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可逃 by 红鸟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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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劫可逃 by 红鸟探(2)
·“哦那本公子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了·”柳云生晃了晃扇子,“这醉月阁,如何进去呢”·妇人搓了搓手,道:“进醉月阁,一次只需要掏出五……”·“五十两银子”柳云生不禁暗叹这价钱还真有点贵。
“五百两·”妇人不紧不慢道,仿佛说出口的只是小数目··柳云生朝卫殊行靠了靠,小声嘀咕道:“那个楼里究竟是什么样儿才会有这样的价钱这已经超过我的想象力了。”
卫殊行沉默不语··妇人见他们两靠在一起嘟囔,诧异道:“爷看上去富贵得很,难道拿不出这些钱”·柳云生尴尬地咳了一声,道:“远道而来,钱带得不多。
……”·妇人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一甩手帕,笑道:“没事~我理解·进醉月阁还有另一个法子,五律阁中每阁都有一个花魁,所有的花魁每晚都可以领一两位客人去醉月阁,所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柳云生一眼,甚至带了点暗送秋波的暧昧。
卫殊行终于忍不住了:“你倒也不必这么盯着他,他身上又长不出银子来·”·柳云生:“……”·妇人有些尴尬,随后又介绍了两句就迎接其他客人去了。
柳云生笑着看了卫殊行一眼,二人一齐上楼,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顾飞雨吃了些东西,听阿泠的弹奏,听着听着便伏在桌上睡了过去·兴许是因为她跑了许久,实在疲倦,来到阿泠屋内放松了警惕,才睡得如此轻而易举。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突然一阵敲门声将顾飞雨吵醒,她如受到惊吓的兔子,猛然清醒并蹿到了屋内的屏风后面躲了起来,速度之快将阿泠惊了一跳··阿泠扶住自己的心口,平稳下来,才从地上捡起自己方才为顾飞雨披着的衣服,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衣袍阔绰的男人,开口就让人觉得油腻和轻浮:“哎呀,我们阿泠姑娘真是越来越水灵了,有没有想我呀”·阿泠矮身快速行了个礼,颔首低眉道:“吴德大人,曲子已经写好了,我替您拿来。”
她转身之时,吴德不怀好意地拉住了她的手腕·阿泠有惊又恼,吴德顺势在人手背上摸了一把才松开了手,发出几声得逞的笑··阿泠回到屋内,咬唇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拿着曲谱重新回到门口,将其递给吴德时,手有些微颤,显得迟疑和犹豫。
吴德一把拿过曲谱,阿泠立马将手缩了回去,低下了头·吴德眯眼看着她,用拇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唇,道:“我可怜的阿泠,将自己写的曲子送给别人,心里肯定不好受吧……”·阿泠摇头。
“我早就说过,如果你愿意跟我,就不用为她写曲子了,她也没法儿威胁你……”吴德说着就将手朝她伸来··阿泠被吓得后退几步,连忙说道:“不不不,小女模样寒酸才华浅薄,配不上大人……”·吴德自鼻腔冷哼一声,丢下一句:“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你什么时候想通。”
便走远了··阿泠关上门后,顾飞雨立马从屏风后跳了出来,关怀地拉过阿泠的手,气急败坏地问道:“那个男人太令人恶心了,你没被怎么样吧”先前顾飞雨几次都想冲出来狠狠教训吴德一顿,但想到会给阿泠添麻烦,还是忍住了。
阿泠笑得有些无力:“没事儿,这种事情,习惯就好……”·“这种事情怎么能习惯呢”顾飞雨匪夷所思,“还有你的谱子……”·阿泠摇摇头,打断了她,道:“顾姑娘,每个人活下去的方式都不一样,所以你才没法理解。
对我而言,谱子算什么,就连我自身,又算什么,只要……”她突然哽住了声音,没有继续将话说完··顾飞雨看着阿泠,又想到了先前看到的所有被绑架的姑娘,问道,“阿泠,你之前说过,你们犯了错的姑娘,一般会送到什么‘隐蔽的地方’,这个地方大概应该在哪”·阿泠想了想:“我猜应该是在醉月阁吧……所有重要的地方都在醉月阁……”·“醉月阁”·因为顾飞雨的不断询问,阿泠只得边解答边执笔画了张地图。
顾飞雨看懂了图,继续问:“那我们现在在哪儿”·阿泠提笔在图上的某个地方点了点:“羽阁·”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放下笔看向顾飞雨,道:“你问我这么多,不会是想……”·顾飞雨倒是承认得斩钉截铁:“没错,我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
阿泠只得叹一口气,道:“这样太危险了·”·“不打紧,我是江湖侠女,没有怕过什么·”顾飞雨爽朗一笑,轻描淡写地安慰她。
阿泠虽然满心挂虑,终是点了点头,向她叮嘱道:“你……万事小心·虽然我不懂江湖之事,但我知道,刚刚那个叫吴德的男人,还有他的两个兄弟,应当都是高手,你遇到他们,一定要跑。”
·顾飞雨只觉得吴德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但一时想不起什么,便先答应了阿泠的嘱咐:“好·”·之后,顾飞雨找阿泠要了身楼内姑娘的衣服换上,偷偷摸摸溜出了房门。
.·窗外一缕月光正柔柔地泻在青瓦上,已是夜色如水之时··一辆高大的青色马车从远山之外,一路滚尘进入了临州城·伏渊和邱小八坐在车内,有多远便隔了多远,两人沉默以对,一言不发。
“这块地儿我可不熟,你确定卫殊行他们跑这儿来了”邱小八掀开窗子看了外面一眼,终是率先开了口··伏渊没有抬眼看他,语气十分平静:“我的情报不会有错。”
“那这儿的堂主是什么样的人”邱小八挠了挠头··伏渊答:“你知道王余恨吗”·“江南蛇蝎王余恨这么出名的女人,我当然知道她,只不过一直没见过。”
邱小八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嘿笑一声,“我还听说过一些事情,听说她当时倒追卫不眠……”·原本无言以对了一路的两人突然找到了共同话题,一拍即合。
伏渊附和道:“没错,这件事我也知道,不过好像因为卫不眠不接受她,因爱生恨了,想报复的时候被他兄弟们赶了回去……如果她知道卫不眠儿子在临城,花都要给她笑开了。”
“赶她这件事咱们叶叔参与了吗”邱小八歪过脑袋··“什么”·“据说叶叔以前和卫不眠是朋友。”
“你还挺闲的,闲事打听到叶叔身上去了·”伏渊抱着手臂,不屑地看了邱小八一眼,“在人身后闲言碎语,我帮他记下了·”·“别啊。”
邱小八嚎叫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会投机取巧·”·伏渊赞同地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我的一个优点了,你可以继续挖掘·”·邱小八顿时被他的不要脸噎住了,良久才咬牙切齿憋出一句话:“我们两就不应该开口说第一句话。”
“这不是你闭不住嘴吗”伏渊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邱小八举起一只手表示投降:“你赢了,继续说王余恨吧·”·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她不是江南毒蝎了,改了个名儿叫方余情,在青楼里当花魁呢,原来的手下都去给她当龟公了。”
“她……她,要当也是当老鸨啊”邱小八一脸不可思议,撑着头好像想起了什么,十分激动,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然后头磕到了车顶又坐了回去,“等等你说谁方余情那个那个,临州的那个,貌美无双才艺超绝的女子,是,是王余恨……”·伏渊忍不住笑了,一笑就显得有些- yin -森,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邱小八平静下来,悠悠叹了口气:“太名不符实了·”·“也不尽然,人家二十年前也是一个美人,说不定她保养得很好呢·”·伏渊冷静地分析道,然后矛头瞬间转向邱小八,“说起名不符实,我们的左护法你解释一下,你凭什么叫,‘箭不虚发’啊”·邱小八又一次被噎住了,沉默须臾才深恶痛绝地反驳:“在下不才,自然没法像我们右护法那么名副其实,浮诡之兵,又浮夸,又诡异,而且还是个兵。”
伏渊努力地挤出一个充满善意的微笑:“邱小八,咱们就先吵这一下,待会儿一起去见那个装模作样的□□的时候,你能不能配合一点,别抬杠”·邱小八点点头,道:“被你这个江湖知名变态称呼得这么难听,我开始有些同情她了。”
“行吧,我是变态·”伏渊沉痛地抹了把脸,看见邱小八又小心翼翼地挪远了一点,忍不住开口,“你都贴到车壁上了,怎么不直接下车呢我再慎重声明一次,我对你没兴趣,行吗别这么神经兮兮的。”
邱小八一副听不懂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胡渣:“啊你在说什么”他心里却在暗想:原来他对我没兴趣吗真的假的那我回去可以把胡渣剃了。
伏渊嗤笑一声,道:“你还没有美貌到需要用胡渣遮盖的程度,对比一下卫殊行旁边的那个小书生,再审视自己的长相,行吗”·用意被识破,邱小八一时难堪,只得干巴巴地回应:“毕竟遇到你之前,还没接触过禽兽,慌张是人之常情。”
伏渊摇摇头,苦口婆心道:“邱小八啊,人有时候难免会让别人产生误会,但不能对自己有误会,知道吗”·马车载着无方堂的二人,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驶向了醉月城,前方火树银花,热闹正足。
 · ·第12章 13·卫殊行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正低眸抚琴的柳云生,和围在他身边言笑晏晏的姑娘们,内心涌现出一种不可言喻的复杂感·他一时竟分不清柳云生是在消遣姑娘,还是任姑娘在消遣他。
之前他还认为得到花魁姑娘的推荐是一件十分为难的事情,冥思苦想了许久也没想到什么方法,而现在看来,他本就无需细想·——柳云生身上似乎有一种吸引和讨好姑娘的天赋,这足以让这座楼内所有的男人妒忌。
当然,这些男人之中并不包括卫殊行··“卫兄,你走神了·”柳云生抬腕上下拨动琴弦,没有抬眼看人,卫殊行闻声愣了一愣,才听见他喉咙里压低的笑声,“虽然谢谢你这么捧场地看我弹琴,但你眼神这么炽热,让别人误以为我才是花魁,这就不大好了。”
柳云生身边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配合地附和了几声,笑得花枝乱颤·惹得卫殊行不禁将眉头皱了皱,移开了目光,怫然不悦道:“尽是胡言我……没盯着你看。”
柳云生神闲气定,抬起压弦的手指,在琴弦微弱抖动的余音中不紧不慢地笑道:“卫兄现在的反应,适不适合‘恼羞成怒’这个词呢”·“是了。”
卫殊行长吁一口气,沉下声来,“你再不闭嘴,我可能会‘恼羞成怒’地拔剑了·”·“冷静冷静·”柳云生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别吓着姑娘们。”
“我也是开玩笑·”卫殊行道··“那就好·”柳云生嘴上这么回应,心里却反驳:就你刚才的表情,绝对是认真的吧。
这时,一个裹着一身粉衣的小姑娘哒哒跑了过来,怯羞羞地蹭到了卫殊行的桌边,看上去年龄很小,模样却清新秀丽,脸上还带着些许白嫩的婴儿肥·她素手不安地扯了扯袖口,绣花鞋尖踮了踮,终是将一块裹着纸的桂花糕塞到了卫殊行手上,清香还未歇。
卫殊行木然地捧着糕点,偏头便瞧见小姑娘望过来如小鹿般水灵澄澈的眼睛,怔了一怔,听见她说:“大哥哥,不要不开心嘛·阿桃觉得大哥哥长得很好看,又带着很好看的剑,一定是好人,好人应该开心。”
卫殊行看着小姑娘,虽有些不知所措,神色倒是很快缓和了下来,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严词厉色的妇人将小姑娘拉开,一边说着“打扰爷了”,一边头也不回地将小姑娘给拽走了。
柳云生沉默了一会儿,稍稍偏头冲右边的姑娘笑了笑,问道:“刚刚那个小姑娘,看上去年龄小得很,为何会在这里”·“嗯……”柳云生右侧的姑娘拈着袖子迟疑了一会儿,笑语晏晏答道,“那是一个姐姐的家人,不打紧的……”·柳云生还想再问些什么,他左侧的美艳姑娘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将话题岔开,嗓音娇甜,是泡了一罐蜜的呢喃软语:“咱们先不管这些~好哥哥的琴弹得真好……奴都自愧不如了~好想再听一首呢~”随即她如白玉光洁的纤细嫩手竟往柳云生大腿处游了过去,被柳云生轻轻捉住。
感受到柳云生手掌传来的微热温度,姑娘娇笑一声,翻过手腕不怀好意地用指尖轻轻划了划柳云生的手掌,动作极尽暧昧而缠绵·柳云生脸色微微变了变,却还是不失礼貌地保持了微笑。
正当姑娘准备更进一步时,卫殊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两人身后,并拍了拍柳云生的肩膀,道:“往旁边挪一挪·”·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姑娘惊讶地抬起头,卫殊行朝她道:“姑娘,我想做这儿,不介意吧”·“不不,爷想怎样都可以……”姑娘瞬间变成低眉顺眼的模样,并往旁边主动移了些位置。
虽然对她而言,卫殊行也是客人,但不知为何,她却不敢去撩拨,兴许是卫殊行身上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峻气场太过强势··“卫兄”柳云生一脸讶异,对卫殊行突然挤到他身边的行为感到不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热闹”·卫殊行斜目瞥他一眼,言笑不苟:“看你弹琴,这样看得清楚一点。”
“你什么时候对琴曲这么热情了”柳云生不咸不淡道··“刚刚·”卫殊行不假思索回答··“……”明明可以反驳的余地很多,柳云生却一时无言以对,只得迁就道,“那你稍微过去点儿,离我这么近,都不知道你是想看我弹,还是想帮我弹。”
卫殊行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移开了些·他身边的姑娘却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直到琴音缓缓流淌而出,她才恍过神来··.·在楼阁少有人知的另一个地方,阿泠提起裙子焦急地向前奔跑着,她- shi -润的眼眶红了一圈,头发都还没来得急梳好,细碎的青丝散在她的额头和颈侧,白皙的脸颊上泛上一层彤色。
她跑到一排房间前面,走廊上光线较昏暗,墙上的雕刻的舞女显得格外- yin -森诡异·突然,一声女孩的哭声陡然从走廊前头传了过来,让阿泠全身发冷,指节竟忍不住哆嗦起来。
她跑到一个房间前,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皂袍男人,微眯着眸子,似乎在精打细算地琢磨着什么··阿泠上前一把用双手拉住了男人的胳膊,强忍着眼泪不让其涌出,哽咽着嗓子喃喃喊道:“不,不能这样,求你们了……”说着她就要闯进房间,被男人一手拎兔子似的扯了回来。
“哎,你这是干什么阿泠姑娘·”男人明知故问道··阿泠被男人用双手拖住了胳膊,无法动弹,她垂下头,眼泪从眶中滴落在地上,语无伦次悲愤道:“求你了,吴善大人,放过她……阿桃今年才十二岁,她还是个孩子啊……求你了……”·吴善装模作样地将阿泠的身体扶稳,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这可没有办法呀,你也知道,有些客人的爱好比较特别,我们现在还找不到其他小女孩,只能暂时凑一凑了……”·“不不……”阿泠拼命摇头,手攥紧了吴善的衣袖,如拽到救命稻草一般往下扯,“一定有其他安慰客人的方法,她不行……阿桃不行……这是方阁主答应我的,她答应我不会动阿桃……”·吴善突然收起惺惺作态的好人模样,勾起唇角笑了笑。
阿泠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吓了一跳,听他凑到自己耳边满不在乎地说:“方大人你以为靠你写的几首破曲子,就能要求方大人了么”·“什么”阿泠一脸灰败,僵硬在了原地。
吴善继续道:“方大人是何等人物,你又是何等她若是愿意拿走你的曲子,你不应该感到荣幸……”·“不……”阿泠声音颤到不成音,捂着嘴,仿佛临近奔溃的边缘。
“不过……”吴善如鬼魅般的声音还未停止,继续喋喋不休,“我记得方大人喜欢你的曲子,的确答应过不动你妹妹,但是,我记得她答应的是你妹妹,而你又凭什么,能‘洁身自好’这么久呢”·阿泠猛然醒悟了什么,神志一混沌,腿脚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如着电击。
然而,想救妹妹的念头将她模糊的神志一下拉到了清醒,她双手撑着地,低下头想抑制住颤抖的身体,惊慌却让她无法控制害怕的本能,因此她有些磕巴,道:“原来……原来这样,那我……我,我可以替阿桃,只要让她……”·“哎,你怕什么,好像我有欺负你一样。”
