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攻陷吸血鬼娇Qi+番外 by 梅酒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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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攻陷吸血鬼娇Qi+番外 by 梅酒苏(4)
·严非的手叠着叠着他的,也笑了:“我回来了,小默·”·沈默紧紧地抱着他,生怕这是一个梦,一眨眼他就会消失··“欢迎回家·”·严非同样抱紧他:“对不起,让你等了一千年。”
沈默摇头,看着他的眉眼:“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最爱的人,值得等,等多久都没关系·”·严非一点点舔去沈默脸上的眼泪,带着无比的珍惜,无声抚慰,浅尝他的美好,移至软唇,无可救药地侵犯,逐渐加深,想卷走他隐忍了千年的心酸与痛苦。
解开衣裤,继续安抚,每次亲吻他的任意一处,都会用舌尖轻佻一下,像在为其疗伤,动作温柔,跟哄孩子似的··沈默一手抓着床单,一手揉着他的头发,感受到了他的心疼,以不停的喘息声和一次次的惊颤扭动来回应他。
仿佛在暗示,想要很多,更多更多··他们时而哭,时而笑,手与手柔情地紧握在一起,心脏一会儿突突直跳,一会儿恬静安然··帝君和小默这两个亲昵的称谓,不停地被轻声唤起。
严非搂着他的腰一转,他趴在床上,压了上去,前胸贴后背,猛烈地给予他满满的爱意··第二次,严非将他翻身,面对面地,继续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又连上了,严非把他抱在腿上,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配合着,沈默突然浑身一紧,蜷缩脚趾,仰起脖子,柔软无骨地挂在严非的身上,力气全被抽走了。
严非往前倾,吻着他,还想要,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继续爱他··沈默闭着眼睛感受他,流出两行憋了千年的清泪··不知做了多少次,严非抱着他一起躺下,细细地吻完他的脸,然后说了在他的鬼造房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严非问:“为什么打碎了那盏油灯,我的记忆就会恢复”·沈默说:“这盏灯常年被挂在我们家门口,被天接水的万物灵气所滋养,成了精,承载了我们所有的记忆。
打碎之后,记忆无从安放,它认出你是轩辕,就主动附在了你的身上·”·严非又想到一个问题:“它又是怎么找到我的”·“离开天接水后,它无所吸收养分,我把我对你的执念注入,助它维持生命,它心怀感激,帮我找到你。”
“小默,一千年,你怎么熬过来的”·“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做了很多事·固然寂寞,但更多时候是因寂寞而幸福。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沈默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处:“你就在这里·一切情,不在言语,而在心上··“你怎么这么傻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这种明明很绝望但又充满希望的感觉,很痛苦吧”·“嗯,我很多时候都觉得,救死扶伤很烦,生活也很痛苦,但是,每当我一想到你的眉眼,回忆起你的声音时,我又发觉,其实我很爱这个世界,很爱享有永生。”
沈默以手做笔,瞄着他的五官,继续说:“我愿意用所有永生的时光来等待你,一千年,一万年,一亿年,哪怕梅花尽数开,尽数败,哪怕世人尽数生,尽数死,我总能等到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严非拿下他的手,亲吻指尖:“你找到我之后,怎么不告诉我真相”·沈默缓缓摇头:“我来自鬼域深渊最低处,受尽万恶污秽的侵蚀,全身细枝末节都发黑溃烂,浑浊不堪,我身负黑牡丹诅咒,是你天命的劫数,你一旦靠近我,就会被死死诅咒,然后再次消失。”
沈默加大力度抱紧他:“我不要等,我不想等,我不愿等,我害怕等,只要我能看到你,哪怕不和你说上一句话,我就很知足了·可是,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伟大,我还是忍不住想占有你。”
千年来,沈默戴着三个面具··第一个,他坚守心中信仰与承诺,成为一位天使般的良医,为了挽救生命不惜与死神对抗,坚强而又温柔;·第二个,他生不由己,成为一代鬼中之王,爱而不得,做了一千年的望夫石,永生都在公然反抗诅咒,抵御嗜血本- xing -,邪恶自恨而又矛盾痛苦;·第三个,他自己是不知道的,是严非,哄着他,吻着他,爱着他,一点一点卸下了他那层可憎的面目,在那污气萦绕的黑箱里,安静地躺着一个新生的婴儿,有着世界上最天真的笑容、最纯净的气质和最高贵的灵魂。
严非明显感觉到了他在颤抖,伸手抚摸他的背,像在安慰一只担惊受怕的小猫··沈默说:“自从鬼夫人死了之后,我身上的黑牡丹消失了,但我不清楚诅咒还在不在,我之前试着靠近你,你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就开始大胆地亲近你,直到现在,你依旧安然无事,诅咒应该消失了。”
严非想起之前景夜说的“深渊复活”,万一被他们得逞了,是不是意味着黑牡丹诅咒会再次出现·不禁有些担忧,但他现在不想提及这些。
只想着,诅咒消失对他们是好的,这样沈默就不会逃走,永远留在他身边·· · ·第39章 即逝·严非隐约感觉脸上有些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扫过。
他缓缓睁眼,沈默收回抚摸他的手,蹭着他的鼻子,微笑着说:“早安,帝君·”·严非听到这个称呼,昨晚的事情宛如一股清泉涌出,印象很真··原来不是做梦。
他缓了两秒,吻了下沈默的唇,头埋进他的胸前:“早安,小默·”·沈默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小默,现在几点了“·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八点四十。”
“你不用上班吗”·“不用,今天调休·”·“哦·”·“早餐想吃什么”·“唔……想吃油条和豆浆。”
“好,我去做·”·严非笑说:“小默,你有什么是不会做的”·沈默想了想:“好像……没有吧。”
严非打趣说:“你干脆别做医生,改行开餐厅当大厨得了,我这张脸再去给你撑撑店面,绝对远近闻名·”·沈默被逗笑了一下:“我学这些,都只为了做给你吃,其余的没想那么多。”
“小默·”·“嗯”·“十点钟我要去秋秋的家长会,你也一起来”·“……你去就可以了吧。”
“长兄为父,长嫂为母,你也是她的家长,必须去的呀·”·“可是……你怎么跟度秋的老师朋友介绍我”·“是什么身份就怎么介绍,你放心,秋秋不会介意的。”
“好吧·”·吃完早餐后,严非收拾碗筷,沈默走进房里换衣服··严非洗完后,去看看他换好衣服没··沈默还站在衣柜面前跳来跳去,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下半身只穿着一条内裤,露出两条白皙长腿。
严非走到他身后,沈默把衣服脱到一半,转头看着他··正好窗外有缕阳光- she -进来,视觉有些逆光,朦胧了那线条优美的纤细腰肢,下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内裤,顶起那片禁忌之地,微微泛着光晕,长直白皙的双腿没有一丝赘肉,结实得恰到好处,细密的绒毛被光线柔和,像在无声勾着诱惑。
严非从身后抱住他,手背拱起,撑起那层薄薄的布料,沈默的身子一颤,抓住他的手,衣服放了下来··”……别闹·“·”很快的。
“严非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把他抵在衣柜上··沈默揪着严非的衣服,透着粉色的关节泛白,咬着唇,脸颊微红,指甲变长··事后,额头抵着额头,严非故意压低声音,嘶哑诱惑:“宝贝儿,我想……”·沈默的腿有些软,桃花眼里的情迷意乱才开始消退:“不准想,要去家长会。”
“行吧·那亲一个·”·沈默别过脸:“不亲,放手·”·“亲一个亲一个·”严非搂着他的腰不放。
沈默有点头疼,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个··严非女干笑说:“不够,还要一个·”·“……”·“严非,要迟到了。”
“也不差这点时间,快点快点·”·沈默叹了口气,又亲了一个:“可以了吧”·严非总觉得亲不够,狠狠地亲了他几口,右手上一滩黏糊,伸舌凑近。
沈默阻止:“别吃·”·严非拿下他的手,戏谑笑了声:“喜欢·”·他们开车去了学校··下车后一路走去教学楼,两个西装革履的帅气男人,穿黑色西装的英俊潇洒,穿藏青色西装的温润如玉,不时引来男女老少的频频注目。
父母去世得早,严非当爹当妈又当哥,从小到大,他从来不缺席他妹的每一次家长会,无需问候路人,也能轻车熟路找到他妹的班级··他们没有看见自家妹妹,先是看见了他妹的老师,一个中年男人。
严非对沈默说:”那是秋秋的班主任,莫老师,打个招呼“·”……嗯·“·他们走过去,严非热情地伸出手:”莫老师您好,我是严度秋的哥哥严非。
“·莫老师握手:”严先生,我记得·“·两人热络了几句,严非介绍:”莫老师,这位是我爱人,沈默·“·沈默礼貌地点点头。
莫老师有些惊讶地打量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看得出来,他是个开明人··”沈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啊,严先生很有眼光,度秋也很有福气·“·严非挺直腰杆,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与骄傲,谦虚地说:“您客气了。”
莫老师说:“度秋可能跑去别的班找朋友了,你们先进去坐坐,她的座位在第二组第四排·”·严非说:“好的,谢谢老师了·”·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严处,沈医生。”
他们转身看去,是陈纪枢··“陈队,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来开家长会”·陈纪枢摆摆手,指了指身后:“我孤家寡人一个,过来工作的。”
严非看见教室后门站着两个便衣警察,一个面无表情的女生站在他们中间··沈默问:“发生什么事了吗”·这里人多,陈纪枢上前几步,拿出一大照片递给他们。
严非翻着照片,全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陈纪枢压低声音:”最近二中失踪了两个女生,根据线索来看,她们都参与过一场校园暴力,我们现在带走的这个,叫冯倩微,就是被欺负的受害者,我们查到,那两个失踪女生最后见的人,就是她。”
失踪少女·会不会和神使景夜有关·严非隐隐觉得有某种联系,看向沈默,沈默正好也看着他,神情有些担忧··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他俩想到一块去了。
严非说:“陈队,这个案件有没有什么离奇之处”·陈纪枢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啊·”·确实,如果真的有,市局早就给管异处打电话了。
估计是他们想多了,这应该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陈纪枢问:“怎么了吗”·严非说:“没什么,你去工作吧·”·“那我走了。”
“嗯·”·开完家长会后,严度秋一起回家,她坐后面的车位··她的心情特别好··开会的时候,两个大帅哥分别坐在她两边,在场的人都无心听班主任的讲话,有的还偷偷拍照,连路过的人都不禁往这边多看几眼。
“嫂子,你什么时候搬上来一起住”·”我……过几天吧·“然后沈默看向严非,似乎想让他帮忙说句话。
严非不理会他,附和他妹说:“就是,之前你说过两天,现在都已经过去五天了,看你忙,我就没再提这件事,现在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啊,别想耍赖·”·严度秋说:“嫂子,你就别犹豫了,今天就搬,正好我放半天假,可以帮忙。”
严非看了眼后视镜,和他妹的目光碰上,她朝他挤挤眼睛··他立即会意:“小默,早搬晚搬一样要搬,你逃不掉的,就从了吧·”·沈默轻叹了口气:“好吧,今天搬。”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他都会下意识逃避,·虽然说,严非几乎都住在他家,但毕竟是他自己的空间,黑灰白,周遭的气息是他熟悉的清冷味道。
严非的家则有所不同,沙发是红色的、抱枕是蓝色的、马克杯是橙色的、阳台上的花是粉色的、围裙是青色的……到处都是耀眼的人间烟火··可能因为,孤独千年习惯了,那颗寂冷的心很胆小,不敢打扰、不敢触碰满眼温馨的环境。
那不是他的世界,他本就不该去过这样的日子··偶尔待一下,就足够了··严度秋的同学临时叫她去游乐园玩,严非同意了,本就没想着要这丫头帮忙搬家,沈默家里的东西不多,有他在就可以了。
严非先把床上的被子枕头收在一个大箱子里,然后把箱子推到玄关,等积累了好几个后,再一起搬进电梯送上楼,他直起腰,拍拍手,沈默刚好推着两个装满衣服的行李箱出来,他赶紧上前接应,放在箱子旁边。
趁沈默转身之际,他拉住他的手,往怀里一带,搂着腰,吻了上去,戏谑地挑逗,然后吻喉结,右手解开他的上面两个衬衣扣子,沈默轻笑一声,抓住了他的手:“别闹,还有很多没收拾。”
严非抱着他,不禁感慨:“咱俩真的要住一块了,感觉挺不真实的·以前明明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沈医生清冷得让人捉摸不透,对我的追求若即若离,后来才知道咱俩的爱情纠缠了一千年,早已经是彼此的人。
想想就觉得挺玄乎的,跟做梦一样·”·沈默忽然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严非嘶了一声,笑了笑:”你干嘛“·“不是梦,是真的。”
他们对视着笑了,严非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去卫生间收拾,你去厨房·”·“行·”·沈默拿了一个干净的箱子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收拾牙刷漱口杯毛巾之类的。
忽然,他隐约看到锁骨处有一块黑色的东西,凑近镜子,撩开衬衣·他满眼惊慌、恐惧、不可置信,把衬衣往外再拉开些,镜子擦得更干净些··果然是它。
消失了千年的黑牡丹,回来了··沈默顿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双手撑着浴盆,脑子一片混乱··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现在会出现……·不可能的……·他平复了一些情绪,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覆在那朵黑牡丹上,用力搓,使劲搓,搓红了,搓破皮了,搓出血了,它还是在,怎么也去不掉。
沈默紧咬着唇,狠狠地抓着锁骨上那朵黑牡丹,指甲嵌进了皮肉里··从天堂打入了地狱,从阳光推进了黑暗··这时,严非走进来,沈默立即收好衣领。
他从身后抱着他,看出了他的一些不对劲:“你怎么了”·沈默低着头,拉下严非的手,往旁边让了让,语气冷淡:“没什么,你走吧,不搬了。”
“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不搬了”严非很不解,向前走了几步,沈默却向后退了几步··“沈默,你到底怎么了严非继续靠近他,他继续往后退,退到了墙上。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我不想搬了,你回去吧·”·严非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没说话,看见他的衬衣领口被染上了红色,逐渐扩散··他不禁皱眉,大步上前,把他抵在墙上,去扯开他的衣领,沈默紧紧抓住不放,指尖泛白,眼睛泛红。
“沈默松手,你流血了怎么弄伤的”·沈默用力推开严非,他之前也推开过,但这次用的力气是最大的,也是最认真的。
