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球球入职冥府后 by 暖暖的茶(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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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球球入职冥府后 by 暖暖的茶(上)(5)
·其他几人却是将信将疑··许薇难以置信:“老鲁去过黄泉路”·张宇就是从北市调过来的,知道鲁风有几斤几两,不太相信地往椅子上一靠:“鲁风他吹牛吧。”
老吴也不信:“小竹,你确定鲁风那家伙去过”·竹宁刚想开口保证……·黑无常:“黄泉路上没有公交车。”
几人齐齐转头,看向这个不合群的陌生执行员··黑无常头也不抬:“我去过黄泉路·”·众人:“……”·眼看自己的组员就要围攻盘问黑无常,章昱谨冷汗都快下来了,僵硬地开口:“我证明他去过。”
黑无常:“小竹也去过·”·章昱谨冷汗涔涔:“是的,小竹也去过·”·黑无常:“小竹不说,是因为谦虚·”·章昱谨硬着头皮附和:“是的。”
众人:“……”·现在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在怀疑,这个角落里的高冷陌生人,是某个只手遮天的大领导的亲戚,并且很可能暗恋他们的小竹。
办公室里的几人虽然看不惯章昱谨忍让的样子,但也明哲保身地没去主动招惹这个关系户,只有熊成没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还在好奇那十分高大上的黄泉路:“小竹,你真的去过黄泉路,那里什么样,勾魂的是黑白无常他们只能腿儿着送鬼魂”·竹宁小声回答熊成:“是- yin -司或鬼差,无常大人们应该已经升职了吧。”
·章昱谨已经快心梗了:“熊成你闭嘴还是老规矩去一半留一半,这次任务许薇、熊成和老吴留守·”·像这种发生在北市的大案子,组长和副组长至少去一个。
章昱谨虽然不知道黑无常为什么总往上面跑,但肯定不是为了蹲办公室,既然黑无常会去,那熊成老吴这两个不靠谱的肯定不能去,而且章昱谨得自己去坐镇··几人对章昱谨的安排没有异议,一个小时之后,章昱谨张宇竹宁和黑无常已经坐上了通往北市的动车。
晚上这趟车的票非常紧张,这次的四张票都不是连坐,而是散落在车厢各处,黑无常就像个普通的不合群新人那样,独自坐在了后排··但不多久,竹宁身边的中年人“恰巧”在中途下了车,黑无常自然而然走了过来,迅速占领了这个空座位。
这还是黑无常身份暴露后,第一次与竹宁单独相处,竹宁有一点点紧张,乖巧坐好,小声道:“无常大人·”·黑无常:“还饿吗”·竹宁稍稍一愣,而后想起了上次坐动车吃了5000多块钱零食的事,脸一下子就红了:“不饿。”
黑无常失望:“哦·”·竹宁:“……”·竹宁非常怀疑,这位顶头上司聘用他为阳间鬼差,并不是看上他的才华,而就是想捋·特调处并不是同事之间十分亲密活跃的工作单位,故而并没有微信群,修习术法之人大多不爱用手机,互相之间也很少通过微信聊天。
章昱谨只是公事公办的,向所有人发了夜班公交车案的资料信息··案件线索主要有三方面,一是当时公交车站的监控,通过那很模糊的画面,可以依稀看到11点20分,耿利和康大勇两人上了停靠在路边的302路公交车。
但因为监控画面的清晰度实在太差,根本无法通过车窗看到车里的情景··第二条线索,是12点05分康大勇打给他妻子蒋小丽的电话,根据他妻子的回忆,康大勇当时在电话另一端用极小的声音说道:·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媳妇儿,我坐的这班公交车特别邪- xing -,一直在往西边开,根本不停车……而且,售票员好像没有腿媳妇我怎么办,我现在怎么办”·康大勇的妻子以为丈夫喝多了在开玩笑,当时对着电话就骂:“都几点了不回家,是不是又喝大酒去了你快点给我滚回来,听见没有”·电话那边传来康大勇的喘息声:“嘘嘘媳妇你小点声……我前面那个人转头了……他们都在看着我”·康大勇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传出断线的嘟嘟声。
当蒋小丽时确实觉得有些渗得慌,但康大勇平时就爱开玩笑逗人,她以为这是丈夫在开玩笑,只是装的比较像而已,回拨电话那边也不接,蒋小丽准备了碗醒酒汤,炒了两个菜放在冰箱然后就睡了,并没有报警。
第三个线索是西郊荒山上的尸体,第二天早上6点,几个组团登山的老人发现已经尸僵的两具尸体,尸检·发现两人后脑有一不规则圆孔,脑髓消失……但这些是死后伤痕,死因仍未查出。
竹宁看得很入神,就在他越想越觉得害怕的时候,这种沉浸式的思绪突然被旁边传来的塑料包装纸的沙沙声打断··竹宁疑惑抬头,看到旁边的黑无常不知什么时候,从餐车里买了几十包磨牙饼干,正在慢慢拆着包装,把这些坚硬的磨牙饼干一粒粒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小瓷瓶。
黑无常:“我在提前准备零食·”·竹宁惊讶的睁大眼睛··黑无常:“你变回绒球后,也许会咬我·”·……·现在已经是晚上12点多,车厢中的人大多都已陷入沉睡,竹宁和黑无常的座位在最前排,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突然闪出一道黑影,正是那天捉鸡的鬼差之一。
鬼差看到竹宁,喜笑颜开,点头哈腰:“绒球大人,小的向您道谢来了小的自从家乡发大水被淹死后,做了六百多年鬼差,还从没收到过香火供奉,提心吊胆贪点小恩小惠,也就只几根香的香火,现在小的已经有六十多炷香火了,一个月后没准比那个贪墨多年的郑- yin -司还富,哈哈哈”·这鬼差故意用鬼语说话,寻常的阳间人根本听不见。
这鬼差在大卖场里捉了一次鸡,以为这个小半妖阳间鬼差也是在外面接私活的,肯定与黑无常这个一分不贪的顶头上司不是一条心,放肆大笑之后这鬼差又说起正事:·“绒球大人,您以后还有这等好差事,一定要想着小的,小的一定任你差遣。
虽说,是有一点点不合礼法,您是黑无常的手下,黑无常的要求严苛,但现在他绝对无暇顾及,您知道为什么吗”·竹宁:“其实……”·这鬼差乐不可支:“天庭虽然升了黑无常的官位,但由于轮转王的过错,整个地府都要连坐受罚,现在天庭的天兵正在阎王殿判官殿里面抄家呢”·鬼差简直幸灾乐祸得两眼放光:“结果,天兵到了无常殿,愣是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搜出来地府的人知道黑无常穷成啥样,但天庭的人不知道,现在那些天兵天天往无常殿里逛悠,想找到个密道机关,隐藏的宝藏,弄得黑无常现在都不愿意回无常殿,他要是真有一分余钱,早就把无常殿的大门修上了,哈哈哈哈……妈呀”·那个鬼差正笑得前仰后合,冷不丁看清楚竹宁身边的白衬衫男子的容貌,吓得直接岔气儿,惊恐万分地僵在了原地。
 · ·第58章 Chapter 58 夜班公交车2·这个鬼差吓得连跪都不敢跪, 惊恐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但他的身影刚刚模糊就被一丝黑雾缠绕住了脖子,随后被牢牢的挂在半空, 卡在那回地府的途中。
黑无常有如实质的低气压笼罩了整个车厢,电灯时明时暗闪烁着,滋滋的电流声使气氛更加焦灼·这个吓的就像条脱水的鱼一般乱蹬乱踹的鬼差,被黑雾吊着缓缓转了过来,露出那张欲哭无泪的脸, 情急之中脑中冒出一连串的赞美, 忙不迭的吼叫道:·“无常大人您千年来执掌地府, 一心为公,此等觉悟, 绝非那些贪墨香火脑满肠肥的阎王旁观可比,他们虽然富得流油,但那些都是民脂民膏, 只有您清正廉明、一贫如洗、两袖清风……”·鬼差每说一个形容词,车厢中的温度就低几分,黑无常眯起眼睛一字一顿:·“你说本尊穷”·鬼差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啊”·黑无常:“本尊修不起门”·鬼差被吓呆了, 他在地府五六百年中黑无常一直是把廉洁作为标榜自身的标志, 似乎越穷越有优越感,每每进入阎王殿都会讽刺的冷哼,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今天这是怎么了·黑无常声音危险:“本尊一个铜板也没有”·鬼差下意识想点头, 但看到黑无常的神色后连忙摇头, 改口一通胡编乱造:“不不大人富可敌国,那些天兵天将搜不出来银钱,是因为他们傻,没找到无常殿中暗藏的财宝”·黑无常脸色稍霁。
鬼差赶紧添油加醋:“您不修门那一是为了警醒地府官员,一定要以廉洁为尊,二是为了迷惑那些蚊子一样吸血的天兵,绝对不是……修不起·”·黑无常终于满意,撤了黑雾,鬼差一溜烟遁了。
但是,黑无常刚刚发的那通毫无道理的大脾气,早已把竹宁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此刻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下变成了小绒球,开始凶凶地向身边这个散发可怕气息的家伙呲牙。
黑无常顿时紧张,在一秒之内,熟门熟路地施了障眼法,灵巧的躲开咔嚓咬上来的小糯米牙,同时人命地拿出乾坤瓶里的磨牙饼干,用自己的- yin -气包裹着,小心翼翼地向小绒球嘴里送去。
.·等小绒球吃了20盒- yin -气包裹的磨牙饼干后,终于窝在椅子里沉沉睡去,在睡梦中彻底放松下来,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黑无常收回被小尖牙咬了十几次的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离开了这危险的联排座位,而后走到车厢后面章昱谨身边:“请三个小时假。”
说完便继续向后走去,似乎根本没想等待章昱谨的回答··方才黑无常发脾气的时候,严格控制了- yin -气的范围,坐在车厢最后的张宇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的惊涛骇浪,此刻看到这个关系户目中无人的样子,哼了一声:·“外勤时请假,不用说原因”·黑无常顿住脚步,思索片刻,看向章昱谨:“房屋装修,家里门破了。”
章昱谨想起无常殿门口那个大洞,僵硬点头:“好的……”·于是火车到站的时候,竹宁便听说新来的执行员请事假回家装修了,仅剩的三个人下了动车,打车来到了北市公安局西山分局。
因为北市特调处的执行人,全都被借调到清河省牛家,处理那个发现上千具尸体的大案,光收尾工作就是一项极其艰巨的工程,所以这个公交车案件直接上报给了渠南市特调处,并不属于北市特调处负责。
早晨发现尸体的时候,本来是当做普通谋杀案处理,在蒋小丽说了昨晚的电话内容后,才按疑似案件上报··三人来到西山公安分局出示了工作证后,便被带进了刑侦大队办公室,深夜的刑侦大队办公室内,充斥着方便面和烟混合的味道,正在工作的几个刑警劳累而又专注。
负责案件侦破的是刑侦大队长赵林,按理说他应该把这个案子全权交给特调处,而后协助调查,但是大队长赵林似乎对几人的到来并不热络,也没有移交案件的意思··赵林:“特别案件调查处是调查灵异案件的部门灵异案件具体指什么,找不到真凶的无头案超自然现象外星人”·张宇:“主要指鬼。”
底下的几个刑警想笑,但好歹忍住了··赵林神情中带上了一丝烦躁:“这是真正的刑事案件,不是什么灵异事件研究课题,听说特调处并不是编制内部门全国那么多所谓的灵异案件,你们为什么盯着这个案子不放,就因为蒋小丽的口供这种说辞我一天能编出几十个,这个蒋小丽就是目前的主要嫌疑人。”
章昱谨耐心道:“死前的电话,死者脑髓消失,这两条线索说明鬼怪作祟的可能- xing -非常大·特调处的案件前期往往没有十分特殊的征象,这个案件已经可以算得上典型。”
赵林抬头看了一眼章昱谨,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而后拿起一摞报告递了过去:“初步尸检结果,耿利和赵大勇的死因是氰化钾中毒,死亡时间11:20分至11:50分,在电话之前。
颅骨上的伤口是一字改锥造成的,系死后所为,至于脑髓消失,用吸管都可以做到……非要是鬼么”·特调处的三人均是心中一惊,接过报告看了起来。
报告上的内容确实如赵林大队长所说,耿利和康大勇的死因是氰化钾中毒,死者口内和消化道内均发现了氰化钾残留··预测死亡时间是在12之前,与蒋小丽12点05接到丈夫电话的供词相悖,通讯记录只能说明在12点05时,蒋小丽曾接到过康大勇的手机拨出的电话,至于通话者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看来,蒋小丽确实有重大嫌疑,这个案件很可能与特调处没有关系··难道这次特调处真的马失前蹄,闹了个大乌龙·张宇不死心,有些烦躁的抽出一根烟点燃,立着放在了办公桌上,他念出了耿利和赵大勇的姓名籍贯,以及一长串艰涩的口诀。
这番作为才刚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把刑侦大队里面几人唬住了,刑警们抬头注视,等待着超乎科学的奇景,比如烟气凝结成人形之类··几分钟过去了,那根神乎其神的香烟,根本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的蒸腾着烟雾。
张宇忍不住爆了粗口:“艹,魂儿呢”·章昱谨耳语道:“如果这真不属于特调处的管辖范围,死者魂魄怨念不深,现在可能已经入了地府,不可能召唤过来。”
现在张宇在整个刑侦大队眼里,就像个装逼失败的神棍,几个刑警一言难尽地看了看毫无异常的香烟,然后继续埋头工作··张宇碾灭烟头:“尸体呢,我们去看看”·一个刑警忍不住说道:“那现场看一眼就知道,尸体是典型的氰化物中毒样貌,明显窒息征象,尸斑血液肌肉鲜红,苦杏仁气味……这么典型的毒杀后毁尸抛尸,也能往灵异上面扯”·另一个刑警小声说:“但按照蒋小丽的口供,这个案子必须按规定上报,所以……”·画外音就是,都是那死板规定的错,才招来这么一帮所谓的灵异事件调查员。
大队长赵林:“你们研究灵异的,也需要看尸体”·张宇已经快气炸了,而章昱谨却并不想和赵林争执,言简意赅道:“需要,按照规定你们必须配合。”
赵林没办法,只得对那个描述死状的刑警说道:“小周,你带这几位同志去三楼地下室,找张法医·”·氰化物中毒死亡又被掏空脑子的尸体,外观肯定不会太好,章昱谨跟上了那个姓周的刑警,回头对竹宁说道:“小竹,尸体你就别看了,在这里仔细看看报告,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语气宛如费尽了心的老父亲··几人离开后,办公室里的其他刑警对竹宁倒是很友善,一个刑警示意竹宁坐下看资料,而后笑问道:“实习生”·竹宁想了想而后回答道:“刚刚入职,但已经是正式调查员了。”
大队长赵林抿了一口浓茶,而后好意规劝:“挺好的小伙子,可以来考警校嘛,或者当个老师什么的都不错,没必要这么早确定职业·一个部门里面的领导,连售票员没有腿都能相信,哎……”·竹宁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抱着一大摞资料,忽然听到外面的汽车驶来的声音,下意识看去:“赵队长,警局门口的417路是惯常经过的夜班公交车么”·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赵林不知道竹宁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随口回答:“是,怎么了”·竹宁起身向外眺望着:“虽然我看不清车里的售票员,但是正准备乘坐417路的那个女乘客,确实没有腿。”
赵林霍然起身向下望去,只见在主拐杖的老妇人正从警察局门口,颤颤巍巍走向公交车,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似乎在掂着脚尖走……借着路灯仔细看,却看不到她的腿。