吴善温柔地蹲下来,亲昵地抚了抚她的肩膀·“放心,阿桃现在没事,房间里没有客人,只是老嬷嬷试着‘训练’她,至于以后……”·这时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两个嬷嬷将阿桃架了出来,而阿桃的表情很惊恐,看到阿泠,便挣扎着叫唤道:“呜呜……阿姐……阿姐……”·阿泠想起身去接她,被吴善一把扯住了袖子,肩上的衣服被顺势被拉下了一半,露出了·如玉洁白的臂膀和精致小巧的锁骨。
在阿泠惊魂未定的时候,听见吴善的嗓音在身后低低地响起:“先找个房间把小桃儿关起来,我之后再指示·”·嬷嬷们听到命令叫哭唤着的阿桃给抱走了。
阿泠想把自己的衣服给拉起来,刚伸出手,就被吴善从身后抱住了·她身体不禁一阵颤抖,眼泪又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了下来,哀求道:“吴……吴大人,我……唔”·吴善一手捂住阿泠的嘴,然后一口咬在她白嫩的肩膀上,开始动手动脚。
阿泠被他的怀抱捆住,不仅挣脱不能,也喊不出来,只能睁圆了眼,发出细微的呜咽··“这种地方的女人,一靠容貌,二靠身段,阿泠啊阿泠,你何苦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吴善的手乐此不疲地揉捏着,却还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语气,“你自己不思进取,便只好我来亲自‘帮’你了。”
阿泠伸出手还想挣脱一下,被吴善握住:“瞧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然后她被吴善牵住手反身压在了地上,嘴上终于放松下来,她便急忙开口道:“吴大人……现在不可……”·“嗯”吴善脸上瞬间不悦。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阿泠抹把脸上的水,乘他还没发怒,连忙解释道:“羽阁的花魁前几日因为误带了刺客进醉月阁,被带走了,那里现在没有管事的,我还要去主持……不然她们没法招待好客人,方大人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此事,此事可推迟一会儿,我,我今夜子时去找大人……”·“哦”吴善见她如此主动,竟有些开心,捏了捏她的脸,“此话当真”·“当真,当真……”·吴善起身坐在她身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确不得不推迟,正好我还需要处理其他的事情。
但我现在很难受,这是阿泠你的错,所以应该罚你,怎么罚呢……”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摸住她的手,道:“我才想起来,老三是不是一早就看上你了,倘若我独吞了,岂不是不够兄弟意思。”
“什么意思……”阿泠面色惨白地看着他··“今晚子时,我和吴德一起等你,你可要记得赴约啊·”吴善笑眯眯地凑到她的耳边说道,顺便舐了口她的耳垂。
.·今夜注定是漫长的一夜··对卫殊行而言,漫长可能从柳云生的琴曲开始··“卫兄,你是不是来气我的·”被柳云生一喊,卫殊行才发现曲子已经结束,而自己方才居然抱着剑,坐着就睡着了。
卫殊行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生硬地称赞道:“咳……柳兄弹得好·”·柳云生撇了撇嘴角,没有继续和他一般见识··之前坐在柳云生左侧的美艳姑娘见气氛突然冷冽下来,便用纤细洁白的手指叩了叩脸颊,故作惊叹道:“呀,哥哥弹的是咱们方阁主的曲子呢。”
又有姑娘附和道:“没错,是那首魏风·”·“方阁主是叫方余情方姑娘吗”柳云生问道。
“是啊,就是醉月阁的阁主~那可是才貌双全的女子,很多人都很期待她的新曲子呢~”·柳云生装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感慨般地轻叹一声:“这世上竟有如此女子,真想马上见上一面,可惜……力所不逮啊。”
他摆出一副一言难尽而冷暖自知的神情,委屈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姑娘们纷纷一副于心不忍的表情··卫殊行倒没有觉得柳云生演技出色,而是觉得他打心底真的想见那个方余情,毕竟根据这么多天的相处来看,柳云生好像对她谱的那些曲子情有独钟。
“哎,其实两位爷是可以去的,只是我们楼的现在,没有花魁……那位姐姐被带走了,然后没有回来……”一位姑娘突然说道··“被带走了”柳云生疑惑问。
“额……没什么事,就是她犯了些错误而已·”他右侧的姑娘连忙接上了话··“那还真是运气不好了……”柳云生低声自语。
正当他准备找个借口带卫殊行离开,一位浅衣姑娘围着蓝色的纱领,从一边的珠帘里走出来,柔声道:“两位公子想去醉月阁我可以带你们去·”·“呀,阿泠姐姐,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姑娘惊呼道··阿泠换了身衣服,着了浅妆,眉眼秀丽处如春水泛桃·她解释道:“规矩不能耽搁了,我先来替几天·”·柳云生愣了一愣,道:“我们有此资格吗”·阿泠用袖子捂住嘴,眼睛笑成了月牙弯,微微蹲下身子,小声朝他说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公子不如看看四周的其他客人,就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了。”
柳云生尴尬地干笑了几声··阿泠领着他们二人,走在通向醉月阁的甬道上·阿泠似是不经意一般瞟了卫殊行一眼,问道:“少侠……是江湖人”·“咳……他其实是我的护卫。”
柳云生摇了摇扇子,依旧坚持着自己“富贵公子”的身份··阿泠笑了:“我瞧公子气质干净得很,虽穿着富贵衣,身边有貌美色,却丝毫不沾人间红尘,实在不像纨绔子弟,看来是我小瞧公子了。”
柳云生摇了摇头,道:“就算是下凡的神仙,只要踏在地上,也总会沾点尘的,姑娘高估我了·”·须臾,他们便到了门口,守门的小厮见到阿泠,打开了镂金镶玉的朱门,眼前是好一片五光十色的玲珑地。
“还有一件事·”正当他们准备进门时,阿泠喊住他们,问,“后面那位是你们的朋友吗”·柳云生和卫殊行两人齐齐回头,发现墙边等身高的青瓷瓶后现出了一点衣角。
后面的人愣了一愣,发现自己好像被发现了,只好从小心翼翼迈出一只脚,从瓶后探了出来··“燕小义”柳云生收回扇子,双手抱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是偷偷摸摸跟过来了”·阿泠道:“看来你们是认识的我之前就看到他了,还以为是路过的客人……”·“你们这儿会收小孩当客人”卫殊行摸着额头,对这个地方无话可说。
阿泠有些汗颜,只好干笑两声:“嗯……可能,会有吧,而且也不是很小……”·柳云生走上前假装亲切地揽住了燕小义的肩膀,朝阿泠解释道:“哈……这其实是我弟弟,就是好奇心太重了,这一次居然跟到这种地方,回去我再教育他。”
燕小义急忙推开他的手,心急火燎地反对道:“不我不回去我好不容易……”·卫殊行侧目瞥了燕小义一眼,不容反驳的命令道:“走。”
于是,通往醉月阁的朱门“啪”的一声关上了,燕小义一脸沮丧地站在门外干瞪眼··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小公子,我送你出去吧。”
待阿泠回头的时候,燕小义已经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 · ·第13章 14·醉月阁的大厅十分开阔敞亮,四处挂幔结灯,衬着精致华贵的装潢。
还未到表演时间,人们穿着锦衣罗缎,或四处来往寒暄,或静坐品食喝茶,或由年轻的姑娘一左一右地服饰着,潇洒赛神仙··“刚刚那个姑娘似乎很不开心啊,是强颜欢笑吗”柳云生突然说道。
“不开心”卫殊行耸耸眉,回想起方才那姑娘笑着的模样,道,“有时候,你的看法还真是挺与众不同的·”·“就算她怎么做表情,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苦涩,是骗不了人的,就像……”柳云生摸了摸下巴,看了卫殊行一眼,将手垂下,“罢了,不提这个,我们还要找顾姑娘。”
卫殊行环顾一圈四周,道:“是个气派地方,只是不知道怎么关人,既然她们说这座楼‘玩法多’,那应该是有所玄机了·”·“这楼这么大,总有- yin -暗的边边角角。”
柳云生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安慰道,“顾姑娘有武功在身,应当不会有大问题,说不定凭她的轻功,早就逃出来了也不一定·”·卫殊行点了点头,道:“倘若这儿不是普通青楼,涉及到了江湖势力,到时候也只能硬闯了。”
柳云生抚摸着光滑的扇背,低声道:“总之,还是想先看看那个‘方余情方姑娘’是何方神圣……”·.·方余情自然不是多神通广大的神圣,但却是个不老的女子。
二十年前,她叫王余恨,从南方来到江南,被畏惧憎恨她的人称为蛇蝎·而二十年后,蛇蝎从江湖消失,从此临州多了一座醉月城,也多了一个方余情··时光从不停留,容颜却在她脸上停驻。
她如今还是年轻时妩媚的美人,却收敛了许多杀气和锋芒,眼波依旧传情而销人魂骨,笑容已被包装出似水的柔和··城中夜灯初上,淹没了盈盈撒下的玉魄清光·方余情一袭妃色暗花褶缎长裙,绾了精致的发髻,站在醉月楼高层的镂空雕窗旁。
她心情并不愉悦,——送来的谱子还未看上一眼,便有人禀报有客人到来··她讨厌接待客人,特别是从无方堂总部远道而来的人··但好在她有自信,不需要忌惮任何从那个地方来的人,除了王寻峰本人。
伏渊和邱小八从后门被人领着上了高楼·来这之前,邱小八特意先停了个地方将一下巴邋遢的胡扎刮了个干干净净,且越刮越开心,见此状况,伏渊无话可说,只是有些莫名想笑。
“两位护法突然远道而来,我们没时间准备,实在是失礼,还请两位海涵·”方余情坐在屋子的主位上,摆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用手势招呼仆人上茶水和点心,被伏渊抬手制止了。
伏渊道:“方大人不必客气了,我们是有事而来·”·方余情揽袖倚在木椅的扶杆上,用艳红色的指尖绕玩着脸侧垂下的一缕青丝,抛出轻柔的眼神:“不客气,毕竟这儿也是名义上的无方堂分部,既然总部的大人们来玩,总要对你们好点儿才行。”
邱小八感觉到女人的不屑,瞬间有些不舒服:“名义上”·方余情自然没理会他,摸着脸庞自顾自继续说道:“两位大人想玩点什么我们这儿的姑娘倒是很多,哎呀,我差点忘了这事……”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笑容可掬地望向伏渊,眼神意味深长:“右护法大人的‘爱好’如此名闻遐迩,我居然差点忘记了。
我们这儿最近还新□□了几个倌儿,‘天赋’颇好,大人一定会满意的……”·伏渊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却又的确没什么话来反击。
他正思考如何能反嘲讽她一番,就看见邱小八在旁边好奇的伸了伸脑袋,带着天真的语气像个愣头青一般问道:“天赋什么天赋当小倌还要会什么特殊的能力不成吗”·邱小八望来的眼神坦率又好奇,如正在求知的孩童,这让方余情突然不知如何回答。
虽说她自然不会感到羞赧之类,但有些话确是比较适合掖藏着说·邱小八的天真坦荡着实让方余情吃了一惊·她摸了摸下巴寻思片刻,迟疑道:“额……这,左护法大人,若是想‘见识’这个……”·“好啊”·“好你个呆头啊”伏渊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揪住邱小八的领子朝他耳边喊。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伏渊”邱小八猛然往旁一躲,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怒目圆睁看向他··“你脑子他妈才有病,你傻”伏渊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揉了揉额头,抬头看向方余情,憋住脾气好声道:“方大人,我们确实是有事前来,你就莫要再打趣我们了。”
“好吧好吧~”方余情悠闲地将头靠在一旁,将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并摇摇晃晃翘起了脚尖,“究竟有什么事,护法大人说吧~”·伏渊自然不会说出还年易世功法和钥匙的事,这也是堂主的意思,目前他们在江湖上兴师动众追杀卫殊行一行人,也是以王卿月的死为理由。
虽然这不是追他们的唯一理由,但在无方堂一些人眼中,这个理由已经远远够了,比如说邱小八,知道王卿月的死讯之后,他就对卫殊行抱有十分真诚的杀意··“我们在抓一个凶手,他害死了二小姐……”伏渊说着,还是默默叹了口气。
方余情听后没有很吃惊,金陵的事情闹得不小,她自然也会听说,只是不知道细节·她摸了摸肩上的头发,不悲不喜道:“那个小姑娘吗那还真是有点可惜呢……所以,护法大人来我这儿,是凶手也恰巧逃过来了”·伏渊回答:“没错,所以我们希望方大人能配合和协助我们,毕竟他有同伴,还不止一个人,武功都不低。”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竟敢杀王堂主的宝贝女儿,还真是胆大包天的一个人,我们自然会出一份力了~”方余情朝伏渊点了点头,胭脂色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只是不知那个凶手是何人烦请护法大人告知一下。”
“哦正好,那个人好像也是你以前仇家的儿子,这对方大人来说一举两得了”邱小八从伏渊身后大大咧咧地冒了出来,露出了清爽的笑容,并朝方余情竖起了大拇指。
“嗯”方余情撑着脑袋,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所有的仇人,饶有兴趣地猜了起来,却发现人太多,竟一时想不过来··伏渊没耐心等她猜完,便直接说了:“他叫卫殊行,是江左五侠,悲秋剑卫不眠的儿子。”
方余情愣了一愣,翘起的脚尖也放回了地面·她指尖搭在桌面上,视则线若有所思地看向一边的地面,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关乎以前的记忆和最近听到的消息,过往总总皆化为几丝复杂的冷嘲夹杂在感情不明的话语中:“卫不眠……我想起来了,他好像已经死了,怎么,是你们干的”·伏渊轻轻摇头:“这倒不是,倘若堂主想让卫不眠死,他也不会在金陵活这么长时间。”
方余情对这一点是同意的,她曾去金陵特意看过卫不眠,结果发现他潦倒得已不复从前模样,心里瞬间凉了半分·这样的他,对无方堂应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伏渊继续说:“一事归一事,卫殊行暂且不提,他儿子……”·“他儿子,父债子偿倒是个好主意·”方余情明白伏渊想说什么,冷笑一声,“怎么无方堂想让那个小孩儿死么”·“一命偿一命,向来如此。”
伏渊面无表情,认真解释道,“还有,卫殊行今年应该有二十多了,不是小孩·”毕竟,他自己的年龄比卫殊行大不了几岁,他可不想也被方余情看成小孩。
“真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方余情并没有理会伏渊在想什么,只是靠在桌沿,玩味地摸了摸唇角,有意无意地说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语气轻飘无定:“金陵……我记得还有人在那儿,对了,顾雪明最近还好吗……”·“嗯”提到顾雪明,伏渊突然一个激灵坐起了身子。
他不懂方余情提起旁人的目的,这让他不得不警惕··“别紧张,别紧张,随便问问……”方余情朝人挥了挥手,笑道,“如此,近日我们定会增派人手,协助二位护法的工作。
只是今天天色已晚,我等会儿还要去大厅招待客人,不如二位护法先回附近客栈歇息我喊人送二位·”·伏渊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不如这么说,从他见到方余情的时候开始,他们和方余情的对话,一切问题与回答,都让他觉得不对劲,而且他有种直觉,——他们误会了什么事情·而真正别扭的源头便是——·“哎呀,方大人难不成是想隐瞒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快就赶我们走呢。”
伏渊突然停下了脚步,邱小八差点撞到他身上··“右护法大人,你在说什么”方余情站起了身,嘴边依旧噙着笑··伏渊皮笑肉不笑:“方大人,怎么突然就赶我们走了之前不是还想让我们留下来玩吗”·方余情表情突然变了,但还是勉勉强强顺着回答:“这不是怕两位护法身体太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其实我还挺想看看什么‘天赋’……好了好了你别这么看我·”邱小八被伏渊瞪得浑身不舒服,老实地闭上了嘴。
伏渊看向方余情,道:“今天晚上,我们暂时不想走了,方大人觉得如何”·方余情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迟疑道:“既然如此,那我找几个……”·“不需要麻烦了。”
