸肩就,又变了声线的嗓子粗啦啦地道,“谁知道呢,人总要有梦想的。”
严隋凉没有说谎,旅程确实很短,他们并没有去太多的地方,只在中转星球买了一张船票,就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绿植遍地,生态保护得非常好的居住星,因为环境和温度适宜人类居住,便被很好地保存了下来,从外星球直接运过去成型的建筑,在合适的地方,尽量不过分地破坏当地的环境,盖起了星罗棋布的庄园。
严隋凉名下的庄园,盖在一处山脚下的松木林中··两人在松林外下了车,步行穿过松针满地的暗红色松软地面,进入围栏,一座三层高的中等城堡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严隋凉摘了帽子,深深地呼吸着,脸上很是惬意,“小昆,这里,才是我的家·”·他回转身,“以后,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定盘星黄金塔上的严隋凉了,这里只有一个农夫,一个隐居者,一个自由的灵魂。”
他指着房子后面的远山,“看到了么,那座山,一整座,都是我的,”又转过身,指着远处的平原,“还有这片土地,我们来的时候你都看到了吧,很肥沃,一定能种出最好的粮食和蔬菜”·“多好呀”他这么感叹着。
少年恢复了原本的相貌,安静地站立在那里,只是他道,“严先生,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您不是说,只是暂时居住吗”·严隋凉笑了起来,“小昆,你知道吗,其实一切都是天意,”他语气里有按捺不住的欢喜,“你看星网新闻了吗你看了对吧”·爽文·昆塔叹了口气,他看了,在他们到达这个星球的前一天,星网上爆出来一条大新闻:定盘星上任家主严隋凉因病退位,新的家主将在一周后就任。
新闻视频中,黄金塔下的红砖广场上,严家长老身边站立的新家主,他们很熟悉,就是严巨蜥··那个躲在医疗星瑟瑟发抖的青年人,在知道家主因故离开定盘星后,第一时间就赶了回去,并和长老会取得了联系。
严家长老会十分迅速地做下了这个决定··少年没有去管这件事背后的血雨腥风,没问被抛下的人要怎么办,他只是淡淡地道,“严先生,您自己住在这里,是不是太孤单了。”
严隋凉突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其实,我心爱的人,我把他葬在这里了,所以,也不会孤单吧·”·昆塔:·严隋凉看着少年不知所措的神情,突然就笑了,“没关系,他过世很久了,走,我带你去见见他,毕竟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昆塔小声道,“会不会太打搅了”·严隋凉道,“不会,我也是委托别人把他葬在此处的,走吧,我们去看看他,睡得安稳不安稳。”
 · ·第75章 生死·墓地的位置,在后山的半山腰··严隋凉带着昆塔去城堡中取了两辆小型悬浮器,一人一台,踩着上了山··严隋凉的神情不见什么悲伤,他甚至很轻松地给昆塔介绍,这座绵延的大山上有什么动物。
总之没什么大型的,暴躁的,会攻击人类的猛兽就是了··所谓的半山腰很快就到了,其实这是一处平缓的山顶,更高的山在这个小山包的不远处,从山脚下看起来,这里就是半山腰没错了。
墓地跟昆塔在地球上见过的馒头包、大型墓地或者是花园式陵园都不同··严隋凉到达这里的那一刻甚至一脸微笑,“这个星球的管家和服务人员真的很棒,他们做出来的,正是我要求的样子。”
阳光温柔地铺散在绿意盎然的山顶,半人来高的可爱球形小树散漫地种植其上,山顶的中心有一小片空地,在鲜花围绕的最高处,晶莹璀璨的水晶棺没有被深埋地下,而且被摆在正中间的平台之上。
大概是鲜花的香气太过浓郁了,金色的蜜蜂和绚丽的蝴蝶在周围飞来飞去··水晶棺的顶端立着一个人工修造的小喷泉池,清澈的山泉水从喷泉中流出,落在下面洁白的盘子上,吸引了许多球一样毛色美丽的小鸟前来饮水。
鸟语花香,蝶飞蜂舞··这一切,温柔的像个梦,独独不像个墓地··严隋凉下了悬浮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穿过花丛,站在水晶棺旁,低头看着里面。
心中有一百个问号的昆塔没说话,也没有紧紧地跟过去,他站在严隋凉丢下悬浮器的位置,远远地望着他··不管怎样,凭吊故人,追思过去的时候,还是不要打搅吧。
严隋凉掏出在城堡里拿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把水晶棺擦了一遍,这才转回身道,“小昆,来,我给你介绍认识一下·”·他神色温柔的好像身边早已沉眠的恋人并未逝去。
少年忽然就觉得山间的风略有些凉··昆塔慢慢地走了过去,他站在水晶棺的另一侧,严隋凉的对面,低下头,终于看清了水晶棺中的人··一个纯金的雕像静静地躺在水晶棺中,身下铺着洁白的天鹅绒垫子。
那金雕像是个少年人,眉眼单薄,算不得太好看,因为面颊太过消瘦了,整个人也过于瘦小,交叠的双手瘦骨嶙峋地放在腹部,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弱得仿佛轻轻一下就能捏断。
严隋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这就是我少年时的恋人,他叫严空语·”·“我们两家本来是邻居,父母在同一家维修厂上班,原本日子也很平和,但是有年厂里爆发了很严重的事故,许多人瞬间便尸骨无存了,包括我们的父母。”