严非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几步:“小默……”·沈默的领口被血浸- shi -了大半,嘴唇也被咬破了,表情平静得怪异,冷漠地说:“你就站在那里,我给你看。”
 · ·第40章 殊途·洗手间的灯光正好打在沈默的脸上··疲倦无力的苍白··咬破的唇渗出一滴血珠,宛如一颗凄美绝丽的朱砂痣,他的双眸含满了水雾,痛苦而又揪心,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拉开血迹模糊的衬衣领口。
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声音隐忍了许多情绪:“看到了吗它出现了·”·即便锁骨上的那处地方被鲜血浸透,但隐隐的黑色轮廓仿佛附了魔法一般,成了明显的亮黑色,在鲜红的背景下,绽放出一朵妖艳诡异的黑牡丹。
“沈默……我不怕被诅咒·”·严非刚要抬步靠近,沈默往后退了两步··”我怕·严非,以前你是轩辕神帝,基本能应付黑牡丹的诅咒,所以那时我才会没那么多顾虑去亲近你,可是,你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旦靠近我,诅咒随时可以置你于死地。”
“你要是死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等你多久,还能不能像这次一样等到你我受够了漫长未知的等待,不能再失去你了·“·”小默,我真的不怕,”严非朝他伸出手,”让我过去抱抱你,好不好“·沈默突然提高音量:”严非你怎么可以这样逼迫我“·严非愣住了,印象中的沈默从来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也处变不惊的人,可这个人,现在在他面前红着眼睛吼着说话。
沈默的语气缓了缓,”我出自绝域深渊的污秽之地,生来冰冷残酷,注定噬血而活,我用一千年的等待,一点点捂热那颗被苦寒封印的心,只想把你藏在里面,用存余的体温小心翼翼地护着你,我甘之如饴。”
严非放下手,眼里的柔软消失,取代的是无比的坚毅:“沈默,诅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颗害怕诅咒的心·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软弱之中,便会一味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下倒在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我会扶着你,再不济你踩着我,也绝对不允许你在诅咒面前跪下·”·沈默的心头震惊了一下,仿佛眼前人不是严非,而是是千年前的天地共主··他还是如此狂妄不羁,逆天而行。
可是他完全做不到像他这样潇洒自如,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变坚强了,可并非如此,自己还是那么胆小怯懦··沈默缓缓摇头:“没用的,诅咒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它随时随地都会出现,上辈子我已经欠了你一条命,这辈子不能再害了你。”
“小默……”·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沈默突然喊了句小心,几乎同时,严非听到砰的一声碎裂声,条件反- she -往旁边躲,用胳膊肘挡住脸,然后被一个人紧紧抱住,倒在地上,严非闷哼了一声。
周遭安静了,他的耳边全是那人的呼吸声,睁开眼睛,放下胳膊肘,沈默的脸近在咫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块又尖又长的石头,摩擦处的皮肤擦破了,渗出一点血,染着石面,他的身上铺着很多玻璃碎片,窗户被打出一个大窟窿,裂纹呈放- she -状。
“沈默·”严非想帮他拍走那些碎片,手却被沈默抓住了··沈默的左腿跪着,右腿弯曲,低头看着严非,眼镜镜片也挡不住他冷酷的眼神:“这就是诅咒,若是慢了一秒,这块石头就会穿过你的脑壳,让你当场身亡。”
“你明白了吗如果你继续和我在一起,你会死得很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请你远离我,离得越远越好,我也会放过你,不会再去招惹你。”
严非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沈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快收回这些疯话”·“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严非,你刚刚差点死了,差点死了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我很害怕很害怕失去你,被你抛下,再次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严非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沈默,沈默,你听我说,诅咒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严非,没用的,谁也解决不了,”沈默丢掉石头,站起来,有些无力地说:”我现在才意识,很多事情都可以努力,但异族之间不行,一开始就是殊途中人,注定不能走到最后。”
沈默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伸出手,垂直掉落在严非的面前,与地板之间清脆的碰撞声格外刺耳,就像一把把利剑,无情地刺穿了两人的心··一个,明明拼死守护、不罢不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另一个,明明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却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冷漠样子··“我们……就这样吧,我会努力习惯,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不是因为你。”
话音未落,沈默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自那天之后,严非一天七八次地往医院跑,沈默都不在办公室,要么在做手术,要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严非试过守在手术室外面等他出来,但每次都看不到他。
电话不接,短信不阅读,微信也不回,真的跟消失了一样··严非也经常跑去他家门口,白天晚上都没人在,门口留的灯,也不开了··他去问过房东,房东说,沈默并没有搬走,有时还会看见他回来。
沈默没有人间蒸发,只是在很认真地躲着他··只要想见,也能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能找到,只要不想见,就算别人找遍天涯海角,他也会留有后招,去踏遍千山万水。
两人唯一的交集,只有重叠的足迹,连背影都吝啬给予,狠心掐掉一分一毫的念头··一个月过去了··但严非不会就此放弃,只要沈默还在,只要他继续找,就一定能找到他,哪怕远远地看一眼、说上两句话也可。
这天,严非去到他的办公室门口,沈默还是不在,他刚转身,就遇见了赵尹川··赵尹川愣了三秒才认出严非··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深邃的眼睛更加凹陷,布满了很多红血丝,青黑色的胡茬似乎许久没刮过。
“严先生,你……还好吗”·严非没回答,问出一个每天重复几十次的问题:“沈默在哪”··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沈医生回家收拾行李了。”
“收拾行李”·“嗯,他跟院长申请出国进修两年,今早的飞机·”·严非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什么几点的飞机”·赵尹川被吓了一下,缩着身子,不明所以:“十二点。”
话音未落,严非迈着长腿飞速跑到车库··现在是十点,沈默应该从家里出发了,希望能来得及··于是,严非开车去了机场方向··严非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给他打电话,但一次都没接通,他还是继续打。
万一他心软了接了呢·快点接电话,沈默··起码现在沈默还存在于他的周围,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气息,沈默一旦出了国,活在另一半的地球上,他的生活就会只剩下死亡。
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真的那么想离开他·真的……不要他了吗·严非改成发短信,单手开车,刚把视线转向手机屏幕时,耳边传来一阵十分刺耳的车鸣声,他看向前面,一辆货车驶了过来,严非丢下手机猛地往右一转,结果撞上了路边的栏杆。
车翻了··人昏迷不醒··路人帮忙打了120,救护车把严非送到了缘城大学附属医院··他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胸口还插着一块长玻璃,转移到了胸外科。
赵尹川立马查看他的伤势,严非还有一点意识,突然抓住赵尹川的手,虚弱地说了几个字,他没听清楚,俯身去听··“叫……沈……沈默,别……走。”
赵尹川听明白了:“好好好,我联系他,叫他别走,你少说点话·”·沈默接到了赵尹川的电话后,立即从机场赶回来··他刚跑到病房门口,远远就看见严非伤痕累累地躺着,眼睛紧闭着,他想马上冲到他身边。
可他不敢··他一看到严非的血就会露出獠牙,且不说这里人多,他怕忍不住去咬他··赵尹川走过来说:“沈默,严先生的伤势很严重,需要马上手术,可是那块玻璃的位置很特殊,我不知道怎么- cao -作,但是你可以。”
沈默看着自己的手:“我不行,叫主任吧·”·“主任出差了,他现在这种情况,转院的话会很危险·沈默,你肯定可以的,病人已经不能再等了。”
沈默还是看着自己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骨节泛白,犹豫了会儿,眼神里露出跟严非一模一样的坚毅:“拍的片子给我,准备手术·”·“是。”
在进入手术室之前,沈默回到办公室,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长盒子,里面装的是二十五支血液镇定剂··他坐在椅子上,用嘴撕开注- she -器包装,抽了一瓶,针孔插进静脉,推下活塞,动作快而准。
这样的步骤,他不停重复了二十五次,桌上的血液镇定剂都空了,插针孔的皮肤已经是一滩黑青,肿胀发酸··沈默不知道这个方法管不管用,但喂饱了,总能帮忙克制一些。
接下来的任何突发情况,都要靠他自己的意志··一点差错也不能出现··严非的命,更胜他的千千万万条命·· · ·第41章 答应·严非缓缓睁眼,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印象中的最后一刻就是他抓着赵尹川的手,说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他戴着氧气罩,花了好些时间才清楚了视线,知道自己躺在病床上,胸前隐隐作痛,很安静,耳边只有心电图机的嘀嘀嘀声··他看见沈默穿着白大褂,坐在三米之外的地面上,垂着头,倚着墙,左腿弯曲放着,右腿支起,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睡了还是在沉思。
就是……孤零零的,无助又无奈··严非吞咽了一下,撕扯干燥的喉咙,声音低沉沙哑,向他伸出手:”小默……“·沈默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是凄美的惨白。
他的脚尖动了动,始终没有站起来,就这样远远地和严非对视着··做手术的时候,沈默的手全程都在抖,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稍稍平稳些·拿着刀割开严非的胸口,香甜的血味尤其浓烈,他的嗜血本- xing -在蠢蠢欲动,幸亏之前注- she -了二十五支血液镇定剂,獠牙只露出了三分之一。
他忍受着心口处仍然像有成千上百条毒虫侵蚀的疼痛难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很庆幸,但终究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渐渐加长,血液镇定剂的作用很快就要过去了,他感觉到獠牙长出了一大半,口干舌燥,体内的对鲜血的渴望越发强烈,就像是一头快要破笼而出的凶猛野兽对美食的饥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只知道每次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就看看严非那安静的眉眼··想起那些和他度过的美好时光,一起种青梅树、一起喝酒、一起庆生、一起接吻、听他弹琴、听他唱歌、听他说话……·好似就会产生一种莫名强大的未知力量,在顽强地抵抗着那股汹涌而来的黑暗势力。
他放下手术刀,旁人开始缝合伤口,他直接晕倒在地··不是过于劳累,是被吓着了··这是他第一次走险棋,明目张胆地站在深渊边缘,向天宣战,挑衅鬼- xing -。
他醒来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目光没有焦距··回想起当时的险境,至今还在担惊后怕,可更多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释然和喜悦··“小默……过来。”
严非动动手指,手臂还悬空着,眼角滑出一滴泪···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沈默站起来,严非以为他要过来,谁知他却说:“你醒了就好。”
然后背身离开··严非受够了他的逃避,不知哪来的力气,匆匆拿下氧气罩,拔掉手上插的针管,掀被下床·毕竟还是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脚还没碰到地面,胸前的伤口就被扯痛了,但严非不管不顾,还是固执地下了床,可双腿使不上劲,径直摔在地上。
沈默听到动静后,立即跑过来扶起他,严非马上紧紧抓着他的手:”别……别走·“·他装作面无表情,没答应,只是说:“我扶你上床。”
严非摇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答应我……不走·”·沈默没说话,直接用力扶他起来,在床上躺好,然后把针管氧气罩重归原位,严非每秒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脸上,怀着复杂的心态,等着他的回复。
许久,沈默还是没说话,看了严非一眼,淡淡地说一句:”别闹了·“欲再次离开··严非及时抓住白大褂的一点布料,死死地拽住,有点喘息:“用我的勇气,和你的勇气……加起来,对付……这个诅咒,总够了吧去向……世界发出……我们的声音。”
沈默看着他拽衣服的手,良久后,他抬手,慢慢地扯下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往后退了几步,保持三米的距离,深呼吸一口气··“我们是不可能回到以前了,我答应你,不走,也不躲,只远远地看着你就好。
你若还喜欢我,就远远地看着我,但我更希望你去喜欢别人,忘了我,开心地活下去·”·严非看着遥远的他,久久没说话,然后语气故作轻松地说了一个字:“好。”
只要能看见他,什么都好··沈默用医生的口吻说:“你好好休息·”·他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严非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在枕头上,打- shi -了一片。
沈默没有离开,倚在门上,低着头,泪珠悬挂在下睫毛上,掉落在地··自从那天说好了不走不躲,沈默每天一空下来,就会站在窗前、门边,远远地看着严非··严非每次都能抓到他的视线,对视几秒后,朝他笑了笑,收起一贯的调戏话语,没多说什么,偶尔就问问上班累吗吃饭了吗下次什么时候来看他之类的闲散问题,沈默的回答总是惜字如金。