伏渊脸上笑意不减,一副理解懂事的模样,语气却拒绝得很果断,“我们自己在醉月城里转转就成了,不叨扰方大人了·”·方余情点了点头,只是笑容非常不真切:“自然是要尊重护法大人的意见了。”
伏渊道了声谢,离开了房间··“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邱小八追上伏渊,拉住他的胳膊问··伏渊一脸嫌弃地抽开了手,边走边耐心解释道:“从我讲到卫殊行的时候,就感觉方余情有些不对劲。
我觉得我们可能想错了,方余情并不恨卫不眠·”·邱小八听罢很有感触地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不会想干掉卫殊行吗但是父债子偿可是她自己说的。”
“她会去找卫殊行,只是不会杀他,也不会将他交给我们·”伏渊分条缕析,语气低沉而冷肃,“这世上‘债’的种类多得去了,谁知道她指的是哪一种……”·邱小八短叹一口,摇了摇头:“好复杂,不理解。”
伏渊瞥他一眼:“你的脑子能理解什么我都怀疑你这个职务是不是贿赂叶叔买的,你平时能干些什么,陪少堂主抓蟋蟀吗”·“哇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同时诋毁了三个人,我会告状的你知道吗”邱小八跳了起来,忿忿不平。
“好吧好吧,你还年轻,这种事情不理解正常·”伏渊还真有点怕他告状,连忙妥协了,“没刮胡子像二十八,刮了胡子就像十六了,越活越年轻。”
“我二十·”邱小八纠正道,顺便嘲讽一句,“不小,比你年轻八年·但就这样你也能和我拌嘴,看来你的心态很年轻呀右护法大人。”
·“不小在某些方面你还真是单纯得像小孩·”伏渊嗤笑一声··邱小八疑惑:“什么方面”·伏渊摆摆手:“没什么,有机会伏大哥带你当大人。”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邱小八被他一句“伏大哥”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继续聊下去自己肯定要吃亏,遂硬拉回了正题:“所以我们待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伏渊一脸严肃环顾一圈四周,低声道:“虽然找不出原因,但我有种感觉,卫殊行就在这附近。”
卫殊行就在醉月城··方余情前不久才接到楼内的报告,说是新拐来的姑娘里有一个特有能耐,竟然当着守卫的面,逃出了地下的锁屋子·据守卫解释,当时就感觉身边刮了一阵风,半晌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
她的守卫可都是有武功的江湖人,这个姑娘的身份可见一斑·方余情知道的人里面,只有姓顾的,才有这么快的身法··虽然之前方余情是这么想的,但毕竟顾家在金陵,所以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但当伏渊提及卫殊行从金陵逃来此地之时,之前的猜想竟突然证实了·卫不眠如果出事了,顾雪明又怎么能安稳呢他们五个好兄弟,向来是牵在一条线上的人。
方余情想到这里,嘴边不禁浮现一丝嘲意··那个逃出锁屋子,现下不知在醉月城内哪个地方乱窜的姑娘,肯定是顾家的人,而她是和卫殊行一起逃出金陵的同伴·因为一些原因,她被当成普通人- yin -差阳错地拐到了这里,而卫殊行此时肯定为了找她,正在这附近徘徊。
至于方余情为什么认为卫殊行能找到这儿来,因为醉月城所做的坏事儿她压根儿没花多少心思去隐藏,只要稍微努力查查就能查到·——但就算官府查到了,又能如何喜欢来她这座城玩乐的客人,可不都是普通的地方官府能奈何得了的。
前不久倒是有一个城内的捕头不知天高地厚潜进来了,被她手下打伤扔进了地下室的黑牢等死,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气·自然,那个领捕头进醉月楼的没眼力的花魁,也被带进了黑屋子,进去了,自然就要在里面“服侍”到死。
醉月城是她方余情的地方,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当务之急是找到卫殊行·她敲了敲桌子,门打开,一个高大的黑色披衣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朝她行了一个礼··方余情靠着背垫坐了下来,不紧不慢打开了瓷茶盖啜了一口:“今天晚上楼内蹿进来的老鼠可能有点多了,吴真,今晚你们三个有活儿要干。
抓住那个逃出来的顾家小姑娘,想弄死或者玩玩随你们心情·然后,拖住总部来的那两个护法,让他们不要妨碍到我……”·“所以,不能伤害到那两位总部的人,是吗”·“这个嘛……”方余情微阖双眼,修长素指摸了摸茶沿,“尽量别让他们死了,不过如果他们实在难缠,你们可以下手重一些。
城内的机关,你们也可以任意使用·”·待吴真领命走后,方余情才懒洋洋地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头靠在窗边,一指稍稍撩开碧珠垂帘,看向外头的红灯碧纱,嗤笑一声,哼出喃喃的自语:“卫不眠啊卫不眠,你瞧瞧你的死,会牵出多少罪孽……”·.·醉月楼的大厅此刻还是人声鼎沸,大厅的中间是一个莲花围水的净洁舞台,点缀以细小精妙的撒花喷泉。
而卫殊行抱着剑,直坐在木案边,微阖双目,静如岭上孤松,与环境的烟柳红花形成强烈的突兀·柳云生有时候会很好奇,卫殊行一个在热闹的城市长大的人,为何却偏偏生出了一种孤僻而冷漠的疏离感,就像被冰雪与冷风凛冽了眉目。
而明明他才是那个长在山中,与白云落雪为伴的人··“你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还真不那么平易近人·”柳云生笑笑··卫殊行垂下眼睑,道:“是吗”·柳云生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桌面,恨铁不成钢道:“你看你,一点都不会聊天。
你说一句‘是吗’,我就没法继续和你聊了·”·卫殊行看向他,想了想,问道:“那我该说什么”·“你要找别人话里可以继续深入探讨的词,比如,我说,你不说话的时候不平易近人,你就可以问,‘那我说话的时候呢’,这样我们就可以继续聊了。”
柳云生悉心教导道··卫殊行点点头,现学现用道:“那我说话的时候呢,亲切一点吗”·“没有·”柳云生摇摇头。
卫殊行:“……”·柳云生看到卫殊行一脸说不出话又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正打他打算道歉,大厅内突然哄堂而起一阵夹杂着鼓掌的叫好声,舞台边上喷泉昂扬而起,喷洒的水花夹杂莲着荷清香。
舞台的中间,袅袅婷婷的女子拿着琴立在中央,一袭纱帔迎水而飘··方余情一双美目带了些许眷慵,微阖微张·她颈肩的衣裳微微敞开,如瀑青丝顺着白净的肩臂逶迤流下。
在大厅柔和灯光的吞吐映照中,她的柔艳如折煞了天光的一点翠珠,在濯碧流香的舞台上点染纷扬·随即她盘腿坐了下来,美如柔夷的手指抚上的澄明圆润的琴弦,琴弦撩动,清脆的音色潺潺流开。
卫殊行抬头看向舞台,恰好对上了她的视线··不知为何,卫殊行心中莫名一悸··不知何处冒出的烟雾弥漫了大厅,在飘晃的纱帘之下,大厅瞬间缭绕如仙厅,浓密不可视物。
而琴音还在继续,如泣如诉似有感情的仙灵的话语,并随着仙雾的升起漫开起承转合,缓缓被推向音色带颤的高潮·卫殊行如魔怔一般死死地瞪着舞台,绷紧的神经随着琴弦一起来回颤抖,感觉随时都会不承其力而断裂。
仿佛度过了天长地久,山水漫长,曲目终于戛然而止·尾音收手的一瞬,拨起琴弦发出最后一个声响回归了位置,卫殊行脑内随之响了一声,然后便突然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厅内爆出连绵不绝的掌声,良久,烟雾才缓缓散开,而此时舞台上的表演者已经消失·柳云生觉得这表演和烟雾都来得莫名其妙,他觉得虽然琴声好听,但也完全不值进入醉月楼所需要付的票钱,但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捧场,还都很开心的模样,难不成其实他们并不是来听琴曲的,而是有其他值回票钱的东西可玩赏·柳云生思考过后,想问问卫殊行,回头一看,却已经找不到他的踪影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卫兄”· · ·第14章 16·男人话音刚落,倏然白烟四起,只见他背着顾飞雨从白烟中飞奔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哒哒往前跑。
“嗯”顾飞雨只觉身子腾空而起,还未反应过来,下巴抵在男人肩膀上,连忙问,“等等,你怎么跑了,不是说让他受死吗”·男人回答:“小姑娘,你知道什么是策略吗”·顾飞雨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那么嚣张,都是虚张声势吗”·男人压低声音笑了笑:“还好吧,不是很嚣张。”
“那些看上去很锋利的线,你是什么时候围上的·”顾飞雨问道··“这些以后再说,那些线其实稍微一碰就会掉落,看看能唬他多久了。”
顾飞雨看上去似乎轻松了许多,轻声笑了出来:“哈哈,所以你是连人带线一起虚张声势吗”·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奄奄一息了,听上去不是还挺精神的吗。
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顾飞雨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伤也不是很重,只是第一次受伤,有点懵而已·但如果你是坏人……”她用还能活动的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颈和肩膀,不慌不忙道,“你的破绽可都在我面前。”
“你呀,真是……”男人似乎无奈地笑了,拐了个弯将顾飞雨背进一间房中··房间里布置雅致,一个姑娘正趴在桌上睡得很香。
男人将顾飞雨放在床上,解释道:“我从这个屋子的窗子潜进来的时候,让这里的姑娘‘休息’了,她应该没那么快醒,我们能在这儿藏一会儿·”·顾飞雨没什么力气,虚弱地靠在床头,道:“那时候你就提前想到这一步了吗,真是心思缜密啊。”
男人扶住她的身体,正色道:“你手臂脱臼了,我帮你正回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准备好……”·“没事,我……呜——”顾飞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发现自己脱臼的手臂可以动了之后,还是深深吐出了一口气,缓了许久。
男人看她脸色苍白,满面汗水,知道她一直在逞强,遂一手扶住她的背,给她输送内力,一手用手帕帮她把脸擦干净·顾飞雨感觉有一阵暖意从贴到背后的手掌传来,渐渐舒服了许多,虽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她却意外感觉到了安心和可靠,终于肯放松下来,微阖双目,脑袋晃晃悠悠地向前沉下,青丝擦过男人的脸。
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轻握住顾飞雨的手臂将她晃了晃:“小姑娘,别睡着了·”·顾飞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清醒过来,直起身子,一手握拳抵在嘴边清咳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干巴巴地道:“额……谢谢你的搭救,我是顾飞雨,不知道阁下是……”·“不用客气,我本来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男人眼中展出一片温柔缱绻的笑意,“我叫洛城·”·“洛城你姓洛”顾飞雨顿时想到了什么,还没问出口,洛城便回答了她的疑问:“我是洛九渊的徒弟。
师父知道了金陵发生的事情,放不下心,才让我来接你们·”·顾飞雨抬眼看他:“你从蜀地过来的”·洛城点了点头··顾飞雨很好奇洛城是如何在不被吴善发现的情况下埋下那些细线,正想问清楚,门外就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
洛城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应该是有客人来了,等会儿门外如果问什么,你就配合回答一下,其余的交给我·”说罢洛城起身,将床帘拉上了。
顾飞雨透过帘布的缝隙往外看,发现洛城突然不见了,随后客人进屋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了·而顾飞雨定睛一看,发现那位客人竟有些眼熟··——那不是卫大哥的朋友吗·顾飞雨见状猛然掀开了帘子,冲他们喊道:“等一下——”·柳云生也看见了她,亦是十分惊讶:“顾姑娘”·三个人终于都冷静了下来,顾飞雨将所有状况都朝柳云生叙述了一遍。
柳云生看着顾飞雨,有些欣慰道:“看到顾姑娘很安全,我就放心了·”·“小伤而已,无足挂齿·”顾飞雨咧开嘴笑了笑,随即转向洛城,手指摸着下巴一副勤学好问的模样,“从一开始我就有点好奇,洛少侠练的是什么身法,为什么可以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呢”·洛城笑了笑,指着柳云生,朝顾飞雨道:“你先看着他。”
顾飞雨和柳云生互相盯了一会儿,听见房间里响起洛城的声音:“好了,找得到我吗”·顾飞雨和柳云生四处环望,都没看见洛城。
顾飞雨喊道:“你躲在哪儿了”·“我没躲·”洛城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屏风前,就像从背景中渗了出来一般,将二人都吓了一跳。
他摊开手,笑着解释道:“这叫做‘翳形术’,是蜀地那边的功夫,不过学起来倒也不轻松·只能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隐匿起自己的身形,被人注视着就不行了。”
柳云生摇着扇子,赞叹道:“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功夫,真是不枉人间此行·”·顾飞雨看着柳云生,不禁哂笑:“柳少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是下凡的神仙似的。”
柳云生摸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对了,卫大哥呢怎么没看见他·”顾飞雨突然发问··柳云生瞬间严肃起来:“卫兄他……突然失踪了,我现在还没有头绪,不知该去哪寻他。”
顾飞雨认真思考了一番,道:“会不会是遇见了无方堂的人·”·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柳云生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总之待会儿我得去找他,顾姑娘不如先随洛少侠离开……”·“这不行”顾飞雨连忙反对,义正言辞道,“这个地方不知为何,应该是有几个高手的,柳少侠恐怕一个人对付不来,我们应一起找卫大哥”·“但顾姑娘的伤……”柳云生有些犹豫。
·顾飞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额……多亏了洛少侠,已经好了些,其实伤得也不是很重,这么狼狈主要是因为被偷袭了……”·柳云生叹了口气:“那好吧,顾姑娘,你要照顾好自己。”
洛城道:“那咱们找个机会出去吧,也不能一直躲在这儿·”·.·而一炷香之前,无方堂的人却同他们一样,毫无方向的在某层楼内逛悠··“这个地方修得还真是复杂,不过这种程度也不算太为难。”
伏渊停下脚步,往一个方向指了指,“继续往这边走再下楼,应该能到大厅去了·”·“不算太为难”邱小八难得的皱了皱眉,瞥了伏渊一眼,“那刚刚带我瞎转了好几圈的人是鬼吗”·“有意见就自己走,我没要求你跟着我。”
伏渊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邱小八连忙跟上,嘴上却依旧絮絮叨叨:“之前是你赶走了方阁主派来领路的小厮·”·“我不想被人监视。”
伏渊说罢,又突然停了下来,敛眉凝目,暗自低语道,“不对……”·“这个地方我们刚刚来过·”邱小八站在他身后,神情严肃。
“这很奇怪·”伏渊沉眉思索,“再怎么复杂的建筑也不会这样,这简直就是迷宫,难道说……”·“是机关·”邱小八接话的同时,走廊的某个角落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齿轮声,伏渊猝然抬手,一根黑色的链状物如一条风驰电掣的黑龙飞出他的袖口,划破空气刮出一道劲风,死死咬住了角落的黑色身影。
伏渊冷笑一声,稍稍收力,将人了回来,摔到地上,而那人也不疾不徐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用脚踩住了地面··伏渊袖子中的黑色长链物宛若一个活物,从他袖中伸出,盘旋在空中。
邱小八见状舌桥不下,仔细一看,这链物竟是一节一节组合而成,更像有规则的机关物··“每次见你,你的武器都不一样,这也算是待在你身边,唯一有趣的地方了。”
邱小八感慨道··眼前穿黑色披衣的人正是吴真,他惺惺作态地鼓了鼓掌,道:“不愧是右护法,浮诡之兵,每次都能拿出不同的奇怪玩意儿来对付人。”
