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球球入职冥府后 by 暖暖的茶(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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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球球入职冥府后 by 暖暖的茶(上)(2)
·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色,似乎是按捺不住的狂喜,他甚至没有理会章昱谨,目光越过众人紧盯着小绒球:·“没想到还能有此收获,吃了你可抵得上数万鬼魂,到时候就连- yin -司鬼差也得怕我三分,哈哈哈”·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顶着司机容貌的聻,狂笑着向可怜的小绒球来,一把抓起了小家伙。
特调处的几人目眦欲裂,飞身来救,却被黑色的- yin -气牢牢缠住··聻目光中闪烁着恶毒的狂喜,举起了小绒球,嘴巴缓缓裂到了耳根··众人急疯:“不————”·小绒球都快被吓死了,很想咬一口这可恶的香喷喷的家伙,但却什么都吃不下。
聻整张脸裂只剩下了嘴巴,将小绒球往尖牙中塞去··小绒球哭唧唧,象征- xing -地张开两米的大嘴,试图在气势上战胜对方·却因为太饱了……·小绒球:“嗝~”·一个嗝打出了一只惊慌失措到处乱窜的小蝴蝶。
小绒球:“嗝~”·打出了七八只抱头痛哭的微型孤魂野鬼:“我们被吞了一年了,好可怕啊,我们的鬼气都没啦呜呜呜呜·”·小绒球闭着眼,继续使劲张大嘴:“嗝”·一百多孤魂野鬼喷涌而出·作者有话要说:·小绒球:感觉有点饿了诶~· · ·第17章 Chapter 17·小绒球觉得有点饿了,顿时信心百增,朝着那只禁锢着自己的手,咔嚓一口咬了下去·然而这只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怪物,并没有像之前那些恐怖鬼魅一样不用咀嚼便消失不见,小绒球满口小尖牙咬到了个超级硬的骨头。
“啊——”聻痛得大叫,在车厢中蹦跳着疯狂甩手··一个没咬稳的小绒球,直接就被甩到了车尾,“砰”的一声撞到了鬼气组成的车玻璃上,而后缓缓滑落掉到了座椅上。
小绒球不敢冲上前去再咬,而是委委屈屈用绒爪捂住了腮帮子··硌到牙了……·那只和司机容貌一样的聻的方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他瞪着自己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呼呼往外漏的鬼气,整张脸都因为愤怒扭曲了起来:·“好,很好没想到今天我能被你们暗算,几个凡人和一个怪模怪样的……龙猫精牙口倒是挺厉害十日之内,我定然把你们一个个的三魂七魄抽出来,撕成碎片来下酒。”
说完,聻回身在黑雾中隐没了身形,被他控制的一车乘客鬼也随之消影无踪··熊成和许薇连忙朝后座上小绒球跑去,把蔫儿嗒嗒的小家伙捧起来一通检查。
章昱谨将手中半握着的墨色玉牌收回了袖中·幸亏小竹没事,否则哪怕违反那位大人的规矩,暴露自己阳间鬼差的身份,也要救那孩子··熊成十分自责:“我应该看好小竹的,结果那只聻过来的时候,我根本没在小竹身边……是不是被聻抓伤了”·“小竹你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许薇有些焦急地问道,她看着小绒球眼眶红红,都快掉眼泪的样子,简直心疼得不行。
小绒球大眼睛中盛满了委屈:“唏——”·我硌到牙了·两人听到小绒球发音都不准了,这才猜测到可能是牙痛,但特调处的药品中有保魂的,有止血的,有正骨的……就是没有治牙的。
“回去以后小竹去趟口腔医院吧,费用处里给报销,批事假·”章昱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用自己领导的微小权力,安慰着牙痛的孩子··因为之前的情景太过惊骇紧张,而鬼车内黑雾浓光线暗,不仅特调处的几人没看见小绒球打嗝打出来的小黑影,就连那只聻都没注意到车里多了一百多只鬼。
小绒球只是吸收了鬼魂身上几乎所有的鬼气,并没有伤害到他们的三魂七魄,但这些可怜的鬼魂被喷出来的时候,就只有核桃大小,真真正正只剩下最后一缕幽魂··在看到那吃鬼的绒球恶魔就在不远处时,一百多迷你小鬼魂们像小鸡一样,在座椅底下抖如筛糠地挤成了一团,生怕那可怕的绒球怪再张嘴打个哈欠。
当他们终于发现那绒球怪似乎是牙疼,不敢再张嘴后,一个个连忙迫不及待地长回了原形··本来- yin -气森森的鬼车瞬间就被一百多只鬼,塞得慢慢当当··“我滴妈呀——”熊成在毫无防备中,猛然发现自己前后左右上下全都是鬼,吓得抬手就是一拳。
熊成手上宝贝血迹基本都脱落干净了,他这一拳也顶多把个新鬼打退半步,谁知……·鬼一:“啊”·鬼二:“哇啊啊啊——”·鬼三:“我腰断了”·……·鬼十:“我要魂飞魄散了,啊”·一车鬼气几乎为零,强行把自己拉扯成正常人大小的鬼魂,看上去就像一群大泡泡,稍微一碰就鬼哭狼嚎了起来,随时有消失的危险。
“呜呜呜,阳间实在太可怕了·”·“老子宁愿去蹲地狱”·“听说现在刑期已经缩短了”·“走走,去地府。”
“一起去”·一百多鬼魂向地下飘去,缓缓消失不见了··这时候,熊成维持着出拳的姿势,眼睛瞪得像个铜铃:·“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魂不应该是被- yin -司鬼差用铁链拘回地府的吗下了阎王殿,动辄三百年油锅,地府又不是法院,还减刑”·章昱谨:“你又没去过地府,你怎么知道。”
熊成:“我小时候,我爷爷讲故事说的啊”·章昱谨:“你爷爷那时候的制度,和现在能一样么”··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熊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玄幻了:“不是这个……”·两人这一打岔,也就没人去提那一百多只鬼是从哪儿来的了,只有老吴看向小绒球的眼神越来越惊骇,刚要开口,就被许薇狠狠踩了一脚:·“就你眼尖么,不该说的别说,小竹正牙痛呢,你别再吓他”·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但实际上这两两之间的关系并不等同。
人死后都会成为鬼,但只有怨气和执念深重的鬼魂才能滞留阳间,日日修炼吸收- yin -气,从新鬼变成老鬼,怨气极重又恰巧死在至- yin -之地者,才有可能变成厉鬼。
绝大多数鬼都不会死,就算犯了天大的罪孽,也只会在地狱受罚,最终进入轮回道·只有三魂七魄消亡殆尽的- yin -鬼,才会彻底消逝,也就是鬼死,其中能再生成聻的,万里无一。
此等至- yin -之物,比- yin -司鬼差,甚至普通小仙还要强大几分·因为- yin -邪太过,已被天地法则所不容,刚刚那只聻才拼命想要吃鬼噬魂,妄图与天理地法相抗。
由聻的鬼气组成的鬼车,要想毁掉必须花费很大一番力气··章昱谨不想再割腕,小绒球也不敢再张嘴,不如等到天明日出,阳气渐盛,让这- yin -鬼之物自行消散。
于是几人就这么坐在鬼车中,讨论着案情··“聻这东西也太- yin -毒了,为了自己活命一下子要吃掉三十多个鬼魂”熊成不由感叹:“真是伤天害理啊。”
小绒球闻言,很是不自在地用小爪子捂着嘴,往椅子里缩了缩··我错了,我好像吞掉过几百个……·还只是因为味道香··熊成连忙改口:“不是,小竹你那不算……那些个鬼怪手脚不都还全乎着么,你只是给他们美化透明了些。”
许薇也开口道:“那些孤魂野鬼如果不靠近,怎么会被你吸进嘴里是他们想要吃你,不是你想要故意吃他们·”·老吴也领悟了组里最近的风向,加入宽慰大军:“没错,小竹你这辈子张了那么多次嘴,怎么就吞了那几只,没吞别的鬼他们被吞了,肯定是他们不对。”
小绒球:“……”·章昱谨看这说的越来越不像话,只得轻咳一声,出言打断岔开话题:·“三十多人车祸死亡、聻化为司机的模样吃鬼噬魂、死尸行走相互残杀,这三者可能并无关联。”
熊成:“总不能是赶巧了吧”·章昱谨:“老吴已经算过,车祸是个意外,那三十多人命中该有此劫·那只聻只是眼馋这一车新魂,用鬼气凝结成了这辆虚假的鬼车,是因为他知道意外死亡的鬼魂,总会下意识在死亡之地留恋……”·“所以走尸死了之后,我一个鬼也没看见”老吴恍然大悟:“原来这聻晚上没事儿就开着这鬼车,在医院和殡仪馆周围瞎转悠,把鬼全接走了”·章昱谨自动忽略了老吴的措辞,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所以青蝶蛊就不可能不是聻干的,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许薇说道:“而且被青蝶蛊控制着走回家的两只鬼,他就没能吃到·”·“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章昱谨转向已经被之前的惊悚场面吓瘫,此刻正在地上发抖的母子二鬼:“别的鬼都是醒来便开始互杀,你们为什么一个月后才开始相残”·中年女鬼已经被那只聻和上百鬼的惨状吓破了胆,此刻只是哭喊着说不知道。
章昱谨:“游玩的时候没和什么人结仇”·中年女鬼大事小事说了一堆,连小儿子用石头砸伤了一只大肥鸡都交代了,特调处的几人也没听出来有什么值得下蛊的大仇。
小绒球则是整只球都蔫儿嗒嗒的,他之前受了很大的惊吓,现在肚子很饿,但牙很疼,嘴巴也张不开……小绒球维持着用爪子捂着腮帮子的姿势,可怜兮兮缩成了一团。
就在小绒球听得犯困的时候,阳光终于照- she -了进来,鬼气飞速消散··等鬼车全部消失后,几人出现在了殡仪馆的大门口,这一晚上竟是一点都没走出去··一个小老头幸灾乐祸地从土里冒了出来:·“一群凡人还敢妄管- yin -鬼之事你们方才要是死了,老儿我也就不用自贬身份,带着你们几人到处丢人现眼……”·这话说得极为难听,连章昱谨都沉下了脸色:“不管你是仙是神,和特调处都是合作关系,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你们上次敢玩那些小把戏,就别怪别人”小老头恶狠狠地瞪着许薇捧着的小绒球:·“在小老儿我使仙力的时候故意挣脱出去,这下作手段……以后再劳烦我,供奉翻倍言语上也得敬着些,还有那绒毛小怪物,它要是不跟我磕头认罪……”·小绒球现在肚子里空空荡荡,又困又牙痛,听着土地老儿絮絮叨叨,实在是忍不住,忍着牙痛张嘴缓缓打了一个哈欠。
小绒球很是克制地只把嘴巴张到了一米……·一张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在小老头眼前缓缓张大……·渠南土地爷正嚣张跋扈:“不磕头认罪,你们特调处休想再土遁到任何——哇呀呀呀呀呀”·小老头连滚带爬就往后跑。
但感觉很饿很饿的小绒球,深深吸了口气:“哈——”·土地爷没了·· · ·第18章 Chapter 18·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毕竟,吃鬼是一回事,吃神仙可是另一回事……就连章昱谨都勃然色变,一个箭步冲过来,从手足无措的许薇手中轻轻接过了小绒球。
小竹吸一口厉鬼都会犯困,咬一口聻都会硌到牙,这一下子吞进整个神仙出了事可怎么办·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果然,本来惬意地打着小哈欠的绒球,就像毫无防备地呛进了一颗大枣,开始剧烈呛咳起来:·“阿噗阿噗阿噗噗……”·章昱谨边拍打边安慰:“快吐出来,吐出来就没事了”·在一片惊慌失措的混乱声中,一道极为微弱的苍老声音幽幽传了出来:·“救命,救命啊……是我小老儿法力不足……今后百年土遁之术全部免费免费”·随着章昱谨用力一拍,小绒球噗——的吐出来个手偶大小的小老头。
这土地老儿本来就只有一米高,现在经过绒球球的消化吸收,就剩下二十公分不到了,再配上那张涨红的圆脸,活像个个吉祥泥人··土地老儿作为个小仙可是丢了大脸,他恍惚间觉得四周的景物齐齐变大,就心道了一声不好,等他看清几个凡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后,便猜到了发生何事。
土地老儿的怒火简直要从眼中喷- she -而出,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小小的绒球,似乎还有打哈欠的趋势,小老头愣是硬生生将火气憋了回去,挤出一个牙疼似的干笑:·“上次是小老儿我的法力没带动,愿赌服输哈哈只是上次还欠着的5000根香,能不能分到一百年间烧若是这百年没有一点香火……”·……·五分钟后,巴掌大的小老头苦哈哈用缩水了的金光圈,分了五次把四人一绒球土遁到了苗寨文化体验村。
等到小老头拼了老命把重若千钧的小球推出土壤后,他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连钻土的力气都没了,还是小绒球好心吹了口气,才把土地爷刮进了土里··这里与其说是苗寨文化体验村,倒不如说就只是个村儿。
深绿色的群山间,鳞次栉比的点缀着一栋栋破旧的吊脚楼,清晨的鸡鸣狗叫连成一片·只是不知为何,村头最整齐的那几排吊脚楼上覆着层烟熏的灰烬··章昱谨几人踩着朝露泥泞的小路,好歹找到了个稍大的,挂着苗寨度假村招牌的木楼。
里面出来一人,看到特调处几人后,先是惊喜了一瞬,而后热情地欢迎了几位游客的到来·交谈几句后得知,这人名叫汪贤,是村中旅游项目的负责人兼导游··特调处几人连续几天连轴转,现在早已经困得不行,便决定先问一问这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青蝶蛊和坠崖乘客仇家的线索,而后白天先补个觉,晚上正式上班时间后,再在村中探查。
但汪贤在听说他们要住下了后,脸上又挂上了几分为难:“这几天房间不大够啊·”·原来,这个文化体验村就是个苗家村落,各家各户东凑西凑了点钱,弄了个集体项目搞旅游,并没有单独修建旅馆,而是采取农家乐的方式,住宿在老乡的木楼中,体验苗家文化……其实就是为了节约成本。
“几天前村中出了点小事故,几排木楼被火给燎了,现在那几家还在别人屋里借住·”汪贤含混地提了一句··章昱谨看了眼远处的木楼:“失火了”·“不是不是,没那么严重。”
汪贤生怕这单难得的生意也黄了,连忙解释:·“老刘和她媳妇儿打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半夜拿着火把追着他媳妇烧,两口子打架嘛……结果他媳妇往别家躲,这一追一躲把几排木楼都燎了。”
后面的熊成一听这,立刻就来了精神:“人活着呢”·“那当然”汪贤连忙保证道:“就门口柴火垛的那点火星十几分钟就扑灭了,木屋都好着呢,就是熏得有灰。”
熊成:“我是问,那老刘追杀媳妇的时候,人还活着呢”·汪贤被吓着了,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眼前一米九多的大汉:“他要是死了还能满处跑着打媳妇”·熊成小声嘟囔:“那可不一定……”·十分钟后,许薇好说歹说才让汪贤相信熊成精神健全,只不过是爱开玩笑而已。
而后特调处几人又进了木屋酒楼,专门挑贵的点了一大桌子··汪贤看了这一千多块的菜品,什么不满都没了,十分热情地自告奋勇去和村里的老乡打听,哪家愿意接待这难得的贵客。
菜不一会儿就端上来几大盘,苗家酸辣腌鱼、小米椒嫩牛筋、山菌干锅鸭……全是酸辣鲜三味俱全的菜品,下饭的利器··熊成看得眼睛都直了,端起碗就要夹菜,但被许薇啪的一下打掉了筷子。
“许薇姐,怎、怎么了”熊成没有- yin -阳眼,全程疑神疑鬼:“这菜是鬼变的”·“你给我变一个看看”许薇简直服了熊成丰富的想象力:“是因果线,很淡,但似乎是连向……”·小绒球刚刚硌了牙,又吞了个土地爷,对这一大桌子的美味都丧失了兴趣,闻言也顺着许薇的手指好奇地看去。
这一盘盘菜品间,确实有一丝丝很细的淡金色线条,曲曲绕绕飘向了……章昱谨的方向··而章昱谨却不甚惊讶,他伸手从怀中拿出养魂盒打开盒盖,那丝淡淡的金线正连在了那对母子的鬼魂身上。
案件终于有了进展·老吴在桌边馋得直咽唾沫,现在只得放下筷子掐指算了一卦,而后十分可惜地指了指那金线确认道:“是生死因果·”·这下熊成哪敢再动筷子:“菜里有毒这么好的一桌菜下毒干什么,有毒往茶水里放点就好了嘛”·老吴还在琢磨卦象,喃喃道:“……但也不太对,不应该这么淡。”