竹宁说完话后,就往楼下冲去··赵林在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他来不及细想,一脚踹开椅子大步向楼下狂奔,同时回头吼道:“你们开车跟上,别打草惊蛇”·西山公安分局并不大,刑侦大队办案处在二楼,不到半分钟时间,竹宁和赵林就已经一前一后冲出了楼。
那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脚步,为二人赢得了时间,老妇人前脚刚迈上公交车前门,竹宁和赵林已经赶到,想也没想跟着就上了车··外观上这就是普通公交车,但上车后却能感到明显的异样,缺少的皮革混杂着汽油的味道,没有发动机的轰鸣,一切都静得可怕。
竹宁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顺势坐在了售票员后方的座位··就在赵林想要有一学一赶紧坐下的时候,那个颤颤巍巍的,没有腿的老妇人,突然回身抓住了赵林的胳膊:·“赵队长,您能不能和我说说,撞死我的肇事司机,现在有线索没有”· · ·第59章 Chapter 59 夜班公交车3·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纸一样惨白, 干枯细瘦的手牢牢箍住赵林胳膊,隔着警服都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冷气。
要换成寻常人,被这没有腿的老太太回身抓住,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赵林身为刑侦大队长,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 老太太这一拦堵, 公交车里的几个零星乘客,全都缓缓转头看向这边,赵林硬是压下了心中的恐惧,顺着她的话回答道:·“虽然没有拍摄到车牌号, 从监控录像可以锁定基本车型, 经过排查应该可以找到肇事司机。”
听了这话, 那老太太才缓缓松手, 颤颤巍巍的坐下了··售票员身上挂着不太合身的制服,半合着眼睛觑着这边, 用平板的声音说道:“刚上车的乘客请扶稳坐好,下一站——人民医院住院部。”
赵林心里咯噔一下, 但面上分毫不敢表现出来, 看到售票员不满的视线, 他连忙点头表示知道,而后上前坐在了竹宁旁边··417路开始缓缓行驶, 依旧没有发动机的轰鸣, 但却有些颠簸, 赵林根本不敢去想,这辆公交车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竹宁和赵林谁都不敢在这寂静无声的公交车上说话,还好竹宁为了防止自己绒球形态时,说话无人听懂,手腕上总是系着小本本和铅笔,他偷偷写道:·【赵队长你怎么也上来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属于特调处的管辖范围,你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上这辆车】·赵林无言以对,也觉得自己过于鲁莽自大,刚才看到疑似车辆,他想都没想就追了过来,现在才意识到,这个案件完全超出了刑侦大队处理的范畴。
赵林悄悄回头看去,三辆刑侦大队的车,正在远处缓缓行驶·就像个巨大的尾巴,浩浩荡荡跟着这辆开往西山公墓的鬼车··这也不能怪后面的警员,现在是夜里2点,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想要跟上这辆公交车基本不可能伪装,总不能把车开到绿化带里去。
赵林用极低的声音耳语道:“那现在怎么办”·竹宁本来十分害怕,但身边还带着个普通人,他这个特调处的正式调查员兼地府职工,一定要承担起责任。
竹宁观察着四周,鬼车上- yin -气弥漫,赵林身为人民警察,是个壮年男- xing -原本阳气不弱,但是上了这鬼车之后,还不到5分钟的时间,脸色就已经变得苍白,眼眶发黑嘴唇泛青。
竹宁写道:【到人民医院后,你立刻下车,别往后看·】·赵林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但他一个刑侦大队长临阵脱逃,把人家刚刚入职的调查员留在鬼公交车上,怎么也说不过去。
赵林拿过铅笔:【特调处有没有能克制鬼怪的东西】·特调处配发的手枪早被落在了渠南市,默了一秒后,竹宁写道:【有能吞噬- yin -气的手枪但是……忘带了。
】·赵林:“……”·竹宁补充:【但鬼魂绝对伤不了我·】·但似乎根本没有说服力,更像是为了让赵林先逃走的白色谎言,赵林心底涌起深深的愧疚,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讽刺特调处,现在特调处的年轻调查员竟是让他先逃。
但优柔寡断绝不是赵林的- xing -格,只有逃出去才能把鬼公交内的情况告诉特调处的领导,决不能让鬼公交在北市继续出没1·人民医院距离公安分局很近,两分钟后417路再次停车开门,前门刚刚打开,赵林按照约定猛然跳起,朝着前门冲了过去·售票员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417路不允许中途下车,请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赵林哪里敢减速,三步并作两步朝车门台阶下迈去,然后一头撞上了扶着输液瓶上车的瘦高个儿,而后赵林就像穿过的一团浓稠的像胶水的浓雾,被绊了一个跟头向车门外栽去,而后被车门处骤然闪亮的白光弹了回来,嘭的一声砸在过道中间。
·那个瘦弱的病号服男鬼更惨,被这么一撞,本来就稀薄的- yin -气散的到处都是,输液架和人倒做了一堆,赵林抬头就看到刚刚和他撞了个满怀的病人,脑袋正在往车顶飞翔,胳膊被撞成几节,司机的方向盘上还挂了半条腿……·看惯了尸体和伤口的刑警赵林,被这过于有冲击力的画面会心一击,差点尖叫出声。
售票员大怒道:“417路不允许中途下车”·输液病人的脑袋在车顶不断哀嚎:“我的命苦啊,怎么就得了脑肿瘤啊,我怎么飞起来啦……飞起来啦……”·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赵林反应很快,既然下不去就赶紧爬起来冲回座位,尽管已经被下得脸上肌肉都在微颤,但是还成功装出一副愧疚的模样,不住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但赵林这句话一出口就愣住了,他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微弱又遥远,仿佛戴着耳塞在听山谷里遥远的回音。
整个车厢的乘客都缓缓转头,盯着赵林··售票员站在- yin -影中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但赵林和竹宁仍能依稀看到,空空荡荡的制服向前飘来:“你的声音……不对。”
赵林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竹宁也紧张的握住鬼差令,准备一有不对就把这可怜的小令牌当板砖拍出去·就在这时,那散了架的病号服男鬼的脑袋,从车顶上直直掉下砸在售票员身上,复读机似的哀嚎道:“飞起来了……”·车上的其他乘客也开始不安的躁动起来,售票员似乎有些害怕,连忙把这个被撞散了的新鬼重新拼接起来,而后小心的放在座椅上,非常勉强的摆出的靠窗户而坐的姿势,而后向乘客们宣布:·“没事了,请大家扶稳坐好,终点站前请不要下车,下一站西山公墓。”
这- yin -气森森的车厢,让赵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一个劲儿的出着虚汗,他听到西山公墓几个字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了座位上··灵异案件虽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但赵林仍可以看出,这辆鬼公交一直在收集死人。
赵林甚至不敢去想,这辆车开进西山公墓,会怎么样……·竹宁写纸条安慰:【不用害怕,如果事态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可以先把你带到另一个空间,而后再逃出去。
】·赵林压下心中的恐惧,用铅笔写道:【另一个空间是哪里】·竹宁:【黄泉路】·终于,赵林手的笔都握不住了,瘫倒在椅子上瞪着前上方,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潦草写着:【这辆鬼巴士的终点就是黄泉路】·竹宁诧异抬头,顺着赵林的目光向上看去,原来他一直没有发现这昏暗的车厢里面,竟然还贴着站台表,西山公墓之后,途径帝王坟、王家村、小河西口之后,最后一站赫然就是——黄泉路口东。
竹宁看到这熟悉的地名,心里竟然升起几分亲切和疑惑,但黄泉路就是黄泉路,怎么还有黄泉路口东<b·r>·车窗外的街景萧条起来,鬼巴士离西山公墓越来越近,那个穿着不合身制服的售票员仍旧没有放过赵林,他从- yin -影中缓缓上前,平板地重复着刚才的问题:·“你的声音……不对。”
赵林低头尽量不去和这个身影对视,他甚至能感到随着这个“售票员”的话语,一阵阵- yin -冷之气喷洒而出,赵林浑身冷汗,已经控制不住浑身的颤抖,勉力支撑不露出异状。
售票员又上前一步,原本怪异的腔调突然拔高:“你是,活人·”·车厢之内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鬼齐齐转头,看向赵林·竹宁:“这辆车活人不能上”·售票员越飘越近,- yin -气森森的声音响起:“这可是鬼车……”·赵林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那个身上挂着不合身制服的售票员,已经快要贴到他的身上。
赵林再也忍不住猛然蹦起,不管不顾地一拳打了过去:“恶鬼,离我远点”·那宽大的公交制服被打飞了出去,飘飘悠悠落在了地上,留在原地的,是一个漆黑的鬼影,看着挥拳的赵林,脸上裂开诡异的笑容:“我会怕活人的拳头”·赵林刚要转头往后跑,就被竹宁一把拉住:“别跑,没事。”
而后竹宁看向那个身穿鬼差短衫售票员:“错拉了活人,你还笑”·鬼影笑容一僵··竹宁:“鬼差不得锁新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竹宁的容貌,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之事,猛然一脚刹车,而后滚下椅子扑了过来,扑通跪下:·“大人,小的们也没办法啊”·售票员还没认出竹宁是谁,司机一把拉着他跪了下去,小声耳语:“这是那个半妖……半妖”·售票员鬼差吓得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大人小的不知您今天过来钓鱼执……呸呸呸,不知道您过来视察,否则绝不会怠慢。”
赵林已经彻底石化,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切··司机鬼差心里也苦,跟着哀嚎:“大人,我们也没办法啊三个月前,吕判官殿里的引魂石坏了,北市西边这块儿新魂飘不过去,我们一个一个勾魂哪里勾得过来,只能想出这个笨办法,一车一车往回拉。”
售票员鬼差喊道:“都是吕判官,跟个铁公鸡似的舍不得拨钱修缮,银钱全都被他贪墨去买鬼舞姬了”·司机鬼差:“可怜我七百多岁了还得自学开公交车。”
售票员鬼差:“这纸扎公交车还是我们自己倒贴香火买的,呜呜呜……”·竹宁:“你们只买了这一辆车,302路夜班公交是咱们地府的鬼车么”·司机鬼差疑惑了:“我们只有这一辆车,从来都是417路啊,因为扎纸的时候烧的就是417路——当时那有车的老鬼是生前是417路的司机,我们买这辆车花了不少香火呢,这也改不了啊。”
竹宁:“你们没去过长宁街”·司机更疑惑了:“那里鬼魂可以被催判官殿里的引魂石引回地府,要鬼车做什么”·竹宁十分抱歉地看向宛如雕像的赵林:“线索跟错了,这是我们地府的鬼车,不是嫌疑车302路。”
·.·与此同时··后面尾随嫌疑车辆的刑警们,一路都联系不上大队长,生怕赵林已遭犯罪分子毒手,三辆车加速开来,风驰电掣地包围了这个停着不动的嫌疑公交车,刚准备掏枪往下冲,而后就看见……·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西山公墓中,陆陆续续走出几十个身穿寿衣的老头老太太,和零星几个年轻人,有的开始砰砰砰砸公交车门。
“司机师傅,还开不开车啊”·“怎么停这儿呀”·“今天鬼车坏了吗,那我过了头七再走反正从死在医院,到送到殡仪馆,再到墓地,天天晚上都能看到417路……”·有的绕到刑警队的车外,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从车窗探头探脑往里看,鬼脸上带着疑惑:“地府现在有钱了,改用小车接送了小伙子你开一下车门”· · ·第60章 Chapter 60 夜班公交车4·年轻刑警原本准备开门往下冲, 现在手握着车门把手, 愣是不敢开门, 惊心骇神地看着车窗外穿着寿衣敲门的死人:“副、副大队长”·副大队长手握对讲机面色严峻, 不断命令;“稳住, 一定稳住”·但到底也没能说出来,怎么个稳法。
刑警们虽然联系不上鬼车里的大队长, 但其它地方的通讯是没问题的,西山分局局长打来的电话,副大队长下意识的按了接听键:·“刘局”·“现在情况怎么样”·“仍然没有联系上赵队,我们在西山公墓北路包围了嫌疑车辆,但是……”·“但是什么立刻突破,赵队长现在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可是刘局,现在我们车外面围了很多从西山公墓出来的老年人,我们下不了车。”
“什么叫下不了车”刘局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打人:“你们摇下车窗和老年群众解释正在办案, 然后开门下车啊·”·副队长看着车窗外近在咫尺的, 毫无血色的人脸:·“我…我不敢……”·刑警们被寿衣老年观光团堵在车里, 听着局长从电话里咆哮的时候, 公交车上,竹宁正在真诚地道歉:·“赵大队长, 我们地府渡魂本来是十分有序的,但如今因为判官渎职贪腐, 才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让您见笑了。”
赵林僵硬寒暄;“没、没有·”·竹宁歉意地笑了笑, 而后看向两个鬼差同事:“这几日, 你们有没有送过耿利和康大勇两个新魂”·售票员鬼差连忙举手:“大人我知道耿利和康大勇,辖区内每日死亡的新鬼魂名字,小的是日日背诵绝不偷懒”·售票员鬼差就像被老师提问背古诗的小学生一样,略有些紧张地背诵道:“耿利年三十七,北市人,卒于子时三刻,康大勇年四十二,北市人,卒于子时三刻。”
司机鬼差也毫不示弱,抢着回答道:“前昨天晚上12点的时候,他们二人在街边等公交车,我们正好就把他们两个拉上车了·那两个倒霉鬼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还在抱怨怎么上了公交车,头一晕再一睁眼就到马路中间了……他们两个倒霉鬼肯定是在一辆公交车上,直接死了就变成了鬼。”
售票员鬼差心有戚戚:“那两个倒霉鬼怪渗得慌的,脸胀发青看起来就和憋死了一样,您说他们坐阳间的公交车,怎么还能憋死了”·赵林下意识答道:“氰化钾急- xing -中毒时,受害人会在数秒到几分钟内休克,尸体呈窒息征象。”
等说完之后,赵林才意识到,他刚刚和鬼说了话··两个鬼差根本不知道氰化钾是什么,但还是尽量展现自己的友好:“是中毒憋死的,原来如此啊。”
但普通人根本听不得- yin -鬼之话,赵林这么一说一听脸色又白了几分,竹林连忙让赵林先下的车,而后和两个鬼差保证,一定会把吕判官的渎职之举告诉无常大人,尽快帮他们修引魂石。
两个鬼差千恩万谢,而后又辩解道:“大人,小的们把一块破碎的引魂石放在这扎纸车里,才能把沿途的新鬼吸引过来,北市西边肯定还会有遗漏的鬼魂,这可不关小的们的事。”