“哦·”伏渊对他的拿腔作势毫不在意,打量了他一眼,讽笑道,“你就是那什么三毒三吴的老大吧,你们家也算是六畜兴旺了·”·邱小八想了想,道:“好像是叫折花三毒恶三吴……唉,又拗口又难听,取这个外号的人真的有好好念过书吗”·“至少他们是名副其实的,不像某个人的‘箭不虚发’。”
伏渊指了指吴真,又看了一眼邱小八,反驳道··邱小八气不打一处来,笑容僵硬地反击道:“不比右护法,每次都喜欢嘲讽别人品格败坏,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吴真看着他们俩拌嘴,突然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咳……”吴真轻咳一声··伏渊和邱小八这才想起正事·伏渊手上的机关链一溜烟钻回了他袖子中,他抱胸看着吴真,质问道:“是你- cao -纵了这层楼的机关,一直改变走廊的构造,才让我们一直走不出去,是吧”·吴真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道:“不能让你们打扰方大人,才不得已得罪二位护法。”
邱小八疑惑道:“打扰她在做什么会被打扰的事情吗”·伏渊蹙眉,低喃道:“果然,卫殊行……”·“所以,只好委屈二位护法继续留一会儿了。”
吴真笑了笑,正准备溜走,被伏渊的笑声留住了··伏渊忍不住笑出声,道:“用机关困住我你真的认为这行得通吗”·吴真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的确行不通,如果是右护法的话,既然已经发现了机关,破解也不是难事了。”
“还真是谢谢右护法的提醒,看来接下来,只能改做力气活了·”身后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伏渊和邱小八一齐回头,竟发现吴德出现在后面。
吴真似乎也没料到吴德会来,问道:“你怎么来了老二呢”·“二哥去捉耗子了……我想觉得大哥这儿可能会有麻烦,所以就来看看。”
吴德摊摊手,“果然……”·伏渊看了看他们兄弟二人,不屑道:“哼,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想开战咯”·吴德倒是慢条斯理,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请二位‘休息’罢了……”·邱小八感觉到了气氛中的杀意,取下了背上的雕弓做好准备,伏渊则走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以为要开打了,结果下一刻,伏渊就拉着他略过吴德,轻车熟路的逃跑了··“等等”邱小八边跑边喊,“怎么突然就跑了,不是要打架吗”·伏渊瞥他一眼,淡淡然道:“打什么打,他们很明显是要拖延我们,可不能上当了。
当然,你可以边跑边- she -他们几箭·”·吴德和吴真反应过来,追在了他们后面·邱小八见状取下几支箭,朝后- she -了出去,威慑- xing -很大,但没有一支- she -中。
“这真是,华而不实的箭啊……”伏渊鄙于不屑看了看邱小八- she -出的几箭,“我该说什么,夸你有好生之德吗”·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闭嘴”邱小八有些脸涨得通红,很明显是恼羞成怒了,“我的箭- she -哪里我自然知道你没看到他们速度变慢了吗”·伏渊回头瞥了一眼,发现邱小八的每一箭都- she -在他们即将要落脚的地方,封住了他们最自然的去路,追赶的速度便慢了许多。
“哟,还是挺能干的嘛·”伏渊突然停下,一把拉住邱小八,凑到他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这样跑我们也甩不掉他们,不如这样,你留下来拖住他们俩。”
“等等不行啊,他们有两个人……”邱小八连忙扯住伏渊的袖子,怕他溜走··“不不,相信我,他们不敢真对你怎么样,你只需要帮我拖延一阵子时间就够了。”
伏渊将邱小八的手扒开,一溜烟就跑走了,留下呆若木鸡的邱小八在原地瑟瑟发抖,不远处是追来的凶神恶煞吴氏兄弟··“伏——渊——你死了”·那一天,邱小八发自肺腑的歇斯底里呐喊,在走廊回荡了许久。
 · ·第15章 17·顾飞雨重新梳好发髻,从房间的衣柜里拿了一件姑娘的干净裙子重新换上,而柳云生装成醉酒的客人,扶着顾飞雨的肩膀走出了房门,洛城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
路过的人虽然很少,但也并不是没有·只是他们都以为是楼内的姑娘扶着客人在找房间,便没有在意··他们掩人耳目,一直往没人的地方走,到了一个拐角处,便打算上楼,不巧,在楼梯口遇上了下楼的伏渊。
缘,妙不可言··柳云生没见过伏渊,正打算继续向前,突然感觉顾飞雨的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而伏渊自然是见过顾飞雨,也曾在暗处偷偷看见过柳云生和卫殊行。
顾飞雨低下头向前走,企图藏住面貌,不料伏渊却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臂:“唉这位姑娘怎么走得这么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伏渊,这一次,你是不是有些大意了。”
顾飞雨抬眸看向伏渊的一瞬间,洛城的短刀和柳云生的折扇同时抵住了伏渊的颈侧··伏渊惊愕失色,他没料到还有第三个人··“无方堂的右护法,久仰大名。”
洛城在他身后笑了笑,从腰间一个口袋中拿出绳索,驾轻就熟地将伏渊的手绑在了身后,动作行云流水··伏渊扭过头看了看,有些欲哭无泪:“这是你们新来的伙伴绑人的动作是不是也太熟练了一点,我都自愧不如啊。”
“你就是无方堂的右护法,伏渊”柳云生难得一副侃然正色的表情,询问道,“你知道吗,卫殊行在哪里·”·“咦你们没在一起吗”伏渊歪头想了想,不坏好意凑近柳云生,半眯眼眸,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卫殊行虽然我没见过他,但他现在在哪,我应该是知道的。”
柳云生稍微挪开了脸,微微蹙眉:“那他在哪告诉我·”·伏渊好像没有听到柳云生的问题,只是自说自话的调侃:“柳少侠远看很好看,凑近一看,果然是好看……啧啧,就是待人冷漠了一点。”
顾飞雨有些听不下去了,咬牙切齿道:“这个人,我可以打他吗”·“哟,这不是咱们的右护法吗,怎么被入侵的小贼捉住了”吴善从楼梯上下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他站在二层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一层楼梯口的他们,冷笑了一声,衣服上还沾着许多白色的灰,可能是洛城之前抛下的烟所导致的··“是你啊·”伏渊失望地叹了口气,“所以你想救我吗”·“废话,当然不想。”
吴善被之前洛城的花招吓到,觉得自尊受到了打击,一脸灰败,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就算是装模作样的客套,也不想再说了··伏渊有些纳闷,大胆猜测道:“这里好歹也算无方堂的分堂,我也是你上司,你拒绝得这么果断,真伤人面子啊,难道是因为之前被人耍了心情不好”·洛城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云生则在心里惊讶:这里是无方堂的分堂·“一群混账,找死”只见吴善一圈砸向了旁边的墙壁,他们四人的脚底的地面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坑,他们毫无征兆地滑了下去。
“不是吧——”顾飞雨边尖叫着下落,边惊吓地喊道,“那个人一拳,就隔空在地上砸了一个坑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功法”·伏渊觉得耳膜要被她喊破了,无奈解释道:“蠢姑娘,这是机关……”·“咔嚓”一声,地板上的洞又重新关上,完好如初,吴善满意地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拂袖走了。
下落的时候有滑道,因此众人都摔得不是很重,只是因为伏渊手被捆着,一时没掌握好平衡磕到了一下头,晕了一会儿·他被推醒时,发现其余三个人都用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盯着他。
“这可不关我的事啊……”伏渊一个打挺坐起来,被人盯着莫名表现得有些心虚,“那个家伙同样不管我的死活·”·“你不是说这里是无方堂的分堂吗。”
柳云生问道··伏渊叹了口气:“是啊,一个横行无忌我行我素的分堂,之前来的次数也少,了解不深,我也没想到会竟会如此狂妄,正头疼呢·”·顾飞雨又问道:“那你知道醉月城做的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勾当什么勾当”伏渊皱了皱眉,“这儿不是青楼吗本来就不太光彩吧。”
顾飞雨陷入了沉默··“当务之急是怎么从这儿出去·”洛城环顾一圈四周·这里四面是黑压压的石墙,墙底爬了些青苔杂草,墙侧堆了几架快枯朽的白骨,一个角落锁着一扇满是蛛网的生锈铁门,整个地方都散发着- yin -森刺骨的冷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看上去像个黑牢,待久了不是饿死也得冷死,前车之鉴都堆在墙边了·”伏渊用下巴指了指墙边的方向··洛城起身,走向铁门:“我去试试锁能不能撬开。”
伏渊看着他的背影,喊道:“不如解开我的手,我应该能想办法撬开·”·“你老实呆着吧·”洛城直接拒绝了··在洛城努力开锁的时候,伏渊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洛城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手中的事情,道:“无方堂的右护法,你的眼神是不是太大胆了·我觉得在你的视线下,我都要变得秀色可餐了·”·“你是从哪来的人你们那边都这样穿衣服吗”伏渊从洛城胸前一寸寸看过去,好奇地问道。
洛城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神情一瞬间变得惨淡,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全是嫌弃:“你……我听说了你一些传闻,事先声明,我对男人可没有兴趣·”·“哈”伏渊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表情变得十分不屑,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自恋吗旁边神仙一样的小哥都没说什么呢,你哪来的自信。”
洛城没话可说,没有继续搭理伏渊·伏渊见状又去打扰柳云生,饶有兴致问道:“所以啊,神仙小哥,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什么类型的人”·柳云生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顾飞雨耸耸肩,代替回答:“显而易见,肯定不是话多的·”·“这样……那我们换个话题·”伏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想知道卫殊行在哪里吗”·柳云生立刻问:“在哪”·伏渊抬眸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调侃道:“你对卫殊行,好像格外上心啊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吗,那种长着一副闺阁少女心目中大侠的模样。”
顾飞雨自告奋勇地举起手,告诉柳云生:“如果你很想打他,我来帮你·”·柳云生被伏渊吵得心烦意乱,蹲下来敛眉凝视伏渊,一脸- yin -沉:“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也不知道哪来的闲情逸致磨嘴皮子,是真觉得我们都是好人,不会对你怎么样”·伏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赞成道:“神仙小哥说得对,我的确应该收敛一点。”
“你真是……”柳云生只觉得伏渊实在是厚颜无耻··伏渊好像很委屈地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受到了严刑逼供一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都招了。”
“啊这么快·”顾飞雨有些不可思议,“我们还没动手呢·”·伏渊道:“我被神仙小哥的美貌逼供了。”
柳云生如着电殛:“顾姑娘,打他吧,不要压抑自己的心情·”·伏渊连忙将身体闪到一边,制止道:“等等——我这就告诉你们卫殊行的下落。”
柳云生用扇子敲了敲地面:“那就快说”·“好吧·”伏渊坐直了身子,打算娓娓道来,“不出意外,卫殊行应该被方余情抓去了,因为这个女人想报仇。”
柳云生不解:“方余情是醉月阁那个弹琴的阁主,她和卫兄有什么仇”·伏渊摇摇头:“她并非什么年轻的琴女,二十年前,她叫王余恨,在江南一带作恶多端横行无忌,被称为‘江南蛇蝎’,是个狠毒的女人。
她的手下便是吴氏三兄弟,也是□□劫掠无恶不作·”·“原来是这样,但这般恶毒的女子怎么能作出那等美妙的曲子……”柳云生摸了摸下巴。
“作曲”伏渊好像听了一个笑话一般,有些不可思议,“那个女人可不会写曲子,多半是拿走了其他人的吧·”·柳云生眉头一皱:“这也无耻过头了。”
伏渊笑了:“这种人杀个人都跟切菜似的平常,拿走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可不会让她有半分愧疚·”·“王余恨……我听我爹讲过。”
顾飞雨用手扶着脸,仔细回忆起来,“我记得我爹说,她被他们兄弟几人制裁过……”·伏渊点点头:“是啊,所以方余情和卫不眠前辈有仇嘛,前辈死了,就找他儿子咯。”
柳云生听罢有些担忧:“那卫兄岂不是有- xing -命之忧·”·伏渊好心安慰道:“- xing -命之忧算不上,我想方余情应该不会杀他……最多就是节- cao -之忧吧。”
柳云生脸上的忧愁更重了··“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这儿·”柳云生严肃地起身,转向洛城,“洛少侠,锁能打开吗”·洛城叹了口气:“我努力试过了,还是没打开。”
柳云生想了想,将地上伏渊提了起来,往铁门的方向推:“我改变主意了,你去把门打开·”·“你不怕我突然攻击你们,或者自己逃跑”洛城解绳索的时候,伏渊摆上一副居心叵测的笑容。
柳云生似乎被提醒了什么,用绳索系了一个圈,套在伏渊脖子上,自己则牵着另一头,就像拴了一条巨型犬·柳云生放心地点点头:“这下不怕了,加油开锁吧,右护法。”
伏渊顿时欲诉无门,只好憋着情绪忿忿道:“我真是自讨苦吃·”·.·羽阁之中,燕小义正牵着小阿桃找她姐姐·阿桃走一会儿就走不动了,停在原地拉住燕小义的袖子,眨巴眨巴水灵的眼睛,瘪着小嘴看着他。
“好好,我背你好不好·”燕小义一瞧见阿桃这种表情,只得缴械投降··燕小义背着阿桃这般的粉色团子,在指挥下左蹿右躲,终于在房间里找到了阿泠。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阿泠真在整理一筐不知道写着什么的宣纸,看到阿桃,顿时喜极而涕,手中拿的纸页撒了一地··阿泠将阿桃抱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喜出望外:“太好了,你没有受伤。”
随即低头看向燕小义,满是感激:“是你找到阿桃的真是谢谢你,小兄弟·”·燕小义挠了挠头,谦虚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举手之劳而已。”
随而又变为正容亢色,低声道:“但是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这……”阿泠垂下眼,将阿桃放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嘱咐道:“阿桃先去屋里休息,姐姐和这个小哥哥说会儿话。”
待阿桃进里屋之后,阿泠小心谨慎地关上了门窗,又为燕小义沏了杯茶,柔声道:“小兄弟,有什么事情,你说吧·”·燕小义十分大胆地开门见山:“这个地方有问题,拐卖良家少女,□□人命。
有一个捕头,为了调查这件事,曾经潜进了楼里,但是他失踪了,你知道这件事吗”·只听清脆一声瓷响,阿泠手中的茶杯不小心滑碎在地·她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连忙蹲下身子清理碎片,抱歉道:“我……我刚刚手滑了……”·燕小义蹲下身子,一把抓住阿泠的手腕,义正言辞道:“姐姐,你是知道这件事的,对吗这里绝对是有问题的,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文人雅客的风月之地,而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场所”·“够了。”