熊成惊奇:“下毒下少了”·这一桌子五个同事,擅长领域各不相同,讨论起来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老吴嫌弃地看了一眼熊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说若非死的极惨极冤,因果线也不会被我们用肉眼看到,这生死线应该不是只那母子的生死……诶,每桌都有”·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众人仔细看去,果然每个木桌上,都多多少少有几丝淡淡的金线。
这么看来,这因果线倒不像是预示着母子二鬼的死因,倒像是母子两个杀了一酒楼的人··而这显然不可能· · ·第19章 Chapter 19·眼看案情逐渐往悬疑的方向发展,连轴转好几天的几人实在力不从心,好在这时,导游汪贤欢天喜地回来了,说是找到了有空房的老乡。
几人决定还是先去补个觉,等精神头足了再动脑子··尽管这桌热气腾腾的菜鲜辣扑鼻,但看着桌上的淡淡金线,几人都失了胃口,纷纷表示没想到苗家菜这么辣吃不惯,而后直接付了账。
·这做派把汪贤都看愣了··我滴个乖乖,真是有钱人汪贤在心中感叹,脸上一下子乐开了花··他看出几人的倦意,立刻带着几位贵客去找晚上的落脚点。
熊成和老吴顺利被安置进了村西边的一家,一间空房住两人也住的下··而汪贤带着剩下两人一“小猫”往村尾走的时候,便有些欲言又止:“村尾这家大一些,有两间空房,但就有一点……你们参观哪儿都行,就是别进隔壁柳卡奶奶家,她前段时间和一些游客闹了点矛盾,现在不喜欢见外人。”
章昱谨:“什么矛盾”·汪贤:“就是原先柳卡奶奶家养了一只特别大的老母鸡,宝贝得不行·结果一波游客过来看见,说没吃过那么大的鸡,非闹着要吃,趁晚上偷偷捉出来给宰了吃了。”
许薇和章昱谨皆是神微动··汪贤似乎怕几人误会,又解释道:“柳卡奶奶其实是个挺好的老太太,她老人家不是心疼钱,以前经常能看见她抱着那只大芦花鸡,坐在门口晒太阳……老人也没个一儿半女,就这么一个伴儿,哎”·那母子二鬼好像在苗寨吃过一只鸡·几人心中有所怀疑,到了小木楼特意往隔壁看了看,没什么- yin -气鬼气,也就暂时先进了屋。
客套了几句后便开口打听了隔壁偷鸡的事··谁知这家的几人,却对隔壁柳卡奶奶的做法很不理解··“估计是人老了,脑袋也不灵光,非诬赖人家城里人偷鸡。”
女主人蹲在门口剥着玉米,抻着脖子和几位客人说道:·“一只鸡长到十五六斤,确实难得,但人家吃鸡的人也给钱了啊,还是按一斤50块算的,有什么不合适的结果,那老家伙抹着眼泪拿起菜刀就要砍人,你说说……这不是让人城里人看不起吗”·许薇皱眉:“当时那鸡是偷出来杀了的”·“嗐,也不算偷吧!当时不是办什么文化节嘛,参观的时候,看见那只十多斤的鸡在门口溜达,好多人在那儿拍照哟。”播玉米的女人打开了话匣子:·“当时就有人想把鸡要买来,晚宴上吃个稀奇,那老太太不干,还神经兮兮把母鸡藏屋里了。
下午老太太下地去了,一群人又来看鸡,那扁毛畜牲也是被娇惯的……神气活现在二楼窗口走来走去,结果被一小孩子拿弹弓打下来,用石头把翅膀砸断了·”·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笑道:“那场面也挺好玩的,三四十个城里人追一只断了翅膀的鸡,竟然从村尾追到村头,最后被刘厨子看见,帮着用竹棍从树梢上打下来,然后活活打死喽。”
男人也在旁边插嘴:“当时刘厨子也是心里发狠,在家被老婆打了,出来正好看见一群人在树下没办法,那畜生在上面神气活现,咯咯哒,不弄死它弄死谁”·特调处几人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但要说一个孤寡老奶奶为了只鸡,能害死几十条人命……却又太耸人听闻了些。
这可一切又都对得上,那三十多游客和那刘厨子都中了青蝶蛊,如果因果线代表着那只母鸡的生死,而那只老母鸡在木桌上被分食殆尽,木桌与母子二鬼金线相连,倒也有几分道理。
但仔细一想,却又有太多的漏洞,·一只鸡怎么会有因果线·况且,因果线应为神魂相连,除非魂飞魄散,才会附在惨死消亡之地··那只肥母鸡是在树下被竹竿打死的,并不是在餐桌上。
……·几人实在累得不行,无力再去柳卡奶奶家拜访,便借口连夜赶路过来舟车劳顿,在屋中休息下了··主家对于城里人带的这只烫毛猫稀罕地多看了几眼,也没往别处想。
小绒球其实并不困,但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卧在床角,不去打扰劳累的同事·不知道这么卧了多久,小绒球突然感觉很困很困,沉沉睡了过去··小绒球是被香醒的,他似乎闻到了一种酒心巧克力,只剩下中间极甜酒心的香浓味道。
他嗅着鼻子醒来的时候,发现竟是已经到了晚间,四周几乎是一片漆黑,而窗外远远的地方,似乎有一只蓝莹莹的东西在绕着圈——酒心巧克力甜味的源头·小绒球没多想,很开心地用小短腿蹦着出了屋。
蓝莹莹的东西越来越近,小绒球隐隐约约看到,那似乎就是被自己打嗝打出去的那只蓝蝶,只剩下巴掌大小的迷你版,闻起来就像美味食物的最精华部分··可正当小家伙禁不住诱惑,跳过去准备一口吞掉小蓝蝴蝶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蓝蝶的翅膀上,捏着一只手,就是那只手不断摇晃着这奄奄一息的光团。
这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映出了手的主人——塌了半张脸的大巴车司机,正- yin -笑看着近在迟尺的小绒球··“就知道这东西能把你引出来·”司机外貌的聻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贪婪的- yin -狠:·“没想到你区区一只龙猫精,有如此高的道行,吃过这么多好东西。
我要是把你撕成一片片吃下去,可比那些新鬼要滋补千万倍”·绒球被彻底吓住了,他的满口小尖牙又开始疼了起来,根本不敢张嘴去咬眼前的敌人。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聻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把黑色沾血的长刀,似乎想把这会咬人的美味砍成碎片,再安安全全吃进肚子里:·“你要是敢咬我,在你咬破我第一层鬼气之前,我就能把你脑浆砍出来……你还敢张嘴”·小绒球啊呜一口,吞掉了蝴蝶,而后:“呼——”·那可怜的糖心蝶转瞬被收了九成,只剩下红枣大小,而后被- yin -气狂风裹挟着,嗖——朝着聻的脸就飞了过去。
beng·聻嗷的一嗓子就叫了出来,脸被打得生疼··在看那小龙猫精,正拼命迈着小短腿,向不远处的木楼狂奔……但速度也就比正常人走路快一些。
聻冷笑着捡起地上小小的蓝光团,大步朝几步外的小绒球走去,同时把小蓝蝶塞进了嘴里:“你还想往哪儿跑,那些凡人能救得了你”·就在这只胜券在握的聻,刚想嚼碎小蓝蝶,学着那龙猫精的样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先打倒再砍碎的时候。
小绒球身边的篱笆上,猛然跃起了一只毫不起眼的毛毛虫,在不到半秒的之间内化蛹破茧成蝶,变身成了一只三米多高的超级大蝴蝶,扇着翅膀直直朝聻扑了过去·这毫无防备的聻,被大蝴蝶一翅膀扇在了脸上,噗——的一口喷出了那小小的蓝光团。
红枣大小的蓝蝶晕晕乎乎从小绒球身边飞过,绒球默默咽了口口水,目送酒心糖飞进了老奶奶的小院,犹豫了半秒后,自己也跟了过去··这里似乎不太危险·就一只大蓝蝴蝶,虽然大了一点点,但……·“哎呦,我的蓝宝宝哟”木屋门口出来了一个很老的老奶奶,心疼地接住了小蓝蝶:“是谁把你吃成这样的这可怜孩子哦,别害怕,别害怕。”
小绒球有些心虚,好像是我吃的,但那蓝光团真的好香……我下次再也不吃了,她应该会原谅我吧·多和善的老奶奶,只有一只大蓝蝶保护,被被聻伤到怎么办·就在小绒球犹豫着,要不要凑到善良老奶奶身边的时候,就听见篱笆边的花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上百只毛毛虫爬了出来·小绒球:“……”·救命啊·上百只毛毛虫几乎在转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蝴蝶大军,蚊子针般的口器舒展开来,朝着那只聻俯冲而去·老奶奶慈爱地看向令人毛骨悚然的,密密麻麻的超大蓝蝴蝶:“蓝宝宝们,快去,快去就是外边那半张脸的人吃了你们的小妹妹。”
那只聻一看,转身就遁了··小绒球吓得缩成一团,拼命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我错了啊啊啊啊·老奶奶颤颤巍巍走出来,挨个摸了摸一米到三米不等的,小蓝宝宝们的翅膀,而后慈爱地看着它们变回了毛毛虫,继续默默无闻趴在花丛中啃叶子。
而后老奶奶住着拐杖,慢悠悠去了趟隔壁,怀中揣着个盒子又拐嗒拐嗒回来了,边走边带上老花镜,摸索着开了黑盒子,喃喃自语道:·“就差两个了,杀害我大孙女芦花的凶手,就差你们两个了。”
老奶奶从瑟瑟发抖的小绒球身边经过的时,突然转身向下看去:“诶,这是哪一个”·小绒球已经快吓疯了,它可怜巴巴用爪子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既弱小又无助的被老奶奶捧了起来。
我没咬过蓝宝宝,你别杀我啊啊啊啊·戴着老花镜的老奶奶眯着眼看了半天:“这多可爱的小乌鸡啊,比芦花可瘦小太多啦以后不许调皮去咬蓝宝宝,知道么爪爪下面怎么了嘴肿啦我可怜的小乌乌……”·小绒球用水盈盈的大眼睛看向老奶奶,委委屈屈地点头。
老奶奶一颗心都要化了:“小乌乌,让奶奶看看,哪里疼呀”·小绒球把嘴张开了一点点··老奶奶看不清··而后在老奶奶的鼓励下,小绒球忍着痛努力张开大嘴,露出一百多颗寒气森森的小尖牙。
老奶奶用昏花的老眼努力去看:“哎呦,我的小乌鸡……牙牙都肿成这样了,可怜的哟”·等到十分钟后,章昱谨和许薇终于从迷香所致的昏迷中挣脱出来,如临大敌地举枪冲了过来,想要和那令人胆寒的老苗巫一死战·而后看见小绒球乖乖蹲在院子中央,张着两米多的大嘴。
那老奶奶已经把母子两鬼的魂魄揉成团,放进了衣兜里,坐在小板凳上,用牙刷蘸着清热解毒的草药,一颗一颗刷着绒球球的小尖牙··“我的小乌鸡哟,以后可不能啃太硬的东西,知道了么”· · ·第20章 Chapter 20·两人一个急刹车,僵在了门口。
章昱谨和许薇神经紧绷成一根快断的弦,他们可以听到花丛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上百只毛毛虫蠢蠢欲动,仿佛经受一点点刺激,就会爆成铺天盖地的青蝶扑过来·同时,老奶奶已经刷到小绒球里面的尖牙,她费力弯着腰向那血盆大口中够去:“我的小乌鸡啊,以后要多吃些清淡的东西……但不能去啃蓝宝宝。”
老奶奶感到那血盆大口的主人听话地点了点头,简直欣慰极了:“我的小乖乖哟,真是好孩子”·章昱谨和许薇并没有因为眼前温馨的景象放松警惕,走尸案的幕后黑手、能控制数百蓝蝶蛊虫、制作的迷香甚至能放倒早已百毒不侵的执行员……·天知道刚才老太太遛弯一样从屋中拿走养魂盒时,章昱谨心下有多么骇然,这老妪如果下手,他只怕就得从阳间鬼差降职成- yin -间鬼差了·现在,小竹还在她手里。
章昱谨袖中的右手暗暗握住鬼差令,计算着拼死一搏的机会··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就在外面这种诡异气氛僵持着的时候··“大半夜的又犯糊涂,还让不让人睡觉”男人披着衣服不满道。
之前剥玉米的那两口子,不知怎的听到了响动,从屋内往门口走来··女人显然是听到了刚才老奶奶说的“小乌鸡”、“乖乖”、“好孩子”之类的词句,怪腔怪调地嚷嚷开了:·“之前冲着只芦花鸡叫孙女,现在又想认乌鸡做大孙子莫不是没儿没女地憋疯了,见着个扁毛畜牲就能当……”·那女人还没说完,章昱谨已经冷下神色,转头厉声道:“回去”·这对夫妻吓了一跳,没想到借住的这人能发这么大的火,在那凌厉般的目光下竟是不敢多待,悻悻地转身回了屋。
与能看到那血盆大口的角度,只差半步之遥··随着章昱谨的厉喝,花丛中的沙沙声竟是减弱了下来,气氛奇异地开始缓和··老奶奶将一种草药捣碎而成的绿色药糊,仔仔细细敷在了尖牙上。
小绒球闭上嘴,恢复成了那个小小的团子,被老奶奶宝贝似的捧着,回了屋··一直到她关上门,许薇看着花丛中肯叶子的毛毛虫,许薇也不敢往里冲,只得用极低的声音担忧道:·“现在她是把小竹认成小乌鸡,才这么爱护。
一会儿她要是突然想起来鸡是不长牙的,怎么办”·章昱谨没有说话,手中握着鬼差令犹豫了许久,还是收起了墨色玉牌,对许薇说道:·“先去叫熊成和老吴”·许薇转身就往村中跑去,同时不断自我安慰道:“也许那杀了三十多个尸体的老奶奶,也没有那么坏毕竟那两个邻居也顺利活到了今天……”·此时的小绒球感觉牙龈凉呼呼的,比之前好受了不知多少倍,于是小家伙也不委屈了,很是信任地靠在老奶奶的怀里,被抱进了屋子。
屋中并不像小绒球脑海中想象的那样,老旧而- yin -气森森,满是缓慢爬行中的蜘蛛蜈蚣··相反,在暖融融的橙黄色灯光下,这里就像是普通老人的小屋,整洁又温暖。
老奶奶还拿出了个竹篮,往里面垫上了软软的被子,给新来的小乌乌做了个温馨小窝··小绒球在竹篮小窝里开心地打了好几个滚,而后顶着一头杂乱的细软绒毛,看着颤颤巍巍去开箱子的老奶奶。
那里面有什么呢·小绒球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扒在窝边张望着··那巨大的箱子盖被老奶奶费力地缓缓掀开,一阵鬼哭狼嚎顿时爆发而出·那些被聻拐走的鬼魂,竟是不知何时被装进了罐子,看到眼前的老人家就像见到了魔鬼,一个劲的尖叫求饶:·“我真的不是故意偷鸡的,放过我呜呜呜,我都已经死了两回了……”·“老神仙,我哪知道那是您的爱鸡,我错了”·“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只吃了一口……”·大木箱中,整整齐齐放置着三十余个小陶土罐,乍一看就像是做农家菜用的调料盅。
每个瓶口都有一只青黑色的魂魄,奋力挣扎着往外爬,一眼望去,那视觉上的冲击力……·绒球球一骨碌跌进竹篮窝,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害怕地看着外面。
“我的花花哟,奶奶这就来救你·”老奶奶喃喃自语:“谁吃进去的,就吐出来,把我的大孙女全都吐出来……”·接着老奶奶颤悠悠去厨房拿来个捣蒜臼,把母子二鬼的魂魄倒了进去,在那两鬼的破口大骂中,用杵子砰砰砸了两下。
骂声戛然而止··小绒球:“”·而后小绒球瑟瑟发抖地看着老奶奶把三十多“蒜头”,全都捣碎了……每次倒出了一点点金黄色的“蒜汁”,而后把“蒜渣”废料倒进了垃圾桶里。
小绒球彻底吓疯了,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尖叫:“唧”·老奶奶在干嘛啊啊啊啊那些都是鬼魂,灵魂怎么能吐出--·而后小绒球便看到,老奶奶手中的那碗金黄色的“蒜汁”,逐渐活了起来,飘飘悠悠到了半空,融成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的模样。
看起来呆呆傻傻的,还流着鼻涕和口水··那小胖闺女的鬼魂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在看到老奶奶后,还傻乎乎乐了起来,张开双手向老奶奶扑去,口齿不清的:“婆婆,囡囡要吃糖,要糖”·老奶奶颤颤巍巍地用手捧住金灿灿的小胖闺女,眼泪哗哗直流。
……·然而,隔壁的章昱谨听到绒球那声充满惊恐的尖叫,再也无法等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出事·章昱谨手执墨色玉牌,用鬼语默念道:“鬼差章昱谨,请- yin -兵- yin -吏”·几息之后,一阵铁环碰撞的脆响,伴着弥漫而来的- yin -雾由远及近。
两个青面獠牙的巨鬼,扛着铁链凭空出现··章昱谨上前一步,拱手道:“湘西老妪,纵蛊伤魂,扰乱- yin -阳之序……”·巨鬼低沉的声音打断道:“叫吾等前来,可有供奉”·章昱谨也是第一次借- yin -兵,平时哪会带着香烛纸钱到处走,便诚恳道:“那老妪柳氏已伤三十余新魂,若是再加放纵,恐怕还会……”·巨鬼发出沉缓的冷笑:“几十新魂而已,就是魂飞魄散了,又与吾等何干若再啰啰嗦嗦,先拘了你的魂魄再说!”·说着抡起铁链,竟是向章昱谨猛力挥去·正在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立在屋中。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一阵冰冷的威压散开,两个- yin -差动作一顿,待看清来者是谁之后,慌忙匍匐在地·章昱谨也是后退半步,躬身行礼:·“无常大人。”