即便不能抱他,不能吻他,但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这样也足够了··李希子他们听说严非出车祸了,晚上就来看他,顺便也说点工作上的事情··严非吃不惯医院的粗茶淡饭,就叫李希子顺便带些外卖,解解馋。
来的人只有李希子和老狗··老狗看见严非的眼珠子在找人,就说:“区夏请假回老家了,张逸陪他一起回去·”·“哦·”还以为这俩小子如此胆大包天,领导受伤了也不来探探病房。
严非突然想到:“不是,区夏回他家,张逸跟着去做什么”·李希子搬了张小桌子放床上:“还能做什么去拜见岳父岳母呗。”
严非差点没被刚吃下去的那口饭噎到:“他俩真成一对儿了”·老狗:“那可不什么都干过了,估计离领证的日子也不远咯。”
李希子把饭盒都打开了,问:“老严,你学学人家的速度,和沈医生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严非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余光看见沈默站在窗外,他收住脸色,轻松打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急什么,慢慢来。”
他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味同嚼蜡··李希子想起了出门前接到了那个电话:“老严,市局半个小时前来电话,说想让我们协助刑侦队调查二中的少女失踪案。”
严非对这个案子有印象,上个月在他妹的家长会时遇到陈纪枢,他当时就是在调查这个案子··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破案,不像是陈队的作风··除非,真的有怪异之处在里头搞鬼。
严非喝了口水:“失踪案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李希子说:“一个月的时间,失踪了十个女生,都是二中的学生,不同班级,失踪的时间没有任何规律,她们都参与过校园暴力,最后见的人也是二中的女生,名叫冯倩微,她就是暴力的受害者。
但是,经过问话和调查,刑侦队基本排除了她个人犯罪和与别人合作犯罪的嫌疑,线索就中断了·”·排除了人犯罪的嫌疑,不就剩下是神的作为了吗·严非之前就怀疑过,这个少女失踪案跟神使有关,可当时陈纪枢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案件,就没多去想,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可是,他们要这么多少女做什么·至恶之魂至善之魂至纯之魂就算是因为这些,但不是只要三个就够了吗多出的七个还有什么作用·但仔细想想,如果真为了收集这些灵魂,他们已经得逞了,不就该到了统治世界的步骤吗怎么现在还是没有任何行动·结果只有一个,灵魂还没凑齐,时机未到,行动不了。
严非说:“你们去书上找关于复活鬼族亲王的方法,看看有没有提及少女的记载·”·若是有,那么他们就可以摸清楚对方的目的,知己知彼,胜算会更大一些。
老狗问:“鬼族亲王复活”·“以后我再跟你们说,快回去找资料·”·他们前脚刚离开,严度秋后脚进来,还背着书包,阿兰跟在她身后,还是穿着她送的那套校服。
今天是周五,她晚上不用上晚自习,就直接从学校过来了··严度秋坐在床边:“哥哥,感觉好点了吗”·严非余光看到沈默还站着窗外,他吃了一大口,表现出胃口很好:“嗯,好点了。”
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二中有校园暴力发生,他其实不会很担心他妹会成为受害者,因为阿兰答应过他,会保护好他妹··“秋秋,你认识一个叫冯倩微的女生吗”·“认识啊,她是上个月转来我们班的。”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她不爱说话,是个很安静的女孩,有点孤僻,我跟她搭话好几次她都不怎么理我·怎么了哥哥”·”没什么。
“估计他妹不知道校园暴力的事情··严度秋打量她哥的表情,不知在迟疑什么:“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样”·严非摸着她的额头:“没发烧啊,傻丫头,你在胡说什么”·她拿走他的受:“你别笑,我是认真的”·“好好好,你是怕你嫁出去了没人给我养老吗”他瞥了一眼阿兰。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如果我突然消失了,你会不会……寻死”·“你这都什么问题,期末考试压力太被压坏脑子了要不要去挂个号看看”·严度秋见她哥没下正经的:“算了,不跟你说了。”
突然,病房外传来一阵吵闹,严非认出是张逸的声音,然后看见沈默被他揪着衣领,周围有几个医护人员上前劝说··但张逸谁也没理,一拳打在沈默的脸上。
严非着急下床,刚要跑过去时想到了什么,立在原地,见张逸又要动手,他赶紧阻止说:”张逸,你干什么“·沈默像个挨打的靶子一样,不还手。
张逸转头看见严非,严非惊呆了,惯来的扑克脸终于有了人类的怒火··他放下拳头,还是揪着沈默的衣领,质问他:“区夏在哪你把他带哪里去了”·沈默微微皱眉:“我一直在医院,没见过他。”
张逸红着眼睛:“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他上了你的车,你说要带他去见一位老医生,给他妈妈治病·”·沈默隐隐想到了什么。
保安过来了,把暴怒中的张逸带走,围观人群也散了··沈默揉着被打的脸,抬眼之际,刚好对上了严非满是担忧的神情,严非刚想关心他,他就匆匆离开了·· · ·第42章 傀儡·沈默回到办公室,脑子里全是严非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平静了好一会儿,他才能空出脑子,仔细回想张逸说的那番话··区夏失踪了,张逸说是他带走的,但是他并没有做过这件事情··看张逸的神色,不像在说谎。
应该是景夜干的··除了他,谁还有和他一模一样、让人难以区分的外表·可他要区夏做什么·沈默思索良久,突然有了思路。
区夏就是至善之魂··善行无迹,积- yin -德,不欲人知,不求回报,曰至善··如此一来,也就可以解释黑牡丹诅咒突然出现的缘故··因为,得到了至罪和至善之魂,鬼夫人可以处于半醒的状态。
黑牡丹是她亲自修炼的咒术,和她的气息一脉相连··千年前,她死了,黑牡丹消失不见,现在,也只有她活了,哪怕是半活着,黑牡丹就会重现于世··这时,窗外飞进一只乌鸦,摇身一变,正是许久不见的弟弟景夜。
他穿着一身黑袍,不屑地打量周围:“这么粗陋的环境,人类喜欢也就罢,堂堂鬼王也还真受得住啊·”·他步伐傲慢地走到沈默面前··沈默站起来,用陈述语气说:“是你带走了区夏。”
完全复制出来的容貌体型身高,只由黑袍和白大褂才能辨别出,两相对立,仿佛代表着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景夜勾唇一笑,大方承认:“是我·”·沈默就猜到是这样。
景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你太迟了,他已经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你想要也要不回去了·”·果然是··沈默抿唇,想对他动手,但仍然有些心软:“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怕我杀了你”·景夜走近他,理了理他的白大褂衣领:“你若是想杀我,你早就拿剑了,何必等到现在你不会杀我的,对吗”·沈默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不回答。
千年前,兄弟俩所在的村子被鬼夫人所屠,村里的人全部变成了吸血鬼,皆成为她的麾下·她很是喜欢他们两个,就带在身边做近臣,并赐名景昼和景夜··昆山之战过后,鬼族被镇压在绝域深渊,亲王重伤,命不久矣,可她想报仇,杀了轩辕神帝。
于是,她想在所有鬼民鬼臣当中挑选一位作为鬼王,赐予他最黑暗的力量,肩负起复仇的重任·她千挑万选,选中了向来忤逆她最多次的景昼,也就是沈默··因为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股潜在的强大力量,一旦为她所用,即使是轩辕,也不一定能抵挡得住。
而景夜则从不像他哥那样叛逆,他对亲王百依百顺,堪称是鬼族最忠心耿耿的臣子,他野心勃勃,自然想成为鬼王,为鬼族贡献力气,可他没这个机会··他哥明明很不听话,犯了错误,也总能得到亲王的宠爱和宽容,而他明明很听话,但只要犯一点点错误,亲王就会大发雷霆,严厉惩罚。
虽然每次都是他哥代他受罚,但他从未感激过,反而越发加深了内心的嫉妒··然后经过鬼王之选,景夜更加嫉妒甚至是厌恶他哥··凭什么选他凭什么·景夜慵懒地说:“是夫人让我找你的,她想见你,跟我来吧。”
景夜带他左拐右拐,穿过两条偏僻的巷子,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店铺门口··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橱窗里放着一排排的人偶,都是妙龄少女的光景,但眼睛都耷拉着,面无表情,像一个个麻木的机器,不像是正常店里卖的商品。
沈默突然一惊,他回想起陈纪枢给的失踪女生的照片,正是这些人偶的模样··他紧皱眉头:“你们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景夜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没办法,夫人需要她们的血,神使不忍心尸体被丢,就把她们挖空了,塞上棉花沙子什么的,都做成了人偶,比干巴巴的尸体好看多了。”
这时,里面走出一个女生,她像行尸走肉,抱着一个人偶坐在摇摇椅上,对它不停地哼着歌:“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这个女生沈默见过,就是家长会那天,陈纪枢带回局里问话的冯倩微。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首歌,不就是他在任子扬死亡现场里听到的那首《天堂岛之歌》吗·景夜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扶额:“看来,夫人已经入睡了。”
“什么”·“哦,我忘了告诉你,夫人虽然醒了,但身子很弱,她的身体在棺材里变成了骷髅,正在享受少女血浴,慢慢恢复原貌。
于是我们就找到了她,冯倩微,她为了报复那些欺负她的人,以身体为报酬与我们合作,现在那些人都被做成了人偶,我们就把夫人的魂体注入在她身上,养精蓄锐·夫人沉睡了之后,她就是这种状态。”
突然,景夜的脖子前架着重生十字剑,沈默压抑着杀他的冲动,冷言冷语:“下一个灵魂是谁”·至纯至恶·景夜却得逞地笑了,表情变得女干邪狰狞:“我们已经谈妥了条件,她已经在送上门的路上了,你猜会是谁”·严非今日出院,老狗来接他出院,李希子害怕阳光来不了,张逸因为昨天打沈默的事情,还被关在拘留所,严度秋不用上课,却没有过来。
严非了解他妹,就算学校临时补课或是和朋友出去玩,她都会提前跟他打声招呼··他打电话过去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只能打给她班主任问问她在不在学校,可班主任说今天没有补课,学生都放假了。
严非心里隐隐不安,眼皮跳得厉害,然后联系她妹的朋友,那些人都说没见到他妹··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唐笑,她说一个小时前,他妹确实是去她那里,但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还说她看见他妹跟冯倩微走在一起,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又是这个冯倩微··难不成他妹要成为下一个失踪的少女·严非一想到这里,立马冲出了病房,刚跑出医院门口,和一个往里跑的男人差点撞上了,那人看见严非后即刻紧急刹车。
陈纪枢喊他:“严处·”·“陈队我正好有事找你……”·他打断:“我知道,是严度秋失踪了,半个小时前报警中心接到一个电话,说我们要找的少女都在一个玩具店里,还告诉了店铺地址,最后那个男人让我们转告你,他已经把你妹妹带走了。”
“男人不应该是冯倩微吗”·“不是·”·怎么跑出男人来了·严非想不通,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陈队,玩具店地址告诉我,秋秋极有可能就在里面。”
陈纪枢说了一个地方··“严处,我带几个兄弟一起去·”·“不用,那个不是普通的地方,交给管异处就行,你带几个人堵住所有出口。”
“收到·”·严非和老狗去了那家玩具店··这里的地理位置很偏僻,藏在拐弯抹角的巷口尽头,旁边的建筑都是废弃的屋子,没有人迹,估计也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店的存在。
但店面很新,仿佛装修不久似的,里头的布置和普通的精品店铺差不多,白色主调,偏西方设计,但除了架子椅子桌子之外,空无一物··严非正要去推门,忽然转头向右看。
老狗问:“怎么了老严”·严非看着空旷的那条小道,恍惚了一下:“没什么,好像有人跟着我们·”·他们走进去,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人的感觉总是很奇妙,有时候明明处于很正常的环境,却能通过直觉总体会出不一样的氛围··就好比现在只是没有吵闹的安静,他们却感受到诡异奇怪的气息,后背好像不停吹来一小阵瑟瑟冷风。
突然,一个男人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叮咚有人在按门铃·是谁在外面把恶作剧当一种游戏·听啊谁在哭泣·看啊谁在窃窃私语·窗外有双眼睛·它在时刻注视着你……”·严非试着寻找声音出处,但四周并没有广播、收音机之类的电子产品,仿佛歌声在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穿墙而进。
歌声还在继续,这时,他们面前的一扇门开了,走出了十个少女,正是失踪照片上的人··她们排成一排,向军队一样整齐划一,训练有序,个个都一副样子,眼皮耷拉,双眼无神,脚步僵硬,手上拿着款式如一的刀。
十张嘴开始动了,纷纷附和那个不知源头的歌声,她们把严非和老狗团团围住,完美而机械地合唱着··“别想要逃离·想逃出手心已来不及·被遗忘的记忆·被你藏起来的秘密·不要大声呼吸·你已暴露了你自己……”·老狗背对着他:“老严,怎么打”·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严非举着枪,不敢- she -击:“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先不要下狠手,打晕再说。”
“好·”·突然,歌声戛然而止,少女们依旧面无生气,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集体刀尖向前,把他们当作敌人,冲了过去。
严非和老狗收起了□□,手脚并用地对抗这些像疯子一样的少女··可她们打架很有水准,像经过了专门的训练,他们的力度并不轻,但她们中了招之后,似乎不知道疼,依旧挥着刀,猛烈进攻,毫无停息。
严非越打越觉得不对劲,直到他看见那个被他打倒在地的人,仰躺着就能直直站起来,继续加入战斗,宛如被无形的线往上拉起,·他才意识到,这些人被控制了所有的行动,变成傀儡。
 · ·第43章 深渊·少女们依旧猛烈进攻,拿出像战士杀敌时的坚韧不拔和顽强拼搏··老狗在和一少女纠缠,忽然大喊一声:“老严,小心后面”·严非下意识往后看,一个少女已经站在了他的后面,手里的刀还差两厘米就会捅进腰间,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人拿剑跳至半空,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少女定住了动作,脖子出现一条裂缝,倒在地上,头身分离。
汩汩流出的不是血,是沙子··沈默右手执剑,站在离严非三米外的地方··他就知道是他,不是错觉,跟着他们的人就是沈默··沈默说:“她们已经死了,不必手下留情,都杀了。”
老狗听见,立马掏出枪,砰砰砰地连续- she -击,可中了三枪的少女除了动作变迟钝了一点,仍然站得稳稳的,没死··“沈医生,怎么回事”·沈默飞到老狗面前,一剑砍下她的脑袋。