阿泠一把推开燕小义,肩膀开始止不住有些颤抖,“你很勇敢,但你最好不要管这些事了,不然的话……”·“不然怎么样”燕小义有些激动的握住阿泠的手臂,“虽然我不知道阿桃为什么会被关起来,但是姐姐你有想过吗阿桃被关了一次,就会被关第二次,他们的要求是没有底线的只是会不断扩张而已”·阿泠垂眸沉默了许久,终于妥协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捕头在哪里……”·“那个捕头是我的师父,他还活着吗”燕小义连忙问道。
阿泠点了点头,用手捂住半边脸,神色愀然:“他还活着,当初他扮成客人进了羽阁,是我让花魁姑娘带他进醉月楼的……结果……”·燕小义看见阿泠的泪水从眼眶划落,她近乎崩溃地捂住脸,无力地蹲到了地上,埋头啜泣道:“我看出了他的身份,以为他能改变什么,我也希望能改变什么,但我不敢,只敢一直躲在后面……结果……结果,我竟害了两个人……”·燕小义深深叹了口气,轻声道:“会有办法的,你能带我去见他吗……”·阿泠呜咽道:“你这么年轻,也会步他后尘……”·“不会的。”
燕小义摇摇头,表情十分认真,“虽然我以前没来过这里,但这里以前的戒备,也像今天一样松散吗”·阿泠好像被提醒了什么,从臂弯里抬起了面容,若有所思:“的确……总感觉,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她突然想起了顾飞雨,和前不久领进醉月楼的两个装成少爷和侍卫的江湖男子,难道他们做了些什么事情吗·燕小义凑到阿泠面前,清朗地笑了笑:“姐姐,带我去见师父吧,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阿泠抬眸看着眼前星辉一般晴朗的少年,天真烂漫,却带着还未开拓的锋芒,像即将触碰滔天风浪的一朵浪花,渺小,但绝对不会坠落亦或消亡·· · ·第16章 19·伏渊用从他袖子里伸出来的蜘蛛腿一般的机关捣鼓了半天的锁,柳云生站在他身后,抱胸用手指不住地敲着手臂,显得有些不耐烦。
柳云生道:“最开始你不是说得挺信誓旦旦的,一定能打开吗”·伏渊微蹙眉头:“我是能打开,这个机关锁一共锁了十八层,我已经解开十六层了……”·“也就是只剩两层了”柳云生摸了摸下巴,似乎认真做出了什么决定,喊道:“闪开。”
只听铁门哐当一声闷响,被柳云生一脚踢开,机关锁咔嚓一声当场就义··柳云生看着他们讶异的脸,敷衍地解释道:“既然只剩两层了,我想应该没之前牢固,可以强开了,就试了试。”
顾飞雨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门已经开了,连忙喊道:“那我们快点去找卫大哥吧”·“没错·”柳云生点点头,朝伏渊问道,“卫殊行现在在哪”·“在方余情那儿。”
伏渊还在铁门附近的石墙上摸索着什么,头也不抬地答道·他脖子上套着的绳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取下来,扔在了一边··“我知道他在方余情那儿,我不是问你这个。”
柳云生摇摇头,又烦于解释,索- xing -顺着继续问,“那方余情在哪儿”·伏渊叹口气,老实回答:“不知道·”·“你不知道”柳云生仿佛上当受骗了一般,情不自禁加重了语气。
顾飞雨抱臂靠在一边,有些失望:“原来如此,你只知道卫大哥和谁在一起,却并不知道他们的位置,看来我们被你骗了·”·伏渊并没有多去理会他们的心情,只是一边自顾自敲了敲墙上的石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可从没说过我知道他的具体位置,我对这儿的了解其实同你们是一样的……咦果然。”
只听一声闷响,墙上的一块石头居然被伏渊轻而易举地卸了下来,而墙内竟然是一整条做工精致排列紧密的机关··几人再次惊讶,好奇地围了上来··只见伏渊袖子里伸出的其中一根黑链突然“咯吱”响了一声,随后一节一节伸长,像是活物一般灵巧地钻进机关的缝隙里,往内搜寻片刻,它便“嗖”的一声缩了回来,变成了之前的长度,并老实地爬在伏渊的手背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这个机关是沿着墙走过去的,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半,并不完整,另一半或许在隔壁·”伏渊边解释,边稍稍拨了拨嵌入墙内的齿轮,却未能没有拨动。
柳云生用手肘撑着墙,看着专注于机关的伏渊,满腹狐疑:“虽然这儿有机关的确很奇怪,但这很重要么·我们应该去找卫……”·“等一下,神仙小哥。”
伏渊打断了柳云生,乜斜了他一眼,似是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你怎么半句话都离不开卫殊行,如果你想找他,大可以自己去,我什么时候成了你队友了”·“这……”柳云生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在原地干瞪着眼。
“不是队友,是人质·”这时,沉默了许久的洛城突然出声,他偏头靠在墙边,语调依旧是带着慵懒的低沉,“右护法,你可是落在我们手里的,不要忘记状况了。”
“哦,不好意思,我有些情不自禁了,见笑见笑·”伏渊一脸为难地摸了摸脖子,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说服一番··这时,顾飞雨突然抢先一步道:“你们瞧,现在我们谁也不知道卫大哥在哪,就连伏渊也不知道,但若是这机关真藏了些方余情的秘密,咱们不就可以引她出来了吗”·伏渊面露微叹,随后轻松地笑出了声,附和道:“是啊,顾姑娘真是秀外慧中,我就是这个意思。”
几人推开铁门,门外是一片昏暗·斑驳不平的石墙上挂着支离的火光,微弱到仿佛可以用呼吸扑灭·而大概在几十米的之外,隐约可以看到另一扇铁门。
洛城情不自禁感叹:“没想到这个隔壁,还隔得挺远的·”·伏渊看着中间那面又长又高的石墙,微微皱了皱眉··洛城重新将伏渊的双手绑在身后,几人一同往前走,由于光线昏暗,又担心会有别的机关,便都刻意谨慎地走慢了些。
这时,顾飞雨突然走到伏渊身边,瞟了眼他身后的手腕,机关已经缩进了袖子里,什么都看不到·她微蹙柳眉,嘴角动了几动,似乎在内心挣扎而纠结了很久,才勉勉强强挤出字问道:“最初在金陵,我,你,还有莫四叔在的时候,你是放水了吗我都没看到你拿出这个武器。”
·伏渊不露声色,斜斜瞟了她一眼:“我当时是没拿出这个,但这就是放水了吗”·顾飞雨低沉着脸,有些不甘心道:“我都这么说了,你就承认了吧,如果你身上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机关,我不一定……”·伏渊叹了口气,打断顾飞雨:“好吧,说实话……”·顾飞雨低下头:“你果然……”·“是我忘记带这个了,那一天。”
“啊”顾飞雨偏头看向他,突然摸不着头脑··“我说我忘记带了·”伏渊稍稍低头,恰好与顾飞雨对视,狭长的眼里带了些许刻薄,语气戏谑,“既然你心里已经认为我比你厉害许多了,为何还特意问我有没有放水难道还期待我会安慰你不成”·顾飞雨脸颊唰一下因为羞恼红了大半,连忙反驳道:“不是,我……”·“你不会以为你当时真的救了莫行风一命吧可惜事实和你想象的,正巧相反,莫行风才是那个需要万般忌惮的人,就算我带了机关,在他的掌力下,也只怕全变成碎片了。”
伏渊不怀好意笑出声,继续不依不饶,“就目前来看,你们顾家的功夫,似乎就看上去有些厉害罢了,这一点倒很像顾姑娘的外表……”·他稍稍弯下腰,凑到顾飞雨眼前,半眯着眼轻笑一声,尾音有意的拖长,似带一缕低靡的缱绻:“我看你虽生得一双凌厉的眼,却还是个软绵绵的小姑娘罢了。
劝你还是交出东西早些回家,——否则今后你受的伤,恐怕不只现在这个程度了·”·顾飞雨抬头,恰好对上伏渊流而不动的眸光和微微上翘的眼尾,不禁愣了一愣。
“额啊……”伏渊正轩轩甚得,腹部猝然挨了一拳·洛城松开拳,改揪住他的领子并将其拽开,瞪他一眼:“你怎样才能老实下来”·伏渊吃痛踉跄了几步,堪堪在洛城面前站稳,抬头视线正好对准洛城胸前,嗓中压出一声低低的调笑,顺其自然地答非所问:“身材挺不错,小哥。”
洛城瞬间被伏渊的无耻给震撼到,心里一时气不过,皮笑肉不笑道:“可惜,你也只能干看着了·”·“这可不一定·”伏渊懒洋洋地直起身子,竟比洛城高了小半个头。
他变本加厉凑到洛城肩边,低声道:“说不准今后,我们有机会能更亲近一些呢·”·“你这个人真是……”·洛城笑里藏刀,一瞬间杀气腾腾,正准备抬手一巴掌打过去,柳云生几十米开外无奈的声音悠悠传来:“你们闹玩了没有,快过来,这儿有个东西。”
洛城狠狠瞪了伏渊一眼,后者则露出事不关己的表情耸了耸肩·三人走到柳云生跟前,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另一扇铁门里,竟趴着一个人,奄奄一息。
“这是……”顾飞雨惊讶得捂住了嘴··“嗨呀”四人身后突然有人一棍子朝他们头上横扫而来,刮起细微的凉风。
洛城下意识一手揽过顾飞雨的手臂领她躲开,倒是把准备往另一侧跳开的顾飞雨吓了一跳:“你……”·“你这么会在这里,不是都说让你回去了吗”柳云生惊讶的疑问声在一旁响起,几人看去,竟发现他手里拎了一个抓着木棍的少年。
这时,少年身后一位身着麻色连帽披风的女子提着灯从黑暗中出现,她看见顾飞雨,急忙掀下兜帽,又惊又喜:“顾姑娘,太好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顾飞雨顿时喜出望外,上前拉住姑娘的手:“阿泠,你怎么会在这里。”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阿泠被燕小义说动,让阿桃在房间里待好之后,就带燕小义来找他师父·一路上侍卫虽不多,但还是有几个,她们一路绕一路潜,才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地牢,为此,燕小义还不得不偷袭了一两个侍卫,简直用尽了他所有的武功。
“这……一言难尽·”阿泠思考片刻也没想出如何简短地解释前因后果,神色暗了暗,只好叹了口气,“总之,你没出事就好……”·“师父你醒醒我来救你了”燕小义拍开柳云生的手,扒在铁门上一直朝里喊,铁门内躺着的人闻声动了动一侧的肩膀,似乎十分艰难。
燕小义满腔义愤,用手砸得铁门哐哐响:“可恶”·柳云生轻轻拍了拍燕小义的肩,然后温柔地将他拉了下来:“你这样拍,门也是打不开的,这上面有锁,你先下来。”
燕小义听罢,自告奋勇道:“锁没事,我能撬开……唉”他瞅了一眼铁门的锁后,懵脸挠了挠头:“这锁怎么和我平时看到的不同。”
“挪挪地,小孩儿,让专业的来·”伏渊边活动肩膀和手臂走过来··“麻烦你了谢谢”燕小义虽不知道伏渊是什么身份,但还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伏渊稍怔了怔,然后朝他笑了笑,竟是罕见又柔和的单纯笑容··柳云生看着铁门内仅一息尚存重伤之人,朝燕小义道:“这位就是燕捕头吗……”·燕小义点点头:“师父是我最熟悉的人,我不会认错”·只听“哐当”一声,门开了。
“这么快”柳云生有些难以置信,“我们才说了一句话,你这速度前后差别太大了·”·伏渊对柳云生的质疑感觉到了纳闷,回应道:“同样的算术你算第二遍,还需要那么久吗”·柳云生摇摇头:“不知道,我没做过算术。”
伏渊想了想,突然快语问道:“有人一起买东西,每人出八钱,盈余三钱;每人出七钱,不足四钱,人数、物价各是多少”·“什么”柳云生没反应过来。
“七人,五十三钱·”顾飞雨顺口截住话头,走过他们身边,“你们在这儿浪费什么时间呢”·柳云生“啊”一声反应过来。
伏渊抛下一句“我只是想证实一下他会不会算术”便钻进门内摸墙找机关去了,之后还悠悠传来一句:“哦,他确实不会·”·柳云生:“……”·燕小义他们早已进入门内。
地上的人被扶起,一脸疲惫,洛城正向人输送内力,燕小义则一脸担忧地蹲在旁看着··“师父……”·柳云生也蹲下来,凝眸敛眉,仔细瞧了瞧燕捕头身上的伤口,观察至腿处,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叹语:“咦,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没什么不对劲的……”燕捕头缓缓睁开眼,剧烈咳了起来,仿佛有沉重的沙石磨在嗓间,说话也显得格外艰难,“这腿……断了,还有……这手……”说罢他微颤的左手扶住了自己的右臂。
“什么”燕小义气得跳起来直跺脚,“他们居然这样可恶可恶我……”·“小义,冷静咳咳……”燕捕头看似身体恢复了一些,用左手撑住身体想站起来,洛城和顾飞雨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燕捕头勉强支住身体,苦笑一声:“还给我留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还不算最糟·”·顾飞雨看着燕捕头,心头很不是滋味,问道:“前辈,你找到什么证据了吗”·“证据”燕捕头突然抑制不住的愤怒起来,他被人扶着,拖着条断腿走到石墙前面,脚下的沙粒在释放的内力威压下,开始贴地颤动起来。
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响墙面,石壳在落拳的一点突然炸开,随即冲垮了整个墙面,露出一扇泛着青锈的铜门,“这就是证据”·“这是什么……”众人纷纷惊讶。
燕捕头一脸严肃:“这是他们藏匿罪证的地方,还只是其中一处·之前,我是偷偷跟来才看见的,可惜我之后便被发现了……”·阿泠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地捂住嘴,睁大了眼:“难道……”·这时,伏渊解开了机关,沉厚的门发出一声闷响,扬出一片厚厚的灰尘。
柳云生扬手驱走灰,上前推了一把··然后,门开了··看到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一众人都被震惊到说不出话,不可思议的震惊,悲伤和愤怒一瞬间如溃堤的江河一齐涌入,堵住了心口,甚至教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阿泠不禁失声叫了一声,无力地瘫软到了地上·· · ·第17章 20·“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阿泠跪在地上,用手捂住头不住哭泣。
门内,无数具少女的尸体吊挂在空中,展示着一览无余的痛苦·有些穿着破碎的衣物,有些是全/裸/着的,身体上都带着许多腐烂绽开的伤痕,地上也堆了许多尸体和白骨,虫蝇在上面扇着翅膀悠闲的飞着爬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渐渐漫开,使人反胃和恶心。
顾飞雨有些受不了这画面的冲击,蹲在旁边干呕起来·洛城不忍再看,选择蹲在顾飞雨身边帮她拍背顺顺气··燕小义受到了无比大的震撼,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舌头开始打结:“这,这这……我的妈……”·燕捕头也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用手掌揽过燕小义的头,顺便遮住了他的眼。
他偏过头,义愤填膺怒道:“……简直是一帮禽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柳云生手已握成了拳,用力之狠,导致指骨有些泛青。
伏渊垂着头沉默不语,看不清表情,只觉他周围的- yin -影更深了一层·他靠近铜门,低沉声音竟有些微微发颤:“这里居然,还有孩子的尸体·”·“什么”这一点突然提醒了柳云生,他突然想起了在羽阁的大厅,突然跑过来给卫殊行塞糕点的粉色小姑娘。
他跑到伏渊身旁,看到角落里,真的横躺着好几个小女孩的尸体,身上都有许多伤痕··“畜生·”柳云生不知如何表达愤怒,低吼一声一脚踹在门上,深深将门踩出了一个小坑。
“呵·”伏渊转过身,脸覆寒霜,“可别侮辱动物了·”·伏渊走到阿泠面前蹲了下来,绷着脸喊她一声:“喂,姑娘,你是这儿的人其实你知道这些,是吗”·阿泠不敢看他,只是埋着头不住啜泣和颤抖,并吞吞吐吐地哽咽着:“不……我不知道会这样……”·她的确比醉月城中的其他姑娘知道的要多,方余情告诉了她一些真相,作为长期写曲的“奖励”和自以为是的慈悲,实则还是为了威胁她。
但她所知道的,也只是醉月城从外拐来的年轻少女和城内犯错的姑娘,会被送入醉月楼内一个叫“津渡”的地方,贡某些客人玩乐,满足他们的一些喜好,却从未想过她们的下场皆是这般凄惨。
加之妹妹被方余情威胁,她只能一直苟且偷生,假装不知道这些,但是……·“某种意义上,你也是帮凶”伏渊低沉的嗓音在阿泠耳边响起,就像一把从深渊中抽出的刀,狠狠地剐过她的心头,沉重而刺痛。
“我……”阿泠抽了口气,泪眼斑驳,已没有力气再去反驳什么··顾飞雨害怕伏渊迁怒什么,连忙喊道:“她根本没法做什么这不能怪她。”
伏渊冷眼瞥了一眼顾飞雨,双手扶住阿泠的肩膀将她推起来,摇晃几下强迫她抬头,让她的视线禁锢在自己脸上·阿泠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感觉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往自己脸上扎。
“听着,我需要你把你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包括所有重要地方的位置,你能做到,对吧”伏渊看着是在说请求,实则却是一副强硬的命令口气,不容抗拒。