黑无常并未答话,瞥了一眼屋中的情形,嗤笑一声:·“区区- yin -差,倒是威风”·说罢轻挥手指,黑雾转瞬间吞噬了青面巨鬼的手足,在一阵惨叫声中两个抖如筛糠的- yin -差彻底没了手脚,沉重的铁链咣当坠地。
黑无常面色极冷:“若是不会拿勾魂索,这手不要也罢·”·青面巨鬼不敢移动半分,趴伏在地惨叫求饶··当然这一切动静都是鬼语- yin -话,活人听不到半分。
章昱谨控制住微抖的手,用极快的语速说了走尸案的情况,而后苦求道:“大人,竹宁是白处长托梦调进特调处的,才刚刚毕业……”·黑无常:“竹宁那个白团子”·章昱谨愣了一瞬,而后连忙点头。
黑无常:“孟氏的事你们不用管,一会儿带上那白团子回去便可·”·章昱谨心中一块大石落定,颔首称是··黑无常转身看了看身边的那堵墙,似乎很不想迈进那小院一样,最终他直接抬手,轻点上了墙体,整堵墙竟是变得透明了起来。
章昱谨能看见,那老太太在屋角不知捣鼓着什么,而小绒球的竹篮小窝正靠在墙边,正裹着被子抖成了一团··黑无常轻笑道:“没出息的小东西·”·说着,竟是伸手穿过了墙壁,向着那抖成一团的小绒球抓去,似乎想直接把那小家伙揪过来。
就连那两个青面巨鬼都惨叫声渐歇,露出了惊骇的神色,章昱谨更是崇慕万分·冥界鬼神到了阳间,几乎无法使用法力,无常大人竟是能……·就在这时,黑无常的指尖触到了小绒球背后的软毛。
小绒球吓得一声尖叫:“唧”·回身咔嚓一口。
黑无常尊贵的的手,也没了……·作者有话要说:·绒球球:敷了药药后,牙口超好哦~· · ·第21章 Chapter 21·章昱谨吓得差点跳起来·小竹他咬了……·地上两青面巨鬼的哀嚎戛然而止,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而后赶忙颤抖着低头。
我的个老天爷无常大人被个白团子给咬、咬了·黑无常惊愕地看着咬在自己手腕上的绒球,他执掌- yin -曹千年,哪怕是恨他入骨的十殿阎王,也只敢暗地里下手,谁敢当面咬他一口·虽然从未遭遇过如此尴尬的情况,但黑无常反应无比之迅速。
这时候,无论是震怒还是甩手,都会很……丢人··于是,他云淡风轻地收回了手,顺势把那雪白的小绒球抱在了怀里,在章昱谨快要心梗般的表情中,略带不耐地开口:·“下属替你救回来了,还有何事劳烦本尊”·同时不着痕迹地把手往外抽,另一只手掩饰- xing -地轻抚了一下绒球背后的软毛。
小绒球感到自己被抓走了,那- yin -冷之气瞬间浓郁了百倍,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可见闻,只剩下那令人胆裂魂飞的可怖气息··恶鬼,你你别过来·我超凶的·小绒球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后背,绒球壮起胆子……咔嚓·黑无常话音刚落,只感到前臂一阵刺痛酥麻,而后……又少了半只胳膊。
本来章昱谨才刚刚略微松了口气,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真的心梗过去:“大人,小竹他并非有意冒犯,您您……”·竹宁:大怪物还不怕,咔嚓·章昱谨:“……”·黑无常看着自己只剩下手肘的右臂,以及死死咬在上面的毛绒球,他很识时务地转身没入了虚空,直接回了地府。
匍匐在地的恶鬼看无常大人不仅没了手,就连胳膊也没了,瞬间觉得没了手脚的自己也没那么悲惨,连忙用胳膊夹着勾魂索,飞也似地遁了··几秒种后,许薇带着气喘吁吁的老吴和熊成撞门进屋。
熊成:“小竹现在怎么样我们和那老太太拼……章老大,你你你怎么了”·章昱谨脸色刷白,正往嘴里倒着速效救魂丸,听见熊成的问话,心中一紧又吞了半瓷瓶,才喘上了这口气,艰难开口:·“小竹在地府。”
幽暗冰冷的大殿中央,黑袍男子抱手站立,看着手中的小绒球··他维持这个姿势有5分钟了,那小白团子还没松口··这一刻,黑无常心中竟是生出几分庆幸,幸好他与地府几乎势如水火已有百年,这无常殿中一个- yin -司鬼吏也无。
若是十殿阎王中任何一位,抱了个甩不开的绒球回阎王殿去……呵呵··那多丢人··在这寂寥疏隔的无常殿中,黑无常反而多了几分惬意,他抬手仔细端详着挂在自己右臂上的小绒球。
这小家伙正紧紧闭着眼睛,装出一副凶狠的小模样,细密的小尖牙牢牢咬住黑无常的胳膊,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黑无常不禁莞尔,这小家伙倒是挺凶的。
小绒球全身雪白的软毛虚张声势地炸着,只要黑无常稍稍靠近,那感受到- yin -冷之气的小家伙,就会像一朵大蒲公英似的,全身的雪白绒毛都蓬了起来··被小家伙咬着的手臂处并不痛,只是有些微刺的酥痒。
黑无常觉得有趣,伸手轻轻戳了一下那看似手感很好的绒球··雪白的小绒球吓得逐渐炸毛成了个海胆,铆足了力气,咔嚓——·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黑无常笑不出来了,那比手掌大一些的小绒球,直接咬到了他的肩膀……·整条胳膊都没了。
虽然并不是被咬掉,但确确实实消失在了这小小绒球的口中,不能被感知分毫··黑无常不再让着这绒团子,将一丝鬼气附在了左手指尖,揪住了一只绒球状的爪子,往后拉——·尽管小绒球拼命左扭右扭,还是没留住尖牙间的救命稻草,黑无常拯救出了自己的右胳膊,心情甚好提着这软乎乎的绒爪子,把整只可怜兮兮的绒球拎到了眼前。
小绒球死死闭着眼睛,就像是怕鬼小孩那样掩耳盗铃·这不知是何物种的小家伙,竟是无师自通的半封闭住了自己的五感,不去听不去看身边的恶鬼··黑无常轻笑:“小家伙,你就这么怕我……”·但还没等他说完。
小绒球猛然张嘴——·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章昱谨手执鬼差令,快步行走在黄泉道上。
尽管已经出入过十数次,但这- yin -曹之景仍是让他神经紧绷,章昱谨穿过无数被巨鬼押解,身穿锁链的哀嚎鬼魂,进入了地府百丈高的城门··他未经召唤,本不该私自入地府,但无常大人心- xing -- yin -沉,若竹宁真的惹恼了他……·章昱谨含混地向熊成三人谈及了地府,而后在上面等了半小时,仍未见小绒球被送回来后,便实在忍不住催动鬼差令,入了地府。
只求那孩子现在仍毫发未损……·章昱谨手执鬼差令,地府官吏- yin -司虽然敌意甚重,但也没有阻拦,这么一路赶到了无常殿外,只听里面乒了乓啷一通乱响,似乎是桌案翻倒,东西砸地的声响。
章昱谨心中浮现出小绒球被摔打在地的画面,心中那根弦猛然崩断,抬手推开殿门——·原本肃然冷寂的无常殿,就像经历了一场龙卷风,桌案木椅翻倒一片,黑暗之君狼狈坐地,躲闪着雪白绒球的扑咬……·随后,一股极冰冷的气息袭来,砰的摔上了大门,章昱谨一个后仰被拍了出去。
五分钟后,殿内安静了下来,黑无常看着栽倒在自己腰间,累晕了的小绒球··黑无常微微恼怒,方才明明用鬼气一击就能把这小团子抽飞,却偏偏想到,这绒球挨近他就吓得炸毛,怎能碰得了- yin -鬼之气……·这是什么蠢念头·黑无常心中有气,故意伸手摸了摸小绒球那毫无防备的白肚皮,那暖绒绒的触感让他脸色稍霁,而后又伸手轻轻戳了一下。
小绒球:“咻~”·竟是旁若无人地打起了小呼噜··黑无常玩上了瘾,轻笑着伸手又戳了一下··熟睡之后,一切恐怖的- yin -冷之气,全都变成了香香的味道,小绒球在梦中闻到一种冰甜的雪糕的味道,它无意识地用爪爪抱住冰淇淋,搂回了自己的怀里。
·黑无常更愉悦了,任由这白团子把他的手指当成了抱枕··小绒球凑近冰淇淋,轻轻啃了一口··无名指的鬼气被啃掉了一大块,嗖嗖流进了绒球的嘴里,指尖转瞬间变得晶莹透明。
黑无常:“……”·就像在哄一只小奶猫,总在撸得开心的时候,被那小猫回身挠一爪子·但现在无暇整治这小家伙,他的下属还在外面苦等着要人。
把下属的下属捉在身边当宠物,显然不太好··就这么把这无法无天的小绒球放走·当然不可能··黑无常心生一计,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抱起小绒球,向大殿外走去。
门外,章昱谨急得团团转··殿门猛然间打开,无常大人黑袍翻滚快步而出,令人难以喘息的低气压如影随形,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悦:·“带着这白团子,滚上去。”
章昱谨看着完整的小绒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接着又是一惊,这孩子竟是让无常大人厌恶到不愿亲自把他扔出地府·章昱谨回想起小绒球咬人画面,感觉一切都有了答案。
但阳间鬼差无权带魂魄离开,若是路途中被- yin -司鬼吏所伤,后果不堪设想··难道大人是想借- yin -差之手……·章昱谨鼓起勇气:“大人,属下无权带魂魄离开地府。”
黑无常从袖中翻出一枚鬼差令,放在了绒球的两爪间,声音中的不耐更甚:·“你们平等了,去吧”·章昱谨捧起绒球飞速撤了,生怕再晚一秒,无常大人就直接送这小家伙进轮回。
黑无常收起脸上的- yin -沉,心情愉悦地转身回了无常殿·· · ·第22章 Chapter 22·章昱谨回到阳界,双手捧着新任的阳间鬼差,在木屋门前踌躇着。
小绒球正睡得香甜,软乎乎的绒肚皮上放着个大大的鬼差令,用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不撒手··章昱谨在特调处与鬼怪打了二十年的交道,才被无常大人认可,赐予鬼差令成了无常殿的阳间鬼差。
总不能让这孩子真去当鬼差吧这令牌只是作为出地府的凭证,- yin -曹那种地方,小竹决不能再去第二次,否则不等无常大人震怒,那些- yin -司鬼吏也能把他生吞活剥了·趁着小竹没醒,赶紧收走鬼差令。
这么想着,章昱谨伸手捏住鬼差令就往外拽··谁知小绒球爪子小小,但抱得却紧,在梦中感到有人偷自己的宝贝,四只小爪子死死抱住了大令牌,而后啃了一口。
一丝- yin -气没入了小绒球的嘴中,墨玉玉牌泛起幽绿色的荧光,转瞬熄灭··完了,鬼差令认主了··想象着一只小绒球牵着厉鬼,瑟瑟发抖地走在黄泉路上的画面,章昱谨顿时万念俱灰,苍白着一张脸,捧着小绒球走回了木楼。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之前的时候,章昱谨虽然坦言自己要去地府救竹宁,但也只含混地提了一句特调处在和地府合作,竹宁不小心咬了地府之人……而对黑无常、阳间鬼差等等机密之事,只字未提。
但这已经足够震撼··除了早已猜出几分的许薇,熊成和老吴两人惊讶得无以复加·他们一直以为特调处是个慈善机构赞助的民间组织,谁能想到它的后台竟是地府·虽然不知道和章昱谨接洽的人是谁,但哪怕是最地府小吏,也足够有排面了。
两人隐隐自豪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了深深的担忧,小竹这孩子咬了- yin -间官吏,又被拖进了地府·这孩子落到那些东西手里还能有好可千万别出事啊·屋中三人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看到章昱谨回来后,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熊成:“小竹没事吧”·吴有金有些慌:“被- yin -司伤到了”·许薇更是不敢往下想:“小竹是睡着了,还是……”·章昱谨把自己的思绪从无边的担忧中拉了回来,向屋内的几人摆了摆手:“没事,这孩子还是吃多了犯困,让他睡吧。”
屋中的三人先是松了好大一口气,而后才回味出章昱谨话中的含义,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吃什么吃多了·- yin -、- yin -吏吗·知晓正确答案的章昱谨整个人都透着忧愁,他看着吃黑无常吃撑了的小绒球,轻轻叹了口气。
竹宁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变回了年轻男孩的外貌··而后竹宁发现,他左手手腕上系着一块墨色玉牌,正缓缓的左摇右摆,绳子的长度在垂手时刚好让玉牌垂到手心。
竹宁用左手握住玉牌,拿到眼前仔细端详··玉牌冰冷而润泽,就像一块大话梅糖··正面竖向写着三字:“鬼差令”,下方有一行小字:“执令人竹宁”。
玉牌背面用小楷刻着一段话:·“欲界众生,皆逐利而往,切恪守本心,誓不伤一魂·”·正当竹宁惊讶万分的时候,木门轻响,章昱谨进门说出了思量整晚后的美化版说辞:“小竹,恭喜你,你现在正是入职地府了。”
竹宁震惊得睁大了眼睛:“入职地府”·章昱谨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对,你现在已经是一名阳间鬼差,只有表现极为出色的特调处执行员,才有资格直接为地府当差。”
“真的吗”竹宁很是惊喜,因为章昱谨的语气,他也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地府的恐怖感:“我现在已经和执行组的其他同事一样啦”·“不,”章昱谨努力斟酌着用词:“现在的执行组中,你是第二个获此荣誉的执行员。”
看着眼前年轻男孩的眉眼中满是欣喜和自豪,并没有强烈的恐惧和抵触,章昱谨稍稍松了口气,而后极为简练地科普道:·“阳间鬼差是巡察于世的活人,职责便是将逗留于阳世的鬼魂送往地府。
比如十五中失踪案中的那些老鬼、厉鬼,在带回特调处记录后,便会由我送至地府·”·章昱谨特意没说如何进入地府,而竹宁也把阳间鬼差的职责当成了特调处的例行公事,兴奋得在屋中转圈。
章昱谨最后嘱咐道:“不过,你现在刚刚加入特调处,一切行为都要量力而行,如果觉得有困难,千万不要独自行动·”·竹宁点头一一应下,而后收起鬼差令,脚步欢快地颠儿出了屋。
·楼下的几人,正在为隔壁那恐怖的烫手山芋争论不休·虽然章昱谨隐晦地传达了无常大人的意思,让他们不再去管,但那可是几十条魂魄,就这么落在那恶魔老太太的手里,怎能让人放心。
“那还能怎么办”吴有金说道:“下面都让我们别管了,再去肯定就是送死”·“但至少得警告村中的百姓”熊成语气有些激动:“那老太太因为一只老母鸡就能杀三十多人额……三十多魂魄,要是周围的人再惹着她,还不得被屠村”·竹宁走下楼梯,弱弱地插话:“不是因为一只母鸡,那可能就是老奶奶的孙女。”
几个同事发现竹宁下来后,齐齐围上去关心了好一通,又安慰了半天,而后才小心翼翼问起了他昨天的见闻··竹宁一五一十把聻、蓝宝宝、敷草药、陶罐中的魂魄、蒜臼子砸魂、金色胖闺女……全都讲述了一遍。
竹宁昨晚的时候,被蒜臼砸魂挤汁吓到了,但到了白天冷静下来只后,对老奶奶的恐惧也减轻了不少··老奶奶那么慈祥地为自己敷药,做暖融融的小窝,应该不是坏人吧·“这怎么可能”老吴第一个摇头:“魂魄是什么东西,还能捣碎取汁液……魂魄又不是草药。”
竹宁也犹豫了,难道他昨晚看错了·竹宁站起身来一阵风似的向隔壁的小木楼跑去:“我去问问老奶奶”·几人大惊失色:“小竹”·刚刚下楼的章昱谨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昨天无常大人对那老太太忌惮的态度,他可是看在了眼里,小竹就这么撞上门去……·几人连忙去追,但却被那密密麻麻的青蝶挡在了院外,一步不能迈进。
相隔不到十米的距离,他们看见男孩如送入虎口的小白兔般推开了木门·男孩看到屋内的情形后,先是寻找了几秒,而后很是礼貌地问道:·“柳卡奶奶,垃圾桶里的那些魂魄还活着么”·老奶奶颤颤巍巍走到垃圾桶边,弯腰翻了翻,而后有些迷糊地看向这有些熟悉的男孩:“还会动弹呢,我瞧着应该活着”·竹宁开心起来,老奶奶没有杀魂魄呢。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竹宁期盼:“那我能把这些带回地府投胎么反正已经没用了·”·院外的章昱谨倒抽一口冷气··老奶奶看看飘在身边的金闪闪的大孙女,和底下那大团垃圾,觉得这孩子说的在理:“没用了,是没用了,孩子你要的话就都拿去吧。”
说着老奶奶很是热心地连“垃圾”带垃圾桶,全都给了这礼貌孩子:“喏,全给你·”·竹宁开心接过:“谢谢奶奶”·外面的章昱谨已经快心梗了,但却被数百青蝶死死拦在了篱笆外,只能向里面喊道:“小竹,这项任务难度太大,你别自己去”·竹宁低头看了一眼塑料垃圾桶,而后转头喊道:“不用,这些挺轻的呐。”
男孩一手抱着垃圾桶,一手拿出鬼差令,仔细研究起来,该怎么去地府呢·外面的章昱谨在心中默念:幸好小竹不知道怎么入地府,幸好·而后就看到那老奶奶带上老花镜,凑过来和竹宁一起研究起来:“执令人竹宁……这个是鬼差令哟,可怜孩子这可是份苦差事,来来,跟着奶奶念——”·老奶奶努力回想:“鬼差竹宁,请入……无常殿”·竹宁抱着垃圾桶听话复述,而后瞬间消失了身影。