“枪没用,必须要断脖子·”·然后老狗和严非分别都抢走了少女手中的刀,人手一把,快速准确地划断她们的脖子··现场满地沙砾,少女的身体变得干瘪,像漏气的气球似的,有的漏沙速度快,已经人皮贴着人皮,空中弥漫着一股尸体腐臭的恶心味道。
这时,一个发出咯吱咯吱奇怪叫声的人偶走了出来,只有巴掌大小,是稻草扎成的,做工有些粗糙,长短腿,粗细臂,高低肩,头呈九十度歪着,胸口处环着一块卡其色手表。
严非认得,那是严度秋随身携带的表··稻草人察觉到严非的目光,立马转身往回跑··严非赶紧追了上去··沈默和老狗跟在身后··稻草人经过一条长廊,上了楼,楼梯灯光昏暗,只能勉强看到脚下的路,然后稻草人跑进了一个房间。
严非一脚把门踢开,稻草人不见了,房内没有灯,只有月色··一张沙发正对窗户,背对着门口,沙发顶端露出半个后脑勺,看得出是个女生··“秋秋”·严非跑到沙发面前,那人不是严度秋,而是冯倩微。
月光刚好洒在她的身上,皮肤泛着青紫色,眼睛枯竭,眼珠爆出,嘴唇呈圆形··是被抽走灵魂的死象··稻草人站在冯倩微的腿上,一动不动,也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静止了一样。
严非抓着它问:”严度秋在哪她在哪“·稻草人像被触发了开关,咯咯咯地尖声笑着,像婴儿的笑,突然说起了话,像变声器的声音不断重复:”恭迎亲王,重振鬼族,恭迎亲王,重振鬼族……”·严非狠狠地捏着它,吼道:“我问你严度秋在哪里”·稻草人猛地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严非吃痛地丢掉它,它跑向窗户,破窗而逃。
老狗问:“老严,没事吧”·严非捂着伤口的血,看了一眼仍在三米远的沈默:“我没事·”·稻草人跑到一片小树林里,停在一个白衣男人的脚下,他俯身拿起它,微风吹起他那棕色微卷的及肩发。
男人抬头看了看那扇破了一个洞的窗户,轻笑了一声,手心里冒起了白烟,稻草人瞬间化成粉末··他摊开掌心,任由其被风吹散··优雅转身,哼着歌离开了。
雄厚而夹杂清亮的嗓音,在林间里来回穿梭,就是少了那十个少女的和声,略略失彩··严非和老狗回去管异处··沈默也跟来了,一声不吭跟在身后的三米外。
张逸一见沈默,立即拦住了他,作势要打,立马被严非喝住··李希子拿来药箱,给严非的伤口上药··看现在人也齐,沈默说:“区夏……是至善之魂,被景夜带走,他是我的孪生弟弟,区夏已经……不在了。”
张逸悲愤交加,揪住沈默的衣领,不知轻重把他抵在门边:“什么叫不在区夏被带到哪里去了”·严非皱紧眉头:“张逸,松手。”
张逸这次没听,红着眼睛看着他,吼道:“你说话啊”·严非动了动脚,但一想到什么,就算了··眼神示意老狗去阻止。
“张逸,冷静点·”老狗拉开张逸··沈默看了严非一眼··严非脑海里回旋稻草人说的那句话,平静无力地说:“恭迎鬼祖,重振鬼族,深渊已经复活,末日暗云……即将到来。”
原来,神使的第三封信上提醒他保护身边的人,指的不是沈默,而是区夏和严度秋··终究……还是正不胜邪吗·突然,重生十字剑的绿宝石强烈闪烁,- she -出一道绿光,在空中形成一个黑洞,颜色渐渐变浅,显示出见所未见的画面。
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夕阳西下,一个高大宏伟的城门,漆红色的大门紧闭着,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镜头一转,是一条蜿蜒大道,道路尽头出现一辆马车,拉近一看,那两匹马分别有三个头,没人驾驶,车厢是全黑色,像西方中世纪的设计,门窗都紧闭着,不知里面坐着谁。
沈默收回略带震惊的眼神:“不好,这是鬼夫人的六头马车,度秋应该就在里面,她要去万鬼城·”·千年前,万鬼城被轩辕封印过,虽然说轩辕死了,阵法就失效了,但只要有人类闯入,剑石还是会有反应。
严非站了起来,看着那辆不断逼近城门的马车:“秋秋要去万鬼城不行,我要拦住她·”·沈默说:“我去把她带回来·”·他欲转身离开,严非喊道:“沈默,我和你一起去,她是我妹妹。”
严非看出沈默的迟疑,说:“你放心,我会跟你保持好距离的·”·“嗯·”·沈默带严非去到一个公园··他站在一个秋千的旁边,伸出手,闭上眼,像是在感应什么,忽然出现了一个云洞,里头暗不见底。
沈默没回头:“跟我来·”·严非跟着走了进去··脚下是大大小小的黑灰色碎石,不太平坦,周围是高不见顶的峭壁陡崖,寸草不生,走了几步,就感觉温度上升了不少,严非的额头隐隐出汗,拐弯之后才知道缘由。
十米前是一片波涌起伏的岩浆,火红得发亮,热浪滚滚,巍巍壮观··沈默转身,手掌向外,对着身后三米远的严非,由上往下隔空抹了一遍,严非的身体像被一层薄薄的白光包裹着,清清凉凉,一扫炎热。
沈默说:“这里就是鬼族的镇压之地,绝域深渊·”·他继续带严非向前走,沿着岩浆的岸边,走至尽头,转动石壁上的一个骷髅,石壁像自动门一样往右移开。
里面是一番全新的光景··草长莺飞,花红柳绿,燕子衔泥,黄昏红霞,妥妥的一幅春意盎然生机图··有一条大道,两边有高大的梧桐树,错落有致··耳边传来马蹄声,那辆六头马车刚驶上一座白石拱桥。
严非立马追上去,站在桥中间,拦在马车前··马停··“秋秋,我是哥哥,你快跟我回去,这里很危险·”·过了好一会儿,严度秋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前,看着她哥。
·严非向她伸手:“秋秋,过来哥这,我带你回去·”·严度秋却摇摇头:“哥哥,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回去·”·“你说什么”·从小到大,他妹向来很听话,这是她第一次反抗他。
沈默说:“度秋,阿兰是不是在车上”·她没想到他猜出来,下意识张开双手,挡住车门:“你们不可以伤害他,是我自己愿意跟他走的。”
当时严非和陈纪枢说话,沈默在角落偷听到,那时候他就猜到,是阿兰故意透露玩具店的地址,好争取时间带走严度秋··眼前的严度秋,执拗、坚定、决绝,严非似乎有点不认识他妹了。
“秋秋,他为什么要带你去万鬼城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他不会害我,哥哥,我从来都对你百依百顺,这次换你迁就我,好不好我只求你一次。”
怪不得,前几天她去医院看严非时,会说那些离开不离开的奇奇怪怪的话,当时严非以为她在犯傻,没认真理会··没想到,她是认真的··严非继续劝:“秋秋,你不要犯傻,跟哥哥走,哥哥没有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你带上阿兰,我们一起回家。”
严度秋还是摇头:“哥哥哥哥,就算你同意了,嫂子也不会同意的,阿兰说他是鬼王,一直都想杀他·所以我们只能逃,逃到你们找不到的地方·阿兰是混血,他被鬼族抛弃,被人类嫌弃,连阳光也容不下他。
我想多给他一点开心的时光·”·严非紧皱眉头,为了带走他妹,这个王八蛋竟然不择手段·“秋秋,沈默从来就没有想要杀阿兰,他为了要带你走就撒谎骗你。”
严度秋提高音量:“哥你别再说了,阿兰是不会骗我的·”·严非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他三步做两步,上前拉着严度秋离开:“这里很不安全,你必须要跟我回去。”
严度秋用力挣扎:“哥,我不走……放手……放开我……”·沈默看见马车上走下一个人,正是阿兰··现在日头还没落下,阳光还在,阿兰浑身被灼伤,像起了火似的不停冒着白烟,似乎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他虚弱不堪,扶着马车,忍着焦灼之痛,一点点挪步,艰难地抬起手:“放开……阿秋……放开……她……”·严度秋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去:“阿兰”·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开他哥的手,跑到阿兰旁边,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些阳光。
严度秋像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似的,不停地流着泪:“阿兰,你回去,我不会走的·”·阿兰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右手颤抖,手背的皮肤已经被剥落了一大片,尽量稳住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严非对这一幕虽然很动容,但关系到他妹的生命安全,如若阿兰还是想要带他妹走,他就必须要分开他们··严非刚上前两步,一个白衣男人忽然出现,挡在他们之间。
双脚悬空,扑扇着一对白色翅膀,棕色微卷及肩发,五官立体,身材高挑,颇具外国风情,·是Heaven花店的店主,洛恺··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不,现在应该叫他,·神使。
 · ·第44章 真假·洛恺飞到马车门前坐着··阿兰见他来了,带严度秋上了车··洛恺神情得意:“和愚蠢的人类玩游戏,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特意在你们身边晃悠了这么久,竟还发现不到我,呵,白费力气。
“哦,不好意思,”他指着沈默,戏谑笑了下:“你是鬼王,不是人类,不过,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废物·”·严非拿出枪,瞄准洛恺··他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没想到,红玫瑰、蓝妖姬,花店店主。
因鬼魅歌声而死的那几个人,几乎都光顾过他的店··上次他追任子扬的车时,也就是洛恺中途截住了,那次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连出场方式都如此玩味··还有童谣诅咒里,洛恺还亲自送花上门,他和沈默还去过他店里调查监控,那时洛恺说买花的人是个哑巴,他们当时就没有去猜测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从来就没有把他列入嫌疑人名单。
玩你爷爷个灯笼··砰砰砰,严非连开了三发,惊散了草地上啄食的鸟儿··洛恺用翅膀挡住身前,子弹被吞没了,毫发无伤··沈默拿着剑,瞬移到洛恺面前,他反应敏捷,照样以翅膀为盾牌抵挡攻击,发出响亮的噔噌一声,剑口和羽毛硬碰硬,擦除细碎火花。
洛恺轻叹了口气,看看已晚的天色:“抱歉,恕我直言,你们不能带走我们的贵客·”·话音未落,他忽地往外用力,震开沈默,沈默退回到了原位··幸好没伤着。
洛恺拿起缰绳:“鬼夫人已在城中等候多时了,先行告辞,有空来玩,我随时恭候,驾·”·马车在他的驾驶下,开始离地腾空··沈默飞上去,再次对洛恺发动进攻,几招下来被打回地面,捂着胸口,撑着剑,吐了一口血。
”沈默……“严非紧张地跑上去,他立即往后跳了几米··严非心疼地问:”还好吗“·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洛恺的笑声从天而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话毕,他打了一个响指,空中回音··紧接着,他们听见桥下似乎有东西,发出嘀嘀嘀的急促声,严非立马拉着沈默往岸上跑去。
终究有些来不及··桥的另一端开始爆炸,炸弹像跟踪器一样,快速地追着他们,一路炸裂白石拱桥,声音如雷贯耳,脚下的路变得摇摇晃晃,他们稳住脚步,用尽全力继续跑,碎石漫天掉落,严非还不忘用手护着沈默的头,□□味刺鼻得很,火光热浪,穿透衣服灼烫着每一寸背部的皮肤。
离岸边还有两三步的距离,严非把沈默推了上去··他所站的位置下面还有最后一个炸弹,当他跳去岸边时,炸弹就在他身后炸开了··“严非”沈默瞬移过去,将他带上岸,才幸免受重伤。
·一座白石拱桥彻底坍塌,变成废墟,残骸都掉进了湍急的江水,消失不见··严非被烟尘呛得咳嗽了两声,沈默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的地方··严非抓着他的手,笑着说:“你别摸别摸,很痒。”
沈默抽出手:“我是吸血鬼,你是人类,你不用救我的·”·严非这才想起来:“当时情况太危险,我给忘了·”·沈默跳到三米远,看着对岸的那座伟岸的城门:“没有神谕,万鬼城我们是进不去的。”
严非站起来,紧皱眉头··秋秋怎么办·他必须要救她··”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有。
“·”什么“·”堕落神使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私闯万鬼城,复活鬼夫人,这么大的动静,神使管理协会那边必然已经发现,届时他们会派来一位杀使,捉拿堕落神使。
度秋是你的妹妹,如果杀使奉命来到了人界,他定会来找你的·“·严非顿时有了希望:”他什么时候来“·”不清楚,应该很快了,在他来之前,我们也只能等。
“·沈默送严非出了云洞,目送他离开后,他却返回了深渊,站在十里岩浆的岸边··他看着汩汩红岩:“找我什么事”·一个黑袍男人迎面而来,正是景夜。
”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他走到沈默面前,欲伸手去摸他的脸,被沈默抓住··景夜勾唇一笑,眼色带了些男人不该有的媚态:“景昼,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好看,就是瘦了些。”
沈默蹙着眉头,仿佛猜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景夜,你是谁”·“一千年没见了,好歹我也是对你好的,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难不成,我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吗”·沈默放开他的手,说出了那个心里憎恨多年的称谓:“夫人”·”这么久没有听到你叫我了,我还挺怀念的。
“·“你为什么会在景夜的身上你把他怎么样了”·“那小姑娘的身子太弱,一下子就被我吸干了精魂,我的魂体无处安放,你也知道的,景夜向来忠诚,他自愿把身体交给我,沉睡自己的魂体。
你放心,等我的□□恢复原貌了,我自然就会离开,他也一样活着·”·沈默问:“你把度秋放了·”·如若她没有附在景夜的身体里,他完全有能力把她杀了。
·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景夜嗤笑了一声:“还长胆子了竟敢命令我,不过你向来就喜欢忤逆我,我也习惯了·放人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就差她了。”
“至纯之魂”·“没错,聪明·”·“你到底跟阿兰说了什么,他才会把度秋带过去”·景夜耸耸肩:“没什么,万鬼城有一艘久置的飞船,可以载人去到天外之天的银河星岛,那里是个世外桃源,小情侣谁不喜欢”·沈默问:“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度秋”·景夜的眼神瞬间变得- yin -沉,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为了轩辕,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我,我就算宠你,也是有限度的。”
沈默的脖子有些涨红:“那你杀了我·”·景夜笑了几下:“我怎么忍心杀你该死的人不是你,是你心爱的轩辕帝君。”
沈默顿时心里一紧,语气带些乞求和愤怒:“你什么都可以冲我来,但绝对不能碰他·”·景夜红着眼睛,加大手上的力度··“一千年前,我让你去杀他,可你却爱上了他,与鬼族为敌,我还真是看错你了。
鬼族与轩辕之间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现在我回来了,他就必须死·”·然后,景夜把沈默甩到峭壁上,立马就有几十只黑手从壁里钻出,抓住他,任他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
景夜仰头看他:“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百手鬼影,短时间内你是动不了的·”·他转身就走··沈默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喊道:“你要去哪”·景夜停下脚步,转头说:“还能去哪找你的爱人聊聊天叙叙旧呗。”