“从那以后,我们俩就一直生活在一起,没有家,没有钱,什么都没有了,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相互依偎相互支撑着活着·”·“他是突然病逝的,死的时候还不到三百岁,很奇怪吧,在医疗箱那么发达的星际时代,还有小小年纪就会病死的未成年。”
“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想,不过是小小的感冒发烧,怎么就能要了他的命·”·“其实我知道,是他太累了,透支了,撑不下去了·”·“那阵子我突然爆发了分化热,高烧不断,整个人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连在空港维修厂薪水微薄的临时工活计也丢了。”
·“空语又要照顾我,又要在下班后再打两份工赚钱,他太累了,但是没法停下,否则我服用的分化热稳定剂,我们俩那个十平米小房子的房租,每天的饭钱,就都没了着落。”
昆塔看着严隋凉落下泪来,一滴滴地落在水晶棺上··“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他回来浑身淋得- shi -透,但是空语就只换了下衣服,擦了擦头发,就过来喂我吃药吃饭。”
“他的手一直在抖,嘴唇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出租屋里太冷了,甚至没法子让他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他躺下的时候,还笑着说靠着我暖和一下,睡一会儿再起来吃饭。”
“我昏昏沉沉的时候,他还拉着我的手,说我热得像个火炉,要是分化热在冬天就好了,还能省点取暖费·”·“结果等半夜我醒来,他,早就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严隋凉的泪一滴滴掉在水晶棺上,有几只蝴蝶过来,落在上面,触碰了一下 ,又飞走了··严隋凉突然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不像是祥和美丽,富饶安宁的定盘星发生的故事”·少年面色沉静,温柔地注视着他,安静地摇了摇头。
·爽文严隋凉凄楚地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这种困难的模式·”·“发现空语死去的那一刻,我几乎崩溃了,抱着他晕了过去。”
“但是等我再次醒来,却发现,我把我的恋人,变成了一座金雕像·”·“我的分化热在昏迷的时候结束了,异能也成型了,它的第一个作用对象,就是我的恋人。”
接下来的好半天,严隋凉都没有说话,山风的呼啸声在山顶盘旋,一片乌云快速地飞过来,但还未曾落下雨滴,便又被吹散了··严隋凉把毛巾反过来叠了几下,大力地擦去水晶棺上的泪痕,“好啦,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没法子了,便是我心中有再多的恨,我也没法把他复活了。”
他后退一步,向山下瞭望,“我们小时候有个梦想,就是有钱了,便要选个鸟语花香的地方,买个农庄,安静地生活,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和其他人来往,也不受人欺负,你看,现在我们的愿望实现了。”
山风呜咽着,呼啸而来,又流连而去··严隋凉看向少年,“昆塔,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少年温和地道,“您请说。”
严隋凉低下头,看着水晶棺,轻声道,“我毕竟快五百岁了,我希望自己死后,你能帮我照看一下空语的墓地,好吗”·他抬起头,眼神真挚,“我可以付给你一颗能源星做报酬,只要你答应。”
少年叹了一口气,“严先生,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您至少还有五六百年的寿命·而我,是一个走钢丝的人,说不准哪天就出意外了·这件事托付给我,太不靠谱了。”
严隋凉一怔,又苦笑道,“对不起,是我轻言生死了·”·“走吧,我们下山吧·”在沉默地又站了好一会儿后,严隋凉道。
回去的路上,严隋凉忽然道,“小昆,你知道吗,我不是一个好人·”·漂浮在前面的少年回头“嗯”了一声,“为什么这么说”·略有些- yin -暗的丛林里,严隋凉慢慢地叹了一口气,“当年截留了赔偿款的人、捏着莫须有的欠条上门,抢了我们两家房产财产,把我和空语赶出自己家的人,还有......”·严隋凉哽住了。
仇恨太多了,数不完,说不清··少年等了一会儿,开口道,“有了能力,报复回去,也无可厚非·”·好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可是,哪怕叫他们永生永世地跪在逝去的少年身边赔罪,那个顽强求生的人也回不来了··两人再没说过什么话,一路安静地回到了城堡··严隋凉去洗了毛巾,叫昆塔自己随意,想看看房子也好,想休息也行,喜欢哪间就住在哪间。
这个居住星,空港的公共飞船也是半月一趟,来之前严隋凉就和昆塔说了的,邀请他在此住上半个月,昆塔答应了··昆塔随意地找了一间二楼的卧室住下了,洗漱之后就去了厨房。