章昱谨心口一滞,用颤抖的手指着那老太太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而后他捂着心口弯下腰,开始在兜里摸索速效救魂丸··作者有话要说:·章昱谨:“神特么无常殿,是请入地府是地府”· · ·第23章 Chapter 23·熊成吓了一跳:“章头儿,你怎么了”·这几人和老奶奶的竹楼隔了上百只青蝶,一片翅膀扇动的沙沙声中,若不是对鬼差事宜熟悉万分,绝对听不清,也猜不出竹宁在那边念了什么。
章昱谨吞下半瓶速效救魂丸,脸色才略微好转,他挥开前来搀扶的熊成就往屋后跑:“都留在这儿,别跟着我”·说完,他大步绕到木楼之后,手执自己的鬼差令,深吸一口气。
鬼差令上的鬼力霸道非常,有着它的加持,章昱谨这个术法极高的活人,才能入得了那- yin -曹之地··若是换上熊成和老吴,哪怕任命他们为鬼差,手执鬼差令念出此语句,也下不去地府。
而鬼差令能把执令人带到黄泉路口,已经难得,至于直入无常殿,那断无可能……小竹是怎么下去的·黑无常大人定然对小竹厌烦至极,他刚舍了一枚鬼差令,才把这绒球子扔了出来。
可还不到半天,那小家伙竟是直接闯了回去·从黄泉路口进入地府,弯弯绕绕走那一遭,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章昱谨生怕再慢一步,那小绒球就直接进轮回了。
他也索- xing -豁出去,拿起鬼差令:·“执令人章昱谨,请入无常殿”·鬼差令牌带着章昱谨的身形恍惚了一瞬,但就像碰到了极强的阻隔般,猛然反弹回来。
章昱谨身形一实后退了数步,扑通一声跪坐在地··和他所后怕的一样,直入无常殿根本不可能,章昱谨无暇去想竹宁怎能有如此之强的力量,他喘了几口气,再次拿起鬼差令,老老实实地念到:·“鬼差章昱谨,请入地府。”
章昱谨的身形再次恍惚了一瞬,最终没能成功消失··刚刚违令直入无常殿,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能力,现在他这脸色发白,半心梗的状态,竟是连地府都进入不了·章昱谨颓然靠在墙边。
完了,小竹这孩子完了··无常殿中,黑无常正端坐在桌案边,用鬼气修缮着他那尊贵的黑袍··虽然他的黑袍也是鬼气所凝,但绝不像鬼魂和- yin -差那般,只是个模模糊糊的光影,缺一块由周围的- yin -气聚拢就能补上。
黑无常同其他- yin -间万物一样并无肉身,而是极强的- yin -鬼之气所化,但像凡人或仙神般如常生活,本就是地府千年来的风气··这黑袍是由极细的鬼气织成,是地府中最低调奢华的一件,黑无常可以自傲地肯定,就连十殿阎王的鬼力,都凝结不出如此细而坚韧的鬼丝。
黑无常右手搭在破破烂烂的黑袍上,修补着上面的被小尖牙撕咬出来的破洞··他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一声··这小东西,倒是挺凶的··只要稍微逗弄,就会露出极为尖利的小牙。
黑无常感慨地看了看冰冷寂寥的大殿,一直不敢与喜爱的东西有太多瓜葛,与十殿阎王对立千年,任何身边之物都能成为把柄软肋··但那个小白团子,哪怕对上阎王,也能凶凶狠狠咬上几口,自己再护着些……稍微亲近喜爱点,也无妨·长袍被毁的忧闷感被冲淡了不少,无常大人继续亲自修补着黑袍,同时回想起那绒球球炸毛的小模样。
这么有趣的小家伙,还是凶狠些才好··那么胆小的一个绒团子,能造成多大破坏·下一秒——·砰·一声巨响从大门传来,整个无常殿都颤了颤。
刚刚,鬼差令带着请求进入无常殿的小绒球,以气力万钧之势撞在了大门上,而后被殿外的禁制挡了出去··竹宁早就被吓成了绒球形态,一只爪抓着鬼差令,剩下三只绒球爪努力抱住垃圾桶,飘在了半空。
然而,小绒球的那个新认主的鬼差玉牌,也沾染上了小主人的心- xing -··小主人发出了去无常殿的请求,我身为堂堂鬼差令牌,怎能带不进去·说时迟,那时快,小小墨玉玉牌鬼气猛然爆发,带着小绒球朝着那幽暗冷寂的大殿——砰·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一只小绒球从殿门被撞出的大洞中急- she -而入,咣当一下撞在了柱子上,紧紧抱住的垃圾桶里的东西,天女散花般泼了出去。
三十多个歪瓜裂枣的鬼魂,炮弹般稀里哗啦地砸在了大殿里··黑无常:“……”·正在缝补黑袍的手,微微颤抖··冥王都不能说进就进的无常殿,禁制被撞破了·如果正在上面吃速效救魂丸的章昱谨看到这一幕,说不定会对着自己那“老成持重”的鬼差令,骂个三天三夜。
但事实就是,章昱谨那理智而谨慎的鬼差令牌,在感受到主人力量的差距,以及半心梗的身体状态后,连地府都不进了··而小绒球的鬼差令牌,却神气十足地带着自己的小主人,撞破了无常殿的大门。
小绒球从柱子后面爬了起来:·“唧唧唧唧唧”无常大人我带来了阳间滞留的鬼魂·黑无常通晓万物之语,小绒球的叫声自然能明白,听着小家伙声音中对“无常大人”的敬佩和孺慕,黑无常隐去了身形。
平日里吓唬逗弄一二,也就罢了··让那小家伙知道堂堂黑无常,就是之前那极为骇人的恶鬼还是被咬得狼狈不堪的恶鬼·不,绝不。
小绒球迈开小短腿,从柱子后面绕了出来,看着宛如垃圾场的无常殿,顿时懊恼了起来··天呐,我第一天当阳间鬼差就弄得一团乱·小绒球连忙努力向前挪动着,去捡地上垃圾似的鬼魂。
一屋子鬼魂从垃圾桶飞出来之后,便恢复了正常大小,但一个个皱皱巴巴地宛如被捣过的大蒜,气若游丝地哀嚎着··小绒球认认真真,牵起一个,又去牵第二个,再拖着它们挪向第三个,而后……它的绒球小爪子就抓不下了。
小绒球为难地左右看了看,而后一眼望见了桌案之上,一条玄黑色的带子,而后拖着三只鬼,迈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用绒球爪子宝贝似的抓住黑带子的一端,往自己怀里这里拽去,看起来是想用这根没人要的绳子来栓鬼。
隐身中的黑无常面无表情,伸手按住了自己搭在桌案上的束带:·不,你不能用本尊的腰带去绑鬼··还是臭气熏天像在垃圾场里放过几年的脏鬼·但显然,小绒球觉得它可以。
小绒球用爪子使劲抓住黑绳子,往自己怀里拉··黑无常轻轻一拽,把腰带束回了长袍,小绒球一跟头滚了个圈,坐在桌案上茫茫然抱着绳子的一端··黑无常忍住笑,凑近看着这无措的小家伙。
但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小绒球亮晶晶的眼睛猛然睁大,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而后小绒球费力拉过桌案边的破烂鬼魂,开始努力往黑绳子上绑,然后又去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黑袍束带由鬼气所凝,在小绒球手中竟是可以无限延长。
于是敬业无比的小绒球,认认真真系着蝴蝶结,把三十多个破破烂烂的恶鬼,和尊贵的但隐身了的黑无常大人拴在一起··而后拉着这一大串,向殿外走去··黑无常:“”· · ·第24章 Chapter 24·一只小小的绒球在最前面走着,后面牵了长长一队比它大几十倍的歪瓜裂枣的恶鬼。
这个奇异的组合勉强取悦了黑无常,感受到腰带的牵拉,他勉为其难地站起身来,跟在队伍的末尾,陪着这小绒球往前走,看看它到底想拿这些鬼怎么办··(黑无常:并不承认我也被拴在腰带上。
)·小绒球骄傲极了,我并没有搞砸任务两位无常大人都不在殿中,那就带着这些鬼魂去外面看看,其他鬼差把鬼送到哪里,我就把鬼送到哪里··于是,小绒球牵着黑绳子,雄赳赳气昂昂往外走去。
无常殿外,一片雾蒙蒙的黑暗··目光所及之处许多座巍峨的宫殿,每座宫殿都有数十丈座,最大的一座甚至有百丈·每座宫殿的大门两侧都挂着两盏暗红色的硕大的灯笼。
远处的宫殿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更远的只能看见两点幽幽的红光··小绒球有些害怕了,但它看了看爪子中的鬼差令,又重新自信了几分,他可是地府的正式职工。
跨越了无常殿外这一片寂静的黑暗,前方骤然热闹了起来,仿佛是从肃穆森严的天牢到了人声鼎沸的闹市口··身着短褂官服的- yin -差,两人一组压着鬼魂,向不远处的偏殿行进。
小绒球总算见到了同事,它也牵着自己那一大串,昂首挺胸加入了向前行进的行列··现在的地府,已经在冥王一派的极力主张下,在各判官殿中铸造了了引魂石。
绝大多数正常死亡的鬼魂,不需要- yin -差押解,自己便会被牵引着飘荡而下,从判官殿里的引魂石中冒出来,审判后再入轮回··能被- yin -差押解的,大多是恶念极强的老鬼厉鬼。
路上恶鬼的哀嚎惨叫此起彼伏,夹杂着厉鬼的嘶声威胁,鬼魅渗人的咯咯娇笑……·身着官服的- yin -差具是横眉怒目,威慑着自己锁链间的鬼魂,冷如寒冰的勾魂索煞气逼人,只要- yin -差稍一用力,鬼魂身上便被烧灼得青烟直冒,滋滋作响。
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般的景象··而其却夹杂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一只小小的雪白绒球,跟在- yin -差队伍中迈着小短腿,一本正经向前行进着··绒球爪子中抓着的黑色细绳,和- yin -差的勾魂索相比,简直就是在过家家,但就是这看起来一剪就断的细绳子,栓了好大一长串的恶鬼,放风筝似的拉着往前走。
这几十个魂魄浓黑,一看就是大恶之徒的恶鬼,却丝毫没有挣扎逃脱的意思,一个个仿佛被棒槌砸过似的,皱皱巴巴往外漏着鬼气,气若游丝地跟队···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大人,救命啊”·正当小绒球努力迈着小短腿,刚刚拐过一座偏殿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鬼,噗通跪倒在它的绒爪爪前,哭得好不凄惨:·“鬼差大人,您跟他们说说,他们肯定是弄错了,我刚刚落水半秒就被勾了魂魄,我还没被淹死啊”·锁着这西装鬼的,是比寻常- yin -差庞大凶恶数倍的两个青面巨鬼。
这西装鬼方才一直抱着柱子不住喊叫不肯向前,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不太凶恶的绒球鬼差,仿佛看到了天大的救星··青面巨鬼没管地上的小球,而是狠狠一拉勾魂索,朝着那西装鬼道:“废什么话,快走。”
西装鬼被拉得一个踉跄,但还跪在小绒球前死也不起:“大人,我我我……我才刚刚掉进水里半秒,就算淹死也没这么快啊”·眼看那西装鬼被勾魂索灼烧得皮开肉绽,小绒球壮着胆子上前一步,用绒爪爪一jio踩在了伤魂的勾魂索上,而后仰头向两位巨鬼同事,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唧——”等等·小小的墨玉玉牌自豪地闪了闪光。
小绒球身后,长长的恶鬼队伍基本都还没拐过来,那青面巨鬼看到阳间鬼差四字,就已经厌恶地皱眉,低头看到这举着令牌的弱兮兮绒球,更是嗤笑一声:·“不成人形的半妖那黑袍子身边真是没人了……滚一边去”·说罢一脚踢了过去·小绒球赶忙往旁边躲闪,可可怜怜滚了好大一跤,才躲开了巨鬼的踢踹。
看到这情景,一直吊在末尾,视察自己的绒球工作的黑无常,脸色倏然- yin -暗了下来··黑无常开始不满足队末,这个不能护住小绒球的位置,他保持着隐身状态,大步向前。
行进中的鬼魂长列,在最后一位的异军突起下,愣生生被拉成了J型,同在末尾的恶鬼虽然战战兢兢地想要放慢脚步,保持队伍的绝对整齐,但哪里拉得过黑无常·于是行进中的鬼魂大队,开始从J型,渐渐向U型演变。
领头的竹宁没注意到鬼魂大队的队形变换,小绒球正一脸严肃地握着鬼差令,执着跟在两只巨鬼的脚后,不许那西装鬼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带走··两只巨鬼懒得去管那自不量力的小球子,不由分说拽着勾魂索就往前走:“淹死快慢又如何,休得胡搅蛮缠”·西装鬼被拖在地上突然暴喝了一声:·“我不可能淹死……我会游泳”·两个巨鬼听罢,略显心虚。
方才的时候小绒球刚拐过偏殿,鬼魂大队还没甩过来,现在小绒球的鬼魂方阵,没有铁锁的铿锵碰撞,恶鬼也一个个噤若寒蝉安静得出奇··故而,两只青面巨鬼竟是谁都没注意到,那毫不起眼的小绒球还牵着东西。
“你勾魂勾那么快做什么,好歹让他泡一会儿·”·“不快点,他自己游上岸去了,他和生死簿同名的那个怎么对的上,难道在岸上淹死吗好不容易蹲到个富商,香火供奉不会少的”·“嘘别在这儿说,万一那黑袍子听见,咱们俩可就都交代了。”
巨鬼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畏惧:“到了判官殿再说,李判官是咱们的人,殿里外客不能匿形,更安全些·”·青面巨鬼的声音压得极低,然而……·鬼魂方阵已经被异军突起的黑无常大人,从U型拉成了O型,宛如个浩浩荡荡的巨大椭圆,正静静缀在青面巨鬼的后面,向前行进着。
两巨鬼还想继续交头接耳,讨论一下勒索香火供奉的事宜,余光猛然看见后面的一大串听众:·“嚯”· · ·第25章 Chapter 25·青面巨鬼吓得一个激灵,眼睛圆睁得铜铃大·后面三十多只鬼魂,也无精打采地瞪着俩青面巨鬼,同时徒劳地试图维持队列的整齐。
青面巨鬼们心慌了,如今地府查得严,就连阎王爷吃起孝敬来都缩手缩脚,他们这两个小- yin -司,也只敢找个同名同姓的倒霉鬼,顺水推舟错勾魂魄,勒索些香火··结果却被这么一大群恶鬼给听见了·青面巨鬼很快便把这种种惊怒,全都转嫁到地上的小绒球身上,要不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多管闲事,能闹出这场面·哪个鬼差押送鬼魂,不是吆五喝六的·这小球静悄悄押这么大一群鬼,不是存心把我们吓死吗·青面巨鬼看向小绒球的眼神逐渐凶狠,反正是新上任的小小阳间鬼差,小半妖连话都不会说,还能去黑无常那儿告状不成·青面巨鬼怒气冲天就是狠狠一踹·小绒球在听到这两位同事商量勒索的时候,便十分生气,逐渐炸毛。
现在它看着那两个巨大的青面鬼,就如同看着两块绿色大果冻··我早就闻着香了,只是出于同事礼仪没有下口而已··你居然还要踢我·小绒球看着眼前已经从同事降级为食物的巨鬼,飞速寻找着合适的角度,脚看起来好恶心,但脑袋似乎不错的样子,而后猛然跳起:·咔嚓——·小绒球高估了自己的弹跳力。
铆足了劲也只跳起来20厘米的,但正好堪堪躲过了巨鬼的那一踹,咔嚓咬了个空··巨鬼一踢不中怒气更盛,再踢·小绒球再跳··咔嚓——·还是没咬到。
巨鬼在惊怒之下,把这当成了小绒球的躲闪:“你这个小破玩意,还敢躲”·接着变本加厉一通狠踹,势要把这个多事的小球踩成肉泥。
小绒球吃不到大果冻也更气了,四只小短腿齐齐用力,使劲往上跳跳跳跳——咔嚓咔嚓咔嚓·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但最多跳到青面巨鬼的靴子口,每次都咬空了。
这会踢人的绿色大果冻,比两米要高呀,一口吃不下,但又跳不起来,够不到最好吃的脑袋··就在小家伙又气又委屈地不想再跳,马上就要被青面巨鬼踢到的时候。
小绒球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双略微冰冷的手抱了起来,躲过了巨鬼的踢踹后,位置还在不断升高,升到了小绒球梦寐以求的视角,略带宠溺的低沉男声从耳边传来:·“小家伙,你想咬哪儿”·小绒球感到身后之人虽然冷冰冰的,但一点可怕的- yin -鬼之气也无,声音又十分沉缓好听。
小绒球便全心信任起来,乖乖地缩在身后之人的手中,任由他抱来抱去,同时无比开心地举起绒爪指向前方:·“唧”·我要咬他的脑袋·此时继续维持着隐身的黑无常大人,尊贵的腰带上拴着三十多恶鬼,手中抱着只炸毛的雪白绒球,正准备给一个小小- yin -司偷偷下绊子。
黑暗之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陷入了,这种如此有失身份的状态··但小绒球要吃,那么……·黑无常无奈地看着怀中兴奋不已的小绒球,而后懒洋洋地上前一步,把手中的小绒球直接举到了青面巨鬼的脑袋边上,悄声说道:·“咬吧。”
 · ·第26章 Chapter 26 地府6·另一个青面巨鬼也恨不得把这小球碎尸万段, 他只看见原本蹦起来基本离不开地面的小绒球,猛力一跳··下一秒, 小绒球以一种极不科学的速度直线上升,而后竟然拐了个弯, 缓缓平移到自己同伴的脸前。
然后——·咔嚓·之后的画面不太好描述。
总之, 几个站在o型方阵最前边, 被黑无常拉着走得最近的那几只恶鬼, 在看到对方鬼差的剩余部分后, 当场哇——的一声就吐了··- yin -气凝结成的胆汁直往外掉, 几只鬼从气若游丝, 进化成了呼多吸少, 奄奄一息挂在黑绳子上。
剩下的那只青面巨鬼,发出一声极为惊恐的响彻云霄的尖叫, 啊啊啊啊——冲进了不远处李判官的判官殿, 嚎啕大哭了起来:·“不好啦, 有人杀- yin -司啦”·黑无常轻轻放下还在闭眼努力吞果冻的小绒球, 抬手把那只剩下半个的青面巨鬼抓了过来,像揉面一样把半个大青面巨鬼,捏成了个完整的小青面鬼, 而后扔了出去。