要严非什么都不做,光等着杀使来带他进万鬼城,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严度秋是他唯一的亲人,父母临死之前要他好好照顾她·如今她生死未卜,危在旦夕,严非要是坐以待毙了,他简直就是个畜生。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回到管异处,去翻那五千册书··他还是抱有一丝的希望,能找出另一种进入万鬼城的方式··翻了一百多本后,有人走了进来。
“严非·”·严非抬头一看,有点开心:“沈默,你怎么来了”·沈默走到他身边,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严非的目光扫了一下他俩不到半米的距离,然后对上他的眼睛··怎么这会儿不躲到三米外了·沈默问:“你怎么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严非摇头:“没,没有。”
他能这样靠近他,他做梦都想··沈默看了眼桌面上乱成一堆的书:“你在找什么”·“找进入万鬼城的方法·”·沈默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屑··”我没笑,要我帮忙找吗“·严非拿了一本给他:”行,你翻这本。
“·总觉得他怪怪的··沈默很快就看完了,他没有再拿一本,而是牵起严非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然后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脖子··这种大写的诱惑好突然。
严非僵住了身子:”沈默,你……怎么这么主动“·沈默的眼里掠过一丝慌张,稍纵即逝,右手覆上他的脸:“我……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想,当然想。
“·沈默笑了笑,凑近他的唇,严非别过脸,轻推开他··“我现在有事,忙完再说啊·”·“不行,现在就要·”·“好好好,来。”
沈默再次凑近,忽地,太阳- xue -被一个黑压压的枪口抵住了,他停止了动作··严非举着枪,然后拉下他的衣领,锁骨上果然没有黑牡丹··他挑挑眉:“你说要,我就给你一枚子弹,景夜。”
“沈默”突然笑了,从严非的身上下来:“还要靠黑牡丹来认人,看来,你也不怎么爱他·”·“谁说我是靠花认出来的,从你进门开始,我就已经怀疑你,直到我从你的眼里看见一样东西,我才确定你不是他。”
“看见什么了”·“你的眼里,只有肮脏的邪恶和贪婪,而沈默的眼里,只有清澈的善良和单纯·”·景夜说:”好吧,热身游戏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他瞬移到严非的身后,严非反应迅速,转身开了一枪,被他躲开了,然后景夜抓住了严非持枪的手腕,严非与他过了几招,滚过书桌,拿稳了枪,继续瞄准他,砰砰砰砰连开四枪,景夜跑得很快,子弹几乎打在了墙上、书架上、桌腿上、门后面。
景夜就不见了··这里只有书架比人高,应该藏在了这后面··严非放轻手脚,走过第一个书架,没人,走到第二个书架,也没人,快要走到第三个书架时,景夜从第二个书架顶端飞下来,站在严非的身后,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永别了,轩辕·“·千钧一发之际,景夜手里的刀被一道白光弹飞,胸前中了一掌,严非被那人拉到了身后··严非看见他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不少,露出的皮肤有许多严重的抓伤。
不解又心疼:”沈默,你……“·沈默拿着重生十字剑,警惕地看着景夜,打断他:”退到三米外·“·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严非没多说,开始往后退,举着枪对准景夜。
景夜的嘴角流血,呸了一口:“为了救他,连你弟弟的身体都不要了吗万一你把我惹怒了,我可不知道会对你弟弟干出什么事情来·”·沈默握紧剑柄,咬了一下牙关:“你走。”
景夜哼了一声:“轩辕,等我恢复了身体,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说罢,他变成一只乌鸦,飞出了窗外··严非收起枪,还是很在意他的伤口:“沈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那个不是景夜,是鬼夫人,她复活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度秋,就是她要找的至纯之魂。”
“那秋秋她……”·“你放心,度秋还很安全,她在等她变得更纯净·”·“什么意思”·“她答应用一艘飞船送他们去天外之天的银河星岛。
而一位少女,最美好的棕榈枝,便是圣洁、纯净、无可指摘的生活之花,当少女完全抛弃一切,奋不顾身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正是她最纯净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即将要上船的那一刻。”
“而那艘飞船已经久置多年,想要完全启动,必须要花费不少时间,至少也要个三五天,也有可能飞船坏了,正在进行维修,消耗的时间更长·”·沈默说完,看了一眼严非,抬步离开。
严非叫住他:“沈默,你去哪”·会回来的吧·他停住脚步,背对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严非,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
 · ·第45章 失踪·自那次沈默离开后,严非去医院找他,同事说他请假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严非又去他家找人,结果还是没有··就像之前黑牡丹出现后的那次,任他怎么找都没用。
他又躲起来了吗·还是说,去了哪里·接连三天,严非每天都在重复找他,真的没再见到他··在这期间,景夜,不,是鬼夫人,也没再来找过他。
这天,严非还是在翻着那五千册书,仍然在寻找除了神谕之外的进城办法··杀使究竟什么时候才来·那个什么协会的办事效率真他妈是龟速。
忽然,外面黑云滚滚,已经看不出白天,闪电呈之字形,蓝紫色,东边闪完一个,南边又闪一个,接连不断,诡异反常··配合着雷鸣震震,轰隆一声,似乎把天空劈开了一条缝,把乌云拆散,一分为二。
裂口很细很长,隐隐透出白光,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似乎一个有翅膀的光球从天外飞来··冷风不停呼啸,大滴大滴的雨水顺着风向,从窗口凶猛地撇进了屋内,打- shi -了一大片地板。
大冬天的,竟然下起了大雨··严非赶紧放下书去关窗··他不经意看见,窗外五米远的那条小路上,有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没撑伞,穿着宽大的白色斗篷,戴着衣帽,遮住半脸,看不清模样。
步伐很大,稳重而有力,浑身散发出无尽的……·杀气··严非刚关上窗,李希子就走进来,神情严肃:“老严,有人找你·”·严非走出去,正是那个穿白色斗篷的高大男人。
男人见到严非,站起来,比严非高出半个头,后背背着一把大刀,青铜剑鞘··他拿下斗篷帽,白皮肤,黑色及肩发··他朝他行了一个绅士的西方礼仪,声音洪亮有力却疏离漠然:“您好,严先生,鄙人罗瑟,是一位杀使,代表神使管理协会,前来惩处罪使洛恺。
我们表示很抱歉,协会疏于管理,任由罪使在人界胡作非为,令妹目前还很安全,请放心,我会帮助您救回她的·”·严非说:“请坐,希子,去倒杯茶。”
他问:“罗瑟先生,你要怎么救回秋秋”·“明日下午三点,是进入万鬼城的最佳时机·”·“我可不可以一起去”·“当然,但事先说明,万鬼城内凶险无比,极有可能有去无回。
您愿意的话,也可以带上您的朋友,不过,协会一概不负责你们的生死,但我会尽己之力保护你们·”·“好·”·晚上,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飘飘落落,大地很快就穿上了一件朴素的银装。
严非抽着烟,鞋底还沾着一些雪,刚从医院回来··他走进电梯,按了四楼··沈默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是什么·偏偏要自己一个人去·他觉得他是一个累赘吗·也是,他已经不是昔日的轩辕神帝了,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帮上什么忙·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陪着他,尽绵薄之力,不添麻烦。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走到沈默家门口,周而复始的轻车熟路,地板都快要印出出他的脚印··门内无灯··还是不在··严非上了楼回家,却看见自家的灯竟然亮了。
是秋秋回来了·他激动地跑进去,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披着三千银发··不是严度秋,是沈默··严非看见鞋柜上放着一串挂着皮卡丘的钥匙。
这才想起来,他给过家里的钥匙··严非克制住冲过去的冲动,和他保持三米的距离··他近似痴迷地看着眼前多日不见的人,银发有些凌乱,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头发的肩膀上都有雪花,有些已经融化了。
不冷吗··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严非怕吓走他,极其小心地温声唤道:“小默·”·沈默缓缓抬起头,也以同样爱恋的眼神回应他,却夹杂了很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仿佛他此次前来,不是为了见他,而是为了一些难以启齿的话语··“小默,你……”·剩余的话,都淹没在沈默快速冲来的怀抱当中··严非被他的力度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愣了楞。
他竟然主动靠近他,身体还贴得那么近··不会是……·当严非轻推开沈默,看见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时,方才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没错,是他··严非紧紧回抱着他,埋进肩窝里,贪婪地嗅着银发的熟悉味道,将所有的思念和渴望都倾泻而出,狠狠地揉碎在怀里··多久没有这样抱他了,·一个世纪·不,是一个宇宙年。
也许更久更久··“喜欢我长发的样子么”·严非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嗯,很喜欢·”·透过薄薄的白衬衣,严非感觉到沈默浑身- shi -润而冰凉,应该是雪水。
严非搓了搓他的后背,想带点暖意:“去洗个热水澡,会感冒的·”·沈默摇摇头,抱着他不放··严非继续劝:“听话·”·他还是摇摇头:“一起洗。”
没想到,沈默会这么说··之前他们处于热恋期,就算严非用尽各种办法,他可能是害羞或是其他,从不答应一起洗澡··严非拉着他走进洗手间,脱去两人的衣物。
修长的手指抚上他好看的锁骨:“黑牡丹怎么不见了”·沈默嗯了一声,没做具体的回答··他既然不多说,严非也不去多问··他们□□相对,站在喷水的花洒之下,暖意袭来,水汽氤氲。
严非撩起沈默额前被打- shi -的银发,勾在耳后,捧着脸,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闭着眼睛,细细感受交织的气息··沈默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舌头灵活地探索那一亩三分地。
严非像一堆干柴,被这把烈火猛地点燃,大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以百倍激动的吮吸轻咬,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似乎是水和泪的交融··严非温柔地疼爱他的全身,那大片雪肌上,一路深深浅浅的红印,挂着透明的水珠,朦胧了点点爱意。
严非臂力惊人,毫不费力地托着他,将其抵在墙上,一下一下前后疼惜,带着一些惩罚的恶意··沈默枕着他的肩窝,- shi -透的银发粘在滚烫的皮肤上,难耐的情热躁动,挠痒着他的紊乱心跳,右手抓着严非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泛着羞涩暧昧的红意。
温热的喘息交融一体,水声哗啦啦,谁也听不出谁的··突然,严非全身一紧,和沈默一起哼出了声,尾调上扬,忽而下降,沈默的腿间似乎出来了什么,比热水还要滚烫。
沈默伸出一只软塌塌的手,关掉花洒··严非就着这个姿势走出浴室,把他放在床上,压在身下··沈默忽然翻了个身,颠倒了上下··他双腿跪在严非的大腿两侧,吻了一下他的唇,声音带着低魅:“我来……”·在严非略带惊讶的目光之下,一点点淹没,到达尽头之时,美妙的快感让两人忍不住齐声闷喘。
银发在空中凌乱飞舞,沈默不是很会,但很卖力,仿佛就是铁了心要给他最好的舒服··严非闭着眼睛,双手扶稳着他叠在一起的大小腿:“小默……”声音沙哑低沉,像在鼓励,回应他的努力,又像在不自觉呼唤爱人。
他快忍不住了,翻身猛烈凶了几下,压在沈默的肩膀上··他伸手撩开含在他嘴里的几缕银发,亲了一口:”宝贝儿真棒·“·沈默垂眸看他,眼眶泛红- shi -润,盈盈动人,欲勾还羞。
严非舔去他眼角的泪花,柔声问:”对不起,是弄疼了吗“·沈默定定地看着他,眷恋地摸着他的脸,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没有,不疼。
“·“那你怎么哭了“·他又舔走了一颗泪珠,在口中渐渐化开,咸咸涩涩··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语气严肃地问:“严非,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样”·严非理着他额前的银发,轻声说:“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我不会责怪你,我只会怪我自己,还没有对你好到让你离不开我。”
沈默垂下眼皮,良久没说话··他的右手放在严非的后脖颈上,突然往下一拉,额头抵着额头:”还想要我吗“·严非咬着他发红的耳朵,有些含糊不清:”对你,怎么要都不够。
“·沈默再次翻身压着他,银发像珠帘一样垂下,轻扫严非的腹肌、胸肌、脸颊,发梢挠得他直痒痒,·严非问:“小默,你今天怎么了”·沈默痴恋地、细细地吻着他的脸:“我爱你,严非,愿你能平安健康、开心幸福一辈子。”
严非愣了下,他记得,这是沈默生日时许下的第一个愿望··他看见他的眼里闪烁的东西,像是……离别之前的“遗言”··严非本发觉了他的不对劲,但对他来说沈默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没脑子去想那些尚待确定的事情。
一晚上下来,前半部分基本是沈默在主动,不知从哪学来的很多花样,有的连严非这个扫遍大小网站的老流氓都没见过··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后来严非夺回主导权,俩人干得yu仙欲死。
大概凌晨四五点,窗外的大雪还在下了,隔着窗户窗帘,依旧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沈默没睡,侧躺,贪恋地看着严非安静的睡颜··他轻轻凑近,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停滞了十来秒,仿佛要通过这个吻,把所有的爱尽数传达过去。
然后他悄悄拿开搭在身上的那只手臂,刚要掀被,看见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银戒··正是他还给严非的那个··沈默看着它,久久不能回神,最终还是摘下,放在了床头柜上。
穿好衣服,留了一张纸条,深深地看了眼严非,决绝地转身离开··严非醒来之后,床边已经空无一人,猛地坐起,看见桌上的戒指··他拿起戒指旁边的纸条:·度秋我会救,你不能进城,即便有杀使,你们也不是她的对手。