两个鬼差把自己摘干净之后,心中大石落定,继续开车门把西山公墓站的几十个老头老太太接了上来··那边刘局长咆哮着摔了电话,刑警们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看见那辆公交车自己开了门,赵队长脸色惨白的下了车,从围着车往上挤的好几个老年人身体中穿了出来,在夏日热烘烘的空气中不断搓手跺脚,试图让身体暖和过来。
副队长和刑警们赶紧冲下了车:“赵队”·赵林摆了摆手:“把枪收起来,没事儿,417路的司机和售票员也是有公务在身,咱们别耽误人家地府人员的工作。”
这么大通折腾完毕,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耿利和康大勇的死亡时间,是子时三刻也就是晚上11点45分··12点的时候两人的鬼魂已经上了地府的公交车,康大勇妻子12点05接到的电话,绝对不是康大勇所拨打。
一行人回到西山公安分局的时候,章昱谨和张宇也看过了死者的尸体,是死于中毒身亡,确实看不出- yin -鬼作乱的痕迹··赵林迟疑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现在仍没有证据表明,耿利和康大勇的死亡是鬼怪所为,刚刚公交车的那件事,只能说明地府工作人员在拉魂魄,和受害人的死因没有关系。”
于是整个案件又僵持了下来,赵林也没有权利把这个谋杀案,直接移交给特调处··一个刑警走进办公室汇报道:“赵队,302公交车核查过了,当时监控所拍摄到的那辆302路,途经长宁街站的时间是11点20分,可是根据市公交APP,302路夜班公交经过长宁街站的临近时间,是11点10分和11点30分。”
赵林:“有没有可能是时间记录错误”·刑警:“不可能,天夜里公交站一共发了20趟车,沿途公交站监控拍摄到的也是20辆公交车,但耿利和康大勇上车的长宁街站监控,却拍摄到了21辆,那辆载走受害人的302路就是多出来的公交车,它根本不应该存在。”
汇报的刑警脸色发白:·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这辆302路车的影像有些模糊,而且并没有被前后路段的监控拍摄到,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张宇看了赵林一眼:“这案子归我们了。”
赵林点点头下楼去和刘局长汇报,然后劈头盖脸被骂了一顿:“你要把氰化物中毒致死的谋杀案,交给调查灵异事件的部门”·赵林脸色发苦:“这个案子我们真的管不了……”·刘局长拔高声音:“康大勇的死亡时间在12点之前,12点05分用康大勇手机拨打电话的,很可能就是凶手本人,蒋小丽说12:05分听到丈夫说公交售票员没有腿……这是明显的谎言现在刑侦大队不去抓蒋小丽,反而把案件移交给民间部门,是疯了吗”·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刑警冲进了局长办公室:“接到了报警电话,康大勇的一个工友王鹏的妻子冯如霞,刚刚接到了丈夫的电话……电话已经转接过来了,刘局您自己听”·刘局直接按了电话免提键,女人颤抖的哭声传出:“快听我丈夫说的话,我不知道他在哪……我现在正用家里的电话报警,我把手机拿近一些你们听”·随着略微嘈杂的电流音,似乎是冯如霞拿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靠近了电话听筒。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凑近开着免提的电话,在杂乱的电流音中,能听到一个男人断断续续的耳语:·“快来救我我也上错了车,我以为这是302路,可谁知道……他们杀死了康大勇和耿利,也会杀了我,没有腿的售票员我躲着后排的座位底下,他看见我了,他们看见我了”·“你能看见窗外的街景吗,尽量描述。”
章昱谨的声音传来,他应该是通过刑警大队的分机在问话··“我试试,我……丽轩百货,外面黑下来了……馋嘴鸭快餐,又黑了……肿瘤医院,然后这这是北园桥……”·赵林对于北市的建筑物基本上滚瓜烂熟:“这辆车是在开,还是在飞这也太快了,而且根本不是在按路走,是一条直线这么继续移动,一定会穿过南大街”·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和刘局长办公室里的两拨人同时反应过来,在免提的固话旁边放了个对讲机,而后就向楼下冲去,一分多钟后,几人已经坐上了疾驰而出的警车。
“求你们救救我他过来了……外面是建材城,我害怕……外面又黑了……很长的绿化带……救救我”这绝望而恐惧的声音在警车中回荡,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冯如霞崩溃的小声啜泣。
每个人心中都不好受,赵林已经把油门踩到了底··但奇怪的是,竹宁的内心却对正在说话的这个声音,产生不出任何同情,反而隐隐抗拒··“快来救我啊,求求你们,那个东西已经过来了,他看到我了……呜呜……我能看见钢铁厂的烟囱……救命”·王鹏的妻子再也忍受不住,小声哭喊:“警察同志,快救救我丈夫,你们快去啊”·赵林爆了句粗口:“艹,还有两公里,我们可能追不上了,这302路怎么开得这么快”·就连平时玩世不恭的张宇,脸上都浮现出几分难过和愤恨。
竹宁有些奇怪的看着警车中的几人,他们为什么感觉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很吓人··王鹏还在哀求:“他飘到我身后了,他要杀了我,我不想死”·竹宁凑近对讲机大声道:“王鹏,你的生日是哪天”·警车中的几人不解其意,不知道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当口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然而,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王鹏”发出一声怪异的嗤笑:·“我怎么知道”· · ·第61章 Chapter 61 夜班公交车5·警车中的几人刹那间安静下来, 对讲机里面“王鹏”嗤笑着反问:·“我怎么知道, 王鹏的生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从几人心中升起, “王鹏”语气中的惊慌失措和哀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电话那边的音色没有一丁点儿变化, 就是王鹏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用王鹏的身体发出声音。
想起康大勇的死后来电, 一个恐怖的猜测涌上几人脑海:这难道是王鹏没了魂魄的尸体在说话·章昱谨厉声道:“你是谁”·然而,对讲机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回音,只留下嘈杂的背景音持续地沙沙作响。
疾驰的警车已经开到南大街,几人下车左右张望, 却并没有看到302路的踪影··赵林:“这电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之所以没命似的往南大街赶,是因为电话里的王鹏在求救, 而且描述了公交车的行走路线, 但电话里发出声音的根本就不是王鹏·这个时候,一手拿着手机, 一手拿着电话, 作为中转的冯如霞终于支撑不住, 崩溃大哭起来:“你是谁我丈夫在那儿你为什么要学他说话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你要是敢伤他,我跟你拼命”·电话并没有被挂断, 回应冯如霞的依旧是毫无感情的嘈杂的沙沙声。
就在几人只得重新坐回了警车, 赵林开着车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南大街上乱了片刻, 终于气不过, 狠狠一巴掌拍在喇叭上,警车猛然发出巨大的鸣笛声:“滴——”·半秒钟后,对讲机里嘈杂背景音中,隐隐约约传来同样的鸣笛声:“滴——”·下一秒,那边猛然挂断了电话,对讲机中传来嘟嘟嘟的占线音。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赵林激动从车上一跃而下:“他就在这儿,赶紧找”·电话那边的冯如霞虽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赵林的话之后,也颤生哀求道:“警察同志,求求你们找到我丈夫,我今天就不应该让他去上夜班,呜呜呜……”·另一辆警车上的刑警也连忙下了车,快步奔跑着的四处查看起来。
南大街地处偏僻,道路两旁有很多小胡同、废旧厂房、破旧居民区……公交车开进去都不是问题··章昱谨警醒道:“先别轻举妄动,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东西打电话的用意。”
·然而,王鹏的生命危在旦夕,他的妻子在对讲机那边歇斯底里崩溃哭嚎,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继续坐在车内等待·赵林和副大队长以及五六个民警全都跑了出去,分散到附近的厂房、居民小区和小胡同中寻找公交车的踪迹。
章昱谨拦都拦不住急得直跺脚:“他们找到鬼车有什么用,还不是肉包子打狗张宇,你去街南我去街北,把他们都叫回来,不能再出事了·”·竹宁刚刚被对讲机里王鹏的声音吓到了,一直坐在警车里没有动,现在两辆警车里的其他人全都追了出去,只剩下竹宁孤零零的一个。
这时,有什么东西缓缓挡住了路灯的光线··竹宁回头望去,那辆曾在监控中出现的302路公交车,无声无息地停靠在了警车后面··竹宁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变成了小绒球。
变成小绒球的竹宁很想钻到椅子底下躲起来,但是冯如霞伤心欲绝的哭声,仍然通过对讲机在警车中回荡,如果王鹏还活着,却因为他的胆小迟疑丧了命……·小绒球鼓起勇气用力一跳,跃起了二十公分的高度,从开着的车窗跳下了警车,而后迈开小短腿小跑到槐树树荫下的公交车门前,车门静悄悄开了,没发出任何声响。
小绒球仰望着车厢,隐隐约约看见,里面就像是普通的公交车那样坐满了乘客,似乎比之前地府鬼车还要正常··小绒球心下稍定,但蹦了半天,也没蹦上公交车台阶。
小绒球深吸一口气,牟足了力气使劲一蹦,终于跳上了前门台阶,刚想迈开小短腿往里走··面带微笑地女乘务员消无声息地从门旁绕出,双手持着一条白色毛巾,弯腰朝着小绒球的脑袋按了下去。
小绒球吓呆了,想要后退,但小短腿退后的速度,比微笑的女乘务员慢了太多·突然,一双微凉的手从后伸来,轻轻抱起了小绒球,顺势迈上了公交车。
黑无常无视了微笑着的售票员,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车中段,就像是普通的坐车乘客,乘务员僵硬了几秒,而后无声无息飘回了售票台后的坐位,302路关上车门继续向前行驶。
黑无常单手把小绒球托到肩前,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不省心的小东西,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停车”·小绒球不安的踩了踩绒球爪子,小幅度摇了摇脑袋。
黑无常的声音更轻:“为了杀人灭口·”·小绒球更害怕了,下意识地躲进了黑无常怀里,偷偷看向外面,虽然根本感觉不到公交车的开动,但是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忽明忽暗起来,这辆鬼车似乎在飞速前行,甚至从楼宇中穿过,每次穿过建筑物后,光线才会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整辆车就像一只巨大的幽灵,在夜晚的城市中游荡··那些看起来十分正常的车厢中的乘客,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诡异,车厢里的十几个乘客并不像地府鬼车里面的那些新鬼,一个个面无人色大多穿着病号服或者穿着寿衣。
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普通人的衣着,但小绒球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这些乘客全都45度角抬头仰望着前方,脸上挂着和售票员一样的微笑,就连眼睛也未曾眨过……整齐得可怕。
只有后座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歪歪斜斜躺倒在座椅上,眼球突出,脸色发青,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而他手中正拿着刚刚挂断的手机,紧贴在耳边……就像是死后还拨打了个电话一样。
“没错,那就是王鹏,死亡时间是半小时前·”黑无常看到偷偷往后看的小绒球,轻轻低语道,成功的把小家伙吓得拼命往臂弯中挤,试图把胖胖的自己藏起来。
 · ·第62章 Chapter 62 夜班公交车6·黑无常忍着笑, 低头看着这胆小的绒球子到底想往哪儿躲··小绒球现在已经顾不得害怕“黑袍厉鬼”的气息, 左钻右钻但看起来仍是好大个绒球,根本躲不住。
而后慌不择路的小绒球, 用四只爪爪抱住黑无常的胳膊, 很是不讲理地慢慢往自己身边拽,就像拽过来一条小被子, 把大部分绒球成功遮盖起来··就在小绒球稍稍松气, 以为安全了的时候。
公交车上满座的几十个乘客, 和站在售票台后面的乘务员, 几十个脑袋突然唰的转头, 面带整齐划一的微笑, 盯着车厢中间的两人··而公交司机没有加入微笑凝视大军, 不是因为害怕撞车,而是因为驾驶座上……根本就没有人。
302路仍旧在静静行驶··所有乘客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微笑着从怀中掏出纸片儿一样锋利的菜刀,整齐划一的举起, 动作就像上了发条的木偶, 咔咔咔朝着两人逼近过来。
小绒球:“唧”·软乎乎的绒球爪子使劲蹬踹着,试图往黑无常的衬衫里钻。
黑无常轻笑一声,用双手抱稳这只吓狠了的小绒球:“我本尊在,你怕什么”·就这半秒钟的功夫, 微笑着的女乘务员和五六个乘客已经冲到近前, 先后举起纸片一样锋利的菜刀, 向两人砍来, 眼看已经避无可避·黑无常冷笑:“沉不住气了用纸刀砍成碎块,还怎么伪装成活人间的谋杀”·说话的同时,伸手就把贴得最近的乘务员的脑袋扯了下来。
小绒球吓得叫都不敢叫,弱弱的发出可怜兮兮的:“唧”·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在微笑的女乘务员脑袋和脖子分家的那一刹那,整辆公交车和所有举刀乱砍的乘客突然顿住,随后迅速燃烧了起来,爆发出一串绚丽的火花。
小绒球看到那原本异常真实的公交车,在短短一瞬间变成了薄脆的白纸,打着卷燃烧殆尽··没了车体的支撑,黑无常抱着小绒球在离地一米的空中刹住身形,而后稳稳落地。
302路公交车上的一切全都在瞬间化为了灰烬,只有那句后座上握着手机的的王鹏尸体,在惯- xing -的作用下向以极快的速度前飞去··而两分钟以前,比所有人都慢了一步的刘局长,终于还是放心不下坐车赶来现场指挥,正用对讲机向所有人发出指示,而后头就被尸体砸了个正着……·10分钟后,刘局长脑袋上敷了个冰袋,怒气冲天的坐在办公室中:“岂有此理,犯罪分子先是伪装成受害人给家属打电话挑衅,当着十几个情景的面抛尸,简直太嚣张了从一开始就没有公交车,这是杀人凶手通过电话编造故事,牵着我们的鼻子转,说不定他就在那栋高楼上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那根本不存在的公交车”·赵林刚刚带着几个星期从小区里出来,是看见了302路公交车突然从疾驰的黑影变成白纸车,而后燃烧殆尽的,他不得不打断刘局长的话:“刘局,302路是真的存在的,只不过刚刚烧了……”·刘局长额头上青筋直蹦:“一辆公交车能在几秒钟内烧没了”·后边一个小刑警弱弱开口:“那是白纸扎的公交车。”