等小绒球吞下美味的大果冻,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 看着那被自己咬过的, 缩水一圈的小青面鬼, 果然没有被吓到, 而是歪着脑袋好奇地看向身后··透明黑无常俯身,在小绒球耳边轻声胡编乱造道:“我是……阳间鬼差的管理者范无赦,你无须惧怕,地府中为害作恶之徒,吞掉一两个也无妨。”
小绒球瞬间放下心来,这个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就像大哥哥一样,而且一点- yin -冷恐怖之气也无··小绒球对这个鬼差管理员的印象很好,开心点头:·“唧,唧唧。”
好的,无赦哥哥·这个叫法大大愉悦了黑无常,他伸手轻抚了一下小绒球后背的软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判官殿内,青面巨鬼已经哇哇大哭着把整件事全都说了出来,从这次的勾魂勒索被打断,到同伴被绒球吃掉,没有一点遗漏。
李判官与这两个- yin -司早有勾结,听到一个新上任阳间鬼差的半妖,居然无法无天到公然咬死- yin -司,直气得脸色发紫:·“把那胆大包天的半妖给我绑上来”·李判官心里算得清楚,勾魂勒索这件事虽被那阳间鬼差听到,但空口无凭,谁说得清楚·但把- yin -司咬成两半这个大罪,可是板上钉钉·这小半妖新任鬼差,万事不懂,却厉害得很,趁着这件事把它罚得魂飞魄散,才是当务之急。
必须在黑无常知晓前,断掉他的羽翼·听说- yin -司被咬掉半个脑袋,殿中的小- yin -吏哪敢去绑那小半妖,只是战战兢兢冲进来汇报:“李大人,那阳间鬼差还押着鬼,那鬼……”·“一并押进来便是。”
李判官以为那小半妖押着的是一只半只的鬼魂,也懒得去管,转而横眉竖目看向殿外的来人,拍案怒喝道:·“半妖伤人,罪无可恕,按律当杀不可再留,来人抽了那半妖的魂魄,散于万骨渊中……”·就在李判官怒喝的时候,他才看清最先进来的那个,不是化为人形的半妖鬼差,而是一只被黑绳拴着的半死不活的恶鬼。
紧接着,鬼魂方阵在最前方那小小绒球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鱼贯而入,一个两个三个……三十多个恶鬼老老实实进了判官殿··直把殿内的- yin -吏差役,挤得站都没地方站。
队伍似乎还没完结,一小串被黑绳拴着的鬼魂,只能远远缀在殿外··“行了行了,别进了”李判官怒声喝到:“这乱糟糟的成何体统”·外面的一小串鬼魂依言止步,但本来庄敬肃穆的判官殿,已经拥堵得宛如菜市场。
本来站在案下的持棍小吏,已经全被挤到了李判官身边,看起来那老判官就要被一群持棍小年轻群殴了似的··然而,地上那小小绒球身边,却一只鬼魂也无,仿若个真空地带,把原本只和手提包一样大的小绒球,衬托得无比尊贵不凡。
正努力往旁边挤,拼命避开小绒球的鬼吏和鬼魂心里也苦,谁不知道那凶残小半妖刚刚咬掉了巨鬼的半颗脑袋他们这普通鬼的小身板,还不一口就成渣了·相比之下,挤一挤判官大人好歹不致命,是不·李判官气得七窍生烟,一拍惊堂木怒声喝道:“大胆小妖,你咬死- yin -差,按律当……”·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刚吼道一半,小绒球就已经举着鬼差令跳了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正义的怒火:·“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是那- yin -差为了勒索香火供奉,先错勾魂魄,草菅人命·一屋子鬼魂鬼吏那里听得懂万物之语他们一看到小绒球起跳,吓得是心胆具颤,啊啊啊叫着抱头鼠窜,生怕晚半秒就被一口爆头。
李判官也被自己身边吓疯了小吏,挤得口中吼声变调,噗通摔到了椅子下··而那小绒球身边的真空地带,又整整大了一圈,好不威风·李判官心里气得吐血,曾几何时,自己的厉声怒喝还不如犯人的几声唧唧唧他不想再拖,直接放弃了施威,在早高峰地跌车厢般的案前宣判道:·“这半妖公然在地府咬杀- yin -差,本官判它抽魂之刑,抽取魂魄散于万骨渊内,永世不得超生”·小绒球感觉这挺可怕的,自己魂魄形态的牙口还能好么那叫万骨渊的地方,有没有东西可以吃·正当小绒球歪着脑袋担忧的时候,它牵着的恶鬼方阵开始自发变换队形,站在最前排死也不敢靠近绒球的鬼魂,被黑绳拉着哎哎哎的往前行进了几步。
一只半透明的手从鬼魂方阵中伸出,轻轻戳了戳小绒球,低声耳语从耳边传来:·“小家伙,害怕什么呢”·小绒球瞬间不害怕了,还有无赦哥哥在呢,他可是所有阳间鬼差的管理员,没准官职比堂上的这个判官还高,我们这叫做钓鱼执法·于是,一点儿也不害怕的小绒球,竟然鼓足勇气,在这- yin -曹之地暂时变回了年轻男孩的模样,礼礼貌貌地开口说道:·“是那两个- yin -差先杀的人”·挤在墙边不能动弹的青面巨鬼一听,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我杀谁了”·竹宁:“那个穿西装的鬼魂。”
李判官开始听到- yin -差先杀人,心里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那两个手下真的胆大妄为到弄死了哪个阳间鬼差·再一听那小半妖说的是西装鬼,脸上的心惊立刻变为了嘲讽,嗤笑了一声。
竹宁皱眉:“你笑什么”·整间小小的判官殿中,几十个鬼吏鬼魂都惊住了,这小半妖身为案犯,居然敢对堂堂判官这么说话·而竹宁一点也不害怕,身为鬼差管理员的无赦哥哥就在身后,况且他从来到地府,就对这里的几乎所有官吏都十分看不顺眼。
勾魂这等简单之事都做不好,要这些- yin -间官吏何用·身为鬼吏,没有当鬼魂公仆的自觉,竟然还杀人勒索·竹宁趁着那判官惊住的空隙,继续皱眉道:“那两个- yin -差和你勾结,找了与生死簿上淹死之人同名同姓的富商,趁他落水错勾他魂魄,为了一点香火供奉,杀人勒索……我不该罚他么”·判官殿中的一众鬼吏都惊了,这小半妖身为一个小小的阳间鬼差,怎么说话的口气和阎王爷似的这- yin -间索香火吃孝敬,本就是数千年来的惯例。
有谁会管·有谁敢管·杀了- yin -司得罪了判官,现在在判官殿内,上官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这小半妖不应该努力申辩,苦苦求饶吗·怎么满心惦记的都是那无足轻重的,刚刚勾来的生魂·只有那西装鬼听见竹宁的话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呜呜——鬼差大人能为小的做主,小的就算来世当牛做马也无以为报……小人、小人真的冤枉啊多谢鬼差大人……”·黑无常纡尊降贵将自己维持在半透明的状态,在鬼魂方阵中垂手而立,看着近在咫尺的年轻男孩,那因为怒火隐隐发亮的眸子,耀眼得令人心中轻颤。
这小家伙,就算变成了少年模样,也漂亮得很··“你罚他”李判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小小阳间鬼差,职责只是押解滞留的- yin -魂,你有何权惩戒- yin -差”·竹宁从小成长于法治社会,越看那判官心里越气,少年感未脱的脸上带上了一层薄粉,一本正经从手腕间拎起了鬼差令,郑重出示给堂上的判官:·“切恪守本心,誓不伤一魂——这是我身为阳间鬼差的职责,你们若伤任何一魂,我就……”少年没词儿了,停顿了半天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咬你”·李判官简直被气笑了:“哪儿来的小妖,在本官堂上胡言乱语既然到了判官殿,本官便教教你- yin -间的规矩……殿上恶魂,先全都给本官滚出去,休得扰乱公堂”·挤挤挨挨的鬼魂方阵被这么一吓,开始毫无骨气地调转方向,慢吞吞往外走。
而后那判官一拍惊堂木,颇具威严,目光如电地看向西装鬼魂,厉声问道:·“新鬼孙明江,年四十八,于六月初三卯时三刻溺水而亡,可有何异议你可想好了,若是胆敢欺瞒本官,按律当打入地狱下油锅三百年,方可转世投胎。”
威胁的意味相当明显··孙明江哆哆嗦嗦,几次想要张口,但到底还是没敢说出自己才四十五,也不敢争辩自己没有溺亡……他这辈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人情世故见得多了。
现在那判官明显仗势欺人,而那好心的绒球鬼差似乎刚刚上任,正天不怕地不怕的试图以卵击石··他普普通通一个小平民,万万不敢和- yin -曹判官相争,充当两派相争中被碾死的小蚂蚁,这一世倒霉少了几十年寿数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被扔进油锅地狱·孙明江眼泪婆娑,咽下苦水,毫无骨气地怂了,磕磕绊绊道:“小人无、无异议。”
竹宁眯起眼睛:“威逼利诱·”·李判官心中得意,暗赞自己老而弥坚官威不减,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小阳间鬼差,以为仗着那黑袍子的势,就能在地府肆意妄为吗威逼利诱又如何……”·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鬼魂方阵里皱皱巴巴的鬼魂,正在生无可恋地排着整齐的队伍,做最后的撤离。
随着最后几个鬼魂缓缓散开,李判官便猛然间看到了,同样拴在绳索上,留在原地没动的半透明状的——黑无常··李判官:“”·李判官那张不怒自威的老脸,顿时没了气势,他足足瞪了那绳索上的虚影十几息的时间,才确定那东西就是半隐身的无常大人,而不是他不切实际的幻觉。
李判官看看绑在无常大人腰间的黑绳,再看看牵着绳子的半妖小绒球,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也开始哆嗦起来:·“威逼利诱又如……威逼利诱,那当然是不对的。”
李判官干巴巴地拐了个弯,补完了后半句··殿内的小吏和- yin -差:“”·鬼吏- yin -差顺着李判官的目光往殿中一看……我滴个妈呀·那小半妖牵了只透明黑无常·地府内的大小宫殿,是不允许外来之客彻底隐身的——其实,这主要就是在地府内斗最厉害的那些年,两派互相防范的措施。
当然,谁都没想到堂堂无常大人,会变成半透明状,被阳间鬼差牵着进判官殿·李判官心中冒出“钓鱼执法”四个大字,越想越怕整个人都开始抖了起来。
殿中的- yin -差小吏更是无不匍匐在地,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竹宁顺着李判官的目光,诧异回头,看到半透明的黑无常后,目光中顿时带上了了然和开心·无赦哥哥在地府还是有些权威的,连判官在他面前都不敢徇私枉法了·竹宁心气儿一松,噗嗤一声又变回了小绒球。
黑无常似笑未笑地看着台上的李判官,明知故问道:“案子审的如何”·李判官连忙起立躬身:“回禀无常……咳咳,回禀大人小官还在审,还在审。”
李判官刚要说出无常二字,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骤然凌厉,连忙改口··他自以为领会了无常大人的意思,堂堂黑无常,是那种混在恶鬼堆里,来钓鱼执法的人吗无常大人当然不是,至少他李判官不敢说是·故而,他李判官今日,绝不敢提无常大人的名号。
尤其是无常大人……现在还和那几十只鬼拴在一根绳子上呢··黑无常满意点头:“那就快审·”·李判官心知这小半妖今天是杀不成了,没准还得搭上一两个- yin -差,心中暗骂黑无常斤斤计较,为了削弱阎王一派,弄死一两个- yin -差,竟是连他自己都捆,弄出这么大阵仗。
黑无常旁若无人地抱起地上的小绒球,懒洋洋地走到殿中的太师椅前坐了下来,看向判官殿中的大小官吏,勉励道:·“我新收的阳间鬼差,尚未见识过冥界律例,各位好好审理,为新任鬼差展示一二。”
黑无常转向李判官:“就从你审问那新魂孙明江开始·”·李判官苦着脸问道:“新、新鬼孙明江,年四十八,于六月初三卯时三刻溺水而亡,可有何异议”·黑无常正端着杯子喂绒球球喝茶,头也不抬地提点道:“还有后半句。”
李判官脸色更苦,战战兢兢复述道:“若是欺瞒本官,按律当打入地狱下油锅三百年,方可转世投胎”·绒球球吞了茶杯,黑无常面无表情抽回手,抬眼看向李判官:“冥王律,欺瞒- yin -间官吏,当罚至九层地狱三月,身为判官律例不明,该当何罪”·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李判官在黑无常冰冷的目光下,脸色顿时煞白。
千防万防,也没想到黑无常想要扳倒的,是他这个阎王派系的判官··黑无常:“按律撤职,贬为典吏,陆判殿中正缺人手,你明天便去吧·”·说完,黑无常抱起小绒球,看向缩在殿外的一米高的小青面鬼:“我的阳间鬼差并未伤人,你须尾俱全,只是矮了些许,是也不是”·那青面矮鬼哪敢说不,扑通跪下连连称是。
“如此你们便和李典吏一同去陆判殿中,让他把勾魂索贿一案好好审审·”黑无常无暇多留,简单几句交代下来:“新魂的躯体不能再等,鬼差竹宁会送你还阳。”
说罢,抱着小绒球便向殿外走去··黑无常腰间系着绳带的一端,小绒球爪间握着另一端,于是鬼魂方阵重新被拉成了个大圆圈,浩浩荡荡出了判官殿··直到鬼魂方阵走远,李判官才如遭雷击般的噗通坐地,面如死灰。
青面巨鬼和青面矮鬼期期艾艾上前,发出邀请:·“李典吏,咱们一同去陆判官殿”·黑无常抱着小绒球,把一众已经快要虚脱了的恶鬼,送到了崔判官殿内,崔判看过生死簿,干净利落地把每只鬼都判了18个月,罪名是分食生魂。
而后无常大人才默默抽回了自己尊贵的腰带··小绒球刚刚发现自己用来绑鬼的绳子是什么,简直窘迫极了:“你太透明了,我没有看到那是你的袍子,对不起啊……无赦哥哥。”
黑无常嘴角刚刚上翘,就看见怀中的小绒球,睁着一双大大的黑眼睛仰头看了他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随后改口道:·“啊不,无赦叔叔·”·黑无常:“……”· · ·第27章 Chapter 27 两个妻子1·幸亏, 一旁尾随多时的孙明江终于扑通跪地,鼓起勇气哭道:“大人, 您说小人的躯体不能再等……这还阳的事”·孙明江刚刚在竹宁替他出头时,自己忘恩负义的先怂了, 现在自知理亏, 本是不敢去催二位大人。
但他生怕再多等几分钟, 自己的身体便已不好还阳, 只得冒死痛哭··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绒球第一天上任, 责任感爆棚, 连忙挥着小爪子向黑无常道别:“谢谢你呀, 无赦哥……额, 叔叔”·黑无常:“……”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温柔不起来的黑无常,伸手戳了戳小绒球的胖脸, 算是道别··小绒球开心地蹭了蹭黑无常冰冷的手指, 而后用爪爪拽住那西装鬼, 有模有样地说道:“执令人竹宁, 请出地府。”
而后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经历过几秒钟的黑暗,小绒球出现在了老奶奶的木楼门前··本来竹宁还在担心,自己好心的同事们会和老奶奶打起来, 但在看到木楼里的景象后,小绒球彻底愣住了。
许薇坐在桌边, 正拿薄荷糖逗那金色胖闺女玩, 老吴和熊成忙前忙后在帮老奶奶拿药熬药, 而章昱谨正面色发白虚汗直冒地躺在竹榻上, 似乎在卧床休息··看见小绒球的出现,木楼内爆发出五声惊喜的尖叫。
章昱谨许薇熊成老吴:“小竹”·老奶奶拄着拐杖就冲了过来:“奶奶的小乌乌”·竹宁这才想起自己还是绒球的形态,连忙变回人形,老奶奶脚步不停,冲到近前,欣慰地眼泪婆娑:·“我的小乌乌能幻化出人形了,怪不得刚才奶奶看着你,就觉得亲。”
而卧病在床的章昱谨居然冲到了第二个,看到竹宁没受什么伤,脸上的苍白瞬间散了大半,不住地说道:“幸好,幸好啊我还以为你……”·竹宁担忧:“章组长,你怎么了”·赶上来的熊成大喇喇地一挥手:“没啥大事儿,就是章头儿刚刚犯心脏病了,喝了柳卡奶奶的汤药之后已经好多了。”
章昱谨看竹宁没事,又板起脸嘱咐道:“小竹,下次千万别自己去执行任务,这太危险了这次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竹宁兴冲冲:“我今天任务完成的可好了,人都送到了,每人判了十八个月,而且我和无赦叔叔,还联手扳倒了个大官”·不明真相的特调处几人,还真没听明白竹宁到底去哪里,执行了什么任务。
就连章昱谨都愣了片刻,等他反应出竹宁口中的“无赦叔叔”是谁之后,震惊得半晌没说出句完整话,愣了好久才旁敲侧击地确认道:·“小竹,那个无赦叔叔,没有为难你”·竹宁兴高采烈:“没有,我开始没有看见他,把他黑袍子上的腰带和几十个犯人绑在一起,还遛了好大一圈,他都没有生气。”