严非,自是无缘莫强求,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愿君康乐··他已经完全崩溃了,扔掉纸条,发了疯似的找遍整个屋子,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依旧没人,然后随意穿好衣服,赤脚跑下四楼去沈默家,还是没人。
为什么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又要自作主张·为什么又要一个人把所有的苦难都扛在自己肩上· · ·第46章 进城·下午三点,准备进入万鬼城。
李希子是被初拥的吸血鬼,血统杂乱,按照杀使的说法,她不能进去,就留在了管异处··老狗被杀使催动了挤压在体内的千年力量,变得像马那么高,像虎那么壮,四肢轻快敏捷,眼神变得犀利无比,豺狼豹子都不及它万分之一的凶猛。
这才是真正的魔犬··张逸为了给区夏报仇,也跟来了,身怀御火异能,算是不错的帮手··他们来到了绝域深渊,站在万鬼城城门口··罗瑟事先说明:“万鬼城是鬼族亲王的陵墓,主墓在城中心的城堡里,若想到达那里,必须要经过四重防护关卡。
第一重,是沙漠飞象,第二重是千眼墙洞,第三重是镜子迷宫,最后一重则是鬼兵临危·每一个关卡都会有一个突破口,只要我们找到它,就能进入下一关,否则,就会被困在里面,永远都出不来。”
”如果有人想退缩,我可以送你回去·“·严非毫不犹豫:“我必须去·”·为了秋秋,也为了沈默,他一定在里面··张逸紧抿薄唇,握紧拳头,坚定地说:”不回。
“·为了区夏··老狗已经恢复了被沈默封存的记忆,他汪了一声,不回··为了小主人,也为了保护主人严非··罗瑟很是欣赏地看了他们一眼:“很好,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模样。”
罗瑟拿出一块令牌,嵌入城门上的一个印子里,往右一转··耳边响起了笨重迟钝的嘎吱嘎吱声··门,开了··他们走进去,严非感觉胸膛不自觉发热,似乎体内有股力量在蠢蠢欲动,仿佛身后带着浩浩荡荡的千军万马。
放眼望去,这里的环境竟然是……如此景色宜人··就像古代官宅的后院··黛色的假山上流淌着几股清泉,小花园里百花齐放,花香四溢,有三棵高大的白玉兰树,虫鸟栖息,树下遮荫了两个歇脚的小亭子,亭内的大理石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三个青花瓷杯,静谧悠闲。
严非疑问:“这里……就是万鬼城”·罗瑟知道他的意思:“都是海市蜃楼的幻象,鬼族亲王有无限月晕的异能,擅长迷惑视野,绝域深渊里除了石壁和岩浆,别无他物。”
这时,他们走到了一扇石门前,严非隐约听到了大象的叫声··罗瑟说:“门后面就是第一重防护,沙漠飞象·”·他推开门,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太阳变烈了,周身的温度上升了不少,严非的额间渗出细细汗珠。
忽然,脚下的土地晃得厉害,一阵地动山摇,严非和张逸扶着墙才站稳了一些,罗瑟用力量稳住身体,一动不动,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严非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地动的原因,大象的一阵阵嘶鸣声近在耳边,就在眼前。
只见,由沙子拼凑而成的无数只大象从沙漠里飞出,由右往左快速飞去,层层叠叠,井然有序,像是集体迁徙的阵仗··罗瑟指着说:“必须要踩到每一只大象的鼻子,才能过去,若是踩到了别的地方,就会陷入流沙之中,埋在里面,尸骨不存。”
严非想了想,跳上了老狗的背,伸手拉上张逸,然后抓稳它的项圈:“老狗,让我看看魔犬的真正本事·”·“睁大眼睛看好了·”·老狗眼力尖锐,看准了一个契机,奋力奔跑,准确无比地跃上了第一个鼻子,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像弹丸似的在大象群里肆意穿梭。
跳过第二十二根鼻子时,严非看到了沙漠岸边,罗瑟也是刚到达··严非和张逸从老狗身上下来··各自拍拍身上的沙尘··严非朝老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出去之后,顿顿有排骨吃。”
老狗用梅花脚拍了一下他的拇指,达成共识··他们过关之后,天空中的飞象纷纷散落成沙,变成一片平静的沙漠··罗瑟微皱眉头,有些疑惑:“不应该啊。”
严非问:“什么不应该”·“大象的飞行速度不应该这么慢·”·这还叫慢都快赶上最高档的摩托车速了。
”除非……有人比我们先来过,关卡启动了一次过后,需要一定的恢复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飞象身体较虚弱,精力不足,就会飞得慢很多·“·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有人来过·难道是……沈默·真是他的话,他有没有受伤现在在哪·罗瑟说:“这座城已经修建了一千多年了,关卡反应慢了一步,也是有可能的。
走吧,希望我们接下来都能这么好运·”·罗瑟带他们沿着沙漠边缘一直走,走到了尽头,那是一扇被枯藤缠绕的木门··推门进去,视觉猛地一转,由沙漠变成了一片大森林。
他们刚迈步进去,周遭的树木似乎有灵- xing -,移形换影似的围在路的两边,把原本的康庄大道变成了羊肠小道,堵住了其余的出路,逼迫他们向前走··罗瑟不紧不慢地说:“前面不远处就是千眼墙洞了。”
没走多久,眼前瞬间开阔,有一扇高大的墙屹立中间··像一座十层楼的大厦那么高,外表裹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玻璃,格子状,又像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塔。
玻璃后面爬满密密麻麻的绿色藤曼,每一个格子的四角都正好对应一朵紫色喇叭花,花内长了一只诡异的眼睛··成千上万个眼珠子齐刷刷充满警惕,死盯着那几个不知好歹前来入侵领地的敌人。
张逸向前一步,手心冒出一团火,甩出一个火球,可一撞到玻璃,火瞬间熄灭了,似乎那是墙洞的防护罩··突然,啾啾啾啾的声音响起,同时,从喇叭花的眼睛里喷出无数的紫光线,像子弹一样瞄准他们发- she -,紫光线一碰到阻拦之物,就会原地爆炸。
浓缩是精华,线条虽细,蕴含的力量却不可小觑,稍有不慎被击中了,就会炸个粉身碎骨··□□味瞬间变得浓厚,烟尘漫天飞散,他们立即以此作掩护,作鸟兽散,各自躲在树干后面。
眼睛见没人了,便停止了攻击,恢复了原本平息的状态··罗瑟伸手指着墙洞前面的一条白线:“这是界线,刚刚张逸先生越界了,墙洞才会发现我们的·”·严非问:“这一关的突破口在哪里”·“墙洞的发出紫光线眼睛,都是靠着一个发红光线的眼睛指示,只要我们找到了这只眼睛,打瞎它,所有的眼睛都会陷入沉睡,才可安全通过。”
严非说出了其他人的担忧:“这么多眼睛,怎么找”·罗瑟说:“我们只能不停引起它们的攻击,一边从紫光线里仔细寻找红光线,才能顺藤摸瓜,找到眼睛所在之处。”
就在他们不知如何下手之时,老狗似乎闻到了什么,旁后跑去,嘴里衔来一个黄澄澄的小东西,走到严非面前··他伸手接下,正是他送给沈默的那个皮卡丘钥匙扣。
后背有一行字,像是用细小的树枝一笔一划刻成的:·横七竖八··见血往左··第一句,严非似懂非懂,第二句,他完全不明白··他飞上树顶,看着八米外的那扇墙洞,眉头微蹙。
横七竖八··从左边数了七个玻璃格子,再向上数八个,应该是这个意思··距离太远,严非看不清那只眼睛是红色还是紫色··他往下喊道:“老狗,去越界试试,其他人注意闪躲。”
老狗收到命令,伸出前腿碰界线,成千上万的紫光线如暴雨梨花针一般飞- she -过来··严非紧盯着横七竖八的格子,果不其然,- she -出了红光线··逮到你了。
严非刚举枪对准,那只眼睛似乎转了转,立马改变指示,指挥所有的紫光线集聚攻击他··罗瑟发现了方向的变化,立马过来护在严非的面前,拔出后背的大刀,把紫光线拍回去,发出坚硬的铿锵碰撞声。
有了罗瑟的掩护,严非的束缚少了许多,他灵敏地躲开越过罗瑟的那些紫光线,果断地朝红眼睛开了一枪··随着一声如猛兽般震耳欲聋的怒吼,紫光线纷纷消失,所有的喇叭花都闭合起来,周围的防护玻璃也渐渐敛去。
墙洞底部的中间,现出了一道门··严非小心收好那只皮卡丘··他们来到门前,竟是巨大的冰块做成,冒着森森寒气,袭人心骨·罗瑟收起刀,推开门。
这里下着中雪,一片冰天雪地,寒风呼呼,倒不觉得十分寒冷,更像是秋高气爽的舒适感··雪地之上,立着一排排冰镜,跟严非差不多高,层次有序,望不到头,青黑色的苍穹压得很低,似乎触手可及,站在这里,有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
罗瑟说:”这便是镜子迷宫,只要一见到右角缺了口的镜子,就往右转,才能走出去·“·往右转·严非突然想起沈默刻下的那句话:见血往左。
应该就是这一关的突破口,但为什么方法不一样·严非搞不清楚,只好跟着罗瑟走··缺口的镜子很好找,罗瑟带他们右转了二十次,按理说,应该已经走出去了,可他们还在迷宫里周旋。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已经可以掩盖住严非的脚脖子··罗瑟这才发觉不对劲,停下脚步,左右张望,蹙眉思索:”不好,鬼祖亲王改变了迷宫的走位,以前的办法不管用。
“·严非没有慌乱,一直想着”见血往左“的意思··他抬头看着身前的那面镜子,又看看旁边的,眼睛微眯,一跃而起,食指在镜面划了一下,指腹上多了一块小细冰,红色的。
是沈默的血吗·他思忖了一会,指着左边:”我们往这边走·“·其余人没多问,径直跟着严非··没走多久,严非又发现了一面带着血冰的镜子,还是往左转,这时,积雪已经高到了小腿肚,行走有些艰难。
但无论路多难走,都要继续走下去,希望就在前方,曙光已经向他们敞开怀抱··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就这样,拔着腿,一步一步地走,转了二十八次,积雪已经高到膝盖,才走出了迷宫。
还没把腿上的雪拍干净,天空忽地- yin -暗,一秒之间,白云纷纷往后移开,黑云势如破竹一般滚滚而来··白昼变成了黑夜··眼前的冰天雪地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年代久远的旧城堡。
他们正站在城堡前面的一堆骷髅山上··张逸脚下一滑,险些没站稳,严非扶了他一把··罗瑟带头走下骷髅山,其余人跟了下去··突然,晴天一声震耳霹雳,红色的闪电在其后快速闪过,顿时红天一片,照亮了城顶上的那朵乌云。
·仿佛是……一个女人的笑脸·· · ·第47章 幻境·严非看了眼四周,- yin -森森的骷髅遍地都是··有平躺的、侧躺的、跪着的、挂树上的、靠墙的、骨架碎一地的……·就像死在古战场的士兵,各种死状齐全,怨气冲天。
罗瑟说:“千年前的昆山之战后,鬼族惨败,横尸遍野,为了防止秽浊之气污染神界和人间,天帝就让山神径直将昆山下沉到这里,最为干脆简便·你们所看到的这些骷髅,都是当年牺牲的鬼兵鬼将遗骸,几乎是八万数目。”
可见,当年的战役,浩荡势大而惨烈无比··这时,天空飞下一团团黑色的东西,像影子,整齐划一地右转,飞到城堡顶端盘旋成一个大黑洞,女人、孩子、男人、老人的哭泣惨叫声从那里头传来,响彻方圆六里。
越来越多的黑影融入黑洞,突然,一道红色的光柱从城堡里- she -上去,连接了黑洞中央,黑影化作长条状,一圈一圈地缠着红光柱,不断往下输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严非震惊地看着那个不断壮大的黑洞,隐隐感觉到巨大无比的能力··“这些都是什么”·罗瑟紧蹙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右手在空中一划而过,出现了一个云洞。
画面显示的,是留在管异处的李希子··还有……神使洛恺,他的手上抓着一个昏厥的男孩··李希子和洛恺在说话,但说些什么,是听不见的。
但严非见过那个男孩,他是李希子的弟弟,李望··洛恺说了几句话,李希子迟疑了很久,点了点头,随后,洛恺就把弟弟还给了她,转身离开··李希子把李望扶在沙发上,上了楼,去到了张逸的房间,站在那面放满千纸鹤的玻璃罐子的木架前。
她纠结了一下,双手捧出其中一个罐子,奋力往地上一摔,玻璃碎了一地,千纸鹤到处散落,接着,她又砸碎了一个、两个、三个……·等到把所有的千纸鹤脱离了罐子的束缚后,顷刻间,它们黑气绕身,竟然站了起来,扑扇翅膀,汹涌地飞出了窗外。
李希子很是惊愕,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然后她看向窗外,那些千纸鹤全都变成像鸵鸟那么大只的生物,双眼被红光所蒙蔽,毫无理智地见人就咬··开车的男人被咬,手一滑,撞上了前面的汽车,来个世纪罕见的三四十辆车连环撞,引爆了五辆车,伤亡无数。
教室里上课的教师被咬,传染了黑气,眼睛也变得通红,咬伤了十几个学生,其余学生落荒而逃··监狱里的巡逻警察被咬,钥匙串掉在了地上,一个犯人拿到了,兴致勃勃打开所有牢门,罪犯重获天日,见到外头乱成一片,也参与了进去,到处烧杀抢掠,报复社会。
……·警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枪声陆陆续续·可敌方是十二万只被鬼化的千纸鹤,人类的武器怎能守护得住·受了惊吓的人们纷纷乱逃乱窜,大声叫喊,不听警察指挥,只顾自己逃命。
伤亡人数越来越多··缘城……大乱··仿佛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罗瑟敛去云洞,轻叹了口气··严非依旧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张逸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他欺骗了我。”
他现在才知道,当年跟他说折好了十八万只千纸鹤、就可以复活他哥哥的那个神使,就是洛恺··严非不明白他的话:“你在说什么”·罗瑟抬头看着城堡顶端的黑洞:“自始至终,你都是罪使的一枚棋子。
他故意赐予你御火的异能,让你被人类当作怪物,切身体会到人心险恶,然后指示你去折千纸鹤·那些千纸鹤之所以会被鬼化,就是因为你把心中的怨恨怒火都给了它们。”
“人是万恶之源,以人害人,以人杀人,人毁人灭,正是他费尽心思想要的圣洁世界·那些黑影,均是人类的恶念,鬼祖亲王吸食这些,可以壮大力量,时机一到,就会把万鬼带去人界,危害人类。”
严非问:”怎么阻止“·“对付鬼祖亲王的唯一办法,就是取出她的心脏,只要她死了,一切都会恢复原貌·”·罗瑟拔出后背的刀,转身:”城内就是上万个鬼兵,要想去到主陵杀她,必须斩鬼开路。
“·严非举着枪,把警惕提到最高值··罗瑟推开城门,并没有想象中凶猛的吸血鬼,而只有遍地密密麻麻的流血尸体··他们走到尸群中,跨过尸体,脚都快没空间落地,像走在荆棘丛林一般,只能借着一些小缝站稳。
罗瑟在一尸体前蹲下,细细察看脖子上的伤口,思忖了一会儿说:“是重生十字剑·”·沈默·严非看着脚下流成小河的血,心里隐隐抽痛。
一人杀万鬼,应该受了不少伤吧·那天,沈默不告而别,先行一步,原来就是为了给他开路,护他一路顺利··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可他现在在哪·难道……是在和亲王打斗·严非赶紧问:“罗瑟,主陵往哪走”·他用刀尖指着前面那扇刻着浮雕的门:“门后便是。”
严非刚跑两步,顿时眼前一片昏暗,地下的尸体瞬间消失,他踩在一层厚厚的浓雾之上,看不见其他人,试着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罗瑟周身也是雾气缭绕,内心暗自说了句不好,瞬间增加防范,对着空气提高音量:“大家凝神,不能睡着,这是鬼族亲王的幻术,无限月冥,睡了可能就永远醒不来了。”
严非听见了,闻声找去,却找不着人··他又四处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耳边一片寂静,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声无物的空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渐渐地,严非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乏力,就随意原地坐着,想凝神却怎么也凝不起来,不一会儿,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猛然袭来的困意,倒地入睡··他站在了自家门口。