他们之前在飞船上吃了一餐,这会儿也过去五六个小时了,该吃下一顿饭了··昆塔看了看冰箱,找了些食材,做了个简单的煮面,严隋凉很捧场,夸了少年很多。
倒是昆塔很担忧,“严先生,您在这儿自己住,做饭怎么办”·严隋凉笑了起来,“我是会做饭的啊·”在少年时,父母经常在工厂加班,他很早就会自己做饭填饱肚子了,“虽然手艺没有小昆的好,但是也能养活自己的。”
少年笑道,“严先生您就别夸我啦,一个简单的煮面,哪里能看出什么好手艺·我倒是很期待吃一顿您做的饭·”·严隋凉欣然应允,“晚上我来做一顿”·两人吃了不早不晚的一顿午饭,各自去休息了一会儿,下午醒来后,严隋凉便从工具室里开出了一台除草车,兴致勃勃地去了前院除草。
少年坐在阳伞下,端着茶杯,悠闲地看着前家主干活儿··耳机里,纪平楠诧异地道,“他这是不打算对你动手了”·昆塔没吱声,手指哒哒哒地敲出只有两人才破译得了的频率,“等着吧。”
吃过了人肉的棕熊,是按捺不住内心嗜血的欲望的··晚上的时候,严隋凉果然亲自下厨做了晚饭··滋味平平,没有纪平楠手艺好,昆塔在心里这么想,不过还是给出了真诚的赞美。
饭桌上,严隋凉状似无意地问道,“很少见到小昆跟朋友联络,也不怎么沉迷星网和游戏·”·昆塔笑了一下,“我不怎么上星网的,跟人交往也少,原来做杀手的时候,职业所限,要隐匿身份。
现在做了保镖这个行业,为了雇主安全,自然也要集中注意力·”·严隋凉道,“你就当现在是度假,放松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给朋友打打电话,玩玩游戏,都行啊。”
少年摇摇头,“我也没什么朋友·也许哪天,就不知道安安静静地死在什么地方了,无牵无挂,也挺好,无人悲伤,无人欢喜,来去自由·”·作者有话要说:空语这个名字的由来: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严隋凉心里也很怕,怕自己的恋人当年只是晕厥了,并不是死去了·但是高热带来的眩晕让他记忆模糊,无法分辨真相·所以到底是恋人死后才被变成金雕像,还是被变成金雕像才死亡·谁知道呢·活着的严隋凉,心里只有恨和憎恶·他甚至恨他自己· · ·第76章 最后的晚餐·严隋凉面露不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似乎想安慰他但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便换了话题。
爽文·但是过了两三天,他便开始了试探,一早少年才起床,严隋凉便来敲门,说昨晚线路出了问题,这边的星网忽然断了,他打了城堡里的座机电话去询问,星球管理处说明天才会过来查看维修。
严隋凉十分抱歉地道,“小昆,会不会对你造成困扰你有没有急事要对外联络的要不要我送你去主城”·少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睡眼朦胧地道,“没事啊,我现在在休假,也没接单子,联盟不会找我的。”
严隋凉无奈地道,“小昆怎么比我还要避世的样子啊,真的都不和外界联络的”·少年挠挠蓬松的乱发,笑嘻嘻地道,“这不挺好吗,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严隋凉伸出手戳戳少年的肚子,“还好就留你半个月,要不然这么懒散下去,警惕- xing -跑光了,脂肪也该长出来了·”·少年摆摆手,很不在意地道,“我去洗漱啦”·等两人在楼下餐厅再见到的时候,少年吃着早饭,慢悠悠地问道,“严先生,您不出面,定盘星真的不管了那管家他们怎么办”·严隋凉眉头皱了起来,“他们现在还在继续按照计划视察那些能源星,我的小宠物说,随侍们都很忠心,每个都没有抛弃我去依靠长老会和新家主的意思,能源星的星主也是这个意思。”
他叹了口气,道,“若是他们立时把飞船开回定盘星,旗帜鲜明地转投他人,事情倒是好办了·闹得这几天我也在考虑,到底这样隐居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他拿着勺子,皱着眉,奇怪地道,“为什么不丢下我,直接去效忠新家主呢,那样也可以减少定盘星和严家的波折,能够使局势尽快稳定下来·”·少年笑了起来,“哪有人盼着别人背叛自己的”·严隋凉又叹口气,道,“反正巡视还要耗费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期间如果出了岔子,那就再说,如果大家平稳地到达了潮汐星,那我就去接他们回来。”
昆塔擦了擦嘴,“潮汐星就是那个很出名的海底龙宫严先生在那里也有房产吗”·严隋凉神色莫名地摇了摇头,想了半天道,“没有,那里是我一个客户的居住地,我本来有些东西放在他那里要去取......”·少年喝了一口水,好奇地道,“您让普朗异形替您去那个小东西真的不会被戳穿吗”·严隋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不去了,我后来发现,那个客户是骗我的,唉算了,干脆取消这一程等过阵子,哦,我是说星网好了,我会告诉严稚子,把最后一站行程取消。”
少年哦了一声,随意地道,“不要得罪客户就好了·”·严隋凉笑了,道,“以后没什么业务往来了,得不得罪......随便吧”·前家主嘀咕了一下,“反正是长老会介绍的客户,得罪了,有他们和新家主去处理。”