章昱谨脑海中浮现出,小绒球把尊贵的黑无常大人往鬼魂堆里绑的画面,差点再次心梗:“他他他……没生气”·“没有”竹宁摇头,他怕吓着老奶奶,便略过了吃果冻一时,挑着好事说道:“无赦叔叔还喂我喝茶来着,不过我不小心吞了杯子。”
竹宁惦记着孙明江的魂魄,便和新同事说道:“我现在要送这个鬼魂回他的身体,再晚怕他回不去·”·孙明江刚才一直期期艾艾地在一边不敢上前,现在听到鬼差大人想起自己,激动得扑通跪下:·“大人,小的家在苏北淮中市,要是再不回去……”·老奶奶带上老花镜,低头瞅了瞅地上的人影:“瞎说八道,我看这生魂好好的嘛,身体肯定在医院呐。
那植物人不是还有在医院躺几十年的吗你急个什么哟”·许薇实在忍不住,悄悄问道:“柳奶奶,您怎么看出来他是生魂,而且状态还不错的”·“老婆婆我好像记得,当年还上班的时候,”老奶奶努力回想了一下:“每天都给这些魂啊鬼的熬汤,那见过的可太多喽”·而后,在特调处一行人震惊的目光下,老奶奶跺了跺拐杖,叫来了乐呵呵的湘西土地爷,把竹宁和孙明江一齐送到了淮中市。
末了慈眉善目的湘西土地爷还不住道歉:“我不像渠南市那个小气鬼,他是多耗费一丝法力都不干,小仙我是法力真不行,把你们二位送过来,就已经累得半死了·”·随后,湘西土地爷谢绝了香火,乐呵呵钻进了土里休息去了。
二十分钟后,竹宁乘出租车来到了孙明江所说的高级私立医院··孙明江从出租车里飘出来,火急火燎地直接飘进了医院大楼,但几分钟后又臊眉耷眼的从三楼落了下来:·“大人,小的不该不等您就瞎跑,小的自己回不去啊能不能劳烦大人您……”·自从目睹了小绒球一口咔嚓- yin -司,与地府大人物“一唱一和”扳倒判官之后,孙明江对竹宁是一百二十万分的惧怕。
竹宁几次澄清未果,也只能随他去了··别看孙明江在- yin -间一路上求爹爹告奶奶,但在活人世界排场可真不小,他早上在私人泳池溺水,孙家直接包下了这私立医院的整个楼层。
保镖把整个三楼守得严严实实,闲杂人等一律不允许进入··“不是我不让你进,”前台的护士说道:“我们医院里都是有规定的,不是病人家属是不能探望的。
况且孙家把整个三层全包了,我让你进孙家的保镖拦着也没用啊”·孙明江对上其他人,那可是个暴脾气,他飘在护士脸前大骂:·“不让鬼差大人进去,我的身体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待得起吗什么破医院,我一天花几百万,连我的魂儿丢了都查不出来”·孙明江骂完,转头飘向竹宁 又是一脸谄媚,低声下气道:·“大人,要不您受累,再和这帮没见识的东西通融几句”·就在这时,大厅的电梯门开了,呼啦啦走出来一大群人。
被保镖围在中间的是一对衣着华贵的老夫妻,和扶着老人的温婉女子,那温婉女子先是扶着老人家站定,而后目露期盼地迎向医院大门:·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杨大师他们到了吗”·自从这三人出来,孙明江便冲了上去,围着几人打转。
“爸儿子在这儿呐,马上就能醒啦,您们别担心啊·”而后又追上那温婉女子:“静怡……牛静怡你这个傻婆娘,瞎找什么大师,我就在这儿你看看我啊”·片刻之后,一位身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携着年轻徒弟走进了医院大门。
牛静怡连忙迎了上去:“大师,我丈夫从今早落水后,突然就没了气息心跳,现在医院虽然抢救了回来,各种指标全部正常,但人就是醒不过来·”·牛静怡是看着丈夫孙明江落水的,人还没挣扎,半秒就没了气息,就算触电都没这么快。
于是在孙明江抢救过来之后,她连忙花重金请了大师过来看··孙明江的父母虽然闻讯后刚刚赶来,但私人泳池是有监控的,二老一看也吓得不轻,这会儿他们见到这仙风道骨的杨大师,就和看到了再生父母一般,连忙赶上去说热络话。
杨大师神情肃然,并未与老夫妻寒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向竹宁缩在的方向,眉头紧皱,而后突然抬手止住了几人的话语··年轻徒弟一看这情景,以为杨大师对竹宁这个闲杂人等不满,连忙快步上前呵斥道:·“大师做法,怎么还有外人在场,快走快走……之前孙家不是说已经包下了整层吗你怎么……表弟你怎么在这儿”·这杨大师的年轻徒弟,神情不耐地喝止到一半,突然认出了竹宁,后半句话的音量也低了下来。
竹宁也认出了那小年轻,正是他的表哥竹锦辉··当年,竹宁的父亲竹学勤与弟弟竹俊坤喝了点小酒,各抱着自家儿子在院中显摆,争吵谁能继承竹家法器和财产,声音太大才吓得竹宁变绒球。
这竹锦辉就是另一个被抱着的小娃娃,自从那晚竹宁变了绒球经不得吓后,竹宁二叔竹俊坤便天天夸赞自家儿子厉害胆大,而竹宁表弟就是个心智有问题,大学都需要爸妈陪读的窝囊废。
竹锦辉不知道竹宁变绒球的事,但竹宁父母离开竹家老宅,一路陪同儿子读书的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竹锦辉的印象中,表弟竹宁就是个没出息的啃老族··这会儿在这里猛然碰见,第一反应就是竹宁混不下去了,特意找过来跟他这个表哥要钱的,连忙压低了声音烦躁道:·“表弟,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没钱花了吗要过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现在我有要紧的正事要办,你先回宾馆之类的地儿待一会,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说。”
说着就要去拉竹宁的胳膊,被一头雾水的竹宁躲开了··孙明江的母亲看杨大师眉头紧皱地看着竹宁那边,又看见杨大师的徒弟似乎在赶人,连忙说道:·“杨大师,实在不好意思,原本我们孙家是把整层都包下来的,也不知那边……”孙母陪完小心,扭头不悦地命令着保镖:“还不把人赶走”·孙明江的魂一听这话可急了,在大厅里上蹿下跳地飞了起来:“妈,你可别害儿子我啊,什么杨大师都是狗屁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杨大师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大喝一声:·“有鬼气”·而后飞快吟了句口诀,掐起一张黄符,朝着上下蹿飞的孙明江就扔了过去。
正破口大骂老骗子的孙明江,吓得尖叫一声,嗖的躲到了竹宁身后,黄符纸似是感到了鬼差令的极致煞气,在半空中猛然爆裂成一串火花·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明江惊魂甫定地躲在竹宁身后,喃喃自语··“这老不死的还真有两下子……”紧接着孙明江又生气起来:“但死鬼生魂分不出吗我有大人相助,还需要你这个半吊子,你刚刚差点杀人了不知道吗”·杨大师看到那爆燃的黄符,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好重的- yin -气”·孙明江父母妻子一看,吓得是魂不附体。
孙父连忙过去拉住杨大师的手:“大师,此事如此凶险,再加100万……不,再加200万您可要救救我儿子啊·”·竹锦辉刚才正烦恼着怎么支走打秋风的表弟,冷不丁被爆裂的符纸吓了一跳。
竹锦辉回头看见竹宁神色没什么异常后,先是惊讶了一瞬,而后神色变得了然起来,以为竹宁愚钝到不知符纸为何物,他压低声音说道:·“表弟,刚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探- yin -符爆燃预示着鬼气极浓,你想要保住小命,就赶紧……”·竹宁:“孙明江魂魄离体,我是来领他回魂的。”
竹锦辉急了:“表弟,你别在这儿胡编乱造,丢人现眼了”·那边的杨大师度量却大,看向那边根本不像道士的年轻男孩:·“哦看孙明江落水的情景,老道也怀疑过离魂之事,小友可是同道中人”·竹宁好心指出:“既然是离魂,您用符纸打鬼气,不怕打到孙明江么”·竹锦辉:“师傅您别听我表弟胡说……”·杨大师摆了摆手:“小友你这就说错了,- yin -魂不为阳世所容,如果孙明江的魂魄离体,在这青天白日耽搁到现在,定然极弱,周身的- yin -气绝不会被老朽感知到,小友可知探- yin -符”·竹锦辉急了:“我表弟他都没学过道法……”·“既然生魂会越来越弱,就更要快些放回去。”
竹宁受到提点,连忙转身径自往病房走去,同时向几人保证道:·“我没学过术法,但对于- yin -鬼之事,是专业的·”·孙明江连忙跟着竹宁往楼上飘,还不忘转头对着那杨大师大骂:·“老子刚刚在地府,- yin -气往哪儿散,魂魄弱得了吗你刚刚差点杀人了知道吗一个道士还敢跟鬼差大人比专业度。”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杨大师并不计较这自负年轻人,但孙明江的父母妻子可不干了,牛静怡急得都快哭了:·“保镖大哥,你快拦下他,千万别让他胡闹伤到明江,明江现在的状况那么危险。”
孙明江父母也怒道:“大师为明江招魂,那小年轻捣什么乱,还不快给我赶出去”·然而杨老道却制止了保镖,大度道:“有老朽在出不了事,小友道法未明,老朽届时点醒一二也好。”
而这时候的孙明江却没去回头再骂,而是在偷偷看自己哭泣的妻子,喃喃自语道:·“竹大人,您说怪不怪,我媳妇原来是个暴脾气,每天吼得我都怕她·结果这几个月她倒是越来越温婉,说话细声细气,都开始管保镖叫大哥了。”
“哎,媳妇刚变得有女人味儿了,我这魂就丢了……大人您说,这是不是叫做运气守恒”·紧接着,竹宁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呜呜呜哭声的不太真切。
孙明江显然也听见了,吓得一个激灵躲到了竹宁身后:“大、大人,病房里是不是有鬼……”·一人一魂停住的地方,正是在孙明江的特护病房外。
竹宁有点害怕,他握住鬼差令,左手将病房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隙,悄悄往里望去··病床里侧的- yin -影里,一个极其淡薄的女鬼正趴在昏迷的孙明江身上哭泣着。
听到门口的响动,女鬼回头望来——眉眼竟是孙明江的妻子牛静怡一模一样·鬼魂孙明江和他的鬼魂妻子四目相对,吓得直蹿上了天花板:“你你你……鬼啊……”·女鬼看到孙明江哇的哭着就扑了过去:“好你个孙明江,身子消停了魂还到处跑,老娘以为你魂飞魄散了呢”·后面跟来的杨老道看到竹宁驻足,自己率先推门而入,果然感到了几位浓烈的- yin -鬼之气。
须发皆白的老道符纸一扬:·“这里有鬼”·孙明江的鬼魂正被女鬼追得绕着老道团团转,闻言回头大骂:·“废话”·后面的竹锦辉和孙明江父母看杨大师要做法,恨不得把立在病房内的男孩扔出来。
竹锦辉不耐烦道:“表弟你在这儿装什么你要真没钱表哥给你几百去花就是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别在这儿瞎捣乱·”·说着就要去拉竹宁。
整个病房里乱成了一锅粥,孙明江被吓得魂都飞了,眼看身后的女鬼越追越近,那大师举着符纸就要乱砸,他噗通一声就又跪在了竹宁身前,不住磕头:·“大人救我,竹大人救救我啊——”·在这电光石火间,竹宁来不及研究鬼差令用法,系着玉牌的右手抓住孙明江的魂,往病床上的身体里一放。
随着凡人不可见的金光一闪,孙明江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归了身体,只以为自己抱大腿未果……·病房里的几人就看见,病床之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孙明江,一个鲤鱼打挺就蹿了起来,啊啊啊啊的躲着老道的符纸,噗通一声跪在了病床边的年轻男孩脚边,死死抱住了竹宁的膝盖:·“竹大人救我啊,大人救我啊”· · ·第28章 Chapter 28 两个妻子2·整个乱哄哄的病房瞬间安静。
孙明江的嚎啕大哭声在屋中回荡:“大人, 救命啊——”·竹宁有些尴尬地伸手拽了拽孙明江的病号服,孙明江感到衣服的牵拉, 猛地一机灵,而后终于反应过来他已然回魂。
原本凄凄惨惨的大哭声, 戛然而止··竹锦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结结巴巴道:“孙、孙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杨大师在这儿呢·”·包括孙明江在内的所有人, 齐刷刷看向杨老道。
杨老道保持着手举黄符的姿势, 手中的符纸到底也没扔出去, 正喃喃自语:“不对啊, 这孙总一醒过来, - yin -气确实弱了一大截,难道老朽方才真的把孙总的魂魄, 当成了野鬼”·孙明江的父母现在也顾不得去管那老道, 二老难掩激动地把孙明江搀扶到了病床上, 按铃叫医生。
“明江啊, 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么”孙明江的母亲边擦眼泪边问:“你怎么知道这位年轻人姓竹你方才真的离魂了”·孙明江知道自己刚刚失态,差点把鬼差大人的机密身份暴露出去,现在连忙补救:·“妈, 我也没太大事儿,就是之前突然掉进游泳池, 吓得心神一颤, 魂儿就飘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己回不去。
刚刚在大厅里只有竹大师看得见我,把我按回了身体·”·杨老道惊道:“方才老朽真的把你当野鬼打了”·孙明江心里有气,自然不跟他客气,但好歹还没忘记带上几分商人的圆滑:“符纸爆火花前我就躲开了,没什么事儿,杨大师也是好意。”
他这话表面上再为杨老道开脱,实际上却是故意点出符纸爆裂的景象,好证明他当时真的以魂魄的形式在场,还差点就被当鬼炸了··果然,杨老道闻言,须发皆白的老脸羞愧得通红:“老朽术法不精,今天差点酿成大祸,实在是难辞其咎。”
从进医院大厅就趾高气昂的竹锦辉,现在看师傅都认了错,只得沉默地站在一边,尴尬万分··牛静怡看到孙明江清醒,眼泪又下来了,哭哭啼啼地倒水给他喝。
但孙明江方才被牛静怡模样的女鬼吓得半死,现在看着妻子牛静怡也心里发怵,端杯子的手都在发抖,他求助地看向竹宁,意思非常明显:那女鬼还在房间么·竹宁瞬间领会,而后悄悄朝床头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牛静怡模样的女鬼,正坐在床头柜上呜呜啜泣。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孙明江吓得差点打翻水杯,也不敢让身边这个活着的牛静怡搀扶,爬起来就想往鬼差大人身边凑,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期期艾艾地在兜圈子,试图甩掉总想过来搀扶的妻子。
孙父孙母也都是人精,看到杨大师失了手,而这位年轻男孩轻而易举帮孙明江回魂之后,他们立刻转变了笼络对象··孙父孙母先是对自责不已的杨老道再三感谢,说了些场面话,而后便热络地朝竹宁这边围了过来。
“竹大师年轻有为,刚才是我们二老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实在是不该”·孙父连连道歉,而后大手一挥地承诺,要付给竹宁500万感谢金,并央求竹宁给他们体弱容易失魂的儿子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毛病和后遗症。
一旁的竹锦辉听到500万这个数字,眼睛都瞪直了··而竹宁却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双眼中透着认真:“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不能额外收费·”·孙家人以为这年轻大师是在客套推辞,连忙相劝。
竹宁没办法,只好看向孙明江:“孙总是知道的,我们部门中,那几个收取‘费用’的职工的结局……”·孙明江想起那青面巨鬼,因为勒索香火,被小绒球一口咔嚓掉半个脑袋的情形。
而那小绒球就是眼前的年轻男孩变的·孙明江吓得连忙改口:“不收,这费用大师绝对不能收·”·竹宁欣慰地点了点头,而后向瞠目结舌的孙家人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我是特调处的调查员竹宁,如果今后有类似事件需要帮助,请拨打这个电话。”
孙家人连忙珍重无比地接过竹宁的工作证,抄写了后勤组案件侦辨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竹锦辉几次伸着脖子想看自己亲表弟,高大上的工作证,虽然到了都没看清,但看向竹宁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深深的崇敬。