阿泠点了点头·之后,她根据伏渊和柳云生的提问回答了好些问题,并且告诉了他们去一些地点的路线·——醉月楼内走廊结构曲折,甚至还设有能改变屋内构造的机关,但其实有机关的楼层并不多,而且还需要人为- cao -控,只要记住路线,就不会像他们之前迷路那般懵懂。
伏渊表情冷峻,沉默了好一会儿,起身看了他们一眼,便风一般的离开了,洛城一句“站住”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你留不住他的·”柳云生喊住了正准备抬脚追人的洛城,“况且,我们也没有必要留住他,别这么急。”
·顾飞雨看到柳云生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问道:“柳少侠……你要去找顾大哥吗我们一起去吧·先找到卫大哥,再继续下面的行动……”·柳云生点了点头,随机将视线转向燕捕头和燕小义。
燕捕头猜到了他想问什么,提前开口道:“既然证据都已经在眼前,我得同小义回趟衙门,带人封住这里·”·顾飞雨瞅了眼燕捕头的断臂断腿,不禁有些担心地多说了一句:“燕前辈,还是先去看看大夫……”·燕捕头将自己身体的搀扶交给燕小义,胳膊搭着少年矮矮的肩膀,挥了挥手:“无碍,这些没有案子重要。”
阿泠擦了擦红肿眼角,缓缓站了起来,手捏着衣角不按地放在胸前,眼眸泛水,尽是一片深沉的愧意:“我带你们出去吧,这一路上可能都会有守卫,我能帮到你们……”·燕捕头微微点了点头,道:“那便麻烦姑娘了。”
几人在地牢的出口处告别,奔向了各自的目标··.·醉月楼的深处,名为“津渡”的入口,一道昏光从高处打下,分割成了黑白分明的两个世界。
吴真伫立在津渡的门口,笔直不动,站成了一道- yin -影·为了保障里面重要客人的安全,附近守满了醉月城的精英侍卫,没有人能轻易闯进来··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外层的走廊传来侍卫一阵一阵的嚎叫声,紧接着几个人从这条甬道尽头的路口处飞了进来,重重摔晕在了吴真的眼前··几根黑色的机关腿从路口处一节一节伸了出来,伏渊站定在甬道尽头,狭长的眼凝视着吴真,就像幽林中的孤狼死死地锁定着自己的猎物。
吴真并不害怕这种眼神,因为他见识过太多- yin -狠的角色,不管之前如何桀厉,丧命的时候都是脆弱易碎的··而伏渊,在他眼中,也不过尔耳··吴真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沉稳慎重,黑色的披衣却纹丝不动,如暗藏乾坤的夜,教人陡生恐惧。
“伏渊护法,怎么,也是来寻乐子的”他的声音如洞- xue -里低沉的风响··伏渊也朝吴真走了几步,细长而节节分明的机关锁链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划声。
他没有理会吴真的话,只是左右转了转眼珠,最后看向吴真,问道:“邱小八呢·”·吴真喉咙中似乎低笑了一声,从披衣内掏出一把破损的弓,随意扔到了伏渊的脚边。
伏渊低眸盯着弓沉默了好一会儿,袖口伸出的两根机关腿弯下,将弓捞了起来,随后高高扬起将其抛掷身后·弓在空中划过一个曲线,随即啪一声摔了个粉碎··看到吴真面上微微露出惊讶,伏渊低笑一声,道:“我好像被人挑衅了,是吗,吴大人”·“是在下误会了,在下以为护法大人很在意同伴。”
吴真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谦逊的笑容,“不过不要紧,不管你在不在意,最终,在下都会带你去见他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哦——”伏渊嗤笑一声,故意拉长了声音,抱胸眄他一眼,“自信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这可能是你贫瘠的脑子里唯一闪耀的财富了。”
吴真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前撕烂伏渊的嘴··“哦抱歉抱歉·”伏渊连忙改口道,“不该说吴大人的脑子贫瘠,明明全是垃圾,怎么能贫瘠呢”·吴真强压下口气,恶声恶气道:“你应该听说过在下的一些传闻吧敢这么说话,胆子还真是挺大的。”
“传闻是听过一些,听说你是恶毒三三吴里最厉害的,恶霸一方啊·”伏渊摸了摸下巴,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这是什么外号,每次念都想笑。”
吴真怒道:“你不每次都没念对吗”·伏渊摊了摊手,不屑道:“你们三吴恶毒花的确很厉害,但我应该也有蛮厉害的传闻,你听说过么”·吴真已经不想纠结外号是否念对了,他回想了一下关于伏渊的传闻,露出一抹诡异的嘲笑:“你的传闻是指绑架各种帮会的弟子少爷,还是玩弄男人……或者两者都有”·伏渊愣了愣,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虽听说护法大人喜欢陆地行舟,但大人应该不会对这一方面对在下有兴趣吧……”吴真无奈地摊开了手··“别说了·”伏渊稍稍弯下腰,伸手做了个停止了手势,另一只手捂住了嘴,“那个画面想象一下都太恶心,我快要吐了。”
吴真摇摇头,嗤之以鼻:“真是莫名其妙·”·伏渊用手指挠了挠脸,有些失落道:“江湖上竟只传了这方面的事情么,我还真是高估世人了……”·有人轻哼了一声,杀意猝起。
就像一根离弦的利箭,吴真抬脚后的电光火石之间,骤然出现在伏渊眼前,旋转的披衣如收起的伞面,不改其形··吴真向前连连出招攻去,手法之快只见残影,甚至看不清武器。
伏渊步伐向后急速退去,手臂交前,机关链向前弯折并靠拢叠在一起,形成盾状挡住了对方所有的攻击·吴真见状直接一脚朝人下盘攻去,伏渊抬手伸出一根带爪的链条扒住房顶,将他一瞬提到了空中。
吴真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护法大人还真会耍赖啊,有这么多小玩具帮忙,看来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比试比试了·”·伏渊轻轻落在吴真身后几米之外,轻车熟路地收起逃脱的链条,态度显得极为轻慢:“非也非也,你瞧我这缚手缚脚的,左支右绌,很明显无法发挥我的水平,这是在让着你,你应当理解我的好心。”
说着他还甩了甩手上摇摆的机关链··吴真感觉自己再一次被羞辱,连装模作样喊一声“护法大人”都不想了,有些气急败坏道:“伏渊啊伏渊,我看你就剩嘴皮子厉害了,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句话倒是挺合适·”伏渊用大拇指摸了摸下巴,“不过实在抱歉啊,吴真大人,因为我实在是赶时间,不能玩太久。”
“哼,想逃”吴真冷笑一声,随即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惊讶得睁圆了眼,失声喊道,“这是什么鬼玩意儿”·只闻几道衣料撕裂的声响,伏渊的背后竟伸出了几根黑长而锋锐的机关长链,仿佛是他手腕上蜘蛛腿似的链条的放大版。
吴真瞬间觉得不可思议:“你这是什么东西……你是蜘蛛精吗”·伏渊揉了揉脖子,认真解释道:“像我这种人,身上背一点小小的机关应该不奇怪吧,今天带的恰好是这一个,其实还有其他模样的……可惜又浪费了件衣服,唉,还挺累的。”
“对了,吴真大人·”伏渊朝吴真扬了扬手,语气从容不迫,“你刚才是不是想比试比试来着,但是说实话,我不太想和你比试·”·吴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莫名扬起胜券在握的心情,嘲讽道:“果然,你那滑稽的蜘蛛腿只是虚张声势,你还是想逃啊。”
伏渊对吴真的嘲讽无动于衷,只是凝神以对,表情漠然,眼神中一闪而过竟有一丝同情··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一字一句沉重地说道:“因为接下来,可能是单方面的屠杀。”
破空之声迸撞而裂··.·柳云生凌空翻扇,点晕几个朝他扑来的守卫,顾飞雨和洛城也都各自解决了敌人·柳云生瞥了他们一眼,不知道洛城用的是什么武器,只看见攻击他的守卫都被透明的线捆在了一团。
洛城拍了拍手,道:“这儿敌人太多了,看来我们得一路冲进去了·”·“冲进去冲哪呢·”一句鬼魅般的嘶哑男声从远处悠悠传来,下一刻就陡然出现在顾飞雨面前,如弹来的一阵疾风。
瞬息之间,顾飞雨反应过来下意识朝后退,柳云生则行走如飞,迎了上去,和那人交手起来·那人五指发劲,如同钢爪,攻击虚虚实实,虚点诡谲,实点强横,身法则如影随形,是摆脱不掉的身后鬼。
柳云生亦不慌不忙,身体松沉自然,力惯顺然,手腕翻转点打,扇子一开一合,收发自如之外竟有一丝从容··终于,柳云生凝神以对,发现对面一丝松懈,先以扇佯攻,另一只手陡然朝人胸前点去,那人反应极快,急忙朝后翻去,转似旋轮,躲过这一指。
“麻烦……”柳云生眸色森然冷了下来,不耐烦的神色表露无遗··顾飞雨站定落稳,看清那人,愤而喊道:“吴善,是你”·吴善仍是一副故作斯文的模样,假眉三道行了一礼:“哟,这不是顾大小姐吗,虽是小别了一会儿,但鄙人的思念之情还是溢满了心头啊……”·顾飞雨强忍住恶心的念头,对柳云生道:“柳少侠,你先走吧,快去找卫大哥,这个人交给我来对付。”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是我们·”洛城纠正道,“我可不敢放你一个人,上一次……”·顾飞雨瞬间面红耳赤,慌张解释道:“上一次是意外,意外……总之,你要待着也行,但不能抢我前头打他”·“好好好,都听你的。”
洛城说罢就真的老实靠在了墙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吴善觉得他好不容易营造的紧张气氛突然变得其乐融融,突然非常不爽,脸上- yin -沉了几分。
“想逃,想得美”吴善作势就要去拦柳云生,却被不知何时缠上手臂的线给拉住了·洛城牵着另一头,嘲笑一声:“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就不要再说了,显得很蠢。”
柳云生蔑了吴善一眼,轻飘飘从他身边路过,朝前跑去了··作者有话要说:伏渊,出纯输出装的鲁班大师呗· · ·第18章 21·邱小八醒来时,入眼是灯珠薄纱。
窗外风过,玄旗飞扬,一轮残月当头,歌台还在喧哗·冲突发生在暗暗浮华之下,对于所有不知情之人,这是寻常的一夜··对邱小八来说,这并不是愉快的一夜。
他头有些疼,但没受什么大伤·最后的记忆是他的弓被对方的攻击给震裂,紧接着就被人从后头打晕了··“这就醒了夜还很长,不如再休息一会儿。”
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邱小八不看也猜到了是谁,第一反应就是找自己的武器··吴德从角落里站出来,耸了耸鼻:“你那把破弓早坏了,别找了·”·“是你啊。”
邱小八没有好脸色,抱着手臂盘腿坐在床上,“怎么,就你一个人”·“小人的哥哥们很担心左护法大人的安全,特地派小的来保护您。”
吴德在床边的摇晃的躺椅上坐下,态度轻慢地说着些卑颜屈膝的话,竟也不觉得奇怪··只听一声巨响,躺椅被人一脚踹飞,砸坏了墙边的一排衣柜·邱小八落在床边,明亮的眼睛中燃烧着旺盛的火气,紧紧盯着吴德:“既然你是一个人,那就好办了。”
吴德及时躲开了,可还是因猝不及防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悻悻道:“居然突然发这么大脾气,真不像你的作风……”·“你还知道我的作风,我和你很熟吗”邱小八冷笑一声,“我接下来还要杀你,你跑不跑”·“杀我”吴德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为什么左护法大人,咱们可都是无方堂……”·“堂内有令,凡是背叛本堂者,皆可杀之。
你说,我为什么杀你·”邱小八一改平日神情,此时显得异常冷冽··吴德听罢竟被逗乐了,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道:“真是傻子啊,你现在连武器都没有,凭什么杀我”·“武器………………唉”邱小八如梦初醒,呆愣着脑晃了晃,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我好像还真没武器。”
吴德:“……”·邱小八翻遍了身上,也只从腰间掏出一截断了的箭,喃喃自语:“用这个……好像不太好。”
吴德没耐心继续看着邱小八犯傻,从腰间抽出他的弯刀,欺身而近,朝他斫去··邱小八随机应变,急忙几个跟头朝后翻去,躲开了攻击·站稳之后四处张望,也找不到可以做武器的东西,最后,他的目标落在了吴德手上的刀上,露出恍然大悟的释然。
吴德注意到邱小八的目光,突然有点心慌,急忙问道:“你……你想干什么·”·邱小八露出灿烂的微笑:“我找到武器了。”
.·“放轻松,小郎君……时辰还早呢·”·醉月楼某层华贵的房间内,方余情将青丝往后一拨弄,饶有兴味睨了一眼瘫坐在墙边的卫殊行,依依如柳朝人走去:“没想到你现在还能强行保持清醒,是我小瞧你了。
不过,你现在既要与我对抗,又要压制体内的蛊毒,想必十分辛苦吧……”·卫殊行抓着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已经受了些许伤,血混着汗水浸透了衣物,散着腥咸的粗味。
用内力强行压下的蛊力狂躁不安,似欲将他从内而外生生撕裂一般,他只稍微一动就仿若牵动整个五脏六腑一起摩擦撞裂,痛不欲生··“你对我起了杀意,却没有能力杀我,这蛊有灵- xing -,它感受到了你的力不从心,才会发作……所以,你不如接受了它。”
方余情边走边劝道,“虽然你能压住它一时,但它若一直被排斥,你迟早会被它熬死,只是早晚的问题,小郎君呀小郎君,活着不好吗”·卫殊行抬眸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沉沉呼了口气,仿佛说一句话要积攒好一会儿的力气,压低了嗓:“人老了,也会死。”
“……”方余情心中莫名不悦,“我也可以现在杀了你·”·卫殊行抬眸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目光泛出嘲意:“你要动手的时候说一声,我好自裁。
我的血比较爱干净,不想粘在你手上·”·“小郎君,你太过分了·”·柳云生刚上楼,就听见一声巨响,卫殊行撞破木门从屋内飞了出来,重重摔到了走廊的墙上,喷出几口血。
“卫兄”柳云生一个箭步冲到人身边想扶起他,结果摸了一手的血··卫殊行艰难地睁开眼,虚弱道:“柳……柳……”·“是我是我。”
柳云生抱住卫殊行满是伤的身体,想将他的重量都抗起,“你还能动吗,我带你走……”·“不……你快走,你敌不过她。”
卫殊行想轻轻推开柳云生,却被他强行揽了过去··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柳云生敛眉凝目,注视着卫殊行,神色认真:“不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殊行感觉体内毒物的躁动竟平息了一瞬。
柳云生回头觑向屋内,裂木扬尘散尽,方余情手里拖着一条纱绫走了出来·注意到柳云生,她稍显惊讶过后,面露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语调软绵如床榻私语:“原来还有朋友小郎君你怎么想的,觉得一个人死太寂寞了”·柳云生猜到此人便是方余情,一时怒目切齿:“你们在这里干下的畜生勾当,我们都已经发现了。”
方余情歪了歪头,不以为意:“哦所以我更应该杀了你们了·”·“你难道就不怕报应吗”见她居然连一丝动摇的情绪都没有,柳云生不禁感到震惊。
“报应这种东西……呵呵·”方余情像是听到了笑话,倚门轻笑了几声,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人恼怒··攻击的发起就在一瞬间,柳云生喜欢先发制人。
然而就在同一个瞬间,原本满是破绽的方余情突然抖擞,形如鬼魅,猝不及防向他反攻··柳云生硬挡下她的攻击,二人交手十几个回合,他已落了下风,随后扇子竟被方余情的纱绫抽了个粉碎,他不得不退到卫殊行身边。
雪上添霜,柳云生听到不远处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想必是醉月楼的守卫听到动静聚过来了··卫殊行昏昏沉沉地靠在墙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吃力地喊道:“……走。”
“不要紧,没事的·”柳云生抹掉一头冷汗,蹲下来扶住卫殊行的肩膀,朝他笑了,“我说过,我们仙人弟子,无论是偷鸡摸狗还是逃跑,都是一流好手。”
“哼,你还想……”方余情话音未落,只听几声嘭响,周围炸出一大片浓浓的烟雾,覆盖了所有视线,并呛得她直咳嗽·好一会儿后,浓雾才完全散开,柳云生和卫殊行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她和着急赶来的守卫们面面相觑。
方余情修长的细眉蹙紧于额前,厉声命令道:“分头去找,找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汇报位置给我·”·“是”·卫殊行的伤不轻,气息十分沉重,不知为何还全身发烫。
柳云生拿着天节剑,背着卫殊行一路朝没人的隐蔽处跑,想着能不能找个房间让他帮卫殊行看一看伤势·他背上的衣物被卫殊行的血汗浸- shi -,一片腥浊··柳云生怕卫殊行晕过去,微喘着气喊道:“卫兄,卫兄,醒着么。”