少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推开杯子站起身,“严先生,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继续除草”·严隋凉笑呵呵地道,“小昆这么辛苦地陪我劳作,晚上做顿大餐吧”·他站起身收拾碗筷,愉悦地道,“管理处为了星网故障的事,说上午会快递些食材过来赔礼,等到了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晚上我们吃顿好的”·辛苦地劳作一天后,严隋凉捶着腰,感慨地道,“不行呀,不服老不行啦,只是在除草机上坐了一天而已,就已经动弹不得了。”
少年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和尘土的印记,“我都说今天不要那么着急,我们可以留一点明天做·”·“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嘛·”宽和的中年男人温柔地安抚道。
“那好吧,今晚严先生就不要做饭了,我来吧”少年顺势地试探着··果然严隋凉急急地道,“那怎么行,说好了呢我们去洗漱,等下我来做饭小昆你去看电视好了”·少年无奈地退让道,“好吧,那严先生您简单做一下就好了,不要太复杂,我们等休息了再吃大餐也是一样的”·严隋凉点头道,“好的好的,你去吧,放心。”
山间的夜晚来得很早,夜风很冷,严隋凉把晚餐放在了能看到星空的三楼露台上··少年上来时很吃惊,“严先生,您怎么不叫我帮忙,这端上来多累啊”·严隋凉笑道,“没什么累的啊,我都休息好了,做菜就当放松了。”
昆塔看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摆盘,墙壁上柔和的灯光,桌子上洁白的蜡烛,笑了起来,“您弄得这么正式,我都不敢坐下了·”·严隋凉抬手示意,不解地道,“坐呀,为什么不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随便吃点晚饭,没什么的。”
少年坐下来,不好意思地道,“这么洁白的桌布,只有在宴会上才会有,我都条件反- she -了,因为这个时候,我应该站在您背后才是·”·严隋凉哈哈地大笑起来,举起身旁的酒杯晃一晃,“今天不用看着,来,干杯尝尝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哦,你喝,你那杯就是普通的白开水。”
前家主很严肃,“未成年,不可饮酒,你就看着我喝吧”·只是话音未落,坐在椅子上的昆塔猛地一蹬桌子腿儿,人带着椅子向后滑动,同时手腕一抖,一道白光闪过,严隋凉手中的杯子还未曾接触到嘴边,便被击碎了。
严隋凉捏着高脚杯的杯柱,酒液沿着皮质手套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他怔住了,有一瞬间的不解,看着昆塔道,“小昆,这个酒,有毒”·少年笑了,握着飞回来的回旋镖,摇摇头,“严先生很清楚,这酒没毒,恰恰相反,这酒里,有解药。”
严隋凉脸上是很真切的茫然,“小昆,你说什么,我没听懂是有人刺杀我吗是我的行程暴露了,长老会来杀我了”·爽文·少年叹了口气,“严先生,何必再演,这蜡烛里的迷药,虽然无色无味,这屋子又飘着菜香酒香,但是您真的,真的小看我的见识了。”
严隋凉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他茫然地笑一下,“小昆是说,我想迷晕你”他把那破碎的高脚杯丢在桌子上,摘下- shi -了的手套,也丢在桌子上,“怎么会我迷晕你做什么”·他摊开手,示意道,“你看,我没有喝酒,这么半天,不也没有晕倒”·严隋凉轻声道,“既然你觉得蜡烛不对,那我们把它熄灭了,好不好小昆,你误会了,我们来吃饭吧”·只是他刚要去动那蜡烛,昆塔便再次甩出了回旋镖,同时自己飞快地向后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地,单手支撑地面,另一只手扬起来,收回回旋镖,抬起头来轻蔑地一笑:“严先生,不必了,我怕我吃了这顿饭,此后再没有饭吃了。”
严隋凉躲避不及,被瞬间击伤,他站住了脚,不再轻举妄动,眉毛拧地死紧,捂着左臂上的伤口,红色掺杂金色颗粒的液体滴滴答答地从指缝之间流出,沿着半截脱落的袖子跌落。
他英俊的脸上除了对疼痛的忍耐,剩下的,似乎满是不解与疑惑:“昆塔,我们之间虽相识甚短,但我自付对你一片真心,并无亏欠,你为何说这样的话我,我并未曾对你有过一星半点的歹意啊”·此时昆塔早已施施然地直起了身,他细长的腰肢裹在黑色的T恤里,紧靠着三楼露台的栏杆,仿佛只要向后退上一步,就要融进那漆黑的夜幕中,跌入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了。
严隋凉急道,“小昆,你说什么都可以,不要退了,那里危险”·少年很冷静,站得也很稳,慢慢说出的话,也没什么力量,却让严隋凉神色大变,“严先生,说真的,到您身边的每一刻,我都在猜想,您什么时候会把我变成金子。”
严隋凉的表情突然冷酷起来,他收回了所有多余的神情,嘴唇抿紧,就那样盯着看他看了半天,才开口道,“所以,你不是来保护我的你是接了什么人的单子,来杀我的”·少年在夜风的呼啸中一动不动,他没有摇头,只是说,“不,我来到你身边,确实只接了一个单子,那就是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严隋凉神色略微放松了些,他想了想又道,“小昆,也许是你听长老会的谁说了什么虽然我也跟你说过,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没有吗·昆塔的声音很平缓,“严先生,您可以慢慢地说,我的抗药- xing -很强,即便是它突然熄灭冒出的强烟,也不会让我晕厥。