就好像竹家出了个能接触国家机密的007一样··杨老道更是羞愧不已,他修道多年,自认为涵养和肚量比寻常世人都要高上几分,但如今和这位年轻调查员相比,他收钱办事的做法,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如今,孙明江虽然回魂了,但屋子里还有一个··但竹宁只入职了不到一周,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牛静怡,也拿不准究竟该把飘着的那个放回躯体,还是带回地府。
按理说,原发于淮中的案子,本就该由苏省的特调处分部处理,大案才会申报至渠南市的特调处总部··竹宁便电话联系了苏省特调处分部,简单说明了情况,对方表示会派人过来善后,并接手牛静怡一案。
·中午的时候,竹宁已经在湘西土地爷的护送下,回了苗寨的小木楼,送生魂还魂的工作顺利完成··竹宁刚进小木楼,就听说了个无比惊人的消息,柳奶奶在章昱谨孜孜不倦地劝说下,准备加入特调处了·原来,二十年前柳奶奶在后山捡到了个被遗弃的女婴,发现的时候,女婴已经被冻了好久,几乎在死亡的边缘。
柳奶奶用草药竭尽全力地救治,每日每夜细心照顾,女婴终于长成了个三岁的胖娃娃,叫做金花花·但由于先天缺陷,胖闺女仍旧不太会说话,整日痴痴傻傻,最爱缠着柳奶奶要吃的。
正当老奶奶和胖闺女其乐融融,相依为命的时候··鬼差把金花花的魂魄勾走了··缘由是她阳寿已尽··实际上,金花花自从遇到老奶奶的那一刻命运便已改变,与生死簿上的不再吻合,而当时的- yin -间鬼差任务十分繁重,也懒得核查,直接钩取了正在午睡的金花花的魂魄。
柳奶奶冲至地府,把- yin -曹搅了个天翻地覆,最后愣是联合黑无常,废除了鬼差勾魂这条数千年来的规矩·至此之后,所有新死之魂,都会在引魂石的牵引下直入判官殿。
只有怨念深重的恶鬼,才会由鬼差和- yin -司锁魂押解··这样阎王一派的- yin -吏盘剥的机会,一下子少了九成五·而后黑无常又设立了阳间鬼差,- yin -司- yin -吏的权力又被分出去不少。
但等一切尘埃落定,柳奶奶带着金花花的魂魄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数月之久,当时的医疗条件并不发达,金花花本身就有先天疾病,身体早已在医院死亡··但金花花生死簿上的阳寿未尽,还有八十多年的寿命,在此之内无法重新投胎做人。
柳奶奶只能用术法把金花花的魂魄,安置在了一只刚出壳的小鸡身上··由于小母鸡并非人魂栖息之所,柳奶奶不得不将金花花的七魄,和鸡身融为了一体,这才成功将魂魄和身体绑在了一起。
鸡身长得越壮,金花花的神魂越稳固··心疼大孙女的老奶奶喂啊喂,一直把金花花喂成了一只十几斤重的快乐小胖鸡,没想到反而被一群游客盯上,招来了杀身之祸。
“所以,只要我们特调处能找到金花花魂魄的容纳之地,柳奶奶便愿意加入·”章昱谨最后总结道··“普通的鸟兽花花可不能再住,得找个七魄不用融进去的容器。”
柳奶奶抱着那金灿灿的小胖闺女,心疼道:·“其实阎王殿中池塘里的金鲤鱼就不错……要不是当年闹得太大,地府有令不许我再下- yin -曹,花花怎么会……”·柳奶奶感叹到一半,突然住了嘴,带上老花镜往外看了看:“诶,奶奶的小乌乌呢”·章昱谨大惊失色:“不会去阎王殿了吧”· · ·第29章 Chapter 29 阎王殿·竹宁不知道有金鲤鱼的是哪一殿阎王, 于是他直接在心中默念道:“执令人竹宁,请入阎王殿池塘。”
竹宁瞬间变回了小绒球, 周身金光一闪,而后那无所畏惧的墨玉玉牌, 竟然真的带着小主人, 直接掉进到一汪黑黢黢池塘旁边··距离池塘几步之外的阎王殿内, 三殿阎王正与几个心腹手下, 低声密谋着什么。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 yin -司:“大人, 李判官现在真的被贬为陆判的手下小吏, 还有两只青面鬼, 被陆判判了十年, 刑满后将被打入畜生道——均是依照冥王律。”
三殿阎王脸色黑得吓人,咬牙切齿道:“这个黑无常冥王派只剩下他一人在那儿上蹿下跳, 还真是恼人·”·- yin -司小心道:“大人, 现在按照冥王律判罚后, 地狱中的死魂少了九成, 现在又出了这事,就连我们- yin -司都不敢随意索贿,这香火供奉”·十殿阎王眉毛一竖:“省着点用, 还能怎么办日后的晚宴改为十菜一汤,殿中的舞姬放五十个前去投胎, 少养少用一些……等到收拾了那黑无常, 再恢复这些体面。”
- yin -司连连称是, 而后犹犹豫豫问道:“大人, 当初冥王和白无常都在的时候,咱们也未有这般小心,如今就剩那黑袍子一人,怎么……”·提起这个,阎王爷更气,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冥王魂魄散于万骨渊,那是他自己跳下去的,黑白无常据此上禀天庭,给我们十殿阎王扣了好大一顶帽子——弑主之罪”·“原本,冥王就是个虚职,十殿阎王掌管地狱判罚,连锁魂- yin -司鬼差也是吾等派遣,整个- yin -曹根本没有冥王插手的余地。”
“冥王把黑白无常,从锁魂鬼差提拔起来的时候,谁知道包藏着如此野心改革地府,呵不吃香火孝敬,我们吃什么用什么,阎王殿中的花销从哪儿来”·- yin -差连忙点头:“是是,大人说的是不是谁都能像黑无常那样,一个仆从舞姬也无,整个无常殿就他一人,三餐不进,还自己织袍子……寒酸鄙陋得很。”
三殿阎王很满意- yin -差的形容,满目回忆地眺望向殿中华美气派的池塘:“当年冥王自己跳下万骨渊,给我们扣了个弑主的罪名,引得天庭震怒,下旨把冥王律颁为铁律。”
“而后白无常不惜被贬入轮回,竟是挑了几条边边角角的律例,状告我们十殿阎王不遵冥王律,天庭才削了我们的权,提拔起了黑无常”·“之后黑无常又联合孟婆,为了个痴傻魂魄,禁止鬼差锁新魂……那孟婆原先可是我们的人”·“钓鱼执法挖墙脚碰瓷”·三殿阎王气得连新知晓的阳世用词都吼了出来,而后愤愤道:·“现在又寻了个幼年半妖,来冲锋陷阵,一口咬掉青面巨鬼半个脑袋,什么妖恁般凶……池、池塘那是个什么玩意”·三殿阎王眼睛突然瞪得滚圆,伸手指向池子边正往水中伸爪子的小绒球:“那就是咬掉青面鬼半个脑袋的小妖它怎么进来的莫非本王的池子也违反了哪条冥王律”·阎王爷是被黑无常的钓鱼执法弄怕了,只要看到点反常举动,就能怀疑是对方在下套。
阎王殿守卫森严,那半妖小鬼差费尽千辛万苦潜伏进来,总不可能是为了捞鱼吧一定有更大的- yin -谋·三殿阎王一回头,急声命令道:“快快去给我查冥王律,看看有没有关于池塘的条令。”
那- yin -差一听也慌了,急忙奔向案上辞海似的冥王律册,哗哗哗地翻了起来··阎王提心吊胆地看向池子边那不知在忙些什么的雪白绒球,越看心里越打鼓:·“你们几个,把那小半妖给我抓过来,别让它再翻腾了,谁知道它能翻腾出来什么把柄”·门口高大威风的鬼将们闻言,脸上浮现出了惊恐:“大、大人,小的们- yin -气不足,禁不住咬啊要不小的们从旁,驱赶一下”·阎王爷火冒三丈:“驱赶什么,一会儿驱赶到殿里来可如何是好一群没用的东西,你们身为鬼将还- yin -气不足,谁的- yin -气足”·一众鬼将齐刷刷看向阎王爷,目光中的指向和期盼异常明显。
五分钟后,阎王爷披上了层层铠甲,带着精铁护手,被八个鬼将簇拥着绕了一大圈,从池塘后面猛地扑向了小绒球··刚偷偷用爪子兜上一条极小的金色鱼苗的小绒球,吓得下意识藏起来爪子:“唧唧,唧唧唧——”·尖叫了起来,同时可怜兮兮缩成了一小团,死死闭上了眼睛。
我在阎王殿偷了鱼,本来就不对,我不能再咬人了,我乖乖的不咬人··周围的- yin -气好可怕,但比之前碰到好几次的黑袍厉鬼要淡多了,肯定是阎王殿的同事,不是厉鬼,我不能咬他们……·就在心中同样害怕的阎王爷,提心吊胆地慢慢把小绒球拎起来,试图看看这小妖寻么到了什么把柄的时候——·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阎王殿的紧闭的大门被猛地踹开·黑无常大步而入,周身的气息冰冷至极:·“你在做什么”·阎王爷维持着拎绒球的姿势,僵在了原地,百口莫辩:·“本王……本王在……”·黑无常可以感知到鬼差令的位置。
小绒球刚刚出现在阎王殿的时候,黑无常便猛然惊觉,仔细感知后更是心中紧张··鬼差令可以带着令主出入地府,甚至突破禁制出入无常殿,但绝不可能进得了阎王殿。
十殿阎王与普通的- yin -鬼官吏不同,他们已经算得上是鬼中之神,和冥王一样有天庭神明之力加身··阎王殿外的禁制也不仅仅由- yin -鬼之气组成,更有一丝与- yin -气截然相反的仙神之气附着其上。
故而,由纯碎鬼气筑造的鬼差令,就算再强大也突破不了阎王殿的禁制··黑无常感知到竹宁鬼差令的位置后,第一反应就是阎王对昨日之事怀恨在心,想要暗中除掉这个棘手的阳间鬼差,将小绒球捉去了阎王殿。
想到那只胆子极小的小绒球,极有可能已经被阎王鬼将捉住加害,黑无常怒不可赦的同时心底竟是泛起了一丝后怕··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他风驰电掣般的赶往了阎王殿,把一些规矩算计都抛到了脑后,直接踹开了阎王殿的大门快步而入。
而那吓得眼睛紧闭,缩成小小一团的绒球,正在阎王手中··(三殿阎王:我冤……)·(小绒球紧紧闭眼:我没偷小鱼,我没偷,你们看不见我·)·三殿阎王看着杀气腾腾的黑无常,手中拎着那烫手山芋磕磕绊绊:“本王……本王在……”·哗啦——·刚刚被踹飞了的阎王殿大门,终于在天上画了个大圈后掉落而下砸进了池塘,溅起一片黢黑的水花,淋了阎王满身。
黑无常看到小绒球仍旧好端端的,理智迅速归位,他扯出一抹冷到极致的浅笑:“三殿阎王,你把本官的阳间鬼差捉至阎王殿,想要干什么”·三殿阎王闻言一愣,而后在心中大骂:好你个- yin -险的黑无常,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这钓鱼执法未免太过缺德,原以为你命这小半妖偷偷潜入阎王殿,是想偷偷搜寻本王的把柄,没想到是想诬陷我谋杀地府鬼差·亏得本王还真的上当,出手捉住了这小妖……·阎王冷笑一声:“这小妖怎么进阎王府的,你不清楚”·黑无常反问:“它怎么进来的”·阎王呛住了。
他哪儿知道那小妖是怎么进来的,这不是你黑无常秘密算计的吗,命令这小妖偷偷进入阎王殿,来给本王下套·黑无常神色不善:“鬼差令中的鬼力,无法带领令主在这阎王殿中现行,若非你这阎王殿之主动手,我的阳间鬼差怎么能进来”·三殿阎王简直要气疯,他是想偷偷弄死这小妖,不是还没动手呢吗,现在这是诬陷,彻彻底底的诬陷·三殿阎王大怒:“我阎王爷要想弄死这小妖,还用亲自动手没看本王穿成这个样子,这……这不是……怕它咬我么。”
眼看池水在黑无常暴虐的- yin -气之下,已经悄然结出了一层寒冰,阎王爷也怂了,话音越来越小··黑无常缓缓逼近,一字一句道:“把它,还给我。”
三殿阎王早就在心中,把这只小小半妖骂了千百遍,不过是黑无常的一条走狗,竟胆大包天到和本王作对··下次见到就算被这小妖咬一口,也要先下手为强,让这破东西吃些苦头。
但行动上,三殿阎王不敢迟疑,老老实实把手中的小绒球递到了黑无常的手中··黑无常面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轻笑,伸手轻抚了一下小绒球的脑袋··下一秒,害怕到极致的小绒球感受到了黑袍厉鬼的气息,努力张开大嘴,回头就是一口·咔嚓——·阎王:“……”·鬼将:“……”·小绒球爪子中兜着偷来的小鱼苗,简直都要吓疯了,厉鬼为什么还在自己身边,我要吓跑他·而后——咔嚓咔嚓咔嚓·经过十几分钟的搏斗,袍子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黑无常大人,单手抱着白绒球沉着脸出了阎王殿。
等到黑袍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后,阎王爷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乐不可支地吩咐手下鬼将:·“留着那绒球,谁都别伤了它,干掉黑无常就靠它了”· · ·第30章 Chapter 30 新同事·到了无常殿里, 咔嚓了一路的小绒球不知是累了,还是吓得狠了, 保持着紧紧闭眼的应激状态,咬住黑无常的右手不动了。
·黑无常立在殿中, 用左手把这个凶残的小绒球捧了起来, 看着这个炸毛炸得像个大海胆似的小家伙, 略带愠怒地伸手胡撸了一把那炸起来的细软绒毛··圆圆的雪白大蒲公英被胡撸扁了。
还没得意几秒, 小绒球吓得越咬越紧, 黑无常只听见右手手腕咔咔两声, 大有离手臂而去的趋势··黑无常看着那手感很好的绒球子, 再看看即将离自己而去的右手, 终究不已地放弃了捋绒毛,周身- yin -鬼之气迅速收敛, 原本坚实清晰的身体变淡成若有若无的虚影。
小绒球咔嚓咬了个空, 飘飘悠悠落到了地上··黑无常低头盯着淡薄得透明的右手, 和破破烂烂的长袍有足足半分钟的时间, 而后冰冷的目光转向了绒爪上的小小玉牌。
可怜的小鬼差令感到黑无常的视线,猛然哆嗦了一下··正当无常大人想要训斥几句这护主不利的鬼差玉牌的时候,地上闭眼缩成一团的小绒球感到了“厉鬼”的离去, 终于缓缓摆脱了应激状态。
小绒球周身雪白的绒毛逐渐柔顺了下来,而后悄悄睁开大眼睛观察四周的情况··黑无常冷厉的神情立刻收敛, 换上了一副温柔善良的面孔, 关心道道:“小家伙, 你没事吧”·小绒球大大的眼睛看向声源, 立刻松了好大一口气,朝着透明黑无常扑了过去:“无赦叔叔,阎王殿里面真的太吓人了……”·黑无常心里一软,忽略了叔叔二字,轻轻抚摸着绒球的软毛安慰着。
这咬人的绒球毕竟还是个孩子,那些阎王鬼将又实在凶恶,怪不得它会害怕··小绒球大眼睛中盛着满满的惊惧:“……里面居然有黑袍厉鬼,太可怕了”·黑无常:“”·手中的小绒球捋着没那么顺手了。
但黑无常转而想到,若不是他先前利用这小家伙与阎王派作对,这小绒球也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被设计捉去阎王殿,差一点就遭遇了不测··黑无常想起小绒球可怜兮兮地被阎王拎在手中的样子,心中竟是生出了些许自责,终究是我利用了这小东西。
若是这绒球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绒球的大眼睛中浮上了一抹羞愧:“无赦叔叔,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不知道阎王殿有那么可怕,我再也不溜进去偷东西了。”
黑无常一僵:“你不是被阎王鬼将抓紧去的”·小绒球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是啊,我、我是进去……偷小鱼的。”
黑无常:“小鱼”·小绒球骄傲地伸出小爪子,里面兜着一点点清水和一条很小很小的鱼苗苗:“看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我本来想抓那些大的,但是那些大锦鲤不往边上游。”
恍然惊觉自己真的诬陷了阎王的黑无常:“”·黑无常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顾及自己“无赦叔叔”的人设,挂上了鼓励的微笑,看着自豪伸爪的小绒球,勉为其难地鼓励道:·“不错。”
小绒球更得意了··黑无常:“不过……你怎么进的阎王殿”·小绒球抬起爪子,看向在黑无常目光下瑟瑟发抖的小玉牌:“是鬼差令带我进去的呀来来,小玉牌咱们演示一下,你别真的再带我去。”
而后,在黑无常震惊的目光下,小绒球用爪子握着鬼差令,一本正经地念到:“执令人竹宁,请入阎王殿的池塘·”·这么一句丝毫不合章法的口令念完后,那小玉牌真的战战兢兢地配合着,象征- xing -的输出一丝鬼气,似乎碰到了某种不可逾越的阻隔,而后小绒球的身上银光一闪,阎王殿外的禁制被瞬间破开。
当然,这次鬼差令和小绒球都没有动,鬼气和银光散去,阎王殿的禁制再次无知无觉的合拢如初··黑无常神色一动··那银白色的光芒,是仙神之力··黑无常心中曾隐隐怀疑这凶残的小家伙,很可能是凶兽饕餮的幼年体。
可凶兽饕餮怎会有仙神之力在身,而且如此迷糊胆小这么个迷迷瞪瞪的小家伙,身世可真不简单··但如此甚好,有仙神之力在身,就算这小家伙那天开心去咬阎王一口,也无甚大事。
小绒球炫耀了一会儿小鱼苗,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期期艾艾地抬头看向黑无常:“无赦叔叔,我身为阳间鬼差私自闯入阎王殿,有没有给无常大人添麻烦你会不会被罚”·你当然给无常大人添了麻烦,本尊必须花好几天时间,慢慢用鬼气补袍子·黑无常面上云淡风轻:“无事,我替你通融一二便好。”
小绒球再次扑进了半透明黑无常的怀抱:“无赦叔叔,你太好啦”·黑无常伸手,把小绒球揉成了静电四起的毛栗子,心中犹不解气,现在他手指半透明的状态,所有东西的触感都是隐隐约约的,根本感觉不清小绒球细软绒毛的触感。