“嗯……”卫殊行头趴在他肩上,含含糊糊地应到··柳云生故作轻松,调侃道:“卫兄啊,等回去你得赔我件衣服,我可是花了很多银子的。”
卫殊行将头埋着,嘀嘀咕咕地轻声反驳道:“……又不是你的银子·”·可能是蛊毒被强行压下的缘故,卫殊行整个身体烧得很。
他觉得柳云生脖颈很凉,忍不住朝里蹭了蹭,把脸上贴··柳云生痒得难受,但又没法阻拦他,忍不住抱怨道:“卫兄,你是猫成精了吗”·卫殊行言简意赅,沉沉道:“我热,你凉。”
“是你这剑冷嗖嗖的把我带冷了,这不,手都要给冻住了,你要是实在热,要不要自己揣着剑凉一凉,有力气吗”柳云生转眸看了一眼肩上的卫殊行,人五人六地抱怨道,“我现在被你弄得又冷又热,回去如果病了,你得赔我。”
卫殊行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越来越热,忍不住将搭在前头的手动了动,指腹轻轻贴着柳云生锁骨一侧冰凉的皮肤,往他衣领里面伸··“卫殊行,你混账”柳云生刚躲开一个来寻人的守卫,就察觉到了卫殊行不安分的手,连忙开口阻止,“你干什么干什么,赶紧拿开。”
卫殊行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变本加厉了··柳云生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当机立断冲进一个房间,眼疾手快在里头姑娘发出声音之时封住了她的睡- xue -,然后关上了房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背上的卫殊行只感觉身边刮了一阵风,身体差点掉下来··柳云生松开一口气,将卫殊行和剑一块儿放在床上,打算起身,没想到卫殊行就像一块黏糊的糖一样,很快又扒了上来,并且力气突然变大,柳云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扯拉扯压在了床上。
“卫殊行”柳云生大惊失色,但无论他怎么喊,卫殊行都跟得没听到一样,而且力气突然变得特别大,将柳云生箍得无法动弹。
柳云生被卫殊行一把扯开领子,露出如玉净洁的皮肤·卫殊行压住柳云生的手,俯身朝他颈侧连舔带啃,胡乱地在他皮肤上留下印记,手也不舍得安分,在他腰上又摸又捏。
柳云生本来就怕痒,被卫殊行一扰弄,竟酥痒得软了身体,使不上力气··“卫……卫兄,你怎么了,快住手·”柳云生脸侧不知不觉涨上了一抹绯色,小喘着气,挣扎着把手抽出来。
卫殊行抬起头,看向柳云生的脸·柳云生猛然看到卫殊行满是猩红血丝的眼,就像是从诡谲的黑色深渊中突然睁开,透出一阵- yin -沉的煞意··柳云生被惊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遽然挣开了手,电光火石之间点到了卫殊行的睡- xue -,卫殊行恍惚地闭上眼,沉沉倒在了他身上。
.·津渡之门,伏渊拿出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溅在手上的血,站成了一道深刻的- yin -影··原本寂静的甬道突然人声鼎沸·衣冠不整的客人们被外面的动静吓到,首先有人出来探了探情况,结果看到了一地守卫的尸体,而后便炸开了锅。
客人们纷纷惊恐着,以各种奇形怪状地姿势朝外面跑去,甚至散落了一地的首饰珠宝,都不在意··伏渊乜斜了一眼溃逃的客人们,如同看待四散的虫子·他背后如同蛛腿一般的寸节机关生生穿过了吴真的四肢,将瑟瑟发抖的他死死钉在了墙上,稍微一动便可听见活肉被撕开的声音。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吴真的五官扭曲得挤在了一团,看见后面逃跑的客人,企图转移仇恨,诚惶诚恐地扯出了几句话:“右护法……护法大人在下只是个做生意的,他们……他们都跑了啊”·“呵。”
伏渊看着他,眼神暗了几分,“先让他们跑,不着急·”·钻入肉中的机关蛛腿缓缓旋了一个圈,吴真疼得嗷嗷乱叫起来,嗓音破得比漏风的窗子里呼来的风声还要难听。
他涕泗横流,脸上满是血水,哭着求饶道:“饶我一命吧,饶我,绕我……”·伏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提了提嘴角,笑了一声:“好啊,那你告诉我,邱小八呢”·吴真一听问题,连忙抖擞抖擞嘴皮子,语无伦次地答道:“他没死他没死,左护法没死,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够了。”
伏渊听他一连串的废话听得有些烦躁,“他当然不会死,我是问你,他在哪儿·”·“他在,他在……宫阁三楼的,最西侧房间……走外面那条甬道,就可以直接去那……”吴真边喘着粗气边回答,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却还不忘记求饶,“大人,我,我能……”·机关蛛腿从吴真身体里抽了出来,本分地缩回伏渊身后。
吴真从墙上滑落,牵出两块大大的血印··伏渊面不改色:“可以,我说话算话,你能活,不过,你得和我一起去找他·”·“好,好,好。”
吴真逐笑颜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谢谢护法大人饶命,谢谢,谢……”·吴真“谢”字还没说完,就被伏渊背后一根机关蛛腿末端的钩子穿透了喉咙,他痛苦地张大着嘴,看着鲜血喷溅而出,钩子抽出时,便如突然炸开的泉眼,汩汩流淌着不断绝的液体。
吴真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叹气,伏渊不痛不痒地声音响起:“哎呀,不好意思,机关太难- cao -控了,本来想钩你的衣领,一不小心就钩错了·”·吴真睁圆了铜铃一般的眼,脖子吐着血,痛苦地倒下,顿生死不瞑目的凄惨。
作者有话要说:·不过其实,当时我写的时候鲁班大师还没出,背上蜘蛛腿的灵感其实来源于章鱼博士·我还是不能再提鲁班大师了,不然怕你们脑子里全是鲁班大师的脸。
毕竟伏渊其实是个- yin -沉的美男子· · ·第19章 24·伏渊一路上都沉默不言,邱小八便也没多过问什么··他们二人一同回去之时,方余情已经死了。
叶铮长剑已归鞘,负手直立,眉宇紧皱,如一片苍凉的荒原··“这……”邱小八瞥到方余情瘫倒在墙边的尸体,看向叶铮··叶铮语气平淡:“她断绝经脉,自戕了。”
随后他看向伏渊,问道:“人和东西呢没带回来”·伏渊低下头,正想着支吾其词,邱小八抢先答道:“本来快要得手了,结果白术来了,我们敌不过,就撤了。”
伏渊抬头,眼神讶异看着邱小八,十分意外·邱小八斜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当然,是因为伏渊废话太多,让白术赶上了·”·伏渊就知道邱小八不会心甘情愿为他撒谎,总归会选个方面告上一状,连忙拱手认错:“是属下……”·“算了,下次注意就好。”
叶铮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况且,你话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无方堂上上下下大多都知道·”·伏渊:“……”·邱小八拍了拍伏渊的肩膀,揶揄道:“是啊,知道自己的缺点了吗作为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你要时刻警醒自己,话不要这么多,特别是对付外面那些‘好人’的时候。”
伏渊睨了邱小八一眼:“你的话也不少·”·“好了,你们俩人别吵了·”叶铮摆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正色道,“我知道王余恨包藏祸心,但这个醉月城是什么情况,你们谁能说明一下”·邱小八看向伏渊,疑惑道:“是哦,其实我也不知道,伏渊你知道的吧。”
伏渊回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脸色瞬间- yin -冷下来,把他在地牢中的所见描述了一遍··“娘的,真是恶心,他们这是哪来的畜生·”邱小八捏紧了拳头,愤怒道,“吴善死之前居然还有脸把你和他相提并论,娘的,能对孩子下手的人有什么资格……”·“行了,他人都死烂了。”
伏渊揉了揉额头,一脸烦躁,“你就别提我这茬了行吗,不需要你打抱不平·”·叶铮沉默片刻,侃然沉色道:“我们无方堂虽然无法无天,行事狂妄,但也有基本的底线。
除掉王余恨和她手下这帮人,也算是清理门户了,无方堂不需要如此畜孽的分堂·”·说罢,叶铮鼓励地拍了拍伏渊的肩膀,语重心长:“所以,伏渊,你作为无方堂的底线,一定要记得尽职尽责。”
伏渊听罢竟一时懵了:“………………什么”·邱小八一脸幸灾乐祸,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了,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叶铮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持重沉稳,说出的话却让伏渊牙根隐隐作痛,“伏渊,你难道真的对那些男人……”·面对叶铮,伏渊没法装,遂难得的面露窘态,蹲下身子用手捂住半张脸,反驳道:“行吧,我没有,我没有,你们别老提这个,用的工具,工具,我又不发情,而且也怕得病啊……”·“能想出那样的法子,做出那样的工具,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是变态。”
邱小八乘机居高临下小踹了伏渊一脚,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着掏出两本名册,递给叶铮··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对了,叶叔,这是我去醉月城账房找到的名单,幸好去得早,不然差点就被销毁了……”·“是我让你去的。”
伏渊指着自己,忿忿不平地插嘴··“你闭嘴”伏渊有过在身,邱小八突然挺直了腰杆做人,肆无忌惮··他继续道:“上面是‘津渡’内客人的名单,我看有些还有官职,还不是小官,怎么处理,叶叔你定夺吧。”
叶铮翻开看了看,见到除人名,来往记录写得清清楚楚,且还附有本人的画押,算是确凿的证据了··他合上本子,想了想,道:“官府的人,自然是要官府来处理。
我得到消息,再过两日朝廷的钦差御史就要来临州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传说中六扇门的神捕·”·伏渊盘坐在地上,分条析理:“现在方余情和她手下那三吴都死了,其他都是些可以控制的虾兵蟹将,没有人知道醉月城曾是无方堂的分堂,就算有人知道王余恨曾经为无方堂做过事,但他们并不知道方余情是谁。
把这些证据交给钦差和那位神捕,只当是我们做了件好事,顺道卖了他们官府一个人情·”·邱小八点点头:“况且,我听闻那位神捕,是出了名的宁折不弯,对付渣滓,他向来不留情面,交给他们,想来也是省了一桩事了。”
叶铮不置可否,交代道:“我得在临州留几日,收拾一下摊子,你们休整休整,再带一些人马先行一步去追卫殊行·”·伏渊道:“叶叔放心,我们眼线众多,他们逃不掉的。”
叶铮看他一眼:“你下次要是继续话多,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逮得回来·”·伏渊一时语塞··邱小八低下头,揉揉鼻子,撇了撇嘴:“我一定会为二小姐报仇的。”
叶铮叹了口气,在邱小八肩上拍了几下··******·白芷为避人眼目,带他们左拐右穿走小路,最终带到临州一处偏僻竹院处··“义父行医游遍天下,所以在很多地方都置有隐蔽的住所。”
白芷解释道··白术在门口接他们,见人来了,温和地笑了笑:“果然,芷儿做事,一向可靠·”·白芷看到白术眼睛一亮,小跳着跑到他前面,打算扑到他怀里的时候突然想到还有人看着,及时刹住了身体。
白术看到柳云生背上重伤的卫殊行,敛眉叹了口气,招呼道:“芷儿,赶紧带柳少侠进去,照顾好卫贤侄,我等会儿就来·”·待白芷领着柳云生进门之后,白术才回过头,先看了顾飞雨一眼,然后视线移到洛城身上,微敛眉峰,问道:“这位少侠是……”·洛城连忙抱拳:“晚辈姓洛,单名一个城字。”
顾飞雨插嘴道:“三叔,他说他是洛二叔的徒弟,之前还救了我两次·”·洛城点点头:“师父得知了金陵的事,十分担忧,特地让我来接卫少侠和顾姑娘。”
“徒弟”白术略有疑惑,谨慎地扫了洛城一眼,“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收徒”·“这个……”洛城从腰上的皮袋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递给白术,“这是临走前师父给我的,说若是碰到白师叔,就交与他。”
白术半信半疑,接过信封拆开,将纸展开一看,其上落笔恣肆狂扬,只写了一句话:·——傅粉小白郎,可曾意乎·落款处除一个“渊”字,还画了一个大笑的小人。
白术脸唰一下就青了,将信纸狠狠攥在了手心··洛城看到白术脸色突然变差,有些诚惶诚恐,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其实金陵出事之前,晚辈就在江南这附近了,金陵出事之后,师父飞鸽传书与我,说他有办法护卫少侠和顾姑娘的周全,让晚辈护送他们二人到师父面前。”
白术问:“你师父在何处”·洛城回答:“在荆州·”·白术拢了拢袖子,道:“荆州离金陵路途遥远,你之前千里迢迢来江南,是为何事”·洛城叹了口气:“师父说他想念江南的小吃了,让我学回去给他做着吃,没学好不准回去。”
“二十年了,你师父还是死- xing -不改·”白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看着洛城,眼神柔和了起来,“你是个好孩子,辛苦了·”·洛城微微低头:“分内之事,不算辛苦。”
白术请他们进屋,语气带歉:“非常之时,人难免多疑,诸多盘问,还请师侄担待了·”·洛城连忙摆手:“不不,没事没事,晚辈可以能理解……”·****·白术在屋内给卫殊行疗伤,顾飞雨也受了伤,不过无大碍,白芷在另一个屋子给她稍稍看了一下,二人就出来了。
柳云生和洛城坐在院落里,月上中天,照得地上一片如水清明··白芷瞧了一眼一脸倦色的柳云生,道:“柳少侠先回屋睡吧,卫大哥那儿有义父在,定不会有事。”
说罢她又回头嘱咐顾飞雨:“顾姑娘也去休息吧,明日早上我端药过来,喝药休息一两日,就行了·”·顾飞雨点头道谢:“那就麻烦白姑娘了。”
白芷笑起来眉目柔美如画,声音清甜:“不必如此见外,叫我芷儿就行了·”·顾飞雨连忙礼尚往来,一把握住白芷的手,脸颊有些飘红:“那……那你也可以叫我飞雨”·洛城偷笑一声,被顾飞雨抛了一个眼刀。
“那……芷儿,我有件事有点好奇……”顾飞雨迟疑片刻,嗫嗫嚅嚅问道,“你……也会机关术那你和伏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白芷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庭院,低声道:“他的机关是从我爷爷那儿学来的,所以我喊他师兄,但之后发生了一些意外,然后义父才收养了我。”
机关犬安静地趴在院落的一隅,任飞虫在它头上蹁跹·· · ·第20章 25·白芷以前姓徐,爹娘因意外过世得早,从她有清楚的记忆开始都是跟着爷爷过日子。
爷爷是个木匠,自创了一些机关术,造了许多木头的小猫小狗,还有一些风车水车,和一些白芷不知道的工具,能方便平时的生活,被街上的人称为机关徐老爷子··白芷七岁的时候,爷爷的店面里出现了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学徒,名字叫伏渊。
伏渊头发很长却不喜欢梳,总是随意地披着,看上去- yin -恻恻的,虽然有时候会给白芷带糖葫芦和小泥人,偷偷放在她磨手工的小桌子上,但她还是不太敢亲近他,只敢怯怯地喊一句“师兄”。
白芷记得爷爷夸过伏渊,说他很有学机关术的天赋,就是- xing -格有些偏执,行事喜欢走极端,只希望他往好的方面发展··日子最开始过得很舒缓,一晃两年,白芷九岁的那一年,伏渊就突然不出现在店面了。
突然有一天,一大帮杀气腾腾的人找上了家门,说是要找伏渊··然后爷爷就被他们乱刀砍死,白芷哭着边爬边滚从家里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拼了命地逃跑··街上下了雨,行人都回家了,她一身泥被路边的人贩子抓住,当她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的时候,——白术打着伞出现了。
他看上去很年轻,黑发如瀑,一身干净的白衣不染铅尘·白芷突然想起睡觉之前爷爷讲过的故事,说像她这样乖巧的小姑娘,要是出现危险一定会有武功高强的盖世大侠来救她。
白芷看到白术,一时忘记了哭,她只想着:这哪里是大侠,根本就是神仙··白术不顾她一身泥,抱起她,她额头有些发烫,只不停地说:救爷爷,救爷爷……·好,我们去救爷爷。
白术回答得很温柔··他们回去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走了·白术帮她把爷爷葬在了城外的山上,再把她和她爷爷书房里写的机关书卷全部带走了,说这些书应当是她爷爷的心血,他相信芷儿很聪明,一定可以自己看书学会。