还没来得及想这是真还是假,门就从里面开了··“严非,你回来了·”·开门的人,是系着围裙的沈默,正微笑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是他们怎么会都在这里·“你在说什么我当然在这里了,爸妈都已经来很久了。”
严非疑惑:“爸”·“对啊,他们今天来看颜颜的·”·严非又很疑惑:“颜……颜,是谁”·沈默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脑子这么糊涂连我们的女儿都不记得了”·严非指着自己的脸,三次疑惑:“女儿我们的”·沈默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往屋里走。
严非看见,他的父母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严度秋,母亲手里拿着一个芭比娃娃,在逗着父亲怀里抱着的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这种温馨的感觉,真实到不能再真实··可他还隐约记得,父母都已经在十三年前坠机身亡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不对,他还被困在迷雾里,这是亲王弄出来的幻象。
不能当真··严非指着女孩问:“她哪冒出来的”·难不成,梦中的沈默还自带生子功能·沈默耐着- xing -子解释:“去年我们领证后的两个月,你说想要孩子,我们就去福利院领养的,你给她取名叫严颜。”
严颜跑到严非面前,张开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抱抱·”·“好嘞,爸爸抱·”严非右手托着她,左手捏了捏她的小肉脸。
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严非的心里乐开了花··这个美好的画面,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也做过梦··但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见了,都是虚假的。
可这个梦不一样,每一个人,每一个声音,每一个触摸,比珍珠还真··家人安康,爱人在旁,女儿在怀,哪一个男人不想要如此惬意幸福的日子·沈默拿下严颜放进嘴里的手指:“脏,很快就吃饭了。”
随后,一家六口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其乐融融··吃完之后,严非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沈默来洗··严非拿起一把刀,在指腹上割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
沈默蹙眉:“你在做什么”·严非看着不停往外流的鲜血,喃喃:“太真了·”·“什么真跟我去消毒。”
严非把他拉回来,吻了他的唇,感觉是真的,就继续加深,辗转,缠绵··沈默推开他:“你的伤口还没处理·”·他贪恋地抚摸他的脸:“真的不是做梦吗”·沈默有些无奈地扶额:“我说你到底怎么了这就是现实,不是梦。”
“不是吗”·沈默凑近,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他嘶了一声:“疼……”·“会疼的就不是梦,过来,感染了就不好了。”
沈默拉他去了房间,拿出药箱,开始细心地给他处理伤口··或许,是真的·严非看到沈默的左手中指上戴着戒指,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牵起他的手,微微眯眼:”我什么时候给你戴上的“·沈默笑了声:”当然是婚礼的时候啊·“·如果真结婚了,谁他妈会买这么老掉牙的金戒,还不镶钻·严非继续问:“我送你的银戒呢”·他不明所以:“什么银戒”·果然是被困住幻术里面。
银戒还揣在他的兜里··严非立马掏出枪,抵在沈默的眉心:“都是假的,你不是沈默,别想骗我·”·他举起双手:“严非……你把枪放下,我就是你的沈默。”
严非现在很清醒,知道鬼族亲王在看着他,对着空气怒道:“你他妈还要玩我到什么时候”·砰的一声,沈默倒地身亡,所有的场景随之消失,他看了眼受伤的指腹,却是完好无损。
回到了重重浓雾之中··严非从地上坐起,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耳边传来一个脚步声··他下意识掏枪指着那人,原来是罗瑟··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罗瑟愣了一下,看清之后很惊喜:“严非先生,可算找到你了。”
严非站起来,晃了晃涨晕的脑袋:“他们在哪”·“应该就在附近·”·然后他们往前走去,没走多久,果然看见了张逸和老狗。
他靠在一个大石头上,睡着了··严非快步过去叫他,怎么叫都叫不醒,打了几下也没反应··他的嘴角上勾,抿嘴微笑,面貌柔和了不少··罗瑟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已停,他陷进梦里了,可能没法走出来。”
严非看着张逸,他……估计是梦见了区夏吧,才会如此留恋不返··罗瑟转身走去老狗旁边,轻叹了口气:“它也走不出来了·”·严非看见老狗的嘴边漏了一地的口水,这货八成是梦见了吃不完的排骨。
整日就知道吃吃吃,这下好了吧,还把狗命搭进去了··“罗瑟,有什么办法唤醒他们”· · ·第48章 残杀·“追根溯源,只有取出鬼族亲王的心脏这一个办法。”
这是一个华丽奢侈的房间,西方中世纪宫廷风··阿兰坐在椅子上,手肘抵着膝盖,手指互扣放在下巴,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左边的红色帘子··神情有些着急。
哗啦一声,帘子被拉开了··严度秋穿着白色的长裙走出来,曲线婀娜,面带娇羞··阿兰眼前一亮,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她红着脸问:“好看吗”·阿兰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如捣蒜:“非常好看。”
他在她面前单膝下跪,牵起她的右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虔诚的吻··严度秋挽着他的手臂:”我们走吧·“·阿兰和她走出了房间。
没走多久,严度秋放开他的手,退了两步··”阿秋,怎么了”·严度秋没说话,手里变出一把剑,对着阿兰的头颅往下一劈,阿兰倒在地上,整个身体一分为二。
·混血也有永生,但死后复活的时间会比较长··哗啦一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合起来的帘子又被拉开了··穿着白色裙子的严度秋看见椅子上没人。
阿兰去哪了·正在她困惑之际,一个黑袍男人走到她面前,行了一个绅士礼仪··她认识这个人,他叫景夜,是鬼族亲王,答应用一艘飞船送他们去天外之天的银河星岛。
”度秋小姐,阿兰有事出去了,请允许我带你走去正殿·“·”哦,好·“·景夜弯起手臂,严度秋有些不适应地挽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阿兰就算要暂时离开一下,也会习惯- xing -跟她打声招呼的··他们走下旋转楼梯,严度秋看见不远处的楼梯口躺着一个人,他浸在血泊之中··仔细一看,是阿兰·严度秋感到十分震惊,欲提起裙摆跑过去,却被身边的景夜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手。
她挣扎不得,悲伤恐惧地看着他:“是你干的·”·景夜大方承认,笑道:“真聪明,一下就猜对了·”·严度秋还很天真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帮我们的吗”·景夜无耻地赖账:“我有说过吗不好意思,我记- xing -不好,不记得了。”
“你……卑鄙”·严度秋想打他,另一只手又被他抓住了,动弹不了··“我可以帮你救他,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心如白银,泥炉九炼,不染秽,濯清莲出,不妖媚,乃至纯。
至纯之魂不能强取豪夺,否则会破坏它的纯度,影响吸收··严度秋并不知道,混血也是可以自己复活的,只是花的时间比较长而已··严非和罗瑟没有被幻术所控,成功走出了迷雾,来到主陵。
这是一个宽阔的正殿,像是众臣朝拜的地方··中间是一条铺着鲜艳红地毯的大道,两边是均匀分布的火炬,烧得正旺,不知哪里总吹来一股- yin -风,火焰不时左右摇摆,像狂舞的原始野兽,扭曲了他们映在地上的影子。
尽头处有十几段阶梯,形成一个高台,上面放着一副黑色棺材,没有盖,红光柱从里面- she -上天花板,与城堡顶端上的黑洞相接,不停吸食黑影··浓浓的血腥味随风吹来,恶心的味道令人作呕。
高台旁边停着一艘奇形怪状的船,应该就是沈默告诉他的那艘飞船··这么说来,秋秋和阿兰还没离开,他们就在这里,沈默也在··严非试着喊了几句:“秋秋,沈默……秋秋,沈默……”·除了他的回音,没人答应。
突然,呼的一声,棺材旁边的那盏火炬亮起,一个黑袍男人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神情傲慢邪恶··“不用喊了,你的好妹妹在这·”·男人把一具尸体随手扔在严非的脚下。
“秋秋”严非悲痛地把她抱在怀里,看见了她的死状··皮肤青紫、眼睛枯竭、眼珠爆出、嘴唇呈圆形··灵魂……被抽走了……·严非双手颤抖地抚上她的脸,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秋秋……哥哥来了,哥哥在这……”·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他的情绪收得很快,平静地抱起她,轻轻地放在脚落,整理了一下她的白色裙子。
严非眼神放狠,转身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景夜连开三枪··景夜右手托脸,高高在上地安坐,眼看那三枚子弹疾驰而来,也不躲,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在快要- she -中的时候,一扇白色的翅膀挡在景夜面前,子弹都被吞进了羽毛里。
洛恺收起翅膀,看见了杀使,语气轻蔑:“罗瑟啊,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罪使洛恺,你私通鬼族,危害人界,已经触犯了协会的大忌,还不知罪你若愿意忏悔,跟我回去接受惩罚,会长自会从轻发落。”
洛恺嗤笑一声:“这些话说得真好听,可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们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在我实施净化世界的计划之前,我早已下好了不回头的决心。”
他指着罗瑟说:“你们统统都是一群废物,还自诩为神,人界都肮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也不采取措施教训人类,任由污秽肆意乱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不明白我宏图大志,我只好寻到鬼族亲王,助她一臂之力,消灭人类,建立全新的圣洁天堂。”
罗瑟说:“自古神鬼不两立,你若是帮她恢复了力量,带万鬼重回人界,你觉得她还会留你吗别天真了·"·景夜这就不高兴了,故意挑拨离间。
”罗瑟,你作为一个杀使,被神使长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一点存在地位都没有,你说这些话,分明就是嫉妒·“·洛恺听了这话,觉得甚是舒服··罗瑟握紧刀柄:”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他瞬移到洛恺面前,举刀砍去,洛恺急忙展翅,飞到高台之下,罗瑟继续追上,两人在旁厅激烈厮杀··景夜看着严非,左唇角勾起,声音慵懒,尾音上拉:”剩下我们两个了。
“·严非抬起手臂,枪口瞄准他··那张脸虽然和沈默长得一模一样,可见一眼就让人觉得很不爽··“别老打打杀杀的,我们就不能玩点新鲜的吗”·严非咬着牙关,咬肌微动,语气逼迫:”沈默在哪“·”哦,你倒是提醒了我,不劳你去找,我已经把他带来了。
“·景夜站起,从旁边的小房间里拉出一个人··严非的眉头紧皱,惊讶又心疼:”沈默……“·他很虚弱,双腿无力,靠着景夜的力气才勉强站稳。
穿着一件白袍,几乎被鲜血浸染,快要看不出原色,银发披散,挡住了一半苍白的脸··他缓缓抬起眼皮,看见严非,竟还能轻轻一笑··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快走……“·严非听见了,摇摇头:”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他正要朝景夜扣枪,景夜却一把掐住了沈默的脖子··他现在还没恢复好力量,只能威胁严非:“你觉得我们谁会比较快”·严非没放下枪:“你快把沈默还给我。”
景夜冷笑一声,愤怒地抓着沈默的头发往后一扯:“笑话他为了你,不仅再次背叛我,还杀了我上万鬼兵”·之前,沈默失踪的那几天,他去找景夜,说只要解除了黑牡丹诅咒,他就会重回鬼族。
景夜信了,解除之后,沈默那晚就去找了严非··按照他和景夜的约定,那晚过后,他就必须乖乖回到万鬼城,但他却拿着重生十字剑,私闯四重关卡,替严非开路。
斩杀万鬼之后,他就被洛恺和景夜抓了,受了不少酷刑折磨··沈默喘了几口气:“你杀了我,放了他·”·景夜更加愤怒了:“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对他如此死心塌地”·突然,棺材中央的红光柱闪烁不停,亮度越来越弱,柱上已经没有黑影缠绕。
抬头一看,城堡顶端上的黑洞变得越来越小··景夜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不可置信地喃喃:“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恶念会消失不可能……”·沈默笑得很讽刺:“别以为,张逸的心里只有对人类的仇恨,你算尽一切,却没算到他会爱上一个叫区夏的人类。
有些千纸鹤,具备爱和善的力量,比邪恶的势力还要强上百倍·”·景夜的脸都发青了,用力把沈默丢下高台,严非立马上前接住··他快步走去棺材旁边,看见自己的身体才复原了一半,胸口快要气炸,握紧拳头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沈默无力地躺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小声说:“开枪·”·严非立马拿起枪,瞄准景夜的后脑勺,砰的一声,又被那双翅膀挡下了··洛恺不知何时站在了景夜前面,本想上前去干掉严非,没走两步,身子顿时一僵,天灵盖上出现了一只长指甲的大手。
黑色的如雾状的东西从他的头顶不停升起,吸入手掌之中,洛恺的面部渐渐扭曲,皮肤变成了青紫色……·洛恺艰难地转过头,原来是身后的景夜··“为……什么”·景夜笑说:“抱歉,我忘了告诉你,你就是至恶之魂的宿主,如今人类的恶念消失,我的身体再也得不到复原,为了让现在的身体变得更强大,我只能委屈你了。”
- xing -恶,其善者伪也,求欲过度,恐人知,是至恶··吸食完毕后,景夜已经把真正景夜的魂体彻底沉睡,将这具身体据为己有,瞬间精力充沛,感觉到连指尖都充满了力量,他像丢废品一样,把洛恺的尸体一脚踢下高台。
为了自己的利益,内反的手段也真他妈够狠··罗瑟见状,立即提刀攻击景夜,严非让沈默靠在火炬柱,也加入了战斗··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景夜刚刚才恢复身体,力量还未充分激发,再加上双方人数的差距,景夜很快就落在了下风。
就在罗瑟的刀要砍在景夜的心口处时,他连忙躲开,瞬移到沈默身边,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横在沈默的脖子上,拿他当挡箭牌··可恶又来这招·严非赶紧伸手拦住罗瑟:“等等。”
景夜勾起女干计得逞的笑容,对沈默说:“你很有用·”·严非看见锋利的刀刃刮破了沈默的皮肤,流了一些血··他忍着怒火,语气尽量不冲动:“你不要伤害他,我来做你的人质。”
景夜见他的神情着实有趣,越是想和他唱反调,神经质似的把刀刃按下去血顺着脖子往下滑,连锁骨也模糊了一片··“放了他可以,但我要你求我,跪着求我。”