一直到小绒球兴高采烈地道别,捧着小鱼苗出了地府,黑无常仍然耿耿于怀··他堂堂无常大人,在一只绒球子面前连实体都不敢显露,只能维持个虚影,连捋毛都毫无触感可言——简直岂有此理·早知如此,就应该让白无常留守地府,自己状告天庭堕入轮回,这样好歹有具身体。
虽然那位堕入轮回的“白处长”,现在正全身插满管子,躺在医院病房,但好歹有实体了不是黑无常胡思乱想着,有点厌烦自己这用了千年的,由- yin -鬼之气组成的身体。
旧时候,黑无常很满意自己走到哪里,都- yin -气森森,鸟飞兽散··但现在……·不能这么下去了,得想个对策才行·竹宁再度出现在了小木楼中,在章昱谨惊骇的目光下,把阎王殿池塘中的小鱼苗给了不住抹眼泪的柳奶奶。
湘西走尸案终于告一段落,泥人大小的渠南土地爷,分了六次才苦哈哈地把一行人全部送回了特调处,而后小土地爷不敢抱怨,耷拉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爬上办公椅,去算5000根香要怎么才能苟100年。
这次特调处几人连轴转了四天三夜,虽然没有伤害补助可拿,但加班费倒是不少··但这次就连熊都没好意思,去后勤组大爷那里为自己讨价还价,还一个劲儿的愧疚说,他那么大的个子,这几天纯跑腿,危险全被小竹给遇上了。
·愧疚心爆棚的熊成自告奋勇去了后勤组,为竹宁申请补助··后勤组老大爷目瞪口呆地听熊成叨叨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犹犹豫豫地给了500块补助金。
熊成一下就炸了··“哎,500块钱算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小竹的伤害补助最少也是10万的那一档”熊成那大嗓门吼得整个一层都震:·“我们小竹先是土遁的时候被扔出去了,后来又被一具尸体大妈拿菜刀追着砍,之后又不小心吞了土地爷呛住了。”
“你说说平时咱们呛个枣核还要命呢,小竹他呛住的可是一整个土地爷,你说这多危险,是不是”·“之后小竹又被一只聻的胳膊硌了牙,聻你知道吧想想那胳膊得多硬,牙得多疼……这至少就是2000块。”
“最危险的是,小竹昨天晚上被厉鬼拉进了- yin -间,就是- yin -曹地府的那个- yin -间没看章头儿都被吓得心梗了吗这叫九死一生我跟你说……”·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直想给熊成5000块的精神疾患补助。
但看着眼前吐沫横飞的大汉,多年来在后勤组牛气冲天的老大爷也怂了,到底是没敢这么给,而是把这5000块写成了竹调查员的任务津贴,给了出去··而对于累的半死的其他组员来说,加班费才是大头。
特调处规定,加班费办公室内办公100,外勤200,按小时算··这几天中,几人根本没闲着,除去每天的时正常工作时间,其余的4时,全部算作了外勤加班时间。
于是竹宁拿到了5500的补助款,和9600元的加班费··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十五中失踪案半天时间,3300元的补助,走尸案不到四天,补助金是15100元··而且加班是给同等假期的,也就是上了不到5天班,竹宁就领了18400元的补助金,并多了5天假期,连上周末就是一个小黄金周。
“其实我们特调处的待遇也不算太差,”熊成没为竹宁要来10万那档的补助,愤愤不平了许久,这会儿才缓过来:“虽然不如外面的大仙老道挣得多,但胜在是铁饭碗,小竹你说是不是”·熊成还神神秘秘地说,章昱谨说过在这里工作有特殊的福利,只是很少有人达到享受条件。
竹宁猜测这福利可能是——因公殉职后,由章昱谨陪同的地府一日游·这几天,一直是后勤组借调来的钱军和钱淳在执行组坐班,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案子,张宇休假结束回了执行组,柳奶奶则是在章昱谨的陪同下,戴着老花镜颤颤巍巍地去办入职手续。
其他的几人统一放了假··竹宁回了自己租住的小一居室,给手机充上电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给父母报平安··“爸,我找了一份特别好的工作……”·谁知,竹宁刚刚兴高采烈地开了个头,就被竹学勤打断了:“宁宁,你想要自立自强是好事,可哪儿能这么辛苦别编好话骗爸爸,你的新工作我们都知道了,这种工作怎么能行”·竹宁一头雾水:“爸”·竹学勤在电话那边心痛万分:“宁宁啊,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去当搜救犬啊”·竹宁:“额……”·原来十五中失踪案后,特调处的功臣小搜救犬,被渠南市媒体大肆报道了好几天。
竹宁变成绒球的模样,竹家老一辈都是见过的,在看电视新闻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这条功勋搜救犬竹家人知道竹宁这孩子虽然有小缺陷,但在父母的陪同下,仍旧读完了大学。
但没想到,竹宁一个大学生,现在居然在外市当狗挣钱·结果几天里,竹宁父母便接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都是老一辈打来劝慰他们,别把孩子逼得太紧,就算一时找不到工作,实在不行族里也能凑些钱帮一帮。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这孩子继续当狗·竹宁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竹父相信他的工作不是警犬,而是正正式式的调查员··本来竹宁想要回家看看父母,但却在第二天早上动身前,接到了章昱谨的电话,说是又有了新案子。
等竹宁来到特调处之后,发现其他几个同事并没来上班,而章昱谨正指挥着钱军、钱淳和张宇往楼上搬一个巨大的玻璃地缸··“柳奶奶的孙女暂时住在这里,等经费批下来之后,再在大院里挖池子。”
章昱谨财大气粗地说道,他知道自己成功把前任孟婆哄骗了进来,现在正满心喜悦:·“柳老现在每天给湘西土地烧一根香,土地爷接送她上下班,老人家舍不得院子里的蓝宝宝,每天下班后还是回木楼住。”
竹宁:“章组长……新案子是”·说道新案子,章昱谨的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担忧,和些许……心虚但很快就调整好神色,正色道:“这次是北市的案子,发生在电影片场,一个恐怖电影剧组,最近的镜头里有时会出现两个女主。”
竹宁疑惑:“两个女主”·章昱谨解释:“就是摄影师刚追着女一号拍完从卧室走到客厅的镜头,扛着摄像机回身发现,女一号其实一直在卧室。”
竹宁打了个寒战··“只是一个灵异事件,暂时没有人死·”章昱谨宽慰道:“但因为发生在一个电影明星身上,算是涉及到公众人物,所以需要我们总部来处理。”
搬完鱼缸回来的张宇也插嘴:“其实根本不用我们处理,剧组拍出来的这些画面不用加特效,直接就是恐怖部电影,这多省钱·”·章昱谨瞪了张宇一眼,而后转向竹宁缓声道:“案子不大,你自己去可以么”·竹宁有些害怕:“您们不去么”·章昱谨似乎知道些什么,并不是很担心:“这种小案子不用全组出动,小竹你好好办案没问题的,可能会有个新同事,和你一起去。”
北市离渠南市有数千公里,小土地爷法力不够,估计得歇息数次,分两天才能土遁完,倒不如直接坐动车··中午的时候,竹宁拉着小行李箱,心中忐忑无比的出发到了动车站。
而后,便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身着衬衫长裤的黑无常,正在在自主取票机前,拿着身份证取动车票··竹宁一下子开心起来,小跑着来到了黑无常的身边,而后发现后者收回身份证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似乎特意在炫耀自己的身份证似的。
·竹宁如其所愿地瞥到了身份证上的内容:·姓名:吴赦·出生:1990年1月1日· · ·第31章 Chapter 31 两个妻子3·看到1990年这个日期, 再想起身份证主人的任职地点,竹宁脑海中立刻划过四个大字:·英年早逝。
竹宁看向黑无常的眼神, 立刻变得怜悯了起来··黑无常正期盼着眼前的小家伙自己意识到错误,自觉改正“叔叔”这个错误的称呼, 但等到的却是竹宁饱含同情的目光。
黑无常:“”·竹宁很快意识到揭别人的伤疤不好, 懂事地收敛起神色, 转移话题道:“原来吴赦是这两个字……有你陪我去北市真的太好啦。”
黑无常:“……”·重点是这个么·黑无常的这副身体依旧是- yin -鬼之气所凝, 只不过原本的黑雾压缩到了极致后, 成了不往外散逸一丝一毫的实体。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他特意放缓了补袍子的进度, 用了整整一晚上, 才成功凝结了- yin -气, 将容貌变得年轻鲜活了些许··原本这虚幻无依的身体,更没有衰老一说, 但黑无常在地府树敌太多, 故而习惯- xing -地让容貌威厉而冰冷, 就……比较接近叔叔这个称呼。
而现在的黑无常虽然眉眼未变, 但撤去了那层冷厉的- yin -气外壳,看起来至多二十六七,虽然略显清冷疏离, 但俊美至极··默了几秒,黑无常收起身份证, 勉强挂上了个微笑温声道:“对, 我陪你去北市, 走吧。”
看着无赦哥哥和常人一样安检、排队、检票、上车……竹宁先是有点惊讶, 但很快就明白了··无赦哥哥在地府已经工作过一段时间了,看起来也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肯定是几年之前才去世的,做过高铁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这列动车的一等车厢,是前后座位两两相对,中间小桌的布局,整个车厢中正好竹宁他们的两位邻居,都没赶上动车··二人选了靠窗的座位,相对而坐··一路上竹宁都在偷看他的吴赦哥哥,现在终于坐定,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黑无常的手指,而后悄悄问道:“无赦哥哥,你怎么不是透明的了”·黑无常浅笑:“现在不叫我叔叔”·竹宁被这一抹浅笑惊艳到了,脸颊有些微微发红,不好意思道:“之前你太淡了,我看得不清楚,无赦哥哥,原来你这么年轻……”就死了。
黑无常的嘴角刚刚上挑,就看到男孩微微害羞的神色,很快被一种悲天悯人所取代··黑无常:“”·如此英俊的容貌,有什么值得怜悯的·竹宁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起脸上的怜悯,悄声岔开话题:“吴赦哥哥,你是无常大人们的下属么”·黑无常:“无常大人们现今的无常殿只有黑无常一位,白无常将十殿阎王告上天庭,按照旧时的地府律例,已被打入轮回……”·竹宁:“啊”·黑无常无奈:“是打入轮回,轮回是去投胎,不是处死,他就是你们的白处长,在医院躺着的那个。”
竹宁心里仍然不好受;“白无常大人现在成了植物人”·“不用担心他,他二十年前被鬼将暗算,肉体病危的时候,本可以直接死掉,再轮回一次,但你们的白处长不想再浪费十几年从婴儿慢慢长大,好在现今他仍旧能托托梦,守住特调处。”
黑无常的语气轻松,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而后收敛了笑意:·“轮回间的生死并非劫难,只是一段时光的开始和终结,白无常并无大碍,不像冥王殿下,跃入万骨渊,魂飞魄散……即使残魂尚存,再入轮回,也无法投胎成人。”
竹宁想着数千年来,冥王为了每个人灵魂的利益与整个地府为敌,最好的结局可能是投胎成一只小土狗,心里更难受了··黑无常也不知道,他在这孩子面前为何要提起这些事,已经过去千年,再深的伤痕现在也该淡薄了。
这么想着,黑无常状作无谓望向窗外,几秒种后,他的神色重新带上了疏离和淡漠,调整好心绪后才再度看向竹宁··黑无常眼看竹宁眼眶红红都快哭出来,便从长裤口袋中,拿出两年前来阳间溜达时买的旗舰手机,点开了章昱谨传过来的案件视频,开始活跃路途中的气氛:·“小竹,你看过案件资料了么”·竹宁听说是案子上的正事,不疑有他地坐了过来,认认真真看向手机屏幕。
【地下室,闪烁的白炽灯光下,女人身穿纱裙走下木梯……突然,随着砰的一声惊响,女人身后的地下室门猛然关闭,灯泡在女人的尖叫中熄灭,整个地下室陷入一片黑暗。
】·【导演喊卡,但黑暗中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地下室的门缓缓被拧开·门外,第二个身穿纱裙的女人现出身影,开始慢慢走下木梯,在工作人员的骚动中,女人身后的木门再度合拢,由外透进来的唯一光源骤然消失。
等道具员用手机照着亮重新打开电灯后,身穿纱裙的女演员已经晕倒在木梯下……不知是那一个·】·竹宁害怕得差点当场变绒球,不自觉地拽住了黑无常的衣袖。
黑无常心情甚好地开始随堂提问:“小竹,现在有办案思路了么”·竹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发颤:“我们可以去问那个晕倒的女明星,她刚刚是第一个下楼的,还是第二个下楼的”·黑无常赞赏地点了点头:“当时现场的导演摄像也是这么问的,但那女明星醒来后,只记得她按照剧本走下了木梯。”
竹宁迅速进入破案状态,抢先道:“问她走下木梯的时候,电灯是亮是灭”·黑无常:“是一片黑·”·竹宁仿佛再做解谜游戏:“所以第一个下来的是鬼,第二个下来的是人”·黑无常:“但第二天拍摄之前,导演随口又问了一次。”
竹宁预想到了什么,直感觉一阵冷意从心底升起……·黑无常缓缓开口:“她的回答是:亮的·”·竹宁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噗嗤一声变成了绒球子。
黑无常顺手使了个障眼法,让车厢中的乘客觉察不到这边的异常,而后愉悦地把小绒球抱了起来,看着球子那双因担忧而睁大的眼睛:·“没事的,我刚刚施了法术,现在周围人注意不到我们两个。”
小绒球不担忧了,仍旧害怕得往黑无常怀里缩··黑无常失笑:“你可是阳间鬼差,还怕鬼么”·在吴赦哥哥的安慰下,小绒球渐渐不怕了,整个球都放松了下来。
黑无常心情很好地抚摸着绒球雪白的软毛,暗暗轻笑,这一害怕就咬人的小家伙,可总算变乖了··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绒球也听话地卧在吴赦哥哥的怀里,任由这个英年早逝的同事捋毛,但它还没乖巧几分钟,就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用爪子去抱那正在顺毛的手指。
吴赦哥哥的身上好香的·小绒球的肚皮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而后咕嘟咽了口口水··正愉悦微笑的黑无常突然察觉到一道极为危险的视线,他低头一看,那雪白的小绒球正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手……以一种看食物的眼神。
黑无常捋毛的动作一僵··现在他周身的- yin -气凝结之后,并不会吓人,但浓度可一点没减,反而更加……浓郁可口··小绒球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期待:“吴赦哥哥,我能抱着你的手指待一会儿么就一小会儿。”
就像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仓鼠,在问能不能去抱一块香喷喷的大奶酪··黑无常警惕地停住了捋毛的动作,将多灾多难的右手转移到了安全地带,旁敲侧击地温声问道:“小竹,你吃午饭了么,现在饿不饿”·小绒球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而后又大大地点了两下。
目光亮闪闪地一直追着黑无常的略微苍白的手指,仿佛在看一杯异常美味的冰淇淋……·半小时后,车厢里的乘客频频侧目,虽然他们不会注意到桌子上的小绒球,却能看到动车的乘务员一车一车往这边推零食。
乘客们不禁感叹,这年轻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能吃·开始的投喂工作还是温馨而有趣的,递上一罐薯片,小绒球乖乖张嘴,咔嚓——连罐子都没了。
充好一杯奶茶,小绒球再次乖乖张嘴,吭哧——连吸管一块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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