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球球入职冥府后 by 暖暖的茶(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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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球球入职冥府后 by 暖暖的茶(上)(3)
·后来,黑无常大人终于良心发现,哪怕眼前的凶残球子是什么都可以吞的饕餮,也毕竟是只幼崽,不能吃太多的塑料包装盒··黑无常只能一粒一粒地投喂甜花生豆……仿佛在玩鲨鱼拔牙,稍不注意手指就会被——咔嚓。
小绒球乖乖巧巧坐在桌子上,等待着吴赦哥哥的爱心零食,目光满含期待地看着拿着花生豆……的手··在吃了5000多块钱的零食后,小绒球的目光终于不再追随新同事的手,而是老老实实卧回了黑无常的怀里,轻轻打着饱隔。
黑无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一手抱着绒球,一手拉着竹宁的小行李箱下了动车·· · ·第32章 Chapter 32 两个妻子4·黑无常右手抱绒球, 左右拉行李箱,出站坐上了出租车, 活像小绒球出行的免费保姆。
出租车司机一听是要去影视基地,从后视镜打量了几秒, 便想当然的把黑无常当成了还未出名的男影星, 打趣的好话说了一路··小绒球惬意地窝在黑无常的怀中, 有了障眼法的保护, 它这几天都不用怕暴露自己的小秘密, 整个绒球都放松了下来, 时不时抬头偷看者黑无常俊美冷清的侧颜, 惋惜着新同事的英年早逝。
竹宁他们中午出发, 经过五小时的动车,和不到一小时的计程车, 到了影视基地的时候, 刚过晚上6点··黑无常先是将竹宁的行李放到了影视基地里的酒店, 而后在女影星经纪人的房间中, 见到了这次灵异事件的主角——夏欣兰。
夏欣兰的经纪人兼助理李兴,是个干练矮小的男人,全程防贼一样盯着这所谓的特殊事件调查员, 挡在夏欣兰身前:·“最近剧组中确实有一些欣兰姐的传言,但没有一件事是有确凿证据的, 如果你们借着调查的名义, 瞎写报道, 那就等着收律师函吧”·小绒球站在黑无常的手中, 越过那无比警惕的经纪人,好奇地观察着坐在后面沙发上夏欣兰。
之前在动车上看的恐怖小短片中,竹宁并没认出来脸色惨白的带妆女一号是谁,现在见了真人,竹宁依稀将夏欣兰的容貌,和八九年前的偶像剧女主对上了号··实际上,夏欣兰还真不是恐怖电影中常常出现的,形貌姣好但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演员。
夏欣兰很早就出演了多部的青春偶像剧,当时也算是大红大紫,有诸多影迷粉丝,但随着她过三十岁,几次转型失败后,便处于比较尴尬的地位,人气还不算太差但戏路越来越窄。
这次出演恐怖片的女一号,更是招致了诸多媒体小报的争相报道··【夏欣兰人气下滑】·【收视率毒药】·【只能接演小众恐怖片】·类似的报道段子在网上被讨得热火朝天,但偏偏又到不了大爆上热搜的程度,对电影的话题度几乎没什么益处,只是充当了块万能砖,隔一阵就被拿出来拉踩嘲讽一通。
所以夏欣兰的经纪人李兴,才对这从未听说过的调查员充满了敌意和警惕··“你到底想调查出什么”小个子经济人拦在夏欣兰和黑无常之间,眼神就像是再看骗子:·“如果剧组真有人故意捣鬼,那张导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报警,让警察来调查这件事,我可从未听说过,国内有合法的私人调查机构。”
小绒球迫不及待:“唧,唧唧”快问她上次拍地下室镜头时,灯是亮的还是灭的··黑无常抱着小绒球,略过经纪人直接看向沙发上的夏欣兰,不急不躁地重复了竹宁的问题:“夏小姐,你还记得地下室那场戏,最后一次拍摄时电灯是亮是灭”·夏欣兰地态度倒是很好,并没有明星的架子:“是亮的,这场戏拍了十几次,一直到我突然晕倒的那一场,电灯都是亮的,按照剧情只有我下木梯之后,电灯才会突然熄灭。”
谁知这个问题却让经纪人突然紧张了起来,敌意更甚:“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就算欣兰记不清每一场戏的所有细节又怎样”·障眼法下,别人是看不到小绒球的。
小绒球很是激动地在黑无常手里蹦啊蹦:“唧唧唧”这个经纪人肯定有问题对不对·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黑无常整暇以待,笑看着怀中的小家伙要怎么查案。
·小绒球跃跃欲试地向前伸出爪爪,像是要去够经纪人的胳膊··黑无常稍稍往前,小绒球的爪爪在经纪人的胳膊上轻轻戳了戳,而后沮丧道:“他是实芯的。”
经纪人正要发火赶人,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搓着手臂嘟囔道:“什么玩意儿”·理清办案思路的小绒球开始发号施令:“然后我们再看看夏欣兰是不是实芯的,就能知道下楼亮灯和黑灯的两个女一号,那个是人那个是鬼啦。”
这时,夏欣兰走上前来,为自己经纪人的无礼歉意地笑了笑:“李哥也是好心,这几年总是有小媒体狗仔之类的人,以各种名义过来探班采访,而后爆出莫须有的噱头黑料。”
黑无常:“无事,该问的已经问完了·”·说着他不经意地侧身向前一步,看起来是要告别出门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把小绒球悄悄捧到了夏欣兰的身边。
小绒球伸出绒爪爪,啪在了夏欣兰保养很好的细腻手背上,而夏欣兰似乎毫无所觉··“好像也是实芯的诶……”小绒球刚垂头丧气地唧唧了半句,突然嗅了嗅小鼻子:“诶,她怎么也有点香香的”·说着绒爪爪轻轻一掰,喀吧——夏欣兰的小拇指像脆皮糖一样,整个被掰了下来·整个小手指一滴血也未流。
断口处并不见骨肉,就像圣诞节糖棒似的一片白,这绝对不是人类应有的触感··夏欣兰似乎毫无反应,根本不知道自己少了一截手指,还在礼数周到地送客··而那全程警惕的小个子经纪人,注意力全在黑无常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家艺人被掰下了根手指,赶着这位疑似记者的调查员出了屋子。
小绒球歪着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爪子中的那节小手指是什么东西,散发着- yin -气的香甜,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一块·变成小绒球后,心智也跟着变小了的绒球子,用爪爪捧着那糖块似的手指往嘴里塞去。
刚刚出屋的黑无常,连忙伸手捏住了小家伙的绒球爪子,而后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把那“糖块”从紧握的绒爪间抠了出来,揣进兜里没收了··小绒球很无辜地砸了砸嘴巴,而后期盼从门缝里看向里面的夏欣兰。
黑无常脸上- yin -云密布,抱起绒球就往楼梯口走··虽然这绒球子眼睛亮晶晶看向他的手的时候,还是比较凶残可怕的,但当小绒球真的转移了目标,看向别的香喷喷的东西的时候,黑无常又莫名生气起来。
黑无常教导道:“小竹,以后不许随便啃不认识的鬼魂·”·小绒球低头:“哦……但要是遇到特别坏的恶鬼要吃我,我也不能咬它么”·黑无常:“尽量整个吞掉,或者大口咬。”
小绒球乖乖的:“嗯·”·也许是因为黑无常陪伴在身边,而且外面的天空还未全黑,再加上这次灵异事件的主角比较像糖块,下楼之后小绒球已经完全克服了恐惧,变回了年轻人的模样。
竹宁:“现在已经分出来谁是鬼了,我们找到活着的那个夏欣兰,问清她和谁结过怨,会用鬼魂去搅黄她的新电影”·黑无常想要提示一番,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决定让这新的阳间鬼差自己学会查案,便维持着人设点了点头。
正当两人准备步行去剧组,询问活着的夏欣兰去向的时候,李兴也赶下了楼,似乎怕这个“调查员”在酒店逗留,挖边边角角地黑料··经纪人李兴看到竹宁,只以为是另一位调查员刚刚赶到,也没有多想,听说二人要去剧组,便自告奋勇地上前带路。
巴不得黑无常和竹宁赶紧离开酒店··看来这位经纪人还没有发现楼上“夏欣兰”的断手,二人也未说破,跟着李兴一路走去了剧组的取景地点··《别墅惊魂》这部电影,讲述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女主在丈夫去世后,伤心难抑,为了逃离原来的城市和回忆,独自一人搬到乡间别墅。
但她却总能在半夜听到另一个女人的脚步声;浴室花洒无人自开;关灯时看到盛满鲜血的浴缸,开灯后又空无一物··女主怀疑别墅的前任女主人曾在浴室中杀人分尸,而地下室的诡异响动则是被杀丈夫的冤魂,想要爬出水泥墙。
当女主鼓起勇气砸开浴缸后,下水管道中满是血迹和头发,而地下室的水泥墙中,真的有一具男子的尸体··最后的结局,当然是没有真鬼的,更不是冤魂作祟··因为警察赶到后,发现浴室里的血迹产生在一天前,地下室被挖开的水泥墙也尚未变干,而房东、邻居和女主的亲朋都能作证,女主是在十天前和丈夫一起搬进别墅的。
女主的丈夫出轨,被患精神分裂症的女主撞破,为了挽救婚姻离开了原来的城市,搬到了乡下··而女主在撞破丈夫出轨的那一刻,在潜意识里已心如死灰,把自己幻想成了曾拥有美满家庭的丧偶女人,之后的无数幻觉,反应的是女主谋杀丈夫前,内心的挣扎和恐惧……·一起平平无奇的精神病患者弑夫案,愣生生被加工成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恐怖电影。
而整个故事的发生地点,几乎全在这一栋别墅中,除了少量室内场景在摄影棚中完成外,整个剧组都可以宅在这栋别墅不动窝,经费耗费很少··可能是看黑无常和竹宁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更没有去挖边边角角的隐私,经纪人李兴对二人的感观好了不少,话语中也少了几分敌意:·“其实欣兰姐人挺好的,但最近几年总是负面新闻不断,谁都能过来踩一脚,好弄出点热闹,赚波流量,可欣兰姐又做错什么了近几年她压力很大,偶尔记错一两件事,也没什么只得大张旗鼓宣扬惊讶的。”
“就好比这次所谓的灵异事件,剧组人员那么杂,随便一两个目的不纯的人都能设计出来,到时候又能爆出个大新闻,剧组灵异事件一出,一半人骂她邪- xing -,一半人骂她炒作……可这所谓的灵异事件,根本就与欣兰无关”·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竹宁默默道:“那可不一定。”
李兴一下子急了:“你——”·竹宁好心提醒:“你看前面·”·李兴不明所以地顺着竹宁的目光向前看去,十几米外的取景别墅门口,张导正和带妆的夏欣兰讲着戏。
场记看到李兴过来,伸手打着招呼:“哎李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把欣兰姐一个人扔这儿”·李兴如遭雷击般的愣住了,看着正听导演讲戏的夏欣兰,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话:“欣兰她、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场记不明所以:“过来欣兰姐在这儿累一天了,中午都没回酒店休息啊。”
李兴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下午的时候他去外面买冰镇矿泉水的时候,看到夏欣兰一个人低着头在路上走,就想当然以为下午的戏改场次了,没夏欣兰的戏份,就陪着夏欣兰一起回了酒店。
可现在回想起来··之前酒店里的那个“夏欣兰”……·黑无常看出了竹宁的紧张,鼓励地轻抚了一下男孩的后背,竹宁被这个动作大大的安抚了,上前和摄制组的人说明了来意,出示了工作证。