我也没什么好问你的,我就是想知道,您忍耐这么久,到底在想什么呢”·严隋凉面色有一瞬间挣扎,似乎他体内有两个灵魂在搏斗,他忽然笑了,那种悲愤悲凉的笑意所发出的笑声,无来由地让人觉得,这夜色十分恐怖。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要写死他了·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没有的话,大概很快就要下台鞠躬了·那就·寂寞地告个别吧· · ·第77章 是谁·昆塔悄悄捏破的药粉在露台上慢慢地弥散开来。
没什么毒- xing -,不过是能让内敛木讷的人情绪激动,容易倾吐心事罢了,是从李妈妈那里拿来的一种诱导剂··严隋凉笑得这夜色都难过了起来,“忍耐小昆,这人生就是一场忍耐。”
他松开还在流血的伤口,把两只手举到自己眼前,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手上干涸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金色··“瞧瞧,若是不知道的,恐怕以为我血管里流淌的也是金色的血液呢。”
严隋凉嘲讽地说着··他竖起三根手指,“自从我有了这异能,在这世上,我能触碰到的,只有三种东西,金子、兽皮,还有流水·”·“你知道吗,其实它们很臭”·“金子上有股令人恶心的铁腥味儿,兽皮上满是腐烂的气息,而流水,无论有多么滚烫,它们的味道永远是冷冰冰的,闻一下,都寒入骨髓......”·严隋凉的双眼变得通红,嗓音压抑且沙哑,“我想要一个真切的拥抱,不想要触摸到什么都会变成冷冰冰令人作呕的金子,可是我办不到我能不忍耐吗”·“不能......”·“我忍了好几百年了,自从得到这个异能,我就在忍。
我想找到一个能不让我忍耐的人,哪怕我跪下来求他都可以,什么给他都可以,只要他能拿走我这个,这个叫人绝望的异能”·昆塔沉默地站着,他想起了黄金塔中,历代孑然一身、孤独离世的家主,想起了心中抱着热切的野望,期待着能拥有金手指异能的严巨蜥。
不知道严巨蜥,会不会也有这么崩溃后悔的一天··也许不会,毕竟那异能是他求来的··严隋凉看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少年,眼露渴求,向前走了一小步,“小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那么小的年纪,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成为顶级的强者。”
严隋凉神色有一点向往,“如果我能像你那么厉害,能反制住欺负我们的人,我和空语就不会流离失所了,他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被困在黄金塔将近半生·”·“我们这样无能为力的人,面对这个世界,只能忍耐”·“那些想欺骗我的人,想利用我的人,日日夜夜地拿着枪指着我的脑袋,捏着我的命脉,我不忍耐又能如何”·“小昆,昆塔,昆仑之昆,通天之塔,你看,你的名字都这么有气势,而我呢,从骨髓里便凉了。”
严隋凉发出怪异的笑声,嘲笑着自己,他笑得前仰后合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世上,根本没什么严隋凉,没什么家主,只有黄金塔上的一个个囚徒,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爽文·“他们逼我杀人的,时候,我忍了,逼我做个囚徒,我忍了,逼我做一件又一件恶心的事的时候我忍了,为什么因为我懦弱不是,因为我不在乎这个世界。”
·“谁在我手下化作金雕像我都不在乎随他们的便”·严隋凉哽咽着,颠三倒四地说着··“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就是希望能找到那么一个人,科技这么发达的年代,总能有人对付得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能量吧”·“我想空语还活着......”·“我想复活他......”·他颓唐地跪了下来,捂着脸痛哭起来。
昆塔心里叹了口气··恶魔一旦变成了恶魔,当他还披着人皮走在人群中的时候,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给自己找借口··少年冷冷地道,“那些被你变成金雕像的少年人,他们的家人,也希望他们还活着。”
严隋凉抬起头,剧烈地嘶吼着,“他们已经幸福地生活过几百年了我和空语不到一百岁就在受苦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有好几年只能流落街头空语没有成年就能死去,他们为什么不能”·昆塔突然就放弃了继续跟他对话的想法。