静默了几秒钟后,办公室爆发出一场世纪大争吵·章昱谨和张宇站在门外,明哲保身地没有参与办公室里的咆哮讨论··张宇叼着根烟,但并没有点着:“这算是什么事儿这个案子本来就是我们特调处的,西山公安分局倒是放手啊”·章昱谨:“我们几个不能扛着受害人的尸体去住宾馆,总得有人配合查案,这本来是北市特调处的工作,但他们现在……算了,我打个电话。”
特调处不论是总部还是分部,一直都极其缺人,渠南市总部还有执行组一个人都不剩的时候,更别提北市分部,现在基本全去了清河省牛家,处理那被忘川水浸泡过的上千具尸体。
忘川水是极- yin -之物,那些浸泡几十上百年的尸体,放到焚化炉里都点不着,没了罗淦的鬼魄看押,那几千具尸体简直是招鬼变僵的利器,北市特调处的人全线压上,忙得连轴转,现在北市特调处里,基本就剩看大门的了。
章昱谨打了20分钟电话,得到的结果是,北市特调处接手不了这个案子,总不能让看大门老大爷去给受害人尸检,但他们能尽力腾出人手,派个执行员过来协助调查··打完电话,章昱谨舒了口气:“让分部调查员去应付刘局也好,小竹呢”·张宇叼着烟从窗口往下看了看;“小竹又变成球了,刚才分局门岗不让进,说不能带宠物,现在吴赦正捧着它在警局外面散步。”
章昱谨:“吴……执行员也被拦在外面了”·“不然呢,还夹道欢迎把他请进来”张宇对这个关系户很是看不惯:“他是会捉鬼还是会除妖,能给小竹当保姆是他的荣幸,就让他捧着小竹在外面好好转呗”·章昱谨悄悄往外瞧了一眼。
警局之外,身着衬衫长裤的男子手里捧个绒球,从街这边遛到街那边,再从街那边遛到街这边……·章昱谨又灌了两粒速效救魂丸,终究没敢去管外面的那位大人。
.·遛了20分钟后,在百忙之中过来看一眼绒球子,而后被迫在大街上遛了十几圈的黑无常无奈开口:“好了么,现在能不能变回人形”·刚刚被吓惨了的小绒球,看了看四周黑洞洞的街景,很是坚决的摇了摇头,而后继续缩在黑无常的手里充当胖胖的毛绒挂件。
于是,刚才吓唬了小绒球的黑无常,只得自食恶果继续捧着这小祖宗遛弯··小绒球整只球都埋在黑无常泛着冷意的臂弯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唧唧唧,唧唧唧唧”刚才那个公交车上面好吓人,它是特意在那里等着我,准备杀人灭口了吗·黑无常:“不,它不是在等你。”
小绒球微微放心:“唧”真的·黑无常:“它手的本意,是杀掉听到行车路线的所有人·”·小绒球吓得四只绒爪爪抱着黑无常的手臂,当做被子似的把自己胖胖的身躯围绕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黑无常:“……”好吧,本尊根本不适合带绒球··于是,重新把小绒球吓坏了的黑无常,只得继续捧着小祖宗遛弯,同时像讲睡前故事一样讲解案情:“如果不是‘王鹏’的来电,警局根本不会知道王鹏被害,更别提鬼车的行驶路线,但它又要杀掉所有听过电话的人,你可知这是为何”·小绒球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而后茫然的摇了摇头,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黑无常,期盼着他的解答。
黑无常:“你自己想·”·小绒球气呼呼的啊呜一口,咬住了黑无常的指尖··黑无常:“……”·一口咬下后,小绒球尖尖的小糯米牙,戳破了指尖凝结的- yin -气外壳,一丝属于‘黑袍厉鬼’的可怖- yin -气散逸而出。
原本正奶凶呜呜的小绒球,这才意识到咬的是谁,瞬间就被这恐怖的气息吓蔫儿了·小绒球很乖地松嘴,看到略微苍白的指尖,被尖牙戳得有点透明后,又心虚地凑近舔了舔。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黑无常像被烫了似的猛然收手··亮晶晶地大眼睛怯生生看向黑无常:“唧”·看着小绒球无辜的大眼睛,黑无常突然有些气恼自己的反应过度,千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做出如此逾越之举,这个胆大妄为的绒球子竟敢……但它只是个爱咬人的小球子,养只猫儿都有挠人的时候,对不对·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于是,黑无常大度地原谅了这只肆意妄为的小绒球,用双手捧起这只绒球子,放缓语气:“下次不允许。”
小绒球乖乖点头:“唧·”·原来这才是黑无常大人害怕的,嗯……我记住了·小绒球开心地想··小绒球安定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它开始唧唧唧地问地府情况。
黑无常这段时间非常忙,轮转王丢了阎王殿,是千年难遇的重大罪过,而罪魁祸首罗淦也被押入天庭受审,但仔细算下来,十殿阎王中的另外九殿,罪责更重··轮转王只是在五百年前隐瞒了罗淦逃走之事,而后在前日不敌罗淦的鬼魄- yin -兵,被打出了阎王殿。
而剩下的九殿阎王,在知晓罗淦身份之后,仍是与他称兄道弟,这是故意为虎作怅,彻头彻尾的反叛·然而,天庭只是轻飘飘剥夺了九殿阎王执掌鬼差勾魂之权,抄了十殿阎王的阎王府,将其中所有贪污的香火全部纳入了天庭,而后又罚了地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一大笔银钱。
这件事,轮转王反倒没有受什么冲击,他本来就不管鬼差勾魂,也就损失些香火··而黑无常则成了最大赢家,现在- yin -间鬼差也归属他掌控··无常勾魂,阎王审判,他一人手中的权力足以与十殿阎王分庭抗礼。
但尴尬的是……·无常殿,交不起罚金··现在黑无常不仅要接管所有的- yin -司鬼差,还要时不时的去应付在无常殿中转圈的天兵··小绒球不解地唧唧问道:“九殿阎王犯了那么大的罪,罗淦都以为他们会被严厉惩罚,但为什么没有事”·黑无常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如今,为祖宗烧香祭拜的,比求仙拜佛的人要多多少地府穷,天庭更穷,对天庭来说,把地府这些善于贪没的肥羊留下来,慢慢搜刮,要比换上一批新官要好得多。”
说完,黑无常感觉到手中小绒球软乎乎的爪爪不安的踩了踩,他低头看去,只见小绒球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善意和关心··黑无常心情稍稍愉悦了几分,这小家伙总算知道本尊处境的险恶。
而后……·小绒球轻轻问道:“唧,唧唧”无常大人,用不用我给你烧一点香·黑无常的浅笑僵住。
小绒球继续关心:“唧唧,唧”你的无常殿中一个铜子也没有了,用什么去交罚款我给你烧几根香火吧·小绒球那充满怜悯的大眼睛中,写着明晃晃两个大字:贫穷。
黑无常:“……”·十分钟后,小绒球终于不再害怕,成功变回了人形,黑无常毫无留恋地转身消失在空气中,沉着脸回到空空荡荡的无常殿,去应付催债的天兵。
.·章昱谨担心了许久,看竹宁独自回来,而张宇又站在旁边,只得隐晦问道:“小竹,那位同事没回来”·竹宁想起无常殿门口的大洞,有些心虚:“他应该是回去修房子了吧”·张宇不屑冷哼了一声。
章昱谨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对那位大人的住房发表评价··当刘局的办公室内结束了世纪大争吵后,法医那边也对王鹏的尸体作出了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在通话前20到40分钟之间,氰化钾中毒致死。
耿利和康大勇的尸体缺失了脑浆,而王鹏的尸体,则丢失了所有的脊髓··刘局长:“很可能是仪式- xing -谋杀,凶手先将被害人毒死,再取出尸体部分器官。”
法医欲言又止:“刘局,王鹏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我是在解剖尸体之后,才发现他脊髓丢失·并且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想出任何一种无创口取出脊髓的方法。”
一时间屋子里的刑警面面相觑,没人开口··副大队长在经过刘局的批评后,不敢再提起灵异事件,硬着头皮开口打破僵局:“也许是创口比较隐蔽”·张宇毫不客气:“也许是凶手忘了呢。”
赵林不解其意:“忘了”·张宇直言不讳:“凶手在抽了耿利和康大勇的脑子后,还不忘在他们的颅骨上用改锥开了个洞,伪装成人类所为,这次时间紧迫被我们追着车跑,它抽了脊髓之后,就忘了在尸体上开口子了。”
刘局长简直觉得是胡说八道:“什么叫忘了开口子了如果没有向外连接的通道,脊髓是怎么被抽出来的”·张宇没好气:“那方法可多了,肝心脾肺肾,脑髓骨脉胆,活人身上的林林总总,哪样不能弄出来”·章昱谨:“张宇你少说几句”·刘局长眼睛瞪得滚圆,胸膛一起一伏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的怒喝:“放屁”·张宇这辈子,下到鬼怪- yin -魂,上到天王老子就没怕过谁,他忍了的刘局长大半晚上,这下拍桌子就冲上去骂了起来。
两边的人连忙拉架,整个办公室乱作一团··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长衫,古代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他迟疑地开口问道:“特调处总部的同志可在这里”·章昱谨趁机拎着张宇一路从暴风雨中心,挤到了办公室门口,好歹止住了这场即将演变成斗殴的吵架:“我们就是。”
这身穿长衫的男子满身儒雅的书卷气,他拱了拱手:“在下孙书成,是北市特调处的后勤员·”·现在章昱谨已经顾不得来人是执行员还是后勤,只要来一个相信有鬼的帮手,他就已经谢天谢地。
于是,章昱谨很是热情的向孙书成介绍了特调处总部,还有西山分局的几个人··在刘局长眼中,特调处这个组织,本来就非常的不专业,现在看到这身穿长衫的孙书成,简直都要被气得半死:·“汉服穿到警局来了你们说吧,这案子到底还办不办”·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这是宋服。”
孙书成温声纠正,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向章昱谨直接说起了案情:“我这两日也在留意疑似案件,一周以来,北市先后有三个社会闲散人员失踪,都是在夜里零点之后,也许会和这个案件有关。”
章昱谨:“监控有没有拍摄到公交车相关画面”·孙书成从袖中取出薄薄的一份资料:“这只是上报给北市特调处的的疑似案件,因为失踪人口的流动- xing -较强,暂时还没有被警局立案,也没有调过监控,但这三人都有坐夜班公交车的习惯。
其中名叫松野的失踪者,初中毕业后辍学在家,失踪当日和几个朋友在网吧外喝完啤酒后,被朋友看到上了24夜班路公交车·”·孙书成顿一下,而后缓缓道:“而北市三个月之内的夜间失踪案,一共有11起。”
章昱谨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这个案子在特调处总部已经立案,这三个人也归进去,立刻去调监控·”·刘局长全程被排除在外,听着所谓的特调处调查员在通篇胡扯,而那个新来的故意打扮成古代书生样貌的孙书成,衣衫不仅与周围格格不入,还满是泥浆污渍,显得极为不正式,碍眼至极·刘局长额头青筋直蹦,忍着火气低声喝道:“你们几个要玩过家家,请去你们的特调处。
只要进了警局,就必须衣着得体,这里不是展示个- xing -艺术的地方”·张宇冷笑着看向刘局长:“这时候还挑这些小刺,孙调查员死时就穿的这身衣衫,他能怎么办”·孙书成闻言歉意点头,而后撤去了周身遮掩的鬼气,缓缓地显露出原本面貌……儒服长衫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被树枝或者类似东西划出来的伤口,一道道的深可见骨,腹中嵌着碗口粗细的断裂树枝,鲜红的血液浸染了单薄的衣衫,顺着袖口点点滴落,消失在半空,看起来惊心动魄。
孙书成的右臂几乎被完全折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下,而长衫之下本来清晰的双腿,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整个人飘在地面三寸之上··孙书成直直穿过几位刑警,和隔在中间的书桌,飘到刘局长面前,用仅剩的半颗头颅,歉意浅笑着;“在下于宣和年间,不慎车马受惊坠崖而死,现虽能用鬼气遮掩一二,但无力改变太多,确实有碍观瞻,还望各位同僚海涵。”
 · ·第63章 Chapter 63 夜班公交车7·刘局长抬手指着那半颗头颅, 帕金森似的不住抖手:“你你你……”·章昱谨快步走过去, 从怀中取出速效救魂丸的小瓶,直接拍到刘局长那只颤抖的手里:“您先别激动,把这个吞了再说话。”
而办公室里的其他刑警, 经过西山公墓老年人集体敲车门的洗礼, 承受能力提高了许多, 看着脸涨红得快要脑溢血的刘局长,和坚持道歉的飘飘孙书成,赶忙过来打圆场:·“刘局先吃药, 有什么事吃了药再说”·“刘局, 您看人家特调处的调查员也不是故意的, 您别……”·“孙调查员, 你要不然先遮掩一下刘局年龄大了受不了这种……当然,这也不能怪你,坠马而死也不是你的错对不对。”
而竹宁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吓得直接变成了小绒球, 它默默的迈开小短腿出门缓了一会儿,而后重新变成人类的模样走了回来··这时候, 孙书成已经重新用鬼气遮掩了自身的容貌, 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长衫书生,章昱谨、张宇、赵林还有副大队长, 几个人站在孙书成旁边听着案情, 而刘局长此刻彻底退出了指挥行列, 正被刑警们围着半躺在工作椅上, 哆哆嗦嗦端着一杯热茶缓和惊吓。
近两个月来,北市失踪人数确实高得离谱,但单凭这一条并不能认定这些失联者,全都和夜班公交车案有关··失踪人员遍布整个北市,虽然没有全部立案,但都做过笔录,副大队长连夜去和各个分局派出所联系,急调档案资料。
而调监控更是需要通过相关派出所,到失踪者失联前的可能活动区域调取,一天内能把监控调回来就不错了,更别提筛查出有用画面··赵林很快适应了有鬼存在的案件分析:“如果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不管凶手是谁,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继续作案,我们不能再等,特调处有没有直接追查那辆夜班公交车的办法。”
竹宁从衣兜中拿出一张很薄的白纸皮:“那辆302路车烧没了,只剩下这个·”·刘局长在那边歇息了许久,终于缓了过来,看到这边讨论案情,也强撑着想要加入:“这是”·竹宁:“302路车上售票员的脑袋。”
旁边认真倾听的几个刑警先在工作笔记上唰唰记录:嫌疑车辆302路已烧毁,剩余残害,售票员脑袋半张,质地近似白纸……·刘局长眼睛瞪得滚圆,愣了片刻终于无力地摆了摆手,又回去半躺着歇气了。
章昱谨似乎很想知道公交车上发生的事,但又不敢去问··竹宁简要叙述:“我和吴调查员一起上了302路,看到王鹏的尸体手拿手机瘫在后座,而后车里所有的纸人围过来拿刀砍人,吴调查员扯下了车务员的脑袋,而后所有东西都自动燃烧了起来。”
听起来仿佛在玩过家家,一点也不凶险的样子··旁边的一个刑警疑惑道:“就是这些脑袋一扯就掉的纸人,杀了王鹏、耿利和康大勇”·竹宁不得不纠正这个错误认知:“可能只有吴调查员才能扯掉它们的脑袋……”·章昱谨从竹宁手中接过纸片,端详了片刻,从薄纸的内侧发现了星星点点的红色朱砂。