摄制组的人不像进不了片场的助理李兴,他们对这灵异事件的恐惧可要深得多,看到竹宁后也尤为热情··而这位活着的夏欣兰也很礼貌:“这段时间我精神不太好,也许记得不是很清楚,但竹调查员有什么要了解的,都可以来问我,我会尽量回忆。”
说着伸出手来,竹宁也礼貌地握了握夏欣兰的手,但……·夏欣兰的手的触感,极为奇怪··虽然并不像鬼魂那般虚无,但却少了几分活人的温度和软度,就像是……方才在酒店掰下来的糖块一样。
竹宁试探- xing -地轻轻一掰,喀吧·竹宁收手的时候,连夏欣兰的右手一起收了回来,整只手从手腕处齐齐断裂,断口露出纯白色的一片,没有骨肉和血。
少了右手的夏欣兰毫无所觉,还在和摄制组的人说话,而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剧组人员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摄像师更是直接啊——的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下,砸在了摇摇欲坠的经纪人李兴的身上。
“夏欣兰”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也有些慌张地看向导演:“怎么了大家这是怎么了”·六十多岁的老导演,嘴唇颤动了半天,最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第33章 Chapter 33 两个妻子5·“夏欣兰”看到老导演晕倒, 生怕这60多岁的老人家摔出个好歹, 连忙过去搀扶··那老导演正躺在地上翻白眼, 迷迷糊糊间看到夏欣兰没有手的手腕,直直伸了过来, 吓得也不敢继续晕了,一个鲤鱼打挺蹿了起来, 连滚带爬往台阶下翻:“救……救救命”·“夏欣兰”意识到是自己吓到了老导演,不敢再继续上前,而是困惑地转向了身边的竹调查员:“大家这是怎么了”·根据之前的恐怖小片段, 这双女主奇观一般维持不了多久,竹宁生怕自己指出这位夏欣兰的手腕问题, 会把她刺激得当场消失, 连忙把手中的断手往背后一藏:·“你看天上有好大一只蝙蝠”·夏欣兰吓得一哆嗦, 连忙抬头看天:“在哪儿”·而竹宁早就背着手冲下了楼梯, 扑到了黑无常身边小声问道:“吴赦哥哥,你有绳子吗我想把这只鬼抓起来。”
黑无常勉为其难地从衣兜里, 拿出了一小撮没来得及缝补的黑袍线头, 递给了欢天喜地的竹宁··而后竹宁就像抓蝴蝶一般,悄悄绕到了还在看天的“夏欣兰”的身后,拿着绳子往阶梯上爬去。
可惜的是,“夏欣兰”在看了几秒空无一物的天空之后,便茫然地收回了视线, 还是认为搀扶老导演要紧, 她快步而下弯腰去扶正在往阶梯下翻腾的张导, 而后她那光秃秃的手腕,就戳到了可怜的老导演的肩膀上。
老导演翻腾的力气都没了,眼睛瞪得滚圆,胸口鱼一样的起起伏伏,眼看就要背过气去··后面猫腰前进的竹宁连忙扑过去,想要用绳子套鬼··但“夏欣兰”已经先一步顺着老导演的视线,看到了她光秃秃的手腕,双目惊恐地睁大:“我的手呢,我的手没了”·随着“夏欣兰”见鬼般的尖叫,她原本清晰如常人的身体瞬间模糊起来,几秒内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竹宁可惜极了,他赶紧把“夏欣兰”的断手拿出来看了看,而后像模像样地用绳子把这一部分的夏欣兰栓了起来,而后当做收获似的小步蹭回了黑无常身边··“我身为阳间鬼差,身上应该随时带着绳子才对。”
竹宁垂头丧气地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检讨:“这样就算是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看到鬼,也能立刻套回地府·”·黑无常无比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直想把这认真的小阳间鬼差的名言,用手机录下来放给全地府的- yin -司鬼差观看学习。
“夏欣兰”是消失了,但被吓得东倒西歪的摄制组人员,还没能够缓过来,一个个面带惧色手脚发软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原本,他们还对竹宁这个过于年轻的调查员,隐隐地不太信任,但看到刚刚这年轻人手拿个黑色皮筋()就要去套鬼之后,全都敬佩信服得不行。
这年头画符做法的老道算什么,还是年轻一代有冲劲儿,那是真敢往鬼身上扑啊·“今天的这两只鬼,为什么和以前见到的不太一样”竹宁今天第一次自己办案,虽然刚刚失利但还是很兴奋:“无赦哥哥你看,这只手现在还是实芯的呢。”
黑无常将那断手拿了起来,略微查看了几秒:“这不是鬼魂,是鬼魄·”·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竹宁迷糊了:“有什么不一样么”·黑无常耐心科普道:“三魂七魄中的三魂是离身之灵,而七魄为附身之精,可以离开身体的是魂,依附躯体存在的是魄。”
竹宁有些羞愧:“特调处执行组的调查员,都学习过《术法基本》、《- yin -阳诀》之类的基础课程,但我还什么都没学过……”·“无妨,有问题你问我便可。”
黑无常轻笑:“就算旁人熟背百本,也未必敢去咬渎职的- yin -司·”·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摄制组的人终于陆陆续续找回了手脚,从地上爬了起来,如今影视基地中已经黑了下来,取景地的别墅更是空阔得渗人。
看到两位调查员毫无惧色,面色如常地端详着那惨白的鬼手,摄制组众人心中的敬佩更强,连忙七手八脚搀扶起快背过气去的老导演,挤挤挨挨往竹宁他们身边躲··只有经纪人李兴,愣愣地盯着“夏欣兰”消失的地方,而后猛然惊觉:“欣兰还在酒店里,她她她不知道这边的事,要是那女鬼去害她……”·说着李兴跳起来一边拨手机,一边就要往酒店的方向跑。
黑无常淡淡道:“回来·”·李兴回头就和黑无常急了:“鬼飘的可比人快,欣兰要是……”·黑无常没说话,而是从衣兜里取出断指:“这是酒店里那个‘夏欣兰’的。”
摄制组的人不知道事情经过,听说酒店里还有一个夏欣兰,恐怕也是个鬼,一下子更慌了,不少人都手足无措地用手机手电筒,向四周胡乱照- she -着,生怕身后的- yin -影里突然冒出一个索命的白衣女鬼。
现场只有两个普通人还关心着夏欣兰··李兴急得带上了哭腔:“酒店里的也是鬼,那欣兰呢”·而老导演在一堆人的挤来挤去下,终于被踩清醒了,听说现在只有两个女鬼没有女演员,一下子就急了:·“调查员同志你们是说,之前拍到的两个影像都是女鬼的那……那些镜头还能不能上映”·整个剧组:“……”·李兴正担心得直掉眼泪,听到老导演的话,瞬间炸了:“你个老不死的——”上去照着老导演的鼻子就是一拳。
剧组的人赶紧拉架,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身为鬼差的竹宁,没有管理人间事的自觉,他正认认真真观察着那只惨白的断手,而后发现这只手之所以惨白,不是因为它有身为鬼手的自觉,想去营造恐怖气氛,而是因为这只手的“皮肤上”,涂抹着厚厚一层遮瑕膏。
当然,这遮瑕膏只是由鬼魄凝结而成的视觉效果,并不能擦除,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在那只鬼手的手背上,看到高过皮肤的痕迹——这是被遮瑕膏掩盖着的割痕,再仔细看,手腕上还有更深的一处。
竹宁有点害怕了,他拉了拉黑无常的衣袖:“无赦哥哥,夏欣兰的手腕上有割伤,而且鬼魄都已经飘出来了,她是不是已经……”·黑无常沉吟片刻,而后缓缓回答道:“就算身死,鬼魄也应该随着身体慢慢消逝,绝没有飘出单独成型的道理,夏欣兰身上定然被动过手脚。”
竹宁突然觉得这个案子好难,原本以为这个灵异事件中,有一人一鬼,审问谁都可以,现在鬼魄被吓飞了,人生死未卜,不知道再那里,竹宁闷闷地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回酒店,看看那只“夏欣兰”还在不在,看看她还记不记得身体在哪儿”·竹宁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没了底气。
片场中,反倒是李兴那边和摄制组打得热火朝天,老导演毫无防备地被打歪鼻子后,整个变成了摄制组十几人群殴发疯经纪人的大混战··黑无常摸了摸竹宁细软的碎发:“不用那么麻烦。”
说完,黑无常旁若无人地用皮鞋磕了磕土地,慢条斯理道:·“燕北- yin -司听召,即刻现形·”·刹那间,四周- yin -风顿起,渗入骨髓的- yin -寒蔓延开来。
两个扛着锁链的青面巨鬼凭空出现,战战兢兢地倒头便拜:“无……大人·”·无常的常字还未出口,二鬼就感到口舌一僵,他们心知自己失言,但又不知无常二字哪里触怒了那尊大神,连忙含混了过去。
两鬼恭敬低头,弯着膝盖转了一圈,愣是没认出这些人中那个是黑无常,屈膝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急得左顾右盼··竹宁好心指向身着西裤衬衫的黑无常:“这里。”
两鬼青面巨鬼总算噗通一下,跪踏实了,也不敢置喙无常大人的衣着,战战兢兢齐声道:·“燕北- yin -司,见过大人·”·几日前黑无常和手下鬼差,钓鱼执法撤了李判官,削了- yin -司的半个脑袋而后把两个- yin -司打入地狱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 yin -司鬼差的队伍。
最近别说是徇私索贿,整个地府的- yin -差连巡逻勾魂都勤快了,如今这两个青面巨鬼一看身着怪异,混入凡人当中的黑无常,心里哭天抢地地大呼完蛋——·这黑袍子钓鱼执法到燕北来了·而原本打得四仰八叉的摄制组和李兴,在看到青面巨鬼的那一刹那,腿顿时就软了,顺着那四仰八叉的姿势,落花流水地地趴在了地上。
那、那个穿白衬衫的调查员,刚刚干了什么……·黑无常言简意赅:“孤魂夏欣兰阳寿可尽”·两个青面巨鬼浑身一抖,心道不好·无常大人明显是来挑刺的啊,不说生魂还是死魂,不说生卒年月,这是要我们- yin -司把所辖的每个魂都烂熟于心,这这这……那里背得下来,夏欣兰是谁·两个青面巨鬼急得满头大汗,磕磕绊绊道:“这夏、夏……”·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黑无常:“查生死簿。”
青面巨鬼们如蒙大赦,就像高考时突然通知开卷了一样,从怀中拿出生死簿开始哗哗哗地翻了起来·· · ·第34章 Chapter 34 两个妻子6·两只青面鬼开始还如释重负,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还是没能找到夏欣兰的名字后, 两只青面鬼逐渐从窃喜于能翻书的考生,变成了急疯了的怎么都翻不到答案的学渣。
哗哗哗生死簿越翻越急··但就是找不着夏欣兰的记录··两个青面巨鬼跪下来比普通人还要高, 看起来好大的一坨,但全都在拼命减小存在感··随着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凝滞, 其中一个把近几十页生死簿翻了七八遍的青面巨鬼,实在坚持不住,只得提心吊胆地停住了手, 抬头赔笑道:·“大人,小的谨记前几日您对- yin -差的教诲, 现已经连夜将辖区内的生死簿完善, 添上了那个身、身份证号码……确、保恪守本心, 不勾错一魂不知那孤魂夏欣兰的身, 额……身份证号码是何”·这个燕北- yin -差确实被同行的遭遇吓破了胆,他们虽然属于阎王一派, 竟是积极到把阳间鬼差的训诫都背了下来。