但是严隋凉依旧在喋喋不休,“可是他骗了我,这世上的人都太蠢了,根本做不到我想要的,呵呵,他们想要金雕像,拿去,想要能源星,可以但是我的心呢我的心愿呢”·“没人在乎”·他抬起头,仿佛一匹走投无路的恶狼,“你知道绝望的人会怎么做吗”·刹那之间,少年身后巨大的翅膀舒展开来,呼扇之间腾空而起·严隋凉双手按在地板之上,整个露台的地面,包括少年身后的栏杆,都已经化为了金子·严隋凉慢慢地站起身,抬起手,轻轻地擦了擦脸上了的泪,他张开双臂,语气轻柔,“小昆,是我低估你,唉,你看,我就该乘着那次你救我的时候,把昏迷的你变成金雕像。”
他丝毫不畏惧地向前走去,“那样的话,我们今天,就不用闹得这么难看了·”·少年翅膀微微煽动,滞留在空中,闻言冷冷一笑,“那您还是依旧低估我。”
严隋凉便不吭声了,听了一会儿,他道,“那我想知道,你怎么不杀了我到底又是谁派你来的”·少年叹口气,真巧他也想问严隋凉这两个问题,“没人派我来,”这是真的,“我不杀你,是因为我退出杀手联盟之后,便不想再沾血了。”
严隋凉的神色很奇异,他笑了起来,“所以,是你自己发觉了不对,前来调查我的”·他见少年点了点头,不由得又发出一阵爆笑,“太好笑了,太天真了,你知道吗当年空语跟我抱怨,为什么爸爸妈妈们要去欠人家那么多钱的时候,我都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世间竟然有这么天真的人”·昆塔打断了他,“所以,你为什么不杀我,那个刘先生的主人是谁”·严隋凉的笑声宛如被卡住了一般戛然而止,他脸色煞白,“你说什么”·少年慢慢地上下移动着,一字一顿地道,“紫色鸢尾花,刘先生,他的主人,那个想要拥有我展翅状态金雕像的人,是谁”·严隋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神色惶恐,“你怎么会知道你......”·少年叹口气,“您的七十五层,七十六层,我去过不止一次。”
严隋凉倒退两步,愣怔了两秒,忽然惨笑一下,“也是,你是去查我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看着少年道,“黄金塔被你走遍了吧,看到了存在下面十几层里,那些已经故去的家主的尸体了吗你知道吗如果我没离开定盘星,在他们有了新家主后,我就会被病故,然后成为那些尸体中的一员”·少年摇了摇头,“很抱歉,稳妥起见,我没有每一层都查看过。”
所以,你会怎样,我并不清楚··许是药效快过了,严隋凉突然紧闭着嘴,半晌没有说话··昆塔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智脑上纪平楠给他发来的讯息,再次开口道,“严先生,您真的不愿意说出那个刘先生的信息吗”·严隋凉冷笑一声,“我只是个工具人,你觉得,他们会对我说什么这件事,最开始你就查错了方向,你应该问的人,是长老会的长老们。”
少年微微一笑,“严先生,您真的低估我了·”·昆塔叹息着道,“这件事,跟定盘星搭上瓜葛,便是在你当上家主的四五十年后,受益者,也是你这个自称被囚禁的人。”
悬浮在半空的黑衣少年,如同夜魔降世,“你不是囚徒,你是心有计划的捕猎者·”·“从黄金塔运走的金雕像,不是全部,我想,在你这座城堡中,应该有着更多的金色少年吧也许我是你的下一个目标,但却不是最后一个。”
“黄金塔囚不住恶魔,却放出了一只怪兽·严先生,可以了,不要再试图把我变成金子了,不论是毒药,迷药,甚至是隔空的异能,对我,都没有用。”
严隋凉面色冷酷了起来,“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他猛地向着旁边的壁炉扑去,用力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把手··咯吱咯吱的机关声磨牙地响起,但是好半晌,严隋凉期待的场景没有出现,声音已经停止了。
严隋凉看着下一刻便可振翅飞去的少年,颓然地一笑,“是我输了,这个都被你发现了”·昆塔奇怪地看着他,“这是什么”·严隋凉用力捶了一下那把手,对方依旧一动不动,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瞧,这就是命这是甚么,这是露台的罩子按下去,罩子从天而降,你飞都飞不走可是偏偏坏了”·爽文·他抬起头,对少年轻声道,“小昆,我求你件事,如果以后真的有人能去除异能,请帮我把空语变成人身,若是他真的已经死了,拜托你,帮我把他火化,然后葬在我身边,好么”·昆塔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说了这些类似遗言的话,“严先生,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说出那个人是谁。”
严隋凉眼里落下两行泪来,笑着道,“真是个天真的孩子......”·这一句话说完,他忽然吐了好大一口血出来·作者有话要说:自来生比死难· · ·第78章 亲人·昆塔猛地在空中一顿,他想下去看看,但却止住了没动。
·严隋凉脸上泪和着血,神色凄然,“小昆,别叫我恶魔,我只是太寂寞了,太想有个拥抱·我想和人手拉手,想摸摸他人的肌肤.....”·他继续吐了几口血,哆嗦着从口中掏出一把钥匙,用尽力气丢过去,“这是密室的钥匙,密码,密码是你来到黄金塔那天清早见到我的时间,我想你应该记得。”