“幕后黑手很可能将符纸贴在纸扎人偶中,302路虽然被毁,但被- cao -控的纸车绝不止这一辆·如果能找到其它纸扎公交车,在幕后之人毁灭痕迹前,取出里面的符纸,就像是机器人取出电池,纸人绝不可能再次自燃。”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张宇:“只要能得到完整的符纸,我就能追踪到符文师·”·赵林有些苦恼:“可在整个北市找出有问题的夜班公交,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张宇从烟盒中掏出一根烟,在手中把玩着,漫不经心道:“几天前朋友送上24路夜班公交的失踪者松野,如果他死了,并且是惨死,我能通过怨气找到他的死亡地点,或者抛尸地。”
刘局长半躺在沙发上重新喘匀了气,听到这边的讨论,老骥伏枥地试图跟上办案新思路,坐起身来不耻下问道:“为什么是或者,这有什么讲究么”·张宇看了刘局长一眼,终究还是开口:“那要看冤魂的喜好,是喜欢追着害死自己的纸扎车飘,还是喜欢围着自己惨死的尸体打转儿。”
刘局长又躺了回去··张宇没去管他,径自点燃了手中的烟,根据孙书成袖中的资料,念出了松野的籍贯和生辰,和一串艰涩难懂的口诀··竹宁却可以依稀听理解,张宇念的口诀就是鬼语中的“魂归来兮,汝有何冤。”
但这简单的句子用鬼语说出后,整个办公室骤然黑暗了下来,白炽灯的光线突然被某种黑纱似的隔阂,遮挡得只剩朦胧的红光··原本细弱的白烟慢慢变成了浓稠的黑雾,在半空中蔓延开来,就像是湖水般的黑金,隐约显现出一副不断涌动着的模糊画面。
依稀能看出水泥厂房和杂乱的院落,平平无奇··赵林:“这种后院北市能找出几百处,这是后门……还是木柜太模糊了。”
如果是静态画面还好说,但这不断涌动的烟雾就像是湖水涟漪,让人眼花缭乱,很难看清具体细节··就在屋中几人尽力辨认的时候··咔嚓——·一声手机拍照的轻响传来。
章昱谨拔高声音;“不能拍照这是鬼眼看到的画面,绝对不能拍照,是谁在——”·张宇骂了句脏话,伸手捻灭了香烟,整个办公室迅速明亮起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拍的照,”赵林气得拍桌子大吼,同时左右寻找着罪魁祸首:“小兔崽子,第一天进警局吗……刘、刘局”·十几双眼睛顺着赵大队长的目光看去——·年过半百的刘局长,鼻子上架了副老花镜,正举着他的高档老年机对着天花板,表情极为郑重认真。
·赵林的大骂瞬间卡了壳··极为尴尬的沉默在办公公式内无声蔓延……·刘局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而后收回高档老年机试图掩饰,然而——·【滴您的手机即将重启,滴您的手机即将……砰】·刘局的高档老年机顽强地试图重启未果后,炸了。
众人:“……”·办公室内泛起烧塑料的刺鼻气味·· · ·第64章 Chapter 64 夜班公交车8·众人:“……”·最后还是章昱谨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局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略过刚才的小事故,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只知道生辰籍贯,联系太弱, 无法通过鬼眼看清有用的线索, 现在最好立刻动身去松野家里,找到他最常用或最近碰触过的东西,作为魂烟的引子。”
趁着章昱谨说话的当口, 站在沙发旁边的刑警连忙默默拿笤帚, 扫了地上的手机残骸, 一屋子人装作无事发生··张宇在章昱谨警告的目光下,终究没说出什么,勉强道:“那就走吧。”
谁知刘局长生怕被年轻人们落下似的, 也扶着沙发站起来, 非要亲力亲为指挥此次行动··张宇脚步一顿, 似是刚想起什么··“松野与家人关系不好, 他父母家中未必有合格的引子, 还需要去松野失踪前刷夜的网吧做两手准备,刘局长您可以亲自带队过去。”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刘局长跟着··然而刘局对术法中的引子根本不了解, 真以为网吧里松野坐过的某把椅子,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于是刘局长郑重其事坐上警车一路疾驰, 往松野失踪前去过的热土网吧赶。
孙书成这个后勤员, 和不容易维持人形的竹宁, 同样被分配到了这支养老队伍·而章昱谨、张宇和赵林则是去了北市另一边的松野父母家··竹宁三人坐警车赶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热土网吧里仍是半满,烟雾缭绕。
刘局长干劲十足地带着几个刑警就冲了进去,把网吧老板吓得差点猝死··松野今年才十七,虽然提前办了身份证,但根本不应该出现在网吧··网吧老板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全程都在哆嗦,无比配合,一五一十招认说,松野经常在这里熬夜打游戏,东南角的十几把椅子,应该都坐过。
竹宁在警车里接了章昱谨的一个电话,等到几分钟后下车时,就看见几个刑警苦哈哈把那十几把电脑椅、电脑主机、显示器、键盘……累死累活往外搬··竹宁愣愣地看着这景象,心想张宇这个玩笑可开大了,连忙小跑着过去。
“刘局,电脑椅也要搬吗,应该有鼠标就可以了吧”·“张调查员说了,要最近或长时间接触的东西作为引子·”刘局干劲十足,现学现卖地说道:“松野只要在网吧,肯定是坐在椅子上的,但手却不一定随时随刻接触鼠标,椅子当然要搬回去。”
竹宁拼命想把刘局的注意力,从这十几把死沉死沉的皮质电脑椅上移开:“几天前松野上公交车的时候,他的两个朋友就在身边,他们也许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刘局郑重其事:“这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两人半小时前刚从网吧出去,也许就在这附近,你和孙调查员四处走访一下,我负责这些引子的搬运·”·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刘局看向旁边的孙书成,神色有些不自然,终究还是开口道了歉:“小孙啊,之前我对你有些误会,不管穿长衫还是穿制服,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嘛”·孙书成也歉意道:“也是我的错,面貌有碍观瞻……”·规劝未果,竹宁只得由着年过半百的刘局,大半夜和电脑椅过不去,绞尽脑汁把这堆成小山的物证往吉普车里装。
似乎是因为终于有人认可孙书成穿的儒生服,他看起来精神抖擞,率先无声无息地顺着胡同往里走,寻找着除了网吧之外,能供夜猫子刷夜的地点··拐过胡同的岔口,一人一鬼还真在黑洞洞的狭窄小巷里,看到了个亮着灯的包子铺,里面桌小青年在吃饭。
孙书成率先推门,轻飘飘走了进去··桌上摆着二十多个空啤酒瓶,围着桌子坐的三个小青年,一个染了头黄毛,一个穿了个鼻环,也就二十出头,还有一个穿着个黑T恤,看起来年长些大概二十七八岁。
孙书成进去的时候,鼻环男正把喝干了的啤酒瓶砰的砸桌上,看向那黑体恤:“强哥,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黑T恤狠狠抽了口烟:“不是哥跟你吹,你们要是跟着……”·孙书成轻飘飘走了过去,文质彬彬道:“金盛和马兴凡在这里么”·桌上的人一愣,鼻环男猛地站了起来:“你谁呀”·孙书成后退一步,从袖中取出工作证:“在下是北市特调处的后勤员,需要了解松野失踪当晚发生的事。”
鼻环男斜眼看着孙书成,皱着眉挥手道:“你什么玩意儿,滚滚滚”·似乎因为那个穿黑T恤的强哥在,两个小年轻急于证明自己不好惹,黄毛抄起啤酒瓶站起来,威胁地晃悠着:·“谁知道松野那傻缺去哪儿了”·鼻环男也挽袖子上前:“松家就找你这小白脸过来,你他妈的活腻歪了”·孙书成后退半步,脸色不是很好地开口:“你们是金盛和马兴凡对吧,都是松野初中同学,是读过书的文化人,语言文明些。”
鼻环男还以为孙书成在讽刺,抬手咣当砸了个啤酒瓶:“我踏马初中毕业怎么了,谁稀罕上那破学校,老子揍死你再瞎叨叨老子今儿削了你的脑……卧槽”·鼻环男这一挥手,手中的半个啤酒瓶子巧不巧的,正好划到了孙书成用来遮掩的- yin -气,孙书成的脑袋瞬间掉了一半。
“啊”·鼻环男吓得飞蹿起来,一连退了数步。
强哥和黄毛都在孙书成的侧面,又被鼻环男的尖叫一吓,全看鼻环男去了,根本没注意到孙书成缺了半个头··鼻环男站都站不住了,手指着前边惊恐万状:“他他他……”·孙书成鬼气归位,反问道:“怎么了”·另外两人顺着鼻环男的手指看去,根本没看出什么问题。
“凡子你喝大了吧”·“马兴凡你什么毛病”·鼻环男揉了揉眼睛,也以为自己喝大了,羞恼万分地坐了回去,外厉内荏地嘟囔:“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黄毛看孙书成还不走,又嚷嚷开了:“在道儿上混的,就是要神、神龙见首不见尾……哪儿像那煞笔崽子,回家晚了妈妈还报警,你们没完没了啊”·虽然竹宁坚信这位宋朝亡故的同事,不会被二十一世纪的小流氓揍到,但还是上前道:“如果松野神龙见首不见尾到- yin -间去了,你们也觉得无所谓吗”·也许是竹宁的声音太过平常,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黄毛和鼻环男反而有点发怵。
黄毛:“什么意思”·鼻环男:“你是说野子真出事儿了”·竹宁点头:“现在北市发生了连环杀人案,松野当夜很可能上了凶手的车。”
黄毛:“可野子当时上的是24路公交车,我们已经和警察说了·”·竹宁:“嫌疑车辆就是夜班公交车·”·孙书成也再次拿出工作证:“还请你们配合调查。”
黄毛和鼻环男将信将疑,还是犹犹豫豫放下酒瓶,似乎准备跟着竹宁二人出去,一直坐着没动的强哥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也跟着站了起来··民房改的小包子铺里间,出来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出来收钱的老板。
黄毛和鼻环男正和强哥陪着不是,保证改天再请回来,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面无表情的包子铺老板在走到孙书成身后时,脸上突裂开一个渗人的笑容,猛地拿出一条毛巾,向毫无防备的孙书成捂去。
“卧槽你干嘛”黄毛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拉那包子铺老板,嘴里嚷嚷道:“我们又不是不给钱·”·谁知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强哥,在包子铺老板动手的那一刹那,从怀里掏出水果刀,挥舞着刺向黄毛和鼻环男:“别怪强哥,你两个的命值200万呢”·鼻环男被刺中了肚子,惨叫着蹲了下去。
黄毛拉了他两下没拉起来后,又被强哥一刀扎在了背上,只得抛弃了同伴,两步冲向大门:“救命啊,杀人啦——”·谁知那原本存在的推拉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厚厚的白墙,这十几平米的小包子铺,已然成了四面白墙的牢笼,让其中之人无处可逃。
这间包子铺根本就是个纸扎的陷阱·包子铺老板惨白的脸上带着狠狠的恶意,用沾满杏仁嗅气白色粉末的毛巾捂倒了孙书成,口中发出平板的声音:“既然你们已经查到那几个工人的死法,那就自己体验一次”·而后,被捂倒的孙书成莫名其妙地爬了起来:“你干什么”·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纸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而后又露出个狠笑:“剂量不够那就都给我死吧”·说着拿出装满白色粉末的密封袋,猛地向屋中撒去·竹宁刚刚把半死不活的鼻环男拖到了角落,黄毛也嗷嗷叫着躲着强哥的尖刀躲了过来,根本没明白包子铺老板扔得是什么。
竹宁大喊:“都躲开,那是剧毒的氰化钾”·屋子中央的强哥只顾着追杀黄毛,一个没注意迎面撞上了空气中的粉末,当场抽搐喘息着栽倒在地,双眼圆睁着不动了。
黄毛和鼻环男已经被强哥的死状吓傻了,疯狂去撞那并不存在的大门··再有半秒,那剧毒粉末飘来,这密闭空间中的几人,谁都活不了··包子铺老板已经完全变成了纸人,脸上的狞笑更甚:“去- yin -曹地府查案去吧”·咔嚓——·一只小绒球凭空出现,一口吞掉了这位极度危险的纸人,以及它手中的半包氰化钾,而后无比勇敢张嘴:“呼——”·纸扎包子铺中的空气少了八成,剧毒的白色粉末全被小绒球吸进了……肺里。
坚不可摧的纸扎牢笼承受不住这过于强大的压差,砰的一声爆成了碎片,几人重新出现在了小巷的拐角··而被粉末呛住的小绒球又瞬间变回了人形,捂嘴噗噗噗打着喷嚏咳嗽了起来。
刘局已经带着刑警在这一片找了八圈,都快找疯了··而后就看到孙书成火箭般飘了过来:“快叫大夫,小竹吞了几十克氰化钾”· · ·第65章 Chapter 65 夜班公交车9·氰化钾口服致死量为0.05-0.1克, 吸进一点粉末就能导致死亡。
刘局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孙书成带着众人就往胡同拐角跑,口齿清晰地飞快重复;“我们不小心闯进了陷阱, 幕后黑手想要杀人灭口, 小竹他……至少50克氰化钾, 吞进去了。”
刘局长眼前一阵发黑, 跑着就要往下栽, 幸亏旁边的刑警们把他架了起来, 跌跌撞撞跑到了原来包子铺所在的拐角··现场极其惨烈··在一堆渗人的破碎白纸中, 黄毛背上挨砍, 鼻环男腹部中刀, 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已然晕厥了过去。
身穿黑T恤的强哥,刚刚迎头撞上了纸人撒的氰化钾粉末, 在几分钟前就已经窒息而亡, 双眼圆瞪死不瞑目··孙书成飞快交代事情经过:“死者是纸人的帮凶, 本想在今天杀掉金盛和马兴凡二人,但恰巧被我们撞破,伪装成包子铺老板的纸人想用氰化钾毒杀在场所有人杀人灭口, 身穿黑T恤的帮凶已经中毒身亡。”
刘局本来正意气风发指挥搬运电脑椅,猛然看到这一地鲜血尸体,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这特调处的调查员才刚刚入职, 这这么年轻……50克氰化钾, 不可能救得回来了。
在触目惊心鲜血和死尸中, 唯一还在动的就是竹宁, 正半跪在地上痛苦呛咳着(谁把细粉呛到肺里都不好受)··竹宁只感觉自己像是在胡椒粉厂房中吸了口气, 噗噗的咳嗽不停。
然而,刘局和所有刑警,都把这当成了竹宁同志的临死挣扎··早就有刑警边跑边打了急救电话:“喂有人吞进了几十克氰化钾,快来救人地址是筒子胡同12号的……”·接线员懵了一瞬,几十克氰化钾,这不是开玩笑么这是拿0.1克致死的剧毒化合物当芝麻糊吃吗·而后接线员极为专业的追问:“请您先描述一下病人状况好么,您怎么判定吞入物是氰化钾”·小刑警脑子都浆糊了:“正在剧烈呛咳,怎么判定……没时间了你们快派急救车过来啊”·接线员冷静安慰:“如果吞入的药品是50克氰化钾,病人会窒息休克,是不会呛咳的,这种情况考虑食物堵塞气道,请您立刻尝试海姆立克急救法……”·那边拨打急救电话的小刑警都快急哭了,不断重复这边有人吞了几十克氰化钾,但那边还在指导呛饭时候使用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刘局也顾不上晕倒了,一把抢过小警察手里的手机,怒吼道已经有一个人氰化钾中毒致死了,海姆立克个屁”·接线员:“您报警没有”·刘局暴喝:“我就是警察局长”·早有刑警把吉普车开了过来,由于里面装得满满当当都是电脑椅和电脑主机,一时半会根本搬不下来,除了司机之外,坐两个人都困难。
竹宁有着非常强大的吞噬能力,呛咳进入空气的氰化钾粉末,都被他重新吸进了肚子,但竹宁还是怕旁边的人中毒,使劲摆手挥开上来搀扶的刑警,断断续续道:·“别…过来,你们…会中毒……”·刑警们红了眼眶,还想去搀扶。
而后,竹宁站起身灵巧地躲过了几个刑警的手,捂着嘴咳嗽着上了警车··刘局一把拉下了驾驶室里那个有些六神无主的刑警,自己上去当了司机,而后从车窗里把手机扔给了手下:“继续叫救护车,把那三个送医院”·说完,一脚油门踩下,疾驰了出去。