 · ·第49章 永生·沈默的脸色本来就苍白,现在几乎透明了:“不可以……”·景夜加重手上的力度,他即使忍住痛楚,表情也实在正常不到哪去,气息渐渐变弱。
“你到底跪不跪”·景夜见他犹豫了,正要继续加大力度,一个坚定隐忍的爆发- xing -声音响起:·“好,我跪”·鬼族亲王掌握着一切吸血鬼的生死大权,包括鬼王沈默。
景夜收起了力度,准备接受并欣赏轩辕神帝的大礼··严非先跪右脚,再跪左脚,双膝着地,定定地看着地面上的一个点,一字一顿:“求你,放了沈默·”·景夜仰天大笑,大殿里回响的都是他的魔- xing -笑声:“轩辕啊轩辕,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昔日名动四海八荒的一代神帝,变为今日低声下气的窝囊废,还真有意思。”
严非站起来,觉得膝盖遭受了重击:“说好的,放人·”·景夜收起笑容,神色忽然- yin -沉森然,竟装糊涂,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和你说好了我不记得了。”
“你……”·严非恨得牙痒痒,信你奶奶个鬼话·景夜觉得戏弄他很好玩,说:”轩辕,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对付罗瑟,我保证会放了他,决不食言。
“·罗瑟低声说:“直接上,我会尽量不伤害沈默·”·万一伤到了呢沈默现在身子弱得很,罗瑟的力量又很猛烈,倘若那混蛋又拿沈默挡招,他随便中一次,都有可能致命。
虽然说吸血鬼是永生的,但罗瑟代表神的力量,死了一次,不能保证可以完全恢复··严非思索了一番,顿时灵光一闪:“慢着,我想到办法了,交给我·”·罗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嗯。”
严非对景夜说:“我答应你·”·“爽快,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你要变成吸血鬼,臣服于我,这样才能体现你的诚意。”
沈默皱眉摇头:“不要相信……”·严非看了沈默一眼:“行,不过,你嘴很臭,我要沈默来咬·”·景夜有点被气到了,但无关痛痒:“好,你把枪放下,走过来。”
严非乖乖地把枪丢在地上,走过去··景夜得意洋洋,把匕首抵在后脖颈:“轩辕,可别耍花样,只要你们一有动静,我也可以扭断他的脖子·”·严非装得有点不耐烦:“没打算耍花样,赶紧的,咬了完事。”
景夜把沈默往前送:“去吧,你应该要感激我的赏赐,爱人的鲜血是最美味的食物·”·沈默看着严非一脸认真的样子:“严非……你……”·严非笑了笑:“没事。”
他把他的银发勾到耳后,右手抚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按下,让他的唇贴着自己的脖子··“我不怕疼,来·”·“我……不要。”
严非感觉到沈默的身子在颤抖··严非用指甲抓破脖子的皮肤,渗出一点血,香味刺激到了沈默的鼻子,他体内的野兽瞬间被唤醒,想逃走,可后脖颈还被景夜死死摁住,逃不掉。
血渗出更多了,味道更加浓郁,沈默瞳孔发红,不自觉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牙尖刺破皮肤,咬了下去··严非忍住疼痛,不出声。
他一开始控制不去吸食,但满嘴的香甜让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严非感觉到一滴滴的泪珠打在皮肤上··比被咬的伤口还要生疼,他继续忍着,左手抱着沈默的腰,右手轻轻抚摸他后脑勺的银发,像在抚慰和疼惜。
吸食了三分之一的鲜血后,沈默放开了他,恢复了一些清醒,看着严非惨白的脸,无比自责地红了眼睛,流出眼泪:“对不起严非,我不想咬你,对不起……”·严非摇摇头,帮他擦眼泪,声音低沉:“傻瓜,我不疼,初拥还有下一步。”
“不行,我不要把你变得和我一样……”·景夜说:“变成同类不好吗这样你就可以永生永世和他在一起了。”
沈默听到这句话,竟然有些心动··他看了眼严非,严非的眼神正在鼓励他··他迟疑了良久,抬手,用小拇指的黑色长指甲划破嘴唇,一缕鲜血涌出,他捧着严非的脸,目光停在他的唇上,突然吻了上去,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甜腥的味道在双方的口腔中化开,随着舌头的纠缠和唇瓣的吮吸,很快就传遍了每一处的温热··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他们把外界的一切都忽略干净,吻得很用力,近似疯态,默契地辗转轻咬,暧昧的喘息交换相融,仿佛要把彼此狠狠地揉碎,吞进体内命成一脉,共同永存于世。
其实,血早已经渡好,但沈默仍然不放开,引诱严非继续深吻,又吻了良久,才分离··景夜拿开匕首,放开摁着沈默后脖颈的手,啪啪啪鼓起掌来:“欢迎新成员的加入。”
严非擦去嘴角的血,靠近景夜,忽地右手变出重生十字剑,一剑裂开了他的心口,罗瑟眼疾,立马把手伸进去,快速掏出他的心脏··这一过程,也就是两秒钟的时间。
刚刚接吻的时候,趁景夜不注意,沈默偷偷把戒指交给了严非··景夜的左胸口皮肉绽开,鲜血淋漓,无比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气息忽然传不上来,往地上喷了一大口血,倒地身亡。
一切……终于都归于平静了吗·严非松了一大口气,转头说:“沈……”·沈默不在原地,再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对面,手里拿着鬼灭,枪口对准太阳- xue -。
“沈默”严非上前阻止··“站住·”他后退了一步··严非没再动,眼神示意罗瑟过去··沈默察觉到了,又后退了一步:“都别过来。”
严非担心擦枪走火:“好好,不过去,枪很危险,你把它放下·”·沈默没听他的话,平静地说:“严非,我是初拥你的吸血鬼,只要我死了,你就可以变回正常人,为你而死,虽死尤生。”
他在给他度血之前,就已想好要走这一步··严非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沈默,你别冲动,先听我说·我没关系的,永生也挺好的,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不是吗”·沈默缓缓摇头:“不是的,严非,从转化开始到变成真正的吸血鬼,要经历一种常人所不及的极致痛苦,我不想让你去受那样的煎熬。
永生不是一种享受,而是一个诅咒,你会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痛苦我尝试过,我不想让你去体验·”·“世界很美好,你要活着,永生很痛苦,我不要你陪。”
严非看着枪的扣环,额间冒出汗珠,心急如焚却不能动··“沈默,没有你的世界连屁都不算,我他妈的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你说永生很痛苦,我偏要死缠烂打地陪着你,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去十八层地狱滚一百遍油锅,我也要陪着你,你跑不了的,休想摆脱我。”
忽然,被吸进棺材里的恶念黑影一顿乱喊乱叫,瞬间一窝蜂地冲出了天花板,发出叽叽喳喳的乱鸣声,势不可挡··紧接着,整座城堡开始剧烈摇晃,火炬都倒在了地上,头顶不时有碎石瓦片掉落。
罗瑟赶忙说:“快速离开,城堡要塌了”·严非趁沈默不注意,抢走了枪,沈默的身子还很弱,严非半拉半扶,一起往外跑:“罗瑟,带上……”·他转眼看去,严度秋不见了·严非目光四下寻找,看见阿兰抱着一个女人上了飞船,正是他妹。
头上塌下了一大块石壁,严非反应极快,抱起沈默往后一跳,漫漫灰尘遮住了视线··严非咳嗽了两声,朝着飞船的方向喊道:“阿兰,回来”·此时灰尘散尽,严非看见阿兰转身看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船舱。
此时,城堡的左上角已经完全坍塌了,密密麻麻的碎石越掉越大块,严非咬紧牙,转身继续跑··离正殿的出口还有三米,石门竟然失控地往下坠落··罗瑟瞬移过去,双手顶住石门,严非抱起沈默快速跑出去,罗瑟往上用力,然后忽地放手,石门重重地砸在地上,哗啦一声巨响,可知,门内的殿顶已经完全掉了下来。
从幻术醒来的老狗从一个房间里窜出来,一路东躲西躲,奔到他们面前:“老严,上来·”·严非先扶沈默上了老狗的后背,自己坐在他的后面,两手越过他,抓稳了项圈,。
·老狗开始快速奔跑,快到把纷纷的落石都化作一道道虚影掠过··严非护着身前的沈默,敏捷地躲开一块石头:“张逸在哪我们要去救他。”
罗瑟在旁边如弹丸一样跳跃,与老狗的速度保持平衡:“他的牵挂太重,被心魔所困,就算幻术消失了,他也愿意死在梦里·”·有了魔犬,他们一会儿就逃了出去,几乎同时,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堡变成了一堆废墟。
这时,那艘底部喷火的飞船冲出废墟,升上天空,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之内了··天外之天的银河星岛从此有了两个定居者··一死,一生,不管不顾- yin -阳界。
死与生从来就不是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半个月后··严非拿着一双筷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厨房里忙活的沈默,有气无力:“老婆,我好饿啊。”
“好了·”·沈默把一碗鸭血粉丝汤端到他面前··严非瞬间枯萎了:“啊,怎么又吃这个”·他已经吃了一星期,都快吃吐了。
“你的暴食期刚过,没有人血,需要一些血腥味来慢慢调整身体·”·“哦·”严非食欲淡然,用筷子戳着粉丝:“有别的吃吗”·“有,我去拿。”
然后,沈默端来了一碟蒜苗炒毛血旺和一碟清蒸鸡红··“……”·吃完饭后,已是傍晚,他们去了海边··水波粼粼,金光闪闪,在落日余晖的照映下,变成了一颗颗会眨眼的星星,咸咸的海风轻抚脸颊,时光正好,温度舒适,光度温柔,拉长了沙滩上贴在一起的双重影子。
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被初拥后的严非也是不太怕阳光的,烈阳就不可,为了让他慢慢适应活着光亮之下,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会一起来这里晒晒··两人躺在沙子上,靠在一起,十指相扣,严非深深地吸了一口咸咸的空气。
彼此静静不言,仰望被染成红色的天空··严非撑起半个身子,看着闭着眼睛享受闲静的沈默:“老婆·”·“嗯”·“老婆。”
沈默睁眼看他··严非突然凑近,吻了一下他的唇,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沈默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回了一个吻··严非躺在沈默的胸前,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呼吸,沈默抬手摸着他的头发。
“老婆,宵夜可不可以不要吃鸡血鸭血的·”·“你想吃什么”·“嗯……我们去吃炸串吧,咱家附近的小街上新摆了一个摊,听说……”·沈默打断:“不行。”
“为什么”·“街边的不卫生,在家给你做·”·“好”·安静了一会儿,严非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沈默:“我前几天在网上给你买的小裙子到了,今晚试试”·沈默:“……”·“不试。”
严非撒娇:“别嘛宝贝儿,这次是红色的,我想看·”·“我是男的……”·“可你穿裙子的样子超美哒·”·“……”·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一次。”
“好”怎么可能·严非开始兴致勃勃地期待今晚的视觉享受··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他看见,海面之上,有一对白鸥并肩齐飞,朝着海的另一头,在不知名的远方,双宿双栖。
永生有大片大片空白的岁月··他们一起等待,一起坚忍,一起静守,一起等一场春风夏雨,一起等一轮秋瑟冬寒,一起等从未有过的雷霆万钧,一起等还未绽放的漫天烟花。
这静默的日子有些长,有些闷,有些乏,但他依旧会陪在他身边,一起手牵手,向着光,走下去··——全文完· · ·第50章 番外·最近大手术很多,排得又紧,沈默也只能在换台的时候,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小憩个十来二十分钟。
他在人界生活了一千多年,身体的功能机制早已向人类靠齐,几乎四天没沾床,眼皮打架得实在厉害··严非去接他下班,沈默一上车,皮椅的舒适和熟悉的味道让他浑身放松,昏沉睡去。
车驶进了小区停车场,沈默依旧在睡,睡颜恬静,严非怪心疼的,不叫醒他,而是打开副驾驶车门,轻轻把他抱下车,脚步也变得轻缓··沈默动了动,严非停下,以为他要醒,谁知他只是往怀里钻了钻,像只粘腻的小猫,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呼吸更加平稳。
如果可以的话,严非真想吻他··进了家门,严非把他放在床上,正要给他盖被子时,沈默哼唧了一声,缓缓睁眼,双眼皮变得异常深邃··严非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睡吧,嗯“·沈默坐了起来,捏着鼻梁,眼睛欲睁不睁,声音疲倦而又沙哑:“严非……我想洗澡……”·正在他要下床之际,身体就腾空了,他瞬间清醒一些,对上严非的眼睛。
“我帮你洗·”·“我自己可以……”·严非已经抱着他朝浴室走去,沈默没精力和他争,算了··整个鸳鸯浴的过程,严非忍着没有要,就是手有点贱,东摸几下,西捏几次,沈默软塌塌地趴在他身上,脑子晕晕乎乎的,任由严非胡作非为。
洗完后,严非给他穿上了前天刚买的同款睡袍··吹头发时,沈默闭眼坐在床上,完全把呼呼的风筒声隔绝于外,头靠着严非的胸肌,当肉垫·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结实又有弹- xing -的感觉也不消减,舒服到让他睡意更浓。
沈默刚睡下,严非就从旁边贴了过来,语气装得很随意:“明天要上班吗”·“不用·”·严非听到了这个再好不过的回答,不怀好意地轻笑了声,开始吻他。
“别闹……”沈默总算猜到他的心机,推开他··严非不管不顾,扯开他的睡衣,继续吻··“别扯……我想睡觉……”·“明天睡晚点,”严非蹭着他的肩窝,委屈巴巴:“老婆,我想在你里面。”
他已经忍不了了··沈默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刚好对上他燃起火苗的炽热目光,感觉到什么顶着,不免叹了口气··睡衣早已被严非三两下脱了,他抬起白花花的长腿:“进来吧,一次。”
虽然涂了一些润的,但在一半的时候,沈默仍然有些不适应,可能是最近都没有过,仿佛身体要撕裂两半,顿时清醒了不少,眼眶生理- xing -地- shi -润,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抓着枕头。
他喘了声:“……严非……”·怎么这么……·严非额间渗着汗,吻了吻他的唇,温声说:“放松,一会儿就好。”
事后,严非又开始对沈默软磨硬泡,沈默心软,最见不得他这般样子,总是无奈叹个息,也只好带着疲倦的困意,半睡半醒地三番四次满足他··强强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血族·明明是现实,沈默感觉像是在梦中巫山云雨一样,每每刺激到愉悦之处,他都会颤抖出好些个激灵,仿佛突然如梦初醒。
意识变得清醒,每一寸细腻都异常滚烫,宛如一条- shi -滑的海草略过,带着邪恶的丝丝温热,情不自禁升起一轮美好的弯月··在第一次之前,严非完全想不到,沈默在自己身下的表现竟然会让他惊喜万分。
泛红的泪眼不说,紧致的曲线不说,诱惑的回应不说,最要人命的,是那一碰就颤的愉悦之处··每爱惜一下,或轻或重,他总会明里暗里提示严非,狠狠凶,不能停,停了他会不开心,要闹脾气。
虽然沈默没什么脾气,虽然严非也绝对不会罢休··严非自从变成吸血鬼后,体力充沛,十分持久,把沈默折腾得七荤八素,不知道多少次,严非才停止发情,沈默已经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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