“我好想回到少年时代......是我对不起那些孩子......你帮我,把他们,还给,家人吧......”·严隋凉已经坐不住了,他虚弱地半靠在壁炉之上,雪白的衣服沾染了灰尘和鲜血,头发耷拉下来,脸色灰败,眼中的神采也模糊了起来,“别,别去找那个刘先生,放弃吧,他背后的人,你惹不......”·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吸引了严隋凉的视线,他挣扎着抬起头,努力看清了来人。
严隋凉脸上露出一个自伤的微笑,合上眼睛,慢慢地吐出了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口气··却原来,这世上孤独的人,从头到尾只有自己罢了··纪平楠端着枪,走过去看了看一动不动的严隋凉,按了一下他的颈部动脉,提鼻子轻嗅一下,心内了然。
严隋凉自己咬破了藏好的毒药自尽了··纪平楠关了保险,把枪插在腰间,伸出双臂对着半空中呆愣的少年道,“昆崽,走了,跟爸爸回家了·”·昆塔安静无声地降落在地板上,纪平楠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只听少年轻声地道,“他自己用假雕像欺骗人家,却要我别去惹这个麻烦......”·但是恶魔就是恶魔,他在协助恶魔残害人类的时候,心便已经脏了,等他开始和恶魔一样收集美少年的时候,他的最后一点人- xing -便已经消失了。
纪平楠轻轻在昆塔脸上抹了一把,“闭上眼睛,乖乖睡一觉,醒来我们就回家了·”·少年叹口气,“这里怎么办”·纪平楠道,“我已经安排好了,放心,不会叫他这样的。”
人死为大,再怎么样,也不会对遗体置之不理··纪平楠拉着昆塔的手,路过那把钥匙的时候,掏出手帕,捡了起来,回头问少年,“要去检查一下吗”·昆塔摇摇头,打了个冷颤,他不想看。
恶魔的后花园,有什么好看的··纪平楠便把钥匙用手绢包好,放在了口袋里,继续拉着少年往外走··一出城堡,山脚下的冷空气叫昆塔打了个喷嚏,他钻进悬浮车,疲惫地靠在纪平楠身上,翅膀都懒得收,“到底没闻出来那个跟严家定制金雕像的人是谁。”
那么多形态优美的金色少年......·严隋凉死了,还有另外一个恶魔躲藏着··纪平楠看着少年怕冷地把自己抱在洁白宽大的羽翼中,小心翼翼地道,“或许他说得是真的,那些严家的长老,也未必不知情。”
那么多少年在严家的空港只进不出,纪平楠不相信严家的长老会对此会一无所知··昆塔扯扯嘴角,“我没想到他会服毒·”·纪平楠把少年揽在怀里,摸摸他的头发,“不是你的错,这件事败露了,他终归是活不下去的,现在死了,反倒落个清净。”
清净吗·少年想起了后山的墓地,好一会儿才说,“把严空语带走吧·”·那个少年很早就死去了,他大概是整件事中,唯一一个无辜的人。
昆塔不想他死后不得宁静·无法尘归尘土归土,已经很糟糕了,那个瘦弱天真的少年,不应该背负与他不相干的罪孽和骂名··纪平楠了然地拍拍他,“放心,都安顿好了,不会波及到他的。”
老男人的话,昆塔是信的,于是,几乎在下一秒,少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昆塔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纪平楠的飞船上了,飞船飞离了那颗景色优美的居住星,正在宇宙中安静地航行着。
睡了一觉,昆塔依旧觉得额角剧痛,他最近一直紧绷神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这是脑力透支后身体发出的警告··他在飞船上的主控室里找到了纪平楠,纪大少这次带着在纪三叔那里挖来的百人小队,人手富裕的很,足够他在宇宙里横着飞了。
纪平楠正在看数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少年面色苍白地走了过来,赶紧站起来迎过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饿了吗”·少年揉揉没什么知觉的胃,“好像有点儿饿,有吃的吗”·当然有了,纪平楠把厚厚的资料丢给手下人,自己带着崽去了厨房。
昆塔一边喝粥,一边道,“怎么样了”·纪平楠把手下发给他的做事的视频记录播放给少年看··视频的画面最开始有些晃动,没有声音,一扇带着严家家徽的门被打开,镜头推进去,房间里布置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沉重华贵的幕布,松软的地毯,华丽的吊灯,高高的金质展台几乎能晃瞎人的眼。
展台上布满了金质乐器、金质花丛、金质桌椅、金质书籍......一个个美少年的金像穿插其中,栩栩如生的造型姿态宛然,仿若真实地生活在所处的场景之中,若不是那金色的质地,只怕恍惚间,真会以为是活人。
爽文·视频很长,镜头很清晰,在每个金雕像的脸上都驻足了足够长的时间,后期贴上的人物资料也十分详尽··人物姓名、出生年份、简单生平、居住地、失踪大概日期,有些还有一个简短的家族背景介绍。
昆塔快进看了几眼,就把视频关掉了,“给杀手联盟长老会一份,那些少年亲人若有在世的,就给他们一份吧,也不用传出去了·”·纪平楠道,“昆崽,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少年喝着无滋无味的粥,点点头,“当然,我退出杀手联盟的条件,不就是破了这个少年案团案吗”·这些少年,再加上被纪平楠追回来的,只不过是很少一部分罢了。
纪平楠叹口气,“这一批找到的少年,已经有许多家世不凡的了,一旦他们确定了被金化的雕像就是失踪的孩子,肯定会给长老会高额的赏金,足以买几个你了·”·有这样一份业绩赎身,可以了。