.·刚刚打电话的小刑警继续描述:“吞氰化钾的病人已经被我们用警车送走了,现在这里还有病人,赶快派车”·接线员飞速核实:“也是中毒”·“刀伤的有两个人,还有一个氰化钾中毒的……”小刑警看向黑T恤的尸体,发现强哥的鬼魂已经飘了出来,正呆呆愣愣围着自己死不瞑目的尸体转圈,小警察艰难咽了口唾沫,补上了后半句话:“已经死了。”
接线员:“外科急救中心已派出救护车,是否需要联系中毒专科医院”·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刑警僵硬回答:“不用了,中毒者真的已经死透了,魂已经飘出来了。”
接线员:“什、什么”·……·原本新死的魂魄- yin -气极弱,根本不可能被普通人看到,但刚刚竹宁在这里打了好几个喷嚏,小巷里的- yin -气瞬间浓了几十倍,并且大部分都被这个强哥的鬼魂吸收了,这个刚死几分钟的新魂,迅速进化为老鬼,显露出来身形。
几个刑警经过这一晚上的强化训练,看到鬼魂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想去录个口供··两三个刑警在为黄毛和鼻环男简单止血,另一个刑警走到飘荡的强哥身前:“姓名、籍贯、为什么持刀伤人”·强哥的鬼魂下意识抬头回答:·“梁强、北市人……”而后猛然反应了过来:“这是我的尸体,这是……我、我已经魂魄离体……我已经死了我变成了鬼”·刑警客观地点头赞同:“应该是这样,不影响你回答问题。”
梁强圆睁的眼睛瞪得更加突出,看起来颇为骇人,眼中冒出凶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死了还回答什么问题,就算我杀了金盛和马兴凡,你们能拿我怎么办我可是鬼只有人怕鬼,没有鬼怕人,你再惹我小心我晚上飘到你家弄死你老子死了还有王法能管得了我”·刑警实事求是:“那不一定。”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外形无比眼熟,正是每晚都从西山分局门口经过的417路,公交车减速,在凶神恶煞的梁强边上开了前门··鬼差售票员平板念经:“加急站筒子胡同到了,没到站的乘客请不要下车。”
梁强- yin -气森森转头,窒息而死的肿胀鬼脸扭曲出个狠笑;“敢拉鬼上车,嘿嘿嘿,胆子倒不小”·昏昏欲睡的鬼差售票员猛然清醒,往下一看,把不合身的售票员制服唰的扯下,露出里面的鬼差短衫,张口便骂:·“这车拉的哪个不是鬼我们都快到黄泉路口东了,突然出现了这么重的- yin -气,还以为突然冒出多少新魂呢,闹了半天就你一个恶鬼”·恶鬼是鬼差必须捉拿的对象,不像新魂可以选择停留阳间的天数,司机和乘务员骂骂咧咧从箱子里拿出勾魂索,气势汹汹下来勾魂。
刚把勾魂索往挣扎的恶鬼脖子上一套,梁强被灼烧得青烟直冒,连连惨叫……而后两个鬼差抬眼就看到旁边的好几个民警··两拨人面面相觑··骂骂咧咧的乘务员鬼差瞬间换上了笑脸,补救道:“其实我们也是文明勾魂,文明哈……欺压鬼魂之事,我们绝对不做的”·说罢手上稍稍松劲儿,飞速把依旧在惨叫的梁强压上了车,同时还不忘安慰半车的寿衣老头老太太:·“没你们的事儿,这个是恶鬼,下一站黄泉路口东,中间不再重复停靠……再挣扎老子扒了你的皮咳咳,你们好好坐着,我说的是恶鬼……老年乘客请乘客们扶稳坐好……”·于是几百年来鬼差惯用的恶言怒骂,夹杂着几句近二十年学的文明用语,扬长而去。
.·吉普车上,塞满了乱七八糟的电脑椅和主机,竹宁坐在三排吉普的后座,中间隔着一堆杂物,倒是不担心刘局受到剧毒物的波及··十几分钟前,刘局还在意气风发地指挥搬运,现在整个人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冷汗哗哗直流。
刘局参与工作几十年,还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事,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犯罪分子如此嚣张,他只不过指挥搬椅子的功夫,那边就倒下四个·听着竹宁嘶声裂肺的咳嗽,刘局长揪心至极,但还不忘大声安慰:“对,用力咳出来就没事儿了”·但谁都知道这是个谎言,呛进去1克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更别提50克,也许用不了多久,这咳嗽声就会越来越小,最终停止,预示着这条年轻的生命的逝去。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一直到吉普车风驰电掣到了医院,后座上还在咳嗽喷嚏不停·巨大的希望燃起,刘局一脚油门直接撞碎玻璃开进了急救中心大厅,而后冲下车狂呼:“医生医生”·科室主任看到这警车冲进来,连忙带着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就往外赶:“病人情况怎么样”·刘局大喊:“被犯罪分子灌了几十克氰化钾,快不行了后座,在后座……”·科主任心知这几十克肯定是夸张的说法,但是哪怕只有零点几克,恐怕后座上的也只会是一具尸体。
刚冲到吉普车后排车门,终于顺过气儿的竹宁开门下了车,时不时低声咳嗽几声,自己蔫儿蔫儿地坐上了担架车,而后极其配合地描述着病情:·“我吞了一小包氰化钾,是不是需要洗胃”· · ·第66章 Chapter 66 夜班公交车10·从来没听说过谁吞了50克氰化钾, 还自己想着洗胃的,哪怕吞了0.5克, 都够呛。
氰化钾中毒者, 呼吸会呈杏仁气味,口唇及静脉血鲜红,现在这位年轻患者身边, 确实有种淡淡的杏仁味,但其他征象一点也没有啊··科主任其实很想问一句, 病人吞的是不是一袋杏仁茶,而不是氰化钾,但这好歹是警车送过来的, 总不能闹这么大个乌龙,万一抢救不及时出了事, 这可是重大医疗事故。
科主任当机立断;“把患者送进抢救室,立刻给氧,测血氧分压,静注硫代硫酸钠”·这时竹宁由医生接手, 刘局长这个医学门外汉也就不去瞎指挥,而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往外打, 从武警总医院的院长,东拉西扯一番关系人情后, 成功把二附院院长从被窝里吵了出来。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那边一听情况, 当即高度重视……5分钟后, 在住院楼值夜班的消化内科主任、脑病科主治医师、心内科副主任、急诊科主任, 还有从职工宿舍赶来的毒物检测中心的医师们,围在竹宁的病床边,严阵以待。
小护士压力重重地给竹宁夹上了血氧探测,心电监护仪上显示出读数:·【SPO2:100%】·刚刚被推了一针硫代硫酸钠,吸着高浓度氧气的竹宁弱弱开口:“其实我没什么不舒服。”
急救科主任转身出了抢救室,走到满头大汗的刘局长旁边;“您确定患者吞服的是几十克氰化钾毕竟正常人吞食粉末,一口最多5到6克,氰化钾第一口没吞完恐怕就休克了……是不是患者吞食的是白色的杏仁粉末,苦杏仁中也含有极微量的氰化物,可以导致轻微的中毒症状。”
刘局长是亲眼见到小巷拐角的惨状的,他才不会信幕后黑手布了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用杏仁茶杀人灭口,而那个气绝身亡的黑T恤,是被杏仁茶呛死的··刘局严肃万分:“这绝对不可能,犯罪现场已经有人中毒身亡,我们的调查员就是为了不让剧毒物扩散,才被迫吞了几十克氰化钾”·正巧这时病房里的一串主任副主任们鱼贯而出,正好听到刘局长的话,有人当场就听不下去了。
“为了阻止犯罪分子投毒,自己把氰化钾吞了,这是什么逻辑”消化科主任是个暴脾气小老头,实在忍不住开口怼道:“怎么吞,犯罪分子拿着几十克氰化钾要下毒,患者把剧毒物抢过来,就着凉白开一口一口吞,吞上五分钟,终于消灭了所有危险……”·急救科主任连忙去拉他袖子;“少说几句”·消化科主任脾气上来,拔高声音:“这不胡闹吗”·竹宁身边确实有淡淡的杏仁气味,任谁都会以为他吃了包苦杏仁粉,出现了轻微氰化物中毒征,结果被化学没学好的局长误认为吞了几十克氰化钾,冲到医院大闹一通。
刘局长怒喝:“杏仁粉能毒死犯罪分子”·就在这时,救护车停在门口,急救人员推着梁强已经死了十分钟的尸体冲了进来:“心肺复苏8分钟,心跳呼吸未恢复,氰化物中毒征。”
刘局长伸手一指:“看,死的就是那个·”·几分钟前,三辆救护车到了筒子胡同,把黄毛和鼻环男拉到了外科急救中心,把明显氰化物中毒的梁强,拉来了有着毒物检验中心的二附院。
二十分钟后,梁强抢救无效,宣告死亡··而坚称竹宁吃了杏仁粉的消化科主任,在不听劝阻的到竹宁病床边一串问诊和体格检查,开始头晕眼花,恶心想吐··已经死亡的梁强被拉了出去,消化科主任又躺了进来。
急诊科主任只得收治了同事,一测动脉血氧饱和度,已经跌到了86%,检查过各种征象后,外科主任宣布了诊断结果:·“白主任氰化钾中毒了·”·竹宁抱歉极了,摘下氧气面罩弱弱道歉:“刚才我虽然忍着没打喷嚏,但呼吸的时候可能带出来一些氰化钾,对不起啊……”·一众医生;“”·这下,竹宁瞬间从无理取闹的患者,变成了头号杀器,迅速获得了单独的隔离病房,所有进来的大夫全部身着隔离衣,毒物检验中心的医师小心翼翼地从竹宁的衣服上取样,拿去化验。
急救科主任对突发情况接受得很快,语气急促;“你怎么吞掉的粉末”·竹宁选择- xing -描述道:“当时犯罪分子手中拿着一密封袋氰化钾,要往空气中洒,我就……把那袋氰化钾吞了。”
其实犯罪分子也被吞了……·急救科主任:“整袋”·竹宁想了想:“嗯·”·急救科主任迅速走出了隔离病房,对在外等候准备会诊的各科室医生说道:“该患者吞下的氰化钾,很可能仍旧包裹在密封袋中,而他本人对氰化钾的耐受力极强,现在需要立刻开刀取出毒物”·竹宁在病房里听到要开刀,噌的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害怕倒:“我不开刀”·而后没等医生们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下病床砰的一下关上反锁了病房门,向外喊道:“我自己吐一下试试。”
外科主任大惊:“别——几十克装在密封袋里的东西体积太大,根本不可能从食道……”·竹宁已经转瞬间变成小绒球,哇的吐了·哇——·一个纸人凭空出现,还想迈腿逃跑,被小绒球咔嚓一口吃了回去,期间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啊”·吐错了的小绒球再接再厉。
哇——·一串鬼魂落地,从巴掌大小瞬间变大,鬼哭狼嚎地逃出了窗口··小绒球毫不灰心··哇——·只剩蚕豆大小的小赵太太逃脱升天,惊恐大呼,而后咔嚓,又没了。
……·于是外面的医生们就听见大门紧闭的病房里:“啊咔嚓——哇啊啊啊砰咚……咔嚓啊……”·这些见多识广心理素质极强的医生们,都听得心里发毛,这位患者晚上都吃了些啥,他是吃人了吗·竹宁其实很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胃,所有被吞进去的东西,似乎都掉进了某个异度空间,重新出来之后,除了- yin -气基本被吸收干净之外,别的没什么不同。
似乎胃液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当小绒球终于把那半袋氰化钾吐出来后,敞口的塑料密封袋外的粉末依旧干燥如新,一吹就能吹起来··密封袋内,大概有二十多克粉末的样子,剩下的三十多克,当时已经被纸人挥洒到了空中,全被小绒球吸进了肺里……现在还在肺里。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绒球听说要开刀后,直接就被吓呆了,现在虽然只吐出来半袋,但万万不敢去和医生说还少三十多克,生怕急救科主任大手一挥,要开刀把剩下的找出来。
小绒球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小心翼翼把袋子上淋了点水,防止粉末四飞,而后开门递了出去:·“我吐完了·”·医生:“……”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所有医生都对方才仿佛吃人的动静保持了沉默,而后按部就班地诊治化验··几小时后,毒物化验中心出了结果,竹宁衣服、皮肤和呼吸道的白色粉末残留物,全部都是高纯度氰化钾,和吐出来的塑料密封袋中的粉末,属于同一物质。
经过这惊心动魄的一晚上,被无辜波及的白主任解毒及时,症状已经缓解;挨了刀的黄毛和鼻环男虽然伤得很重,但病情基本稳定;吸了一口氰化钾的梁强已然归西;而吞了数百倍致死量剧毒物的竹宁,什么症状都没有,但……仍旧不能出院。
内科主任和刘局长解释:“现在患者住院观察,主要是为了其他人的健康考虑,患者要是出门到大厅里打个喷嚏,估计周围得死一片·”·刘局长表示理解,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隔着门对竹宁表示了真挚的关心,嘱咐他好好养病,案子的事他这个局长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而章昱谨那一拨人,也在松野父母家中,拿到了松野穿过的旧衣物,但这时已经天亮,不是魂烟觅踪的好时段。
于是几人只得稍作休息,等到夜晚重新降临,张宇将松野的旧衣作为引燃物,再次点燃魂烟··公安分局以及特调处的几人站在昏暗的办公室内,神色紧张地注视着袅袅升起的黑雾。
烟雾凝结成了一副不断变幻晃动的画卷··松野的鬼魂似乎飘在房梁之上,可以隐约看到底下有一人影跪立在地,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大人纸傀儡已占据上风,但突然失去了联系……动手的是特调处的调查员,那傀儡曾在北市二附院短暂出现,而后彻底失踪……那调查员定然是极其高强的术士,现在追着我们不放,恐为大患……”·说话的是中年男声,声音中透着狠意,和纸人中传出的一模一样,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那术士定然中毒极深……纸人太弱……你用真身遁地去医院……立刻杀了他……永绝后患”·魂烟燃尽,办公室内的几人大惊。
章昱谨焦急道:“现在赶去二附院要多久”·“二附院在城东,至少40分钟车程·”赵林拿起手机,片刻之后脸色极差地放下了电话:“那人……恐怕已经到了,二附院所有电话都打不通。”
此刻让附近派出所的人过去,无异于送死··可竹宁……·章昱谨快步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的拐角取出鬼差令,消失在了空气中,无常大人定然不会眼看着小竹出事· · ·第67章 Chapter 67 夜班公交车11·竹宁的病房在急救科楼层的最末端, 这里本就鲜少有人来,到了晚上九点上白班的医护人员下班,就只有巡夜的护士每隔几小时从方窗看上一眼。
在白主任英勇中毒后,没人敢轻易进竹宁的病房,竹宁也乐得清静,一个人霸占了整个病房, 开开心心地半靠在病床上看电视··但渐渐的竹宁感到有些不对, 电视画面开始变的不清晰,在时断时续的滋滋声中最终变成了一片雪花, 似乎有什么东西笼罩了医院, 让这里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陷阱。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竹宁伸手去拿鬼差令,准备随时逃跑··“别费工夫了,遁地之术救不了你”令人熟悉的- yin -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术法上的功夫倒是不俗,能破解我邹惊骅的纸傀儡,但那也只是雕虫小技,我已在医院之外布下阵法,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病房门缓缓打开,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声音和之前纸人中传出来的一模一样, 带着同样的- yin -森的狠意··原来幕后黑手叫邹惊骅,竹宁有种感觉, 这邹惊骅为了防着这从未听说过的遁地之术, 可能误打误撞把他逃去地府的通路也阻断了。