从竹宁的角度, 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那青面巨鬼的生死簿上,用壹 、贰、叁、肆、伍……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凡人的身份证号··黑无常看向趴在人堆里的李兴:“身份证号”·这时候李兴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努力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只能维持着四仰八叉的姿势,哆哆嗦嗦说出了夏欣兰的身份证号。
得到解题提示的两个青面巨鬼, 赶紧翻生死簿, 而后——·没找着··青面巨鬼已经紧张得开始哆嗦了, 苦着脸看向黑无常:“大、大人这这……没有啊”·李兴虽然焦急万分,但在这- yin -气森森的巨鬼面前,还是不敢开口去问,只得紧盯着那两个青面巨鬼,悬着一颗心看着他们查阅。
但鼻子被打歪的老导演向来是个暴脾气,他看到那两个- yin -差跪得如此标准,恐惧也消减了不少,又极为关心这电影还能不能上映,竟然壮着胆子插嘴道:·“我看小夏刚进剧组的时候就晕晕乎乎的,经常记错台词,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不怎么像个正常人,小夏她……是不是进剧组的时候就是只女鬼”·李兴被气得像头发疯的公牛,从地上爬起来就扑向了老导演:“你个老不……你怎么说话呐”·老导演被拉扯得七歪八斜:“你打我干嘛小夏进剧组时候的精神状态,和刚刚看到的女鬼根本没差别,我当了三十多年导演,天天一起拍戏的演员真要突然从人变鬼,我能看不出来”·黑无常:“查全国。”
谁知这话一出,两只青面巨鬼眼中恐惧陡增,砰砰砰开始磕头:“大人,小的们不应该贪图方便,把生死簿分册携带小、小的该死……大人您千万别把小的们判进地狱啊”·生死簿整本比辞海还大得多,旧时的- yin -司鬼差哪里耐烦天天扛着跑,早就撕拆成了几十本小册,每天巡察到哪儿就带哪本。
这两个青面巨鬼是依稀记得,冥王律严令规定不得损毁涂改生死簿,就连之前的**- yin -差,也只敢找和生死簿上同名同姓的阳人勾魂索贿,根本不敢去动生死簿分毫··现在想来,撕拆生死簿不就是损毁吗·这不是错处比前几天那两个倒霉- yin -司还大吗·原来黑无常是想拿他们两个开刀,把阎王一派的所有- yin -司一网打尽,全都判入地狱啊。
不管这件事最后斗得怎么样,他们两个杀鸡儆猴的鸡,肯定是彻底没戏了·两个青面巨鬼思及至此,如逢末日般砰砰砰拼了命的磕头,把旁边扭打的几个活人吓得全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这位年轻人是什么……身、身份·黑无常也是无奈,本想借个便利,早早调查清楚,好让那晚上难以维持人形的绒球子早点回去,没想到墨迹了20分钟,连阳寿都没查到。
黑无常面色一厉:“没带便回去拿”·两只青面巨鬼旋风般消失,过了不到一分钟便重新出现,水桶粗的胳膊翻页翻成了螺旋桨似的残影,总算找到了夏欣兰。
谁知那标注了身份证号的青面鬼惧意更甚,抖得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哭道:“夏欣兰阳寿于六十一天前尽于京郊一里河……大人小的真不是故意偷懒没去锁魂,实在是……”·死后六十天已经可以算是老鬼,- yin -司理应将她带回地府,但生死簿又不是定位仪,- yin -司也只是巡察,不可能全国一个个去找孤魂野鬼。
但若细究,这确实违例··连黑无常自己都没想到,鬼差勾魂一事中,有这么多钓鱼执法的角度……·黑无常挥手:“下去吧·”·两只以为自己必死的青面巨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麻溜地滚了。
夏欣兰鬼魄早已散成这副样子,别说能不能活,就连魂魄保全都难,她已身死早在几人的意料当中,只有李兴如遭雷击般的愣在了原地,而后嘶声裂肺地痛哭起来··被揍歪了鼻子的老导演也不好再计较,甚至勉强安慰起李兴:“小李啊,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
再说小夏不是在阳间还多逛了俩月吗,这也够本了·”·看到青面巨鬼消失,黑无常虽然可怕,但身着衬衫西裤好歹看着像个活人,同一剧组的人虽然没正式见过夏欣兰这个人,但都见过她的鬼魂,而且平时关系还处的不错。
眼看李兴情绪崩溃,主不了事,其中一个摄影师站起来壮着胆子说道:“一里河和我们最开始取外景的地方很近,夏姐可能是那时候没的,调查员先生,现在、现在……”·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竹宁方才被糖人鬼魄和- yin -差转移了注意力,现在才意识到四周已是一片漆黑,想起还未被人发现的女尸,就更加害怕起来。
黑无常看到身边的男孩人形维持得摇摇欲坠,但还在勉力支撑,似乎要去一里河尽职尽责找尸体,便安抚地拍了拍男孩的后辈,温声道:·“不用勉强,变回绒球也无妨,没人会注意到。”
竹宁一下子变回了小绒球,躲到了黑无常手里··而后黑无常转向剧组的几人:“报警吧·”·剧组众人刚刚目睹了- yin -司跪地求饶的奇观,本以为这位大人物会直奔一里河揪出杀害夏欣兰的凶手,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个指示,只得将信将疑地报了警。
死亡了两个月未被发现的尸体,定然不适合让这绒球子去看,黑无常理所应当地给北市的特调处分部打了电话,让他们协同警方去查案找尸··很快就有警车低调地开来了影视基地,把知晓夏欣兰生前行踪的李兴接走,动身去了一里河。
警察离开后,剧组的人看见黑无常均是隐隐惧怕,根本不敢上前,只有鼻青脸肿的老导演,还一心惦记着电影上映的事,犹犹豫豫地蹭了过来:·“调查员先生,之前拍到的的确是鬼影,但、但……如果我们请替身补拍完剩下的,电影还能上映么”·剧组其他人吓坏了,赶紧过来拉他。
黑无常单手抱着小绒球,有些不悦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着电影”·旁边的人连忙解释:“张导为了筹备别墅惊魂,已经筹备了整整五年了,国内的恐怖电影市场很惨淡,但张导真的想好好作这个电影,投资人都是求爹爹告奶奶一个一个拉来的,现在电影终于拍出眉目了,却又……”·张导是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小夏也很想拍好这电影啊,她已经成了鬼了,每天还自己练台词呢”·旁边的人都快哭了:“张导您少说几句吧。”
黑无常:“不行·”·张导豁出去了:“这片子要是换人,就彻底毁了,小夏那种气质别的演员不可能模仿出来”·旁边的人:那可不是,夏姐是鬼啊·黑无常:“在电影院里放鬼影,你是想招鬼还是聚- yin -”·剧组的人一听可吓坏了,这里出了这种事,他们早就不敢再干,连忙围过来劝。
张导演只得死皮赖脸过来要了微信,障眼法保护中的小绒球用爪子抓着自己的手机扫了二维码··这别墅大家也不敢再待,全都结伴回了各自的宾馆,黑无常也抱着绒球子回到了酒店。
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他们便接到了警方和特调处分部的消息,夏欣兰的尸体已经在一里河的出租屋内找到··但因为尸体已高度**,死因还需进一步勘验··终于等到了结果,后续的一切要等到明天再调查。
黑无常本为- yin -气所聚,并不用睡眠,但小绒球可困了,它用绒爪爪抓着牙刷认认真真刷好了牙,而后蹦跳着在屋中寻找了一圈,最后看中了窗台上圆圆的空花盆··黑无常本想勉为其难地,陪这小家伙浅眠一会儿,顺便捋捋睡着了的无害绒球,现在只得用薄被在花盆里垫了个窝,而后把这一盆绒球放到了夜灯下:“睡吧。”
这下小绒球彻底不怕了,安安心心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小绒球握在爪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绒球子被吓了一哆嗦,看到手机屏幕里,张导的视频通讯请求正在不断闪烁……· · ·第35章 Chapter 35 两个妻子7·现在正是夜里两点三十分, 小绒球看着微信界面中张导演的通讯请求不断闪烁, 脑海中划过无数种恐怖可能, 但慌乱中爪子一抖,正好不小心碰到了接通按键·视频通话接通了。
手机屏幕中并没有出现张导演那张熟悉的老脸, 而是一片模模糊糊的黑暗,好像是别墅的内部, 不远处正是电影情节中白纱飘动的浴室·浴室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白衣女人,缓慢而笔直地走向浴缸,抬腿爬了进去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小绒球吓得整只球都僵住了, 两只绒爪爪捧着那无比恐怖的通讯中的手机,扔都不敢扔, 炸毛成了花盆小窝中的大仙人球··就在小绒球快要被吓死了的时候, 张导演兴奋无比的声音, 突然从从手机中传来:·“调查员先生, 小夏好像又回来了刚刚我不是晚上睡不着,过来看看布景……结果正看见小夏在敲别墅的门, 说是下午她提前回了酒店, 耽误了大家,现在想来加班补拍镜头。”
张导演的声音突然压低,神神秘秘道:·“这就应该是下午酒店里,掉了个手指的鬼魂你看小夏就算成了鬼也敬业啊,现在正在练习走位呢。”
小绒球这才反应过来, 张导演年龄大了, 虽然会用微信视频, 但是可能不会旋转镜头·现在正在说话画外音的张导应该是,正举着手机当做照相机往浴室那边拍摄。
张导演大晚上看见鬼敲门,欣慰得不得了,压低声音说道:“这不是我不尊重侍者,非要接着拍电影,你看小夏死后,不也满脑子都是电影嘛,连她自己已经死了都忘了,还记着拍戏。
你说这也算小夏的执念吧,不拍不好吧”·绒球子通过视频通话,眼看那女鬼尽职尽责地对完了一遍戏,飘飘忽忽转身看向张导演的方向:“张导演,您看我刚刚这样可以吗进浴缸的时候用不用滑倒一次,来表现她内心的慌乱”·张导演:“好,小夏你这这个细节加的好”·半夜突然被吵醒的小绒球,忘记了自己是个绒球,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张导演,现在一个剧务人员都没有,你一个人也没法拍呀就连摄影师都没有……”·结果,这句话出口就变成了唧唧唧唧唧。
于是,一连串超大的唧唧声,突然从张导演的手机里播放了出去,在空旷而幽暗的别墅中回荡:“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正在努力练习爬进浴缸的女鬼,被吓了一大跳·而后咣当一下砸进了浴缸,疼得哎哟一声。
张导演赶紧转过手机一看,视频通话画面中的,根本不是那个十分厉害的白衬衫男子,而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雪白大绒球·吓得那六十多岁的老头,差点把手机飞出去:“我滴妈呀,有妖怪”。
小绒球也慌了,但下一秒便急中生智地伸出爪爪,啪的一下按在了自己手机的摄像头上,把前置摄像头盖了个严严实实··不,这里没有妖怪··是你刚刚看错了·还好,小绒球这无助的姿势没有持续几秒,听到响动的黑无常从外间走了进来,先是伸手摸着毛绒球球的脑袋,然后拿起了手机。
那边的老导演刚拿稳手机,看到出现在画面中的是黑无常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顿时松了口气,可怜巴巴地恳求道:“调查员先生,你看小夏现在练的挺好的,她这个,这……”·黑无常:“你叫张保明”·老导演还以为黑无常听说过他,顿时自傲的高兴起来:“哈哈哈,对啊我以前拍的那些片子,哪个不是精雕细琢出来的虽然机会不多。
但文艺片就算拍好了,也不一定有票房,恐怖片就不一样,真要是拍好了,算了,反正也上映不了……”·张导演的声音黯淡下来,但他在看到努力爬出浴缸的女鬼之后,又振作起来:“这别墅惊魂要是拍好了,哪怕没人看,把胶片往那一放,都是个里程碑啊。”