昆塔笑笑,“你忘了,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他们......”·所有的话,终止在纪平楠无奈又怅惘的眼神之中··“要找到每一个失踪的孩子吗”纪平楠小声的这样问道。
·“每一个·”·少年这样坚定的回答着··纪平楠叹息了一声,揉揉昆塔的黑发,“那好吧,我陪着你·”·昆塔笑眯眯地看着他,“三叔会来找你麻烦的”·纪平楠嘿嘿一乐,“爷爷的小儿子快出世了,我跟三叔说,叫他把纪豆豆骗出来用一用”·少年哭笑不得,“豆豆还没成年呢”·纪平楠无所谓地一摊手,“所以可用年限比我长多了啊”·两人愉悦的谈话继续着,冲淡了方才沉闷的气氛......·后续的事情进展的很快,牵牛星两大联盟联手,很快派飞船原样运走了严隋凉的城堡,并对外界宣布,牵牛星在对外行动中找到了部分失踪孩子的下落。
少年们的具体情形没有对外公布,但是依然在世的亲人们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到达了牵牛星,并拿到了自己孩子金雕像的内部扫描图··普通的金雕像,一般都是中空或者是半实心的,没有哪个雕塑大师会把内部脏器骨骼等结构做的和真人相仿,尤其有些孩子在少年时代经历过骨折愈合后的伤痕、某些先天脏器畸形少年的片子,与他们生前真人的片子毫无区别。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经得起反复推敲的细节··“毫无疑问,我们找到的,不是单纯的金雕像,而是各位亲人的遗体,很抱歉·”·牵牛星发言人在招待会上,播放完视频,并阐述完多方例证后,只简简单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温斯顿皇室派来的,是失踪的阿波罗小王子的亲姐姐,这位珠光宝气,派头十足的女大公是全场身份最为贵重的一位,在发言人讲话时,一直安静地聆听着,此时,她率先举起了手。
发言人欠欠身,“请讲·”·细小的皱纹已经爬上了女大公的眼角,弟弟失踪那年,她还是美丽秀雅的少女,此时却已经成为了疲惫优雅的贵妇,“我想知道我弟弟的金雕像在何处,我能去看一看吗”·发言人点点头,“当然可以,接下来我们就要带各位去,各位只要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便可带走自己亲人。
大公是星际知名人物,您可以随时带走阿波罗小王子·”·女大公提着裙子施了一礼,眼中有着晶莹的泪水,高高抬起的下巴无言地诉说着她与生俱来便拥有了的骄傲,但是她低下头去,谦卑地道,“牵牛星永远拥有温斯顿家族的友谊,生生世世”·在座的许多人都站了起来,用各自的礼仪对发言人行了大礼,更有许多人只是简单地鞠了一个躬,他们没有什么本事,也说不出什么大话。
一行人安静无声出了会场,金雕像所在的地方,就在这座建筑之中··每一座雕像各自占据了一个屋子,亲人们在出门时领到了专属于自己的号码牌,他们或紧闭嘴唇,或低声啜泣,乘坐电梯或爬上楼梯,穿过走廊,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前,用号码牌打开门。
只要进去,便可以辨认,到底那里面的,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许多父母在推门的那一刻崩溃了,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事实,想进又不敢进,痛哭着瘫软在门口。
图米尔星前内政大臣巴丁顿搀扶着浑身发抖的呜咽着的妻子奥兰,最后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没关系,奥兰,我们可以不进去,那只是个金雕像,人怎么会变成金子呢,这都是假的,我们不去,我们回家,亚历克斯只是探险迷路了......”·但是奥兰的肩膀却被巴丁顿的泪水打- shi -了。
他知道,那就是他们的孩子·· · ·第79章 终结·最后巴丁顿和奥兰,和每一个到场的亲属一样,痛哭过后,还是把他们的孩子带走了··孩子已经离家太久,怎么能因为自己的悲痛懦弱,就不敢面对,而让他们回不了家呢。
牵牛星的发言人在送别时,对每一位亲属都殷切交代,不要轻易损毁金雕像,也不要掩埋,或许将来会找到安全去除异能的方法,被金化的孩子们,或许有恢复的可能也说不定。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父母亲属们依然小心翼翼地带走了自己家的孩子··家长们全部离开后,牵牛星上的事情便告一段落了,杀手联盟长老会第一次收礼收到手软,就是来蹭一杯羹的安保联盟长老会都有些惴惴不安,“这给的是不是太多了”·吴耳他爸吴长老这会儿负责对接,拿着厚厚的一沓子礼单有点不敢收。
杀手联盟的灰须长老姓吴,正是安保联盟吴长老的本家小叔叔,听见吴长老这么问,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让你拿你就拿,废什么话,不敢拿那就我们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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