可如果不逃跑硬拼, 就算变成小绒球,也吞不了活人……·邹惊骅看到竹宁脸上的惊慌,语气中的得意更甚:“你恐怕也想不到,我能从纸傀儡的所在追踪到这里吧术法再强又如何,在这禁灵阵内部,你半点也施展不出来。”
竹宁其实很想说,他就算在这禁灵阵外,也半点术法都施展不出来,他刚刚入职不到一个月,学会的唯一口令就是请入地府,但现在似乎用不了··眼看那中年男子从怀中取出几枚长钉,不怀好意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语气残忍地估量着:“这么年轻的术士的尸体,扔了可惜,做成- yin -灵才不算浪费。”
·竹宁心里有些发毛,决定礼貌的换个话题:“你就是控制夜班公交车杀人的幕后黑手”·中年男子一愣,脱口而出:“什么叫我是幕后黑手纸扎术和傀儡术不可兼修,我控制得了纸傀儡就控制不了纸公交,幕后之人怎么会是我一个”·竹宁受教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邹惊骅神色有些惊疑不定,摸不准眼前之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你少装蒜,能破解得了纸傀儡,不知道这种常识”·竹宁:“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实在没时间看书法书籍。”
邹惊骅那里肯信,以为竹宁在故意装傻套话录音,冷笑道:“你就算把我的话都录下来也没用,现在这里根本无法往外传输信息,不过……再把你做成- yin -灵之前,我倒是想知道,你究竟如何破解我的纸傀儡的你若老老实实回答,也能死个痛快,少受些折磨”·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竹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我也不知道怎么破解……”·邹惊骅:“死到临头还嘴硬”·竹宁:“但我把它吃了。”
邹惊骅:“……”·竹宁:“到了医院催吐氰化钾的时候,我不小心把纸人也吐出来了,然后又吃了·”·邹惊骅愣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
“能编出这么不着边际的故事来拖延时间,也算是不同凡响·”而后邹惊骅的声音变得- yin -森起来:“但那又如何,你的那些同事应该都在西山公安分局,赶过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况且你现在根本没法发出求救信号,我们有的是时间……说,你究竟是如何破解我的纸傀儡的”·竹宁:“那你究竟为何要杀那些无辜的人是为了他们的脑浆和脊髓”·听到脑浆和脊髓这两个词,邹惊骅心情甚好:“心肝脾肺肾,脑髓骨脉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长在那些社会底层的渣滓身上,完全是浪费,不如取出来物尽其用。”
竹宁:“可你并没有把尸体彻底掏空,而是一人取了一样,若真是这样你为何不全都取走·”·“倒是敏锐,”邹惊骅怪笑:“这些都取出来虽然可以,但完不成阵法……将一个人的五脏五奇府重组成人,能代替躯体使人长生,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但这种遭天谴的东西太容易暴露,但如果这些取自不同的人,天道也难以察觉。”
为了避开天道察觉,幕后的组织竟然不惜杀死数十人,竹林压下心中的愤怒,故意说道:“既然你们想出这么好的点子,为何不一直把这种杀戮伪装成活人之间的谋杀,还要炫耀似的- cao -纵死人给亲属打电话”·这回邹惊骅真的愣住了:“- cao -纵鬼魂也罢,但是隔空- cao -纵死人……谁有这种能力难道不是你们故意在那几个工人身上下了陷阱,来探知车的位置”·竹宁的心脏猛的一跳,难道幕后黑手根本不知道打电话的事这就都说得通了,这些幕后黑手专挑无权无势的流浪者和夜班工人下手,就是为了避开警方和特调处,根本没有理由故意模仿死者的语气,打那通灵异电话。
但究竟是谁……·如果是被杀的工人怨气未消,这也不可能,因为康大勇的妻子接到电话的时候,康大勇和耿利已经坐上了去黄泉路的鬼车··能- cao -纵的被毒死的尸体,伪装成死者的语气,颤抖的求救,活灵活现的描述公交车里面没有腿的乘务员……这一切无不令人毛骨悚然,究竟是谁做的·这时候邹惊骅已经没了耐心,目光中凶相毕露:“你再编故事也没用,等我把你钉死在床架上,抽干最后一滴血,你现在脑子有多聪明,痛苦惨死后的- yin -灵便有多强大”·邹惊骅手执血痂凝结长钉,狞笑着步步逼近:“你现在还能怎——”·噗通·吸了二十分钟氰化钾的邹惊骅终于栽倒毒发,抓着喉咙痛苦挣扎,突出的眼球中满是惊怒:“没…没想到仍着了你的道……这、这是何术法”·竹宁:“这是氰化钾。”
竹宁:“你要不要吸点氧”·竹宁把自己的氧气面罩摘下来,想要递过去··邹惊骅最后蹬了两下腿,栽倒在地死了··竹宁:“……”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就在竹宁跳下床想要出门喊急救科大夫,对这个中毒者做最后急救的时候,邹惊骅的魂魄飘了出来,巨大的怨气和不甘,让这个新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着- yin -气,从半透明的新魂变成了- yin -气森森的恶鬼。
邹惊骅的鬼魂先是震惊了片刻,不知自己怎么这么迅速进化成了恶鬼,紧接着他眼神中的恶意几乎化为实质,极为怨毒地盯着竹宁,嘶声道:·“你杀了我我要把你抽筋扒皮,把你的心挖出来……”·竹宁拿出令牌:“我是地府鬼差。”
邹惊骅的鬼魂在空中陡然僵硬··竹宁:“兼职的,阳间鬼差·”·邹惊骅:“……”·竹宁扔掉了方才剑拔弩张,换上了阳间鬼差的标准微笑:“这位恶鬼,按律我应该把你送入地府,但你生前布置的那个阵法我不会解,现在无法离开,还请你稍等片刻可以么”·于此同时,北市某处。
一人大惊失色冲入屋内:“大人,不好了邹惊骅他、他……”·屋内老者头也不抬,依旧盯着血池中蠕动的五脏,冷声道:“他办的不干净”·报信的人艰难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道“邹惊骅他……命牌碎了。”
老者抬头鹰一样的眼睛凌厉得盯向来人:“你说什么”·报信人哆哆嗦嗦道:“二附院外的禁灵阵法还在,完好无损,但邹惊骅的命牌突然碎成了粉末。”
老者怒火中烧地在屋中踱步:“禁灵阵完好,说明他绝不是在术法上败北,那术士的援兵也没到·邹惊骅这个自大误事的家伙,定然是他大意,着了那术士的道。”
·报信者小心翼翼:“大人,那现在怎么办”·老者沉吟道:“能驾驭纸傀儡的不缺邹惊骅一个,死了也就死了,难的是他布下的阵法未解,别人想要再进去,难上加难……让老二老三老四一起去,他们三个的法力高出邹惊骅太多,一起解阵轻而易举。”
报信者:“是·”·老者厉声道:“定要让他们三个在十分钟内解阵,杀掉那个能破纸傀儡的术士,此人不能再留”·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报信者:“是的,大人。”
老者目光狠戾:“把两人的尸体带回来,抹去一切痕迹,决不能暴露”·报信者:“是的,大人”·.·二附院,隔离病房内·邹惊骅先是被鬼差令牌,压制得大气儿也不敢出,最后终究是心有不甘:“小人斗法几十年,从来都极为谨慎,方才进屋之时,就已经用术法侦查左右,这屋内各个角落,绝没有藏毒。
鬼差大人,可否让小人知道,您究竟将毒物藏在了那里”·竹宁:“肺里·”·邹惊骅:“……”·邹惊骅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大人还再拿小人开涮罢了罢了,是小人术法不精,但若今日是我几个师兄前来,定然能杀了你”·就在这时,三个人影陡然出现在屋中。
风吹起的灰尘让竹宁鼻子一痒:“阿噗”·杏仁味的白色粉末猛然喷出,糊了刚刚出现的老二、老三、老四满身满脸,三人还没看清屋内的情况,便噗通通倒地……死透了。
 · ·第68章 Chapter 68 夜班公交车12·原本温馨的病房内,此时此刻横七竖八地倒着四具尸体, 死相极为凄惨, 表情凝固在不可置信无人瞑目··竹宁捂嘴心虚:“对不起。”
邹惊骅的鬼魂吓得飘荡而起:“你干了什么”·竹宁弱弱承认:“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 三个鬼魂茫然地从尸体中升起, 而后似是受到什么牵引,飞速向地下飘去, 而后砰——·猛然撞上了某种阻隔, 被狠狠反弹了回来, 差点散了架。
竹宁惊讶:“你们三个过来杀我之前, 没把那禁灵阵解了吗”·邹惊骅的二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 还没能从骤然从人变鬼的转变中反应过来,浑浑噩噩在病房中飘荡着。
邹惊骅脱口而出道:“他们进这禁灵阵,自然只需要单向破解阵法,只进不出防着你逃走”·竹宁摇头:“这样多不好, 也太破釜沉舟了, 只进不出万一谋杀失败了怎么办,连鬼差都不好出去送魂,以后最好不要偷懒, 宁可多花些时间,担些风险, 也要把阵法解完。”
邹惊骅气得干瞪眼,合着我师兄冒着风险解全阵, 就是为了死得顺利些·等了半分钟, 病房里的鬼魂, 仍旧寡寡淡淡,丝毫没有变成恶鬼的意思。
邹惊骅之所以能变成厉鬼,并不全是因为他怨气重,而是竹宁在病房中住了一天,小规模的喷嚏打了无数个,喷出来的- yin -气比墓地还多··邹惊骅才顺势从新魂变为恶鬼,而后进化成了恶鬼。
现在屋中的- yin -气被晋级的邹惊骅消耗殆尽,这心飘出来的鬼魂没了- yin -气的滋养,死得又糊涂,现在魂淡薄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竹宁看向邹惊骅:“你叫邹惊骅,这是你三个师兄你们杀了多少人取脏腑”·邹惊骅脸上露出有恃无恐的怪笑:“你以为你所在的特调处很厉害么,学点术法就能干预天下万事真正的术法传承,还是在术士宗门手中,你们不过是学了个皮毛,靠着特制手枪乱打一气的跳梁小丑”·竹宁:“我是靠术法和特制手枪杀的你们么”·邹惊骅一噎。
竹宁:“我靠的是喷嚏·”·邹惊骅的鬼魂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周身的鬼气唰唰乱飞·半晌,被气得差点进化成鬼王的邹惊骅终于憋出了一句回击:“我知道你想要知道整个案子的经过,但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我宁愿下十八层地狱,也绝不会招供一句”·说到这儿,邹惊骅终于找回了场子,鬼脸上扭曲出了个恶狠狠的笑容:“有本是你问我这几个师兄啊,你能用喷嚏杀人,不能从散魂嘴里问话吗”·眼看这三个意外而死的新魂,就要淡得就要消失,邹惊骅脸上 得意更甚。
竹宁站起来对着三鬼:呼呼呼——·三只鬼蹭蹭蹭- yin -气暴涨,瞬间进化成了4K清晰度··竹宁:“你们三个说一下,用纸扎车杀人的,还有谁”·厉鬼邹惊骅等着这三个4K厉鬼足足有半分钟的时间,最终倒头晕了过去,噗嗤一下子消散了。
竹宁吓了一大跳,连忙起来查看,只见那活活被气死的厉鬼,重新缓缓聚拢,变成了一只实芯的硬邦邦的——聻··这时病房内的厉鬼三兄弟终于恢复了神志,看到眼前的状况,知道邹惊骅方才被眼前这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压制,现在邹惊骅的鬼魂暴毙,鬼死成渐,三个厉鬼眼中泛出精光。
“杀了这个术士!”·“就算他术法高强能控制厉鬼,但绝不是聻的对手·”·“聻可是能与鬼王匹敌的存在,惊骅你如何成了聻,真是天不亡我们,哈哈哈”·邹惊骅的身躯此时已经从深灰,变成了令人胆寒的浓黑,整个病房中骤然低了数度,白炽灯在- yin -气的干扰下不断闪烁。
邹惊骅的神色中混合着狠毒和狂喜,步步逼近病床边的男孩·竹宁连忙后退:“你离我远点·”·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聻,脸上蠕动出狞笑,继续逼近:“现在知道怕了”·极为诱人的香气越来越近,竹宁更慌张:“你你别离太近,否则……”·聻脸上的恶意更甚:“你现在还能干什么,打喷嚏就算是氰化钾,也只对活人有效,你的喷嚏也救不了……”·咔嚓·然而已经晚了,之前吐空了肚子的竹宁再也禁不住诱惑,骤然变成小绒球张嘴把送到眼前的大巧克力,啃了一半。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绒球很快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对着半个聻吹了好几口气,而后装作无事发生地变回了人形··三只厉鬼一只聻已经躲到柜子后面去了,挤挨着瑟瑟发抖。
竹宁心虚重复:“我早说过别离太近……”·看到三只鬼一只聻根本没有出来的意思,竹宁无辜道:“我是无常殿的正经鬼差,绝不会故意伤害鬼魂的……嗝~”·竹宁捂嘴打了个秀秀气气的小嗝。
几只n年前被吞进去的小鬼魂,打着滚被喷了出来,而后啊啊啊尖叫着逃走了··气氛陷入了难以打破的凝滞··三鬼一聻噗通跪地,抖如筛糠地大哭:“大人饶命,别吃我啊”· · ·第69章 Chapter 69 夜班公交车13·“我没有吃鬼, 你看他们不都还活着么”竹宁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
病房中的三鬼一聻继续哀嚎··竹宁:“别喊了, 你们当中有人能用鬼的形态解阵吗”·厉鬼们抖得更厉害, 惊恐哭道:“大人我们真不、不会”·竹宁:“那杀人取脏, 究竟是谁在主使”·厉鬼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不管不顾使劲摇头抵赖:“大人, 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杀人取脏,我们今天就是路过,从来没杀过人, 真的从来没杀过人……”·就在竹宁轻叹了一声, 决定和这些新鲜出炉的厉鬼和聻,好好讲讲道理的时候。
病房里突然进来一个老头··准确的说是穿墙进来了一个老头,他脸上带笑, 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这里有人么”·屋中几只厉鬼一懵,竹宁举手示意:“我是人。”
而后,那老头也懵了··老头看了一眼柜子后面躲着的四个大老爷们, 再看看病床上的年轻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开口问道:·“这个医院里有没有医生管病人我今天脑部手术,风险还挺大的……打了麻药后, 也不知道那手术做没做,醒来去找医生, 结果他们都不理我,您说说这像话么。
我下楼就看到这里有灯, 就过来问问·”·竹宁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露出职业- xing -的关怀微笑:“老人家, 这样不能怪医护人员,他们不是不理您,是看不到鬼,很遗憾您的脑部手术没有成功。
不过,我是地府的阳间鬼差,稍后会把您送到地府·”·老人怔忡了几分钟,也就想开了,有些新奇地看向竹宁:“原来医院里都有鬼差常驻,这倒是方便了,您是伪装成病人多久了”·竹宁:“……我真的病了,氰化钾中毒,现在正在隔离。”
老人又是一阵唏嘘,感叹地府鬼差都得带病上岗,末了老人走向柜子,似乎想和柜子后面的几个鬼魂搭讪··“哎,你们几个小伙子这么年轻就去世,你说这命啊,还真是说不准……因为什么故去的”·三个厉鬼和邹惊骅闻言,敢怒不敢言地看向身为鬼差的竹宁。
我们是眼前这位鬼差一个喷嚏喷死的,你敢信·.·时间倒回20分钟前··北市某处,地牢中的血池中,被黑气环绕的脏器和脑脊脉管令人作呕地缓缓蠕动着,血池边一个瘦高老者,目光贪婪而痴迷地看着池中之物,喃喃自语:·“宝贝……你们长在那些蝼蚁身上,不过是块废肉,他们整条- xing -命都一文不名,死了也无人关注,没人能认识你们的真正价值心、肝、脾、肺、肾、脑、髓、骨、脉、胆,多少人千金难求。”
旁边一位弟子上前:“师父,文家老爷子已经快不行了,他现在愿意用整个文家换长生体·另外,昌家想求取一对肾脏·”·老者轻蔑地哼了一声:“文家那点家业和底蕴,也想从术士手中获得长生之体,痴心妄想不过,文老头要是怕死到想拿整个文家来换,给他个半身多活几十载也无妨。
但这样,这些宝贝就又不够了·”·旁边的弟子上前半步:“师父,也不知我们的纸扎车究竟露了什么马脚,不仅普通人的警局在查,就连特调处也苍蝇似的追着不放。”
老者眼中划过孤傲和不屑,冷哼一声:“那所谓的特调处,不过是群没入门的多事者,被普通人的法律道德条条框框束缚得古板迂腐,又没有传承,怎能与我们术士宗族相比”·旁边之人躬身:“师父所言极是,据说就连特调处总部的调查员,还在读《术法基础》和《- yin -阳诀》,我们的子弟十岁前就必须倒背如流。”
老者用巾帕擦拭了手上的血迹,离开血池向外踱步,缓缓走到放着名牌的屋舍,看着邹惊骅碎裂成粉末的命牌,怒气横生道:“邹惊骅这个蠢货,白学了二十年术法,竟然被特调处的调查员给杀了。”
旁边的弟子连忙说道:“师父,邹惊骅只不过是个旁系弟子,术法不精根本比不上您亲传弟子的万一,和二公子、三公子和四公子更是云泥之别·”·眼看老者脸色稍霁,这弟子再接再厉地上前半步,恭恭敬敬指着格柜最上方的三枚命牌。
“二公子、三公子和四公子亲自出马,以真身前去,定能把那个会解傀儡术的调查员挫骨扬灰……”·啪·在二人的注视下,三位公子的高高在上的命牌应声而碎,碎末崩得到处都是……·一时间,那弟子吓得手都没收,维持着指命牌的姿势彻底僵在了原地。
老者惊得目眦欲裂,高呼着扑了过去:“我儿”·那弟子被老者撞到了一遍,胆裂魂飞地哭嚎辩解:“师父,不是我干的,我就指了一下,根本没碰到……没碰到”·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竹宁这边并不知道他一个喷嚏,造成了怎样的动荡,他现在正在发愁病房中的空间问题。
现在,病房里有一个活人,四具尸体,四只鬼,一只聻,显得格外拥挤··老人还想出门最后在阳间遛个弯,结果被病房外的禁制弹了回来:“怎么还出不去了”·竹宁刚想解释,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逛过来一群“人”。
“第二附属医院还是三甲医院呢,怎么急诊科的医生一个个都不搭理人,叫他们还当做没听见·”·“我们车祸伤得挺重的,还要自己爬起来找大夫,真是的。”
“哎,刚才脑病科的老爷子过来找大夫,找着了么,怎么不回来了”·“这间亮着灯,老爷子在里面,大家快过来看,快来”·竹宁还没来得及向门外喊,十几个寻找医生的“病人”呼啦一下全都飘了进来,瞬间就在这十平米的小房间内,挤成了鼓鼓囊囊的一堆果冻。
眼看这些- yin -气极弱的刚死新鬼,有被挤散架的风险,竹宁情急之下,对着这群半透明的鬼魂呼呼呼——·终于把他们吹稳固了之后,竹宁再一看……·小小的病房里,多了十多个厉鬼·这阵容,都快赶上之前罗淦攻打阎王殿的军队了。
四具尸体仍旧横在地上,而邹惊骅和术士三兄弟,已经被彻底挤在柜子后面出不来了,他们对于这些普通人鬼魂的存在,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术士死后,鬼魂要比普通人强大很多,如怨气深重往往能在几天之内从新鬼变为老鬼,甚至在数月之内进化成恶鬼。
但这些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普通人,被竹宁几口气就吹成了厉鬼,十几只厉鬼- yin -气浓郁得成了实体,整个病房就像是早高峰时的地铁,里面的鬼全挤成了饼··三鬼一聻差点没被柜子压碎,气得七窍生烟。
就只有脑病科去世的老头最忙叨:“大家不要挤,其实我们都已经死了,也不怪人家医生看不见咱,再等一等,这个带病当差的鬼差小伙子,就能把我们送到地府去”·半小时前,二附院附近路段超载大货车侧翻,砸了一辆大巴车,大多数伤者送过来就已经不行了,这急诊科才有这么多的新魂。
“什么,我已经死了”·“可不是么刘大姐,咱们没死怎么能穿门进来”·“那个天杀的司机超载”·人的- xing -格不同,对死亡的接受度也不一,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将信将疑……而后这小规模骚动,在众鬼发现大货车司机的鬼魂也在屋中后,彻底变成了爆炸式大混乱·竹宁被挤得抱膝坐到了柜顶上,不太有存在感地温声劝说:“地府会审判一切罪责,大家别激动,那位女士,请把司机师傅的胳膊安回去。”
.·而地府之中,章昱谨终于一路小跑着冲过了黄泉路,绕过了重重宫殿,向着无常殿狂奔而去··原本寂寥无人的无常殿,此刻却是被几十天兵团团围住,殿中黑无常冰冷的声音传来:“罗淦打下了阎王殿,天庭都要乐疯了可算捉住了地府的错处,抄家之后连本尊手下的阳间鬼差都要管”·两个天将立在殿中,其中一位瘦高天将忍不住开口:“这半月,我们可什么都没从无常殿抄出来,大人你这一根香火都没有的家底,再抄上三年五载也没损失。
不像阎王殿,每多搜一回,就多折进去几箱银钱,无常殿里再搜几百遍,也是一个铜板都无,大人你何乐而不为……”·在黑无常- yin -恻恻的目光下,这个天兵猛然闭嘴。
另一个天将则要严肃得多,他拢了拢袖袍朗声道:“让活人渡送- yin -鬼,这本就不合法理,那些凡人避鬼还来不及,又怎能渡鬼”·正在这时,一路狂奔的章昱谨突然破门而入:“无常大人,小竹他有危险”·章昱谨毕竟是肉体凡胎,在看到殿中的天兵后,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但还是强撑着飞速说出了竹宁的危险处境:·“大人,北市今日出现了一拨穷凶极恶的术士,不仅连杀几十人挖脑取髓,昨夜还想将目击者和调查员杀人灭口。
如今他们将整个医院用阵法隔绝,要置小竹于死地··“小竹入职不到一个月,才刚刚毕业,又中了剧毒,再晚一些恐怕……”章昱谨硬着头皮恳求:“还请大人看在小竹尽心尽力为地府当差的情分上,救、救他一命”·这番话正中那威严天将的下怀,他皱眉道:“你看,设立阳间鬼差纯粹胡闹,这阳间鬼差遇上术士都活不了命,遇上恶鬼岂不是更糟”·黑无常无暇顾及那天将,径自拎着章昱谨转身消失,救绒球去了。
而那威严天将不肯放过这把柄:“本将倒要看看,那能被凡间术士杀死的鬼差,究竟是何模样·”·说罢,也跟了上去··几秒钟后,两个天将从病房的地板冒出,而后被十几个厉鬼踩成了饼。
竹宁早在一秒前用余光发现了门外的黑无常,连忙恪尽职守的工作起来,手持鬼差令维持着秩序:·“大家别挤,再等一等就能去地府……地板上是什么东西别踩,别踩,刘大妈麻烦您抬一下脚。
对,大家劳驾都抬抬脚,看一下地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 ·第70章 chapter 70 夜班公交车14·被踩在脚下的两位好歹是天庭的天将, 在最初的几秒钟迷茫过后, 立刻用仙力腾空而起。
神仙驾临, 本该是让人忍不住跪拜的庄重场面, 问题是这是在病房,两位天将要想看清屋内的状况,就必须把握好悬空的高度··于是, 狭小的病房内, 将近二十厉鬼在底下挤成了饺子, 两个神仙弯腰飘在天花板下的有限空间,定睛一看·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我的老天爷, 密密麻麻全是拥有百年道行的极恶厉鬼,还有一只千年难遇的聻, 这可是在三界都排的上的罪恶滔天之物·矮胖天将猛然爆喝一声:“大胆厉鬼,胆敢在阳间作祟”·说着抬手就要用仙力除鬼。
竹宁看到从地板里冒出来的两个古装不明物,似乎想要伤害鬼魂,拿起鬼差令就砸了过去··“你要干什么冥王律,不得伤及死魂”·眼看矮胖天将的白色仙力, 就要击打在底下刘大妈的满脑袋卷发上, 小小的鬼差令牌毫不畏惧地冲了过去, 感受到仙力制约之后仍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 砰的一声砸在了矮胖天将的脑门上。
那仙力噗嗤一声就被打散了, 矮胖天将千年来高高在上, 对凡间和- yin -界不屑一顾, 哪里受得过这种侮辱, 捂着脑袋气得大骂:“你这小小鬼差,你竟敢……”·黑无常这时才抬手解了禁制,仿佛根本没看见方才令牌砸人的景象,缓步而入反问道:“本尊的阳间鬼差,在恪尽职守摆渡鬼魂,有何不妥”·黑无常身后的章昱谨已经快吓疯了,冒死挤进厉鬼堆里,对竹宁小声说道:“那是天庭中的天将,小竹你……”·那矮胖天将简直怒不可赦:“这许多厉鬼在此,就连冥府鬼将过来也未必能制服得了,你那区区阳间鬼差,方才还派人来求救,他能摆渡恶鬼倒是敢出手砸本将”·竹宁意识到飘在半空捂脑袋的,很可能是天庭的神仙,这时候可不能给阳间鬼差队伍丢脸。
竹宁 正坐在柜子顶,尽职尽责地举着鬼差令维持秩序:“大家都挤在地面上做什么,瞧把人家天将大人踩的……你们已经是鬼了,可以自己往上飘了·”·这些刚刚做鬼的厉鬼,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一个个在鬼差大人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开始学飞。
他们不知道闯进来的这几位是谁,但这位身为阳间鬼差的好小伙子,才是他们的负责人··厉鬼们摇摇晃晃往半空和屋外飘的时候,很是不满地看向天花板上矮胖和瘦高的两位:·“你们两个谁啊,怎么还打人”·“要不人家鬼差小伙子拦着,你是不是要打我的头”·“人家鬼差小伙子怎么不是在渡鬼,他刚才都说了让我们等一下,而后把我们全都送到地府,我们正排队等着呢”·“怎么有这种人你说说,妨碍人家鬼差工作还有理了,切”·这矮胖天将是天庭的神仙,何时受过这种气,平日里就是天庭的天兵到他也是毕恭毕敬,这会儿竟然被一群鬼给骂了。
按着矮胖天将的- xing -子,就算是在阎王面前,他也得越俎代庖地杀几只鬼出出气,但现在偏偏屋里有个黑无常··矮胖天将脸色数变,气得七窍冒烟··黑无常冷冰冰开口:“怎么,天庭现在不仅要在地府抄家,还要仗势欺人扰乱渡魂”·另一个瘦高天将连忙拉住同僚,而后赔笑打着圆场:“无常大人说笑了,我们二位也是听说阳间鬼差有难,过来查看一下而已,既然是场误会,那我们便不再叨扰,阎王殿还未搜查完毕,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拉着矮胖天将就跑··在虚空中不忘压低声音提醒同伴:“你傻吗看看屋中那群厉鬼还有一只聻,现在阎罗王的地狱里都凑不齐这阵仗,明显是黑无常知道天庭想对阳间鬼差动手,故意下套等我等的错处啊”·矮胖天将闻言,恍然大悟,一张圆脸从通红涨成了茄紫,破口大骂道:“我说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在我们说到阳间鬼差的时候,有人来求救,原来都是黑无常那厮布的局”·高瘦天将连连点头:“可不是么冥王一派的惯用伎俩,差点又着了他们的道,你忘了冥王是怎么坠入万骨渊的,就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多大一口锅就扣阎王派的脑袋上了,阎王派到现在还一蹶不振。”
矮胖天将又气又怕:“幸亏本将方才没出手教训那阳间鬼差,这一步步环环相扣,恁的- yin -险先是假装有难,本将过去徒然看到那群厉鬼,定然出手除鬼,阳间鬼差借机冒犯,就是为了引我伤他。”
高瘦天将后怕道:“这以己为饵,分明就是第二个冥王·”·矮胖天将怒火中烧:“没错,- yin -险至极”·.·病房里的竹宁还不知道,他平平常常送一次鬼,差点把把阳间鬼差队伍往上抬了一个等级。
黑无常此时并没有幻化成无害的年轻男子,仍旧是地府里的衣着,一身黑袍- yin -气森森,可怕极了··竹宁万分无辜地坐在柜顶,不敢动··黑无常还未开口,一直担心竹宁的章昱谨冒死抢先一步说道:“大人,小竹确实被夜班公交案的幕后之人困在医院,方才束缚鬼魂不得而出的禁灵阵,就是那些术士所为,这件事不能怪小竹,他也差点丢了- xing -命”·黑无常目光中带上了一丝的杀意,语气却异常平静:“想要害你的人呢”·竹宁乖巧抬手,指向柜子后面的三个厉鬼和半个聻:·“他们已经变成鬼了。”
黑无常:“……”·竹宁连忙辩解:“我真的没有故意杀人,就是打了个喷嚏,之前我把几十克氰化钾呛进肺里了,不过之前我吸了好多口气,现在屋子里已经五毒了,都是那三个突然出现,扬起了灰尘”·黑无常忍不住轻笑:“对,是他们扬尘的错。”
章昱谨见黑无常神色缓和,也连忙为竹宁说话:“这些术士狠毒至极,若不是小竹恰巧毒死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甚至找来了一只残疾的聻,想要置小竹于死地”·竹宁:“……”·厉鬼和聻敢怒不敢言地瞪着竹宁,目光中充满了控诉。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竹宁心虚道:“其实,那只聻二十分钟前还是个术士,而后被我不小心毒死成了鬼,而后又……被我不小心气死了,就变成了聻。”
章昱谨彻底结巴:“把、把鬼气死了”·黑无常指出:“这其实是半只聻·”·竹宁看着那只聻身上明晃晃的大牙印,做贼心虚得直接被吓成了小绒球:“唧唧唧”不是我啃的·聻仅剩的那只眼睛,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浑身散发着怨气沉默着。
小绒球迈开小短腿就往外冲,飞也似地想要逃离黑无常这个可怕上司:“唧唧唧”我去把他们送到地府·黑无常今日放了一众天兵天将的鸽子,从地府来到了阳间,还没摸到那触感很好的细软绒毛,这忘恩负义的小绒球就要扬长而去……黑无常伸手就拎起了埋头往外冲的小绒球。
小绒球的绒爪爪在半空中一阵刨,而后才发现自己已然悬空,立刻缩起了爪子,睁着大眼睛做乖巧状··黑无常浅笑:“本尊看你怎么送鬼”·而后轻轻地把小绒球放回地面。
有了黑无常这个可怕的上司监督,小绒球紧张得不行,迈开小短腿跑到楼道里:“唧唧唧”大家排好队·这次的这十几个鬼魂,可不像地宫忘川河里的那些被厉鬼管辖的恶鬼,那么有组织纪律- xing -。
这些新死的鬼魂挤挤挨挨,吵吵嚷嚷:·“哎,刚才那个鬼差小伙子呢,不是说好把我们送到地府吗”·“这谁家的小白狗,怎么跑到医院里来了,这医院怎么管理的”·“没人的话,我可先回家了,过了头七再走。”
“你个无良司机,我哪怕下地狱也要先打死你”·十几只厉鬼乱成了一锅粥··小绒球举起小本本,也没人看的见,小绒球紧张极了猛然张开大嘴,使劲一吸——·整个楼层瞬间刮过一阵妖风,连黑无常都微微踉跄了下,小绒球嘴里含着十几只厉鬼外加半只聻,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黑无常挥了挥爪子,而后握着鬼差令消失在了空气中。
小绒球再次出现在了黄泉路,孤单单往前走,后面遥遥跟着个黑无常··引来了无数- yin -司鬼差的侧目,而后胆战心惊地躬身避让··催判官殿中,几个天兵正在做着记录,每进来两个青面巨鬼或者寻常鬼差,天兵都会询问恶鬼是否被索贿,鬼差有无伤魂。
判官殿里的小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我们催判殿里的鬼差就是厉害,今天几十个里有一半都没伤过魂,顶多打骂几句·”·“别的判官殿里还有受贿被查的呢,啧啧”·“李- yin -司今天一天就勾了两个恶鬼,实在厉害。”
“看,那不是无常殿里的小半妖”·堂上的催判看到黑无常手下的阳间鬼差只身前来,心里还真是捏了把汗,平时这小半妖勾魂挺厉害的,怎么今天……·催判:“殿下鬼差,可勾鬼魂前来”·小绒球挥爪:“呜——”·催判弯腰倾听:“什么”·小绒球很急:“呜呜”·记录的天兵对视一眼,提笔刚要写些阳间鬼差的坏话。
小绒球一口气憋不住:哗·将近二十只厉鬼外加一只聻迸发而出,整个判官殿……满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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