“不过现在也只学了些皮毛,可能以后会有进步吧……”白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顾飞雨悻悻道:“对不起啊,都是我好奇,让你回想起这些……”·白芷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还挺幸运的,遇见了义父,不然……”她惆怅地用手贴住脸,“凭我的姿色,只能去花楼当头牌了。”
顾飞雨:“……”·白芷继续道:“后面我才听闻伏渊干的事情,那些人来自几个不同的帮会,是去找伏渊报仇的·后面我又听说他进了无方堂,然后那几个帮会被灭口了,毕竟无方堂这么无法无天,干掉几个小帮会还是绰绰有余吧。”
顾飞雨寻思道:“那他这是补救吗……”·白芷突然收起了笑容,冷笑一声:“补救事已至此,还能补救什么,爷爷也不可能再活回来,他杀这些人也安慰不了我,只能安慰他自己罢了。”
月光盈辉,白芷与顾飞雨并排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抬头轻叹一声:“真是夜夜流光相皎洁啊……”·**·同一弯月也挂在伏渊房间的窗外。
伏渊关上窗子,正打算脱衣服睡觉,有人敲了敲门··“进来·”伏渊有些漫不经心··邱小八推门而入··“……”他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伏渊开口,“你是来陪我睡觉的”·“当然不是”邱小八立马反驳。
伏渊当机立断:“那就出去·”·邱小八一拍桌子,大爷似地坐下来,张牙舞爪故作嚣张:“伏渊我跟你说,我现在有你的把柄,你对我客气一点。”
伏渊嘴角抽搐了一下,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虽然心情不佳,但还是努力保持温言细语:“我对你很客气了,我刚才只说让你出去,没说让你滚出去·”·邱小八一把捞过杯子,喝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先不说这个,你那个师妹……”·“谢谢你今天在叶叔面前帮我撒谎。”
伏渊偏过头,眉宇间隐隐有- yin -雨,“但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了·”·邱小八撇了撇嘴,有些纳闷:“你以前都是这些不想提的事,就没有些好一点的事么”·“可能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伏渊摇摇头,反问道,“你呢,你怎么不提你以前自己的事儿啊·”·邱小八一下沉默了,半晌,他边挠脸边答:“我嘛……我好像很早就在无方堂了,还真想不到什么事儿。”
伏渊隐约感到邱小八一丝不对劲,但没细究,道:“至少比我久多了吧,在堂主身边待了很长时间吧,连他的掌法都学会了·”·邱小八有些得意:“其实我会的很多,刀和剑什么的都会用,只是弓用的最好而已。”
伏渊蔑笑一声:“行了,我大概知道你的刀和剑使得有多烂了·”·邱小八不服气地辩驳道:“我好歹也是有名气的”·“那个‘箭不虚发’的外号其实是叶叔给你买的吧花了多少银子啊”伏渊不屑地摆摆手,开颜笑道,“是我给你取外号,就取个‘杂乱无章’。”
“呸你就是嫉妒我的外号比你好听”邱小八站起来拍桌子··“别拍,别拍·”伏渊连忙站起来拦住邱小八的手,“我担心桌子。”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邱小八气不打一处来:“伏渊你要气死我·”·伏渊笑出声:“不是你自己来我屋里找气的吗·”·邱小八一下愣在原地,偏过头轻咳一声,用手捂住嘴,竟有些难为情:“我……怕你太郁闷。”
“不过看你好像笑出来了,心情应该好些了吧,我就先走了·”邱小八用手指抠了抠脸,笑容明朗··伏渊突然感觉心头重了一重··邱小八一脚跨出门外,突然说道:“我想你我可能都不会死得太快,所以还会一起相处共事很多年,希望我们至少能交个朋友……”·伏渊突然到邱小八身后,一胳膊揽住他肩膀,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唇贴至他耳侧吐了口温热的气息,低嗓慵沉道:“不做朋友,直接更近一步怎么样”·娘的,又特地来膈应我。
邱小八心里暗骂··“呜”伏渊肚子上挨了一拳··“啪”房门被摔上··“死断袖”是愤怒的抗议。
邱小八做得一气呵成,事了拂衣去··**·邱小八回房时,回忆起往事·他记得自己十二岁时,伏渊年二十,刚进无方堂·叶叔同他讲过关于伏渊的一些事。
伏渊此人来历不明,只知道他的机关术师承何人,除此之外,一概不知··清岚山庄被灭门之后,江左五侠销声匿迹,江湖一时混乱,为非作歹之人比比皆是·伏渊专挑□□姑娘,强抢民女的人下手,手段险恶极端,已经超越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些男人死后经发现,身体皆……被□□得惨不忍睹··伏渊一直在暗中做这些,隐蔽得很好,但最后还是被人发现了·他杀死的男人中有些人来自有名头的帮会,有些人是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总之,他得罪了许多人,但去追杀他的人要么让他逃掉,要么自己也回不来。
江湖上顿时传得沸沸扬扬,伏渊是何等的恶毒和无耻,他一时成为了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人物··然而,报仇之心不死,那些帮会查出了教伏渊机关的老师父,发现竟是个普通的老木匠,开着店铺,带着一个年幼的孙女,是处于江湖波澜之外的人。
但由于迁怒,那些人还是动手了·伏渊得到消息,赶到时,已经晚了,除了还没被雨冲刷干净的血迹,什么也没有留下··无方堂当时还在招兵买马,准备进一步扩充实力。
伏渊的事情传到堂主耳朵里,堂主顿时有些感兴趣,让叶叔把这个人找过来··叶叔找到伏渊时,这个江湖上盛传的恶鬼疯子居然躺在院子里大哭,宛若孩童·他身边是已经报废的大个机关。
伏渊想以一己之力去找那些帮会报仇,想到的法子竟是造个大型的杀人机关,架着它杀进帮会·为此他不眠不休奋斗了三天三夜,但是却失败了··叶叔就拿着点心,端着茶坐在他旁边,等他哭累。
伏渊大概也觉得丢人,哭了一会儿坐起来,抢过点心和茶,狼吞虎咽吃完,然后拍拍手,说,他加入无方堂的话,能不能帮他杀人··叶叔说,加入无方堂,你可以得到报仇的机会,要看你自己是否能抓住;但如果不加入,就没有机会。
当然,伏渊最后抓住机会了··邱小八与伏渊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却仍然猜不透他的心思·邱小八有时候觉得伏渊突然坦诚了,却马上又能察觉到他的虚情假意,有时候觉得伏渊就是装模作样又变态冷血,却又在之后能感觉到他一点真诚的感情。
总而言之,伏渊是邱小八见过的最别扭的人·邱小八不知道一个人以前经历过什么,才会长成这样,难不成天生就这样·**·想了半天伏渊,邱小八有些心烦意乱。
他躺在床上,窗帘没拉,月光从雕窗斜斜倾洒进来,干净而澄明··夜夜流光相皎洁·· · ·第21章 26·柳云生昨夜里没怎么睡好,有些心神不宁。
夜间禅坐,欲守神于内,却是心掺杂念,迟迟入不了状态·倘若师父在此,必会数落他一句:“道心不稳”,然后将他踹出门去扫雪··伏渊之前一时兴起对他讲的话,虽然是别有目的,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他回想起最初接近卫殊行之时,就知道这个人必将处于江湖风浪头上,他本来就是想在一边看着,却没料到自己也参与进去了··柳云生思来想去,发现还是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可能是因为打小就在山上,虽幼时师父也会偶尔带他和师弟下山,但他的确常年没再跟别人亲近的接触过,导致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很容易产生感情的人·虽然和卫殊行相处时间不久,却还是自然而然将其挂在了心上,所以才会情不自禁流露出关心。
况且这一次,白术帮卫殊行看好伤后,告知他们卫殊行中了方余情的蛊毒··白术拉开卫殊行胸前的衣物时,他看见卫殊行胸前心脏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鲜红印记,像一滴溅到心头的朱血,也如向四周张开的蛛网,向四方嚣张地蔓延。
看上去就凶险至极··柳云生知道错不在自己,但看到卫殊行眉峰微蹙,苍白而受苦的脸,他忽而就内疚了··俗话说,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柳云生每次都觉得,要不是他帮卫殊行,卫殊行早就死定了,而他又怎么忍心看卫殊行去死呢·若他决定离开,卫殊行今后遇到凶险情况受伤或丢了- xing -命,他反而会良心不安。
再三考量,柳云生愈发觉得继续待在卫殊行身边是个正确的选择,而其中究竟带了多少自欺欺人的意味,在本人有意地忽视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柳云生好整以暇,推开房门,瞥见隔壁房间的屋门是开着的。
不远处,是卫殊行清癯的身影·他散发披衣,抱剑直立,露出苍白俊朗的侧颜·紧抿的唇,寡淡的眉,隐约透出一鼓幽幽的清冷,青丝如垂墨,堪堪融入他一身沉静的鸦青色中。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此刻院落阒寂,但闻簌簌庭花被风抖落,悄然落人肩侧,余香微溢··似是全然不觉,已入画卷··柳云生看着卫殊行时,偶尔会想起云山的雪,灵净天成,却带着些许的不近人情。
被他握在掌心时,似是融化得不情不愿,将森冷的寒意侵刺肤里··他又想起醉月城中,卫殊行血丝满目的失控模样,竟至今无法将其与眼前的卫殊行联系起来··柳云生轻叹一口气,轻步走上前去,拂去卫殊行肩上残瓣,放低了声音:“你伤还未好,为何站在风里。”
卫殊行似是早知柳云生要来,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恰到好处的一点柔软温度,道:“没什么,只是家中的院子中也有一棵相似的花树,不由得出神了。”
或许是这一点微妙的温度恰好落在了柳云生心底,他一时心头一热,就双手握住了卫殊行的一只手,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笃定道:“等这件事过去,我陪你一起回金陵。”
卫殊行注视着柳云生明亮的眼眸·他每一次这样注视着柳云生,就会情不自禁被他吸引··柳云生的眼是落星的湖,眉是盛春的柳,气质清朗而干净,就像镀了一层纤薄的月光,即使身在闹市,也能让人一眼分辨出来。
这是一块被云山凛冽风霜雕琢出的无暇洁玉··卫殊行这样想着,突然就开了口,连他自身都觉得猝不及防··“柳云生,你要不要考虑离开·”·柳云生忽而一怔,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意思”·卫殊行沉默半晌,似是在心中默默坚定了什么,鼓起气力道:“我是意思是,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柳云生脸上表情有些僵住,严肃道:“最初在金陵的时候,你不赶我走,为何现在想让我走”·卫殊行有些有气无力,道:“我身边很危险,你本就不该来的……”·“你早就知道危险,那当初又是为何留下我”柳云生问。
“我……”卫殊行答不上来,一时自暴自弃,“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柳云生轻轻摇了摇头:“那你的手为何发抖·”·卫殊行身体一怔,正欲分辨,突然就被柳云生拥入了怀里,骤不及防。
他正想推开,就听柳云生在他耳边说:“卫兄,别动,听我同你说·”·两人身高相仿,柳云生一手环住卫殊行的腰,一手穿过卫殊行的发丝,扶住他的背,并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深深叹了口气,道:“卫兄,最初是我骗了你。”
“什么”卫殊行嗓音有些微颤··“我最开始接近你,其实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明明不是好事,我最初却当成了热闹来看待,想来,你也会生气吧。”
卫殊行眼神暗了暗:“江湖上大部分人,大概都是如此看待的,倘若我一个一个气过去,早就气急攻心了·”·柳云生自嘲地笑了笑,道:“但我高估自己了,待在山上太久,差点就以为自己真如神仙一般不近人情了。”
卫殊行问:“此话何意”·柳云生诚恳道:“人只要相识相知,便会产生感情·我本来想当一个神仙,下凡溜达一圈看一圈热闹再回去,但是你留我在了的身边,你一留,久而久之,我就变成了凡人。
倘若卫兄现在赶我走,我会寂寞的·就算后面会有危险,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个人好·”·卫殊行心底突然有什么东西扬了起来,一片开阔和明朗。
“卫兄,我现在是真心想同你做朋友和兄弟,你不要不信我·”·卫殊行心中扬起的东西突然落下了··“兄弟”卫殊行将柳云生推开,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对,兄弟·”柳云生点点头··卫殊行心里突然一阵苦涩,似是有些不甘心地提到:“在醉月城,你记不记得,我对你……”·柳云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眉眼蕴笑:“卫兄不要在意此事,我知是你体内的蛊毒发作……况且你我皆为男子,还怕被你占了便宜不成。”
卫殊行愣了许久,无话可说,终是叹了口气妥协下来,道:“你……你不在意便好,我有些饿了,去吃东西·”·卫殊行冷着脸走开时,柳云生小跑着跟上去。
“对了对了,卫兄,你似乎比我还要长几岁,如果我们真要当结拜兄弟……”·“你可以跟着飞雨,喊我卫大哥,我不介意·”·“不好不好,太喊不惯了。”
“那你废话什么·”·“那我们拜……”·“不拜·”·.·晌午过后,卫殊行想把柳云生赶出房门,而柳云生却是扒着门框不肯走,硬是留下来在卫殊行房间里弹琴。
柳云生兴致挺欢,弹着弹着自己已是沉醉其中,回头一看,卫殊行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可能是伤势原因,使人格外疲惫,卫殊行一睡就是一下午··醒来之后,已是日薄西山,黄昏将屋内的颜色带得昏沉。
卫殊行起身发现四下无人,听到屋外有隐隐琴声,似清泠泉涌,玉碎琼裂··卫殊行以为是柳云生在外头弹琴,遂开门循声而寻·声过回廊,竟是白术捧琴而抚,潇潇花雨随清风入怀,白衣上古拙的墨色山高水长,恍若是非大梦一场,皆落他指上拨挑之间。
卫殊行不好打扰他,正欲转身离开,琴声戛然而止,白术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度:“殊行,你来了”·卫殊行这才抱拳揖了一礼,抄剑站在一旁,略带歉意:“三叔,不小心打扰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白术笑了笑,眉眼如春风点染,却仍带了些半丝半缕的凉意:“看到你,我总会想起大哥当年,也是这么站着,看我弹琴的。”
卫殊行愣了半晌,迟疑道:“爹……他喜欢听琴”·“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不喜欢,也的确听不懂·”白术缓缓摇摇头,垂眼,修指抚过温润琴弦,渗出缕缕悲意,“只是会听我弹罢了。”
卫殊行一时沉默,手指抓紧了天节剑,寒剑森冷,如冰刃一般刮入骨髓,令人齿寒··“这世间,令人黯然神伤者,不过睹物思人,触景情伤·”·白术声音缓而低沉,说罢突然低下头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手指死死抓着琴弦,勒出了几道红印,弦丝几欲绷断。
仿若下一刻便肝肠寸断,魂神俱灭··卫殊行见他面若死灰,急忙上前扶持·白术抓着卫殊行的手腕,声音低哑带哽:“殊行,我对不起你爹,我对不起他。”
卫殊行将另一只手覆在白术手背上,眼眶被憋得通红,摇了摇头:“我身为人子,尚不能护得了爹的周全,何况三叔远在天涯,切莫自责,万望保重身体·至于罪魁祸首,我一定不会轻饶他。”
白术沉重的叹了口气:“……但我却没能护得了你·”·“……”卫殊行脸色沉了沉,用手揪住了胸前的衣料,“三叔的意思是我身上的……”·“这个蛊,三叔没法帮你解,只能找些药帮你压。
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是我得到情报,王余恨,也就是方余情——她已经死了·”白术愁眉不展,随后又小声咳了几下,继续嘱咐道,“你平日里多加控制自己,切莫被这蛊毒钻了空子,失了理智。”
一提到方余情,卫殊行不自觉捏紧了拳·他强行抑住心中的愤怒,脸色绷紧,冷哼一声:“死得好,只恨我没能亲手杀了她·”·白术以为他恨方余情下蛊,眼中满是关切:“王余恨本是南疆之人,想来要寻这解蛊的法子,只能去南疆寻,等你们安全到洛老二身边,三叔再找机会为你去寻。”
“三叔不必太过- cao -心此事,我会控制住自己的·”卫殊行的从容在白术的意料之外,“方余情想看到我失控,我就算死,也不会让她得逞。”
白术沉默片刻,道:“三叔知道你的决心,但即便你控制得好,这蛊留在体内,折腾来折腾去,终究是折寿,况且可能还有别的害处是我们所不知的——三叔日后定会想办法帮你除去。
作为长辈,三叔只希望你日后不要轻易言死,活得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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