黑无常:“你想拍就拍吧·”·那边的张导演先是一愣,不敢相信对方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而后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和黑无常再三保证,他不会弄出乱子,然后高高兴兴挂断了微信,去和女鬼讲剧本去了。
花盆里的小绒球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黑无常:“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摄影师·”·黑无常:“方才我在生死簿上看到了张宝明,阳寿只剩下不足一天,应该就是今天晚上了,让他拍去吧。”
小绒球看着手机屏幕中,眉飞色舞的老导演,心里有些不舒服:“可他现在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会死我们能不能提醒他小心……”·黑无常挂断了微信,看着小夜灯下的一盆绒球:·小绒球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黑无常,仿佛在说:这不好么·黑无常:“每天生死簿中记载的将死之人有上万,地府又应当如何如果只提醒相熟之人,那别的- yin -差呢整个阳间的人就会争相与地府攀上关系,无权无势的人生老病死,与地府勾结之人逆天改命……”·黑无常一字一句道:“- yin -间不扰阳界,这是地府铁律。”
小绒球愧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黑无常轻笑着俯身,把愧疚的小绒球揉成了乱糟糟团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快睡吧·”·第二天一早,《别墅惊魂》的几个主要投资方派人气势汹汹赶到了影视基地,当时他们听了张导演的劝说和拍着胸脯的保证,才答应投资这部冷门电影。
事到如今,电影开拍五十多天了,钱花出去了,结果他们昨晚得到消息,别墅惊魂女一号的演员,已经死了几个月了·那这老导演这几十天在干嘛呢·剧组的人连忙解释:“林经理,王经理,我们真是遇到灵异事件了,这五十多天我们也在认真拍,但谁能知道拍出来的根本不是人……”·“对啊,我们这将近两个月,几乎都是白天黑夜的连轴转,就是为了节省经费赶进度。”
另一个剧组人员也觉得冤得慌:“您说这电影都快拍完了,突然发现之前拍的是鬼影,不能上映,我们心里也苦啊”·经过昨晚的青面巨鬼事件,这番话在整个剧组眼里再正常不过,但听在投资方的耳朵里,完全就在胡编放屁。
投资方的人看完了剧组人员播放的,所谓的双鬼影片段,止不住地冷笑:“找两个替身演员,伪造这么一份拙劣的闹鬼录像,你们到底有什么猫腻要不是警方昨晚找到了夏欣兰的尸体,你们是要卷款外逃吗”·剧组的人也憋不住了,昨晚他们- yin -差都见过了,还怕这几个什么林啊王的·“你怎么说话呢这些天来张导是在拿命赶进度啊,在片场都累晕过两回……还卷款外逃,就你们投资的那小几百万,值得我们整个剧组的人卷款外逃”·“就是,投个几百万就把自己当爹了”·投资方直接就被骂懵了,他们不知道这剧组抽的什么风,怎么突然个个都跟天王老子似的,愣了几秒之后火气蹭蹭直冒,指着剧组方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
等竹宁和黑无常听说赶到之后,投资方的几人已经脸红脖子粗地闯到了取景别墅的门口,他们刚刚去酒店想找张宝明要个说法,但却听说老导演半夜来了别墅··“哼,这个时候装模作样的有什么用恐怕这别墅里面连布景都没弄吧”大腹便便的王经理冷哼了一声,自以为看透了剧组的伎俩:“昨晚听说事情露馅,连夜过来弄个假拍摄现场”·“没准还要弄个白床单飘一飘装鬼呢,”另一个王经理也是心中有气,沉着脸- yin -阳怪气道:“毕竟拍摄两个月,女演员都没到,还舔着脸声称拍到的都是鬼。”
王经理脸色涨的通红,吐沫星子乱飞:“我还不信这世界上有那只鬼,敢在我眼前晃悠”·说完咣当一声踹开门,大步走进了别墅,林经理和其他几个投资方人员,以及剧组的人紧随其后,呼啦啦涌进了别墅大门。
“张导张导”王经理毫不客气地大喊着,转了一圈看一楼没人便蹬蹬蹬领着头上了二楼。
而后就看到张导演还真是在拍戏,从楼梯口可以望见远处的浴室里面,张导演正在和一个背向他们的白衣女演员讲着戏··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看到王经理和林经理他们过来,老导演笑呵呵的就迎了过来,伸出手要和王经理握手:“还真是对不住,连夜拍戏不知道你们要来,没有出门迎迎”·而王经理却没有好脸色:“这女演员是临时找来的吧张导你这是糊弄谁……”·话还没说完,王经理的脸色突然大变,整张脸从张红的猪肝色迅速变得惨白如纸,因为他伸出的右手握空了,直接穿过了张导演的手,握住了一把空气。
张导演还毫无所觉,以为自己已经握完了手,笑呵呵的要和后面的林经理握手,结果动作快了一些,直接就从王经理的身上穿了过去,飘到了林经理的面前:“呵呵呵,你好你好”·林经理吓得一个哆嗦,手忙脚乱的开始后退:“你你你……”·后面的剧组人员可是见过鬼的,看到飘来飘去的老导演,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担心。
两个摄像师看到浴室里面没有人之后,直接就往最近的屋里冲··果然,张导演的身体正趴在木桌上休息,从嘴角溢出来的鲜血流了一地,桌上还摆着好几种止痛药。
在人群最前方的王经理和林经理,以及几个投资方的人,全都以为两个摄影师是要去躲鬼,连忙左脚绊右脚地跟了过去,结果直接就看到了谋杀案现场般的景象,和血泊中的尸体·王经理吓得扑通就坐在地上,还把林经理撞了个跟头:“啊”·但剧组的人却相当沉着冷静,连忙扭头喊道:“快叫救护车,张导出事了”·老导演和林经理握手未果,看到大家都往这儿赶,也东瞧西瞧地飘了进来,猛然间看到自己的尸体之后,呆愣了数秒钟,而后反倒凑过去仔细打量:“这是死透了啊。”
张导演活着的时候这个话唠,这半年来因为身体差了些,话也少了,现在没了身体拖后腿,彻底放飞自我滔滔不绝起来:·“我说昨晚吐着吐着血怎么就突然没事了,原来是我死了哎,查出肝癌晚期又活了大半年,够本儿了,只可惜电影还没拍完……你们别看这血流的吓人哈,其实是叫那什么——上腔静脉丛破裂,就是食管的血管破了没啥大不了的。”
摄像师小赵平时和张导关系最好,这会儿正边哭边徒劳地做心肺按压,老导演围着飘了两圈,而后可看不下去了··“小赵小赵,别做人工呼吸了,没看我已经死得这么透了吗。”
老导演连忙摆手:“省点劲儿吧,别按了血糊淋剌的怪脏的,哎刚刚喀吧一声,你是不是把我肋骨按断了,哈哈小伙子手劲儿倒不小……”·正伤心直哭的小赵被老导演逗得破涕为笑,噗嗤喷了个鼻涕泡。
王总看着尸体那渗人的灰败脸色,地上殷红的血迹,和天上飘着的鬼魂:“疯了,都疯了……”·这整个剧组都疯了·吓得胆裂魂飞的投资方几人,相互拉扯着往外跑,不敢在这有一具尸体和一只鬼的恐怖房间中多待一秒。
而后他们就看到剧组连夜请的,披头散发的“替身演员”,惊慌失措地往这边跑:“张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投资方几人看着这替身演员是跑着过来的,瞬间放心,而后连忙劝道:“你别过去,张导演在屋里吐血死……妈呀”·女演员用没手的手腕掀起头发,露出了属于夏欣兰的脸:“吐血那你们赶快叫救护车啊”· · ·第36章 Chapter 36 两个妻子8·“救护车叫灵车还差不多”·这时候, 要是任何一个人敢说出这种话, 王经理肯定会这么骂回去。
问题是提议叫救护车的不是别人, 而是已经死了几十天的夏欣兰……·“你你你你……我……”·王经理的嘴唇跟着手脚一块儿抖,憋了半天也不敢反驳女鬼说的话, 只是哆哆嗦嗦的不断后退。
夏欣兰顾不上和这群态度奇怪的人说话,焦急地跑进屋里去看张导演的情况了··投资方的几人赶紧挤挤挨挨地往外跑, 他们终于逃出鬼屋的时候,已经被吓得没多少人气儿了,有人拿起手机就想报警, 但哆嗦得连屏保都解不开。
还好这时竹宁及时赶到,出示了工作证, 解释了张导演现在的状态, 是死亡的正常流程, 并告知了特调处的保密条例··竹宁和黑无常的出现, 总算稍稍安慰了这一群快吓疯了的投资方。
“可、可是里面的情况你们不处理吗”·王经理心有余悸的看着别墅,那里面现在可是有两只鬼, 和一具尸体·竹宁学的其他同事的官方语气:“魂魄在阳间游荡达到一定时限, 会有- yin -差将他们送去地府……至于张导演身体的情况,医院的医生比我们更有权利处理。”
本来正盼着整个剧组都被抓起来的的投资方,这下也没话说了··还能怎么样,虽说说拍摄时闹鬼这理由听上去很扯,但现在鬼影就在里面飘着呢……现在电影肯定是没戏了, 这下投资怎么要回来·按照特调处的保密条例, 相关知情人员不能把涉及鬼神地府的消息, 发布到社交软件以及公共媒体上,也不能主动向无关人员提及。
但是这些事按规定是可以告诉利益相关方面的··比如说这次投资方老板钱全部打了水漂,这些王经理林经理,就可以告诉他们这里闹鬼了··有些投资方的人倒是想走,但是任务没完成,也只能远远的躲着别墅,愁眉苦脸地给自家老板打电话。
“喂赵总,我是小王啊没、没有要回来,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剧组啊,它闹鬼了·”·“陈总,您听我说,张导演真是没说谎,他确实拍了电影……您先别着急有女演员,就是那个死了的夏欣兰,陈总陈总”·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顶头上司们把这些个小经理骂了个狗血喷头,并勒令他们不要再找这些天方夜谭的借口,虽然现在张导演突发疾病死了,但剩余的钱款必须追回来·别墅惊魂这部电影没有拍完,而摄制组和夏欣兰的报酬也没有完全支付,经费还剩下一些,但具体投资方能追回多少,就比较复杂了。
夏欣兰的人根本没有到过片场,报酬一分都不应该给,但她的鬼魂确确实实拍了两个多月的戏,这又该怎么算·现在夏欣兰的经纪人不在,投资方只能去和剧组的人扯皮,想尽可能的追回钱款。
而竹宁这边,则是在试图接近鬼魄状态下的夏欣兰··但棘手的是,夏欣兰生前就怕鬼,之前还能时不时的去找张导演拍戏,但当她早上毫无防备的看到张导演的尸体,还有那飘荡的鬼魂后,被吓得尖叫一声就消失了。
后来竹宁总算和从一里河赶回来的李兴,在酒店房间的床底下,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夏欣兰魂魄··“欣兰……你先出来好吗”李兴一夜未睡,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趴在地上劝说道。
“可、可是外面有鬼,我看到了张导演……满地都是血,他漂在天花板上·”·“欣兰,没事的你出来,我有很多重要的事要问你。”
李兴已经被夏欣兰的死打击得摇摇欲坠,现在勉力支撑着要找到杀人凶手··夏新兰抖的更厉害,对李兴的话充耳不闻:“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竹宁也对此束手无策,生怕稍一刺激这鬼魄就会烟消云散。
李兴还在努力:“欣兰,你别害怕……”·黑无常冷冰冰的插嘴道:“夏小姐,请低头看看你的右手,你已经死了·”·李兴又急又怒回头道:“你干什么”·而后夏新兰神经衰弱的鬼魄,意料之中的发现了自己的断手,颤抖尖叫着刚要再次消失。
黑无常微抬手指,一丝黑气疾- she -而出,直接把夏欣兰从虚空中打了回来,牢牢钉在了原地··夏欣兰犹如被绑架的少女:“啊”·黑无常看向李兴:“开始安慰她吧。”
而后竹宁跟着黑无常去酒店大厅吃了2000多块钱的简餐,还回屋在圆花盆里小小睡了个午觉,等他们再去夏新兰房间的时候,那歇斯底里的可怜哭喊声刚刚消失··夏欣兰刚才哭多了,现在正坐在床上打噎。
而看起来更加颓废的李兴,终于站在夏欣兰身边,开始回忆过去··“欣兰去世前的那几天,情绪非常不稳定,经常接到家里的电话后哭上整整一夜·出事的那天晚上,欣兰接过电话号哭着跑了出去,她夜里回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我还以为……”·李兴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痛苦和自责:“我还以为是欣兰调整好了情绪,现在想来,欣兰当时是临时租了个偏僻的公寓,然后在里面自、自尽……”·李兴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夏新兰就像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似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骇:·“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妈打电话骂我不孝顺,让我回家·我独自出门哭了很长时间,后来……好像是睡着了,醒来之后觉得好了很多,就回了酒店。
什么出租公寓我根本没有我没有自杀”·眼看夏欣兰的鬼魄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好像要被束缚着她的黑色- yin -气撕成几半,黑无常只得招手收回了鬼气,任由她消失在空气中。
李兴:“欣兰姐是不是因为抑郁症,导致精神非常不稳定,才会恍恍惚惚记不起很多东西当时在网上骂她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黑无常:“就算再严重的抑郁症,也不能让鬼魄成型随意走动,那天夏欣兰接到过家里的电话”·李兴:“对,欣兰父母总是催着她回家,欣兰姐家里是个大家族,不希望小辈四处奔波。”
竹宁:“但夏新兰是个演员,父母怎么会因为儿女闯荡事业而气愤骂人呢”·李兴:“他们牛家那些长辈简直有病”·竹宁抓住重点:“牛家”·李兴:“欣兰原本名为牛欣兰,但就是太想逃离原生家庭才改了名字,很小的时候就出来闯荡……欣兰姐真的不容易。”
竹宁拉拉黑无常的袖子,小声说道:“孙明江的妻子牛静怡也出现过这种状况,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牛静怡,但她飘出来的是鬼魂,普通人看不见的鬼魂……她们都姓牛”·于是竹宁连忙联系了苏省特调处分部,询问了孙明江的案情,而后得知,当时赶去医院的特调处人员根本没看到刘静怡的魂魄,所以只是将这件事记录在案,并没有做更多的处理。
而刘静怡和夏欣兰……竟然是堂姐妹··她们的老家在离北市很近的清河省,竹宁决定第二天早上和黑无常一起动身去牛家了解情况··晚上,小绒球认认真真地刷完了牙,而后再次跳进他最喜欢的大花盆,因为小绒球是个圆圆的球,如果躺在平面的大床上四只小短爪全都会悬空,还会非常不平衡的滚来滚去……但那个大花盆的形状就很好。
但就在小绒球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嗒嗒嗒,一阵很轻的敲门声传来··小绒球被吓醒了,从大花盆中悄悄露出大眼睛,往外看去·但它的角度可以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门缝中的庞大的- yin -影,几乎遮住了所有走廊的光线。
就在这时,竹宁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提示音,小绒球用爪爪点开:·【北市特调处分部,- yin -气监管办公室提示您,西山影视基地范围内,- yin -气呈现剧烈增长,初步预判为大量鬼魂聚集,或夜走鬼事件发生。
】·【请北市范围内所有执行员,立刻赶往西山影视基地,且务必注意自身安全·】·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北市特调处分部 7月26日 02:23】·这是一条根据手机定位的群发短信,北市特调处分部很肯能将出差过来的竹宁,当成了自己的执行员发了提醒信息。
门外轻轻的敲门声没有得到回应,骤然急促了起来·砰砰砰——·门板在巨大的撞击下摇摇欲坠··小绒球吓得逐渐炸毛成了雪白的大仙人球,开始往花盆里缩。
而后,绒球耳边传来黑无常的轻笑:“小家伙,我在这儿你怕什么”·小绒球这才发现,它的宝贝花盆床,早就被黑无常搬到了桌案上,充当了装饰大盆栽。
而黑无常正单手搭在花盆的边缘,翻看着几册老式线装书,他看到刚醒来就炸毛的小绒球,忍不住伸手把整个似的球子揉成了个扁土豆··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急,仿佛百千妖魔鬼怪马上就要破门而入,整间房间都被那浓郁的- yin -气笼罩温度骤降。
看着花盆里的小绒球还是害怕,使劲往花盆里面缩,黑无常不禁失笑,随手将一条大毛巾盖在了花盆上:“行了,没人能看得见你了·”·而后径自起身走向房门。
小绒球悄悄顶起毛巾的一角,露出大眼睛暗中观察··它能看到浓郁如黑墨的鬼气,从门缝中缓缓渗入,就连之前十五中的红寿衣厉鬼的- yin -气,都难以达到外面的那一群东西的万分之一。
肯定是在魂魄上动手脚的幕后黑手,察觉到我们的探查,想要杀人灭口……·这时砸门的声音已经变为了撞门:咣咣咣——·黑无常咔塔一声开了门。
下一秒,身穿阎王官服的胖胖实芯黑影,被一众- yin -兵鬼将簇拥着噗通一声摔了进来··黑无常讽刺的声音随之响起:“十殿阎王殿下,你这是被揍了么”·谁知那胖胖的阎王爷竟然没有反驳,而是老泪纵横大哭道:“本王被一群鬼魄扮的冒牌- yin -兵,追杀出了阎王殿啊别管你我之前有多少嫌隙,你这回得救本王啊”· · ·第37章 Chapter 37 两个妻子9·黑无常静静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十殿阎王, 还有后面百十来个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中辨别这是否是个谎言或玩笑。
还未开门之时,黑无常就已经认出来了十殿阎王的气息, 但也只以为他们是来挑事挑刺的, 正准备连骂带打的把他们轰回地府,结果……·十殿阎王这么一阵嚎啕大哭,倒是把黑无常哭懵了。
黑无常:“你是地府之王,还能被追杀出阎王殿”·阎王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千真万确, 你还记得500年前被打入轮回的那个天将罗淦, 他本该堕入轮回转投畜生道,身上的仙力也将化为虚无……但那时他还没进轮回, 就打伤了十几个- yin -兵鬼将逃了。”
黑无常:“听说过罗淦在天庭私会宫女被打入轮回, 他逃跑……没听说过·”·十殿阎王支支吾吾:“本王当时怕天庭责罚,就没有声张此事, 本来想着那罗淦逃过一劫后, 肯定会躲藏起来,至于阳世的耕地水牛到底有无个天将魂魄,这就更无关紧要了,但谁能想到”·十殿阎王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是又怒又怕:“这个罗淦竟然率领着由鬼魄组成的- yin -鬼大军, 打下了我的阎王殿,他的鬼兵每一个都力大如牛刀枪不入,我的- yin -兵鬼将都是- yin -魂呐,哪里比得上鬼魄天知道那罗淦, 是如何将鬼魄剥离出肉体的”·躲在大花盆中的小绒球瞬间瞪大了眼睛, 鬼魄……难道夏欣兰的死和仙将罗淦有关·十殿阎王还在卖惨:“那些鬼兵见人就砍啊,肯定是报复我这轮转王五百年前没有通融一二, 而是按律把那罗淦往畜生道里扔。
哎,但要不是我躲得快,早就被乱刀砍死了·”·黑无常慢条斯理:“我怎么记得,地府里不止有你这一个阎王我这个勾魂小吏何德何能,让你轮转王记挂在心”·阎王爷脸色更苦,连忙澄清:“虽说我们十殿阎王自古以来都是一丘之壑……啊不不我的意思是气同连理但他们九位执掌地狱,年年压榨冤魂索要香火,千年下来那是富得流油,鬼气也强。
但我轮转王是负责投胎的,根本就没什么油水,府邸用度也寒酸·他们九人也向来不把我当真兄弟·”·“现在罗淦已经自封为轮转王,又是天将出身,人多势众,他霸占了阎王殿,那九个老家伙一个个明哲保身,装作无事发生,竟把那个恶鬼认作了轮转王。
那罗淦给足那九个老家伙好处,现在他们十个‘阎王爷’正称兄道弟呢”·黑无常不为所动,懒洋洋的问道:“都是十殿阎王,他们十个称兄道弟,和你们十个称兄道弟,于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十殿阎王反应很快,连忙拱手抱拳:“若大人助本王渡过此劫,夺回阎王殿,我轮转王将来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改革”·黑无常挑了挑眉:“你……改革创新”·阎王爷头点得如小鸡啄米,连忙绞尽脑汁回想到:“现在上面流行的什么公仆意识、无纸化办公、政务透明……以后地府全都得用上,对就是用上”·而后这个胖阎王眼巴巴地看着黑无常。
黑无常:“我随你去看下面看·”·十殿阎王喜出望外,连忙示意他仅剩的百十来个手下往黑无常的房间里躲,生怕他们被罗淦的鬼魄大军发现后就一个不剩了。
黑无常:“先别躲,都出来·”·这百十来个正往床底下、桌子底下、窗帘后面……钻的- yin -兵鬼将,以为黑无常大人有什么指示,连忙放弃了抢位,呼啦呼啦地穿墙出来,把楼道塞得满满当当。
黑无常随手带上了门,严肃起神色,压低声音:“你们可以进屋躲藏,但本尊有几个要求·”·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 yin -兵鬼将们立正站好,侧耳倾听。
“第一,屋中的花盆里面,有一位新任职的阳间鬼差,他并不知道本尊的身份,所以绝不能在他面前提起本尊的名号·”·“第二,这位阳间鬼差年纪尚小,你们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危,协助他查案,如果本尊回来后发现它掉一根毛,就把你们宰了煲汤”·- yin -兵鬼将齐齐哆嗦。
黑无常:“最后一点,那小家伙想吃什么就让它吃,别饿着它·”·一众- yin -兵鬼将:“”·无常大人这是在聘用鬼差,还是在养宠物·但在人屋檐下,可定得听话。
- yin -兵鬼将们连忙点头,保证他们一定能完成要求而后百十来个身穿铠甲的- yin -兵鬼将重新穿墙挤回了屋中,争抢着角落躲了起来··十殿阎王陪着小心,跟随在黑无常的身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小绒球悄悄地顶起大毛巾的一角,露出大眼睛偷偷往外看··沙发底下、抽屉里、床头柜边窗帘后面……全都躲满了被挤得都压缩了- yin -兵··小绒球好奇:“唧唧唧”你们在害怕些什么·- yin -兵鬼将们互相交头接耳:“这就是那位大人的阳间鬼差它在叫什么,它饿了吗”·“所以现在,我们该给它喂食”·“你们觉不觉得它很眼熟,有点像咬掉- yin -差半个脑袋的那只……”·“怎么可能听三殿阎王那边的弟兄们说,那咬掉- yin -司半个脑袋的阳间鬼差,可是个青面獠牙的凶残巨兽,这只看起来……挺可爱的嘛。”
一个躲在抽屉里的鬼将壮着胆子,凑过去掀起了大毛巾的一角,看着里面毛绒绒软乎乎的小家伙··小绒球:“唧唧·”你好呀·竹宁知道这是阎王一派中难得的橄榄枝,可千万不能因为自己贪吃吓跑了盟友。
虽然这些朋友们每个人闻起来都很香,小绒球还是克制着自己咽口水的冲动,向他们挥了挥小爪子··那个躲在抽屉里的鬼将喜出望外:“看这小家伙还挺友善的。”
而后,小绒球伸出爪子咔嚓掰了一片鬼相肩头的铠甲,放在嘴中小口咬着··躲在车子里的鬼将乐呵呵:“你们看,它吃东西多秀气,绝对不是传说中的那只。”
就在屋中其乐融融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从空旷的楼道里传来··这一屋子- yin -兵鬼将吓疯了,手忙脚乱地躲藏起来,那抽屉里的鬼将连忙将硕大的身躯拼命挤进抽屉,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抽屉。
几秒钟后,整个房间空空荡荡,不见一只鬼影,只留下极低音量的窃窃私语:·“脚步声比活人轻,比鬼魂重,肯定是鬼魄……”·“罗淦的鬼魄探子这么快就找来了它们怎么发现我们的踪迹的”·“听那脚步声至少有七八个鬼魄,快躲严实点,我可不想被长刀剁成肉酱。”
“嘘——来了·”·脚步声停在了房间门口,整个屋子里的鬼将噤若寒蝉地等待着,只有抽屉里的鬼将伸出一只鬼手,将掀开一角的大毛巾严严实实地盖好,而后慌忙抽回了手。
门把手缓缓转动,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开了··七个手拿铡刀的鬼魄迈步而入,他们不像夏欣兰那样外表和常人无异,他们虽然是人形,但皮肤比电影中的丧尸还要灰败,浓黑色的血管像叶脉一样布满全身,带着浓烈鬼气的黑气浸染他们每一寸皮肤,通体灰黑可怖。
如果说夏欣兰的鬼魄,就像是又脆又甜的糖霜棒,而这些可怕的鬼魄闻起来就像是坚硬如石的怪味岩皮糖··这七个鬼魄容貌一模一样,可以看得出来生前是个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但现在神情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模样,带着傀儡般的冷漠眼中透着嗜血的杀气。
·这些鬼魄手中拎着将近一米长的厚厚的大刀,刀上还残余着- yin -气组成的血迹,一步一步地迈向屋内··小绒球能感觉到放在桌子上的大花盆,被抽屉里哆哆嗦嗦的鬼将带动的不断颤抖。
果然,一个鬼魄陡然回头,紧盯着微微颤抖的桌子,提着长刀大步走了过来··然后唰的一下拉开了抽屉··抽屉中的鬼将把自己挤成了个长方块,一时间连逃都逃不出来,铜铃大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尖声大叫道:“啊————”·鬼魄面无表情地缓缓弯下腰,而后猛然举起长刀,向下砍去·躲在屋中的其他鬼将看到这残忍的画面,无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但是哪里有胆量出来阻止·抽屉鬼将:“别杀我啊”·眼看鬼魄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到了鬼将的头顶,然后……·咔嚓·鬼魄的头没了。
就在刚刚,那鬼魄弯腰的姿势,让自己的脑袋正好凑到了花盆边,小绒球小心翼翼的掀开大毛巾的一角,咔嚓一口咬住离自己最近的那块怪味糖,然后躺回了大花盆··毛巾自动盖下,挡住了里面的画面。
留存在屋中的只有一阵嘎吱嘎吱咀嚼声··抽屉中的鬼将看到这副景象,发出一声比刚才响亮数倍的惊恐尖叫:“啊”·本来躲藏在房间各个角落的压缩版- yin -兵鬼将,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吓得再也维持不住形态,稀里哗啦地摔出来。
然而,鬼魄是没有恐惧感的,他们眼中的杀气更甚,提着长刀向小绒球围拢了过来,举刀就往下砍··其他- yin -兵鬼将一看,简直吓得魂飞魄散,你杀了我们事小,要是砍了那小绒球,黑无常会把我们剁碎炖汤·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一个个- yin -兵鬼将顾不得其他,全都扑了上去,普通刀剑砍不动,他们便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将举刀下砍的鬼魄的动作延缓了几秒。
小绒球也害怕的不行,他根本就嚼不动刚刚吃下的怪味硬糖,这下又来了六个··可怜巴巴的小绒球只得悄悄把嘴里的糖吐了出来,而后极为勇猛地朝着正在挥刀乱砍的鬼魄扑了过去,咔嚓咔嚓咔嚓……·六把大刀瞬间被咬得坑坑洼洼。
小绒球再接再厉,对着那六个圆圆的怪味岩皮糖,再是一阵咔嚓咔嚓咔嚓,咬完就吐……·几秒钟过后,六个鬼魄没有了脑袋,轰然倒地··百十来个鬼将被砍得缺胳膊少腿,坐在地上流下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泪水,疼得吱哇乱叫。
小绒球缩在大花盆里,用绒爪爪捂着嘴,哭得整只绒球一抽一抽的,伤心极了··小糯米牙全崩了· · ·第38章 Chapter 38 两个妻子10·七具鬼魄尸体惨兮兮的躺在地板上, 但屋中战胜的那一方哭喊得比地上的鬼魄还要惨。
百十来个缺胳膊断腿的- yin -兵鬼将, 又害怕又疼, 哇哇直叫,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断肢往自己身上安··“哎哟我的胳膊”·“你安胳膊就安胳膊, 别挤我啊,我腿还没安上呢”·“哎哎哎, 干嘛呢你都三条胳膊了还拿……那是我的胳膊,你眼瘸吗”·……·经过了5分钟的兵荒马乱,这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 yin -兵鬼将, 总算变得完整起来,止住了刚才慌乱的哭喊。
整个房间中, 就剩下绒球球用爪爪捂着嘴哭得好不可怜··而后- yin -兵鬼将被吓懵了··“它在他哭什么”·“不会是伤着了吧”·“那我们岂不是要被那位大人炖汤”·- yin -兵鬼将们吓得赶紧上去查看, 在看到绒球球崩了的小糯米牙后, 大惊失色·“完了完了你看这个小绒团子的牙崩了。”
“这小牙掉了一桌子, 咱怎么办”·“把它抱到阳间在那个什么牙医诊所里,还能镶上吗”·“谁叫你们刚才不快点出来护着它, 不就是鬼魄吗, 有什么可怕的……”·有的鬼将试图伸手给小绒球顺一顺毛,安慰一下。
谁知道鬼手还没碰到小绒球,这小家伙就被吓的唧的一声尖叫,然后哭得更大声了··这一众平日里凶神恶煞的- yin -兵鬼将,现在众星捧月般的围着这个小团子, 哄都不知道怎么哄, 战战兢兢满头大汗。
“要不咱们喂它点吃的”·“吃什么, 没看它牙都崩了吗”·“那是鬼魄太硬,但我们不是……比较软一些嘛,总比被炖汤好。”
于是,10分钟后,小绒球不哭了,房间内出现了一幅奇异的场面,一大群- yin -兵鬼将掰下自己- yin -气组成的铠甲,而后小心翼翼的伸手投未进绒球球的嘴里。
小绒球啊呜一口,啊呜又是一口,不哭不闹乖巧极了··等到小绒球吃了半吨铠甲后,终于平复了心中的伤痛,打着嗝儿安定下来··就在鬼将们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一方黑色的卷轴伴随着金光出现在屋子中央,这是十殿阎王的专用手谕。
一个鬼将恭恭敬敬地取下卷轴打开读到:·【本王与那位大人正全力与罗淦争夺六道轮回,不敢分神一刻,暂且不归·】·【尔等好好照料新任阳间鬼差,不可疏忽。
】·鬼将们轰的一下议论开来··“阎王大人不回来了”·“你傻呀,不回来正好,多拖些时日,没准这个小绒球的牙都长回去了”·“对对,阎王大人与那罗淦打上十天半个月最好,现在可千万别回来……”·“可要是罗淦的鬼魄再找来怎么办这个小绒球好像要去查案子,咱们一百多个跟着去,目标是不是太大了些”·小绒球看着整个屋子中挤成果冻的巨大鬼将,心里也犯了愁,思索片刻后,它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小绒球:“唧唧唧”·100多个鬼将连忙整齐划一地侧耳倾听,然后……·“他说什么”·“不知道啊”·小绒球用爪子握住一只拴在手腕上的铅笔,然后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道:“你们现在那么容易受伤,是因为身体太稀薄了,不像鬼魄那样是实心的。
你们把自己压缩得小一些就好了,这样还不容易被别人发现·”·鬼将们茫然:·“我们鬼将还能压缩吗”·“不、不能吧”·小绒球非常自信:“可以的”·以前我的肚皮里都能装100多只鬼,他们被压缩得可小可小了·- yin -间的鬼差鬼将,向来以身材魁梧视为实力的象征,但凡得到点香火转为- yin -气,都使劲往高了长,还从没想过要变小。
小绒球坐在桌子上,看着一大群将信将疑的鬼将,用爪子把鬼魄硬糖般的脑袋推了出来:“诺,把自己凝结的这样实就好了·”·于是一众三四米高肌肉虬结的魁梧鬼将,开始努力收起花里胡哨的- yin -气。
把自己越变越小··小绒球坐在桌子上开心地用铅笔字指挥··“窗台上的那只,你太虚无缥缈啦,缩小……再缩小一些·”·“抽屉里的鬼将军,你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再压缩13就好”·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经过半个小时的调试,这些- yin -兵鬼将终于明白了,他们这些鬼魂,和刀枪不入的鬼魄之间的差距。
等他们的- yin -气凝结的和鬼魄的浓度相当时,本来一个个壮如李逵的鬼将,现在就像胡桃夹子里面的小锡兵,一小格橱柜就能摆得下所有··一众迷你版鬼将,开始互相交头接耳:·“这样感觉安全多了,就算鬼魄从咱们身上跨过去,都不一定看得见我们,哈哈哈”·“看见又怎样咱们也是刀枪不入,他们拿刀也砍不动啊,嘿嘿嘿”·“你们说,咱们把佩刀压缩的更小一些,是不是就能扎穿鬼魄了”·这些迷你版小鬼将的鬼魂已经压缩到极限,但作为身外之物的佩刀,还能再压榨压榨。
于是等他们全部调整完毕后,这一群迷你小鬼将,手里拿着对于他们来说像是餐叉般的小佩刀,耀武扬威·“绒球大人,你明天要去查案子吗,放心去有我们的护送没问题。”
“谁敢动一根绒毛,杀无赦”·……·屋里的情况终于安顿下来,小绒球拿出手机,用绒爪爪慢吞吞发着信息;·【夜行的不是恶鬼,夜走鬼警报解除——执行员竹宁。
】·如临大敌的北市特调处的人,这时终于赶到了夜走鬼现场·北市特调处是个分部,以处里执行员们的道行,连本地土地爷都没见过,更别提请动这小仙带人土遁。
于是,北市特调处的一行人是坐车来的,影视基地又临近郊区,他们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匆匆赶到··分处处长鲁风刚带人冲上酒店,就收到了竹宁的消息,鲁风这人严厉暴躁,在这精神紧绷的时刻,看到这前言不搭后语,格式根本不对的短信,一下子就火了:·“竹宁是哪个省的执行员,转到执行组之前考评合格了吗怎么连通讯基本格式都不会”·能进特调处执行组的,都是全国术法界的精英,不仅天分强心理素质好,并且经过严格的术法训练,以及办案缉鬼的标准培训。
特调处各个分部的后勤人员,比真正的执行员要多很多,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后勤组任职十年以上的精英中的精英,才能被批准调入执行组··而执行案件时的标准通讯格式,早就烂熟于心,分毫不差。
鲁风看到竹宁发的短信,就像是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看到了医学院在校生连蒙带猜的病历,火气蹭蹭往上冒··随行的执行员纷纷表示他们没听说过竹宁的名字,并且为这不知是哪个省的执行员暗暗捏了把汗。
“鲁处长,竹宁的手机号是一周前才录入系统的,他应该是刚刚才调入执行组·”有人提了一句:“可能是对特大案件的流程不太熟悉,他没等我们就自己进去了。”
鲁风心道完蛋,方才影视基地酒店位置的- yin -气浓度高得吓人,说是百年难遇也不为过,里面不知潜藏着多少厉鬼恶鬼,就连北市特调处总部全线压上,也很可能是以卵击石。
那个新来的执行员接到短信后,就那么大喇喇地自己进去了·就在刚刚,这一片的- yin -气浓度骤减,必定是那新来的执行员打草惊蛇,如今这百千厉鬼不知藏到了何处,如果已经流入市区内……·鲁风不敢再想:“两人守着酒店出口,两人负责稳住酒店里的平民,剩下的赶快随我上去看看”·住在酒店一层的投资方的那帮人,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从门缝里看到北市特调处的执行员上来,连忙开门冲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刚刚有上百个- yin -气森森,面目狰狞的巨大鬼怪走进酒店的恐怖景象。
这下正印证了北市特调处的猜测——百鬼夜行·一行人中只有处长鲁风能驱动手枪,于是在如临大敌的气氛中,鲁风拔枪,剩下的人拔出短刀,脚步飞快地上了楼,根据定位找到了竹宁所在的房间。
“鲁处长,三楼的- yin -气浓度仍然很低,小张在四楼检测……更低·”·一行人的脸色更为凝重,说明百鬼早已不在酒店,不知流窜到了哪里,这叫竹宁的新人方才到底做了什么,才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鲁风举枪推门而入,小绒球看到来人,歪着脑袋:“唧”·鲁风身边的一个执行员看着小绒球身上挂着的工作证,磕磕巴巴道:“这……这招进来了个啥”·小绒球用爪子笨拙握笔写到:“我是执行员渠南市执行员竹宁,晚上不知为什么维持不了人形,但是白天我能重新变成人。”
鲁风看着眼前的小绒球,愣了有半分钟的功夫,终于把骂人的话艰难咽了回去:“你刚进执行组”·小绒球点头:“嗯”·鲁风越看越不顺眼:“你捂着嘴干什么”·小绒球唰唰写道:“我牙疼……你们是北市特调处的同事么现在有个特别大的案子,我要去查清河省的牛家,你们一起去么”·鲁风身边的调查员终于想了起来:“前几天影视城中出了点小灵异事件,因为涉及公众人物所以转给了总部,竹宁应该是总部派过来调查灵异事件的调查员。”
这下鲁风也不好骂什么了,虽然这半残疾的新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人家毕竟早就到这儿了,也不能说人家贸然闯入酒店··但鲁风仍能挑出别的刺儿:“竹调查员,之前你发的短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按办案的标准通讯格式你经过调查了么,就说夜行的不是鬼如果北市特调处按照你的信息,任由百鬼潜入市内,造成的后果你能负责吗”·鲁风身后的小调查员,心里默默为这可怜的新执行员点了根蜡,他们平时都被鲁风训斥习惯了,但这小新人明显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给骂懵了。
小绒球好委屈:“唧”·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一直在地上充当布景没被发现的迷你- yin -兵鬼将们,开始用极小的声音交头接耳··“有人欺负大人的绒球子,兄弟们,上吗”·“那位大人的标准是不少一根绒毛,现在……不用吧”·“绒球大人心情不好会掉毛也不一定,这个凡人要是敢再骂一句,咱就揍死他”·鬼将们义愤填膺地摩拳擦掌。
小绒球决定不麻烦北市的执行员,自己带着需要保护的小鬼将们,坐车去临近的清河省调查牛家··于是小绒球不再理鲁风,自己蹦下桌子,迈开小短腿拉来了小行李箱,而后用爪子抓着地上小锡兵一样的鬼将们,往行李箱里放。
“竹调查员,我问你话呢,你依据着什么说夜行的不是恶鬼”鲁风抬脚踢了下地上一排排的小锡兵怒道:“你……出来执行任务还带着玩具”·就在其他执行员刚想上来劝架,让鲁处长别为难人家总部的小执行员的时候,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被鲁风踢到的小锡兵猛然变大。
令人胆裂魂飞的浓郁- yin -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头顶天花板的魁梧鬼将凶神恶煞地低下头,瞪着呆若木鸡的鲁风:·“本将军像个玩具吗”· · ·第39章 Chapter 39 两个妻子11·得益于于鲁风的严苛要求, 北市特调处的所有人, 都玩命苦读过海量鬼神- yin -阳相关的书籍资料, 对其中少有的地府记载更是谙熟于心。
这从小锡兵猛然长大的巨型恶鬼,身穿铠甲手持佩刀, 腰玄令牌,更别提鬼将身上散发的, 比厉鬼还要浓郁百倍的- yin -气……这、这不就是地府鬼将吗·放眼全国,能够直接看到鬼魂的人才也是难得,能进入北市特调处的, 都是术法方面的精英,虽然能通过默契的配合, 和精湛的技巧制服恶鬼甚至厉鬼, 但真真正正直面阎王殿中的鬼将时, 无不惊恐骇然, 手脚发软。
最悲惨的要属鲁风,鬼将觉得那句话可是对着他问的··上一秒, 鲁处长还怎么看竹宁都不顺眼, 满脸的怒火和嫌恶··但现在在鬼将军凶神恶煞的注视下,鲁风的一张脸瞬间从通红变得惨白,双眼骇然圆睁,瞪着头顶天花板的巨大鬼将。
鬼将军见他不答,自认为受到了小小凡人的疏忽, 语气更加恶劣, 又厉声问了一遍:·“你觉得本将军像个玩具, 是也不是”·在北市特调处叱咤风云了几十年的鲁风,很没骨气的怂了:“不不不……不像。”
鲁风身后的执行员连忙附和:“一、一点儿也不像鲁处长刚才不小心碰了您一下,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鬼将就恶狠狠的瞪了鲁风一眼,总算怒火渐消,而后低头看向正在认认真真收拾行李的小绒球,鬼将脸上凶神恶煞的神情,瞬间换成了带着点谄媚的温和:·“绒球大人,您要去哪里查案不劳烦您背着小的们,小的们有地府令牌,可以带您过去,嘿嘿嘿”·小绒球歪着脑袋惊喜:“唧唧”·这回没等小绒球用铅笔写字,鬼将军就领会了绒球大人的意思,连忙回答道:“对,这令牌可以让小的们随时回到黄泉路上,而后出现在阳间的任何地方……否则那些鬼差岂不是赶上一天的路,也钩不了一个魂。”
这番话听在北市特调处人的耳朵里,无不心神俱震·这身穿铠甲的巨鬼,是阎王殿中的鬼将军无疑··他们刚刚冷不丁被这个头顶天花板的巨鬼一吓,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看着那只将一把一把的小锡兵往行李里放的小绒球,特调处几人的脑海中齐齐划过一个可怕的猜测。
地上这近百个鬼面小人……不会都是地府的鬼将吧·听着鬼将军的话,他们已经对鬼将的身份确信无疑,而刚才那鬼将又自称小的们,地上的那些模样相同的鬼面小人,很可能也是- yin -间的鬼将·但是,怎么会这么多·特调处总部派来的这个小绒球,是洗劫了某个阎王殿吗·这时候,北市特调处几人看一下小绒球的眼神,已经和看神明差不多了,充满了畏惧和崇拜。
怪不得这位叫竹宁的执行员,会发短信说夜行的不是鬼,刚刚让- yin -气爆表,弄出这么大动静的,当然不是鬼,而是近百个地府鬼将·鲁风当了近二十年的北市特调处处长,一辈子都是火爆脾气,从没向谁低过头,他知道自己刚刚骂错了人,但对着地上毛绒玩具似的小绒球,一句认错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狼狈不堪。
而小绒球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窘迫得快要脑溢血的鲁处长,还有那些惊骇得摇摇欲坠的特调处执行员,它正专注地规划着查案计划··小绒球的糯米牙崩了之后,它发现自己可能暂时变不回人类了……·竹宁小时候曾经在绒球状态下,不小心被竹父的刮胡刀割破了爪爪,而后它可怜兮兮地维持了一个星期的小球,等爪爪好了之后才重新在白天变回人类的模样。
可是如果要去牛家查案,以一个小绒球的模样,连语言都不通,只能用铅笔慢慢写,这些太不方便了··而且一只像毛绒玩具似的小绒球,哪怕挂着工作证,别人很难相信它的真实身份,更别提配合查案。
于是小绒球不计前嫌地转向正窘迫万分的鲁风:“唧唧唧”·而后用爪爪握着笔,唰唰写道:“北市影视基地灵异事件牵扯出了一个大案子,清河省的牛家是重要怀疑对象,你们一起去查么”·这带着一行李箱鬼将的绒球大人开口,谁敢不从况且从身份上来讲,竹宁也是总部执行员,有全力要求地方人员配合查案。
还没等北市的几人反应,就见小绒球继续唰唰写道:“案情紧急,我们直接从黄泉路过去·”·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借……借走黄泉路·在古籍记载中,能借- yin -兵之力的人,已经是半仙之体,凡人难以企及的存在,而借走- yin -间路,只在古籍残本中隐晦提及过只言片语,根本从未有过成功的记载。
根本没人有这个胆量,不顾- yin -阳之隔下了地府,就是为了抄近道·谁有这个胆量·然而……·小绒球拎着装了一百多鬼将的行李箱,催促道:“唧唧”·鲁风转身扫视了一圈,发现整个北市特调处,恐怕只有他自己有可能能经得住地府的- yin -气。
鲁风是根本就不想去,但生怕这不知来路的绒球大人,带上自己那些术法不精的手下过去,就带不回来了,只得一咬牙一跺脚:·“竹执行员,我老鲁同你一起去查案。”
小绒球歪着脑袋打量着鲁风,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嫌弃的神色,在众人的一片尴尬中,总算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刚刚无故骂人的同事··小绒球:“唧唧”咱们走吧·鬼将军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装满小兵的行李箱,怒道:“你们一个个还是不是兄弟,之前把老子挤得只能钻抽屉就算了,现在专把挨着轱辘的地儿留给老子”·看着一众鬼面小人骂骂咧咧地腾出来地方,鬼将军才满意点头,而后换上一副狗腿神色,看向拉着行李箱的小绒球:·“绒球大人,一会儿小的捧着您过去,绝对不颠簸。”
鬼将军珍而又重地捧起了小绒球,而后转向旁边的鲁风恶狠狠道:“愣着干嘛,赶紧抓稳绒球大人的行李箱,一辈子能走两次黄泉路,是你等凡人的福分,知不知道”·鲁风敢怒不敢言,只得蹲在地上,别别扭扭地死命抓稳竹宁小小的行李箱。
鬼将军捧着小绒球,小绒球拉着行李箱,行李箱后面缀着个鲁处长··随着鬼将军念出一句艰涩难懂的鬼语,这一长串齐齐消失在了空气中··半秒钟后,几人出现在了- yin -风阵阵的黄泉路上,鲁风被这里的- yin -气冻得牙齿打颤,他根本不敢睁眼去看- yin -曹之景,生怕一个神魂不稳便魂身相离,小绒球倒是没什么感觉,被鬼将恭恭敬敬捧着重新出现在了阳间。
一行人已然来到了清河省牛家··“绒球大人,牛家已到·”鬼将军毕恭毕敬地把小绒球放了下来,而后自觉缩小成了拇指大小的鬼面小人,稍稍拉开行李箱拉链钻了进去。
小绒球看着马路对面的豪宅,惊讶地哇了一声··原以为夏欣兰的父母长辈既教条又愚蠢,是自己没什么出息,还不断苛责小辈的那一类人,没想到牛家竟然如此阔绰。
这里虽然不是市中心,但看那豪宅的规模牛家是资产至少上亿的大家族··夏天天亮的早,现在虽然还不到早上5:00,但天已经朦朦亮起来··地下的阎王殿都被端了,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正常的拜访时间,竹宁决定将行李箱放到最近的酒店,然后就直接和鲁风一起去牛家调查。
刚刚从黄泉路走过的那一趟,让鲁风在这七月末的夏天在大街上冻得瑟瑟发抖··幸亏鲁风虽然脾气暴躁,但术法底子还是在的,几个法诀下去,又往胸口贴了张符纸,好歹止住了哆嗦,跟在拉着行李箱的小绒球后面,走向了不远处的酒店。
这时天色还很黑,街上没什么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一只小绒球拉着行李箱·迈入酒店大厅的时候,鲁风犹豫了半天,还是有些尴尬的接过的小绒球的行李箱··不用拉行李的小绒球,往行李箱上一跳坐在了上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装饰用的毛绒玩具。
鲁风走到酒店前台,把身份证了台面上一拍:“商务套间·”·前台女服务员保持微笑:“不好意思先生,现在已经没有空房间了·”·鲁风当了将近20年的北市特调处处长,眼睛毒辣的很,语气很冲的说道:“你这里又不是旅游景点,外面停车场根本就没几辆车,你这7层楼的酒店房间能住满三分之一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没有空房”·前台领班赶紧来打圆场:“先生,我抱歉刚刚我们的表达有误,现在整个酒店的房间已经被包下来了,可以去其他酒店看一看。”
这里本来就是城郊的富人区,这附近就只有这一个酒店,其他都是高尔夫球场、养生会所、雪茄吧之类的地方,要寻找住宿很不方便··鲁风这个五十多岁倔脾气处长根本不信,拍着桌子就和前台嚷嚷开了:“我老鲁还不信谁会包这么个酒店,附近又没有体育馆,又不举行大型活动,包下来空着烧钱么”·领班还在好言相劝,服务员小妹可忍不住了:“哪儿来的乡巴佬,牛家大女儿马上要结亲你都不知道人家孙总一天花十几万包下我们酒店,都客客气气的态度可好了。
人家是越有钱素质越高,哪儿像这位……”·鲁风气得仰倒,这人一急就更像个好面子的五十多岁小市民,就在双方马上就要吵起来的时候,一行黑衣保镖簇拥着个干瘦男人走出了电梯。
这干瘦男人亲自提这个礼盒,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焦虑,正是孙明江··领班和服务员连忙转身,甜甜道:“孙总好·”·孙明江根本没听到问好,他在余光瞥见行李箱上的小绒球后就愣住了,而后像看到祖宗一样点头哈腰就冲了过来:·“竹大师”·小绒球面无表情,继续在行李箱上装毛绒装饰。
孙明江一秒领悟,猛然打住话头,愣生生将目光移向了拉着行李的鲁风,尴尬寒暄:“竹大师……他、他最近还好吧”·鲁风本来被气得鼻孔朝天,突然被这么一问,眼前是孙明江赔笑的脸……鲁风愣愣地瞥了一眼行李箱上的小绒球一眼,干巴巴描述道:“还好吧。”
于是,在大厅里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孙明江亲自让出了酒店最好的两间套房,请竹大师以及姓鲁的随从入住··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没了外人后,小绒球重新握起小铅笔说明了来意,孙明江简直快哭了:“竹大师,我可找到您了,苏省特调处的人根本没看见我妻子……我是说我另一个飘荡着的妻子。”
“静怡的堂姐三天后结亲,我这个牛家的女婿应该和静怡一起住进牛家的·但我那丈母娘整天想让我当上门女婿,说是不舍得静怡再离开家,我前几天和我那丈母娘大吵一架,结果我就住出来了。”
·“活人模样的静怡也越来越怪,原来她和父母不和,一打电话就吵架,谁知道现在突然变得百依百顺,孝顺得都有点可怕……”·这几天孙明江拿着厚礼,就是想和丈母娘陪个不是,再把自己妻子接出来住,谁知一连几天他连牛家的门都没进去。
鲁风这个处长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好插话,等孙明江说完才随口问道:“牛家谁结婚”·孙明江:“就是牛金元的大女儿牛欣兰啊。”
小绒球开始炸毛··鲁风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寒,缓缓道:“牛欣兰已经死了两个月了·”·孙明江先是愣住了,而后跳起来就想往牛家主宅跑,想把他妻子抢回来:“这牛家怎么这么邪门,静怡绝对不能再待在牛家了,实在不行我带人往里闯”·小绒球用爪子把孙明江的礼盒拖了过来,把里面的灵芝孢子粉扔了出来,而后蹦到自己的行李箱前把鬼面小人们一捧一捧放了进去。
小绒球:“唧唧唧”·这回鲁风马上明白了意思:“竹执行员让你提着这礼盒,比带多少人都强”·孙明江不明所以,还是稳稳端起礼盒,和竹宁他们一起往牛家主宅走去。
路上有人向小绒球投来惊诧的目光,孙明江就会没好气地怼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竺达施纯血犬吗”·这儿的人谁不知道孙总,立刻就被唬住了,不住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偷偷看向小绒球的目光也充满了向慕。
天还未完全亮,孙明江便敲响了牛家的大门,开门的正是孙明江的丈母娘赵太太,这保养很好的五十多岁妇人看起来很不好惹:·“明江,你这是送礼还是找茬”赵太太满脸刻薄:“我都说了我们牛家人是绝不外嫁的,你当年拐走静怡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想接走心怡,门都没有”·说着就要关门,鲁风上前一步,严肃地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北市特调处处长鲁风,有一些情况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谁知赵太太眼睛一瞪:“特调处是什么玩意儿,没听说过,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出示个工作证就进门吧我们牛家是什么地方,你搜查令呢,逮捕令呢,没有就给我滚出去。”
孙明江自从知道这牛家要给死人结亲,急得都快哭了,现在恨不得一拳打飞这赵太太,自己进去找老婆,但也只能赔笑:·“伯母,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如今已经亮明了身份,如果进不去,白白杂草惊蛇,也许还活着的牛静怡也会陷入危险。
赵太太小眼睛中带着恶毒的嘲讽:“孙明江你以为你和这特调处勾结到一块,就厉害了我们牛家在下面可是有人的,你再不识好歹,小心死后下几百年油锅……”·咔嚓·小绒球秀气捂嘴:嗝~·孙明江看丈母娘被吞了,脸上的笑容想压都压不住:“诶那咱们先进去吧,我老早就盼着那老娘们出门被车撞……”·小绒球拉过礼盒:吐~·赵太太版小人尖叫翻滚着跌进了礼盒。
孙明江猛然看见自己丈母娘还有口气,连忙改口:“撞、撞……撞伤都是正经人谁也不会盼着出命案是不是”· · ·第40章 Chapter 40 两个妻子12·门内没看清状况的牛家仆人, 看到几人进来犹犹豫豫想拦人, 而后被孙明江不满地挥手打开了:“伯母请我们进来的, 你要干嘛还不赶快去告诉静怡他老公回来了。”
赵太太就在礼盒里,孙明江实在叫不出妈, 就只能称呼伯母,幸好孙明江这个牛家女婿不招待见是有目共睹的, 那仆人也没对这个生疏的称呼起疑心··牛家仆人茫然往外看了看:“太太去哪儿了”·孙明江:“伯母刚刚去私人会所了,你没看见吗,什么眼力见儿……”·于是, 一行人在把赵太太装进礼盒之后,大摇大摆地进了牛家大院, 现在天刚刚亮, 小绒球在大门口吞人的景象没人看见。
而衣着朴素的鲁风, 和绒毛飘逸的小绒球, 跟在孙明江身边,就像是孙明江的老仆和金贵的爱犬, 一路上也没人怀疑··虽然顺利进了门, 但牛家的仆人们全程防贼一样防着孙明江这个姑爷,一路把孙明江送到了一处收拾好的空房间,并嘱咐他最近牛家杂乱,不要随意走动。
的孙明江悄悄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发现屋门的不远处一左一右两个高壮的仆人, 门神似的站在那里··孙明江嘻嘻哈哈的自来熟表情维持不住了, 有点心虚的低头看下小绒球。
“竹大师, 我这是不是羊入虎口吧”但孙明江转念想起小绒球在门外一口闷的架势,又乐观了起来:“当然,有竹大师在,这牛家的仆人打手都不算什么,咱也不是提倡吃人,但由竹大师妙口回春,把这些恶人变小一点也无妨,是吧嘿嘿嘿”·一路走到现在,鲁风终于从小绒球吃人的惊悚场面中恢复过来,他回想着方才的情景,不确定道:“竹调查员,刚才那那……那被吞掉的不是人吧”·如果是人,被整个吞掉也情有可原,但吐出来还是个全乎小人,这怎么可能·小绒球用铅笔唰唰写道:“赵太太是鬼魄,不是人。”
终于涉及到鲁风的专业领域,一路上没什么用处的北市特调处处长登时来了精神:“鬼魄七魄附着于躯体,随着躯体生长壮老已,三魂才是能脱离躯体的鬼魂……这不应该啊”·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小绒球写道:“在影视城看到的牛欣兰,也是鬼魄。”
鲁风全神贯注地分析着:“这样也说的通,如果鬼魄真能通过某种方法脱离身体,那有两个牛欣兰模样的鬼,也是有可能的,不仅能出现两个,甚至能出现七个”·孙明江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两位在说啥,怎么鬼魂还一个两个的不一样但他一下子联想起妻子牛静怡,连忙焦急询问:·“竹大师,那我的妻子的魄是不是也飘出来了,所以我才能看见另一个静怡”·小绒球歪着脑袋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用铅笔写道:“不是,飘在医院里的牛静怡已经很淡很淡,那是魂,鬼魄的- yin -气要浓郁得多,并且凡人也能看得见。”
·孙明江大惊:“我妻子魂都飘出来了”·鲁风依照术法常识解释:“要是魄飘出来,那躯体肯定已经交代了,但魂出来,兴许还能回去”·孙明江想起自己回魂的经历,心中好歹稍稍安定,看向小绒球:“竹大师,现在我们怎么办门外都是牛家的家丁,我们硬闯吗如果再拖延下去,静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我我……”·小绒球用爪子翻开礼盒盖,把一众鬼脸小人中抖如筛糠的赵太太捧了出来。
孙明江恍然大悟:“咱们还可以刑讯逼供……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询问一下我的丈母娘·”·小绒球写字慢,鲁风充当了临时审讯员:“赵太太,你们牛家到底在魂魄上做了什么手脚你的躯体在哪儿”·旁边的孙明江看着这个有手有脚的丈母娘,还是有几分心虚,正准备迎接这缩小版赵太太的一通尖声怒骂,但没想到这赵太太此刻竟是比在门口时要乖顺百倍,还没听完鲁风的话就开始抽抽噎噎地哭道:·“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言语多有不敬,您可千万计较呜呜呜……”·孙明江茫然:“我丈母娘刚刚不还炫耀自己地府有人呢吗关了一回儿礼盒,至于吗”·鲁风很想说,地府的人被我们的竹调查员装了满满一盒子,但终究忍住了,厉声问道:“我问你,你的身体在哪儿”·赵太太在小绒球萌萌哒圆爪子上,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什么身体我的身体刚刚不是被这位大人吃了吗”·鲁风怒喝道:“少装疯卖傻,你本来早已是一具鬼魄,你的身体呢你们牛家到底在神魂上做了什么手脚鬼魄不能饮食,我就不信你注意不到。”
赵太太茫然无措:“我们牛家拜了天罗大仙后,慢慢就能够辟谷长生了啊,什么是鬼魄……你在说些什么”·鬼魄本就不是完整的神魂,只带有原身的部分记忆,无论鲁风怎么喝问,赵太太都坚信自己现在不用饮食,是因为身体已经走在了成仙的路上。
而她想让牛静怡回来,也是为了女儿能脱离肉体凡胎永葆青春,提起天罗大仙赵太太开始神经质地絮絮叨叨:·“静怡小时候是拜过天罗大仙的,要不是她不懂自己离家出走,她怎么会老成三四十岁的模样只有待在牛家,安心侍奉天罗大仙,才能洗去世俗罪恶,得道成仙,永生不死”·赵太太的脸上浮现出近乎于疯狂的崇慕,而后恨恨地看向旁边的孙明江:“都是你们这种凡夫俗子,带坏了静怡和欣兰,让她们一个个的被世俗繁华迷惑,破坏了成仙之体……都是你这姓孙的杂种……”·赵太太突然癫狂起来,绒球的爪爪都抓不住,只得把这正犯间歇- xing -精神病的鬼魄小人放回了礼盒。
就连对术法- yin -阳一窍不通的孙明江,都能大概猜测出来,赵太太所谓的得道成仙……应该就是死了··人死之后鬼魄依旧维持在死亡时的容貌,所以才能造成一种不用饮食不会变老的错觉。
孙明江急得满头大汗:“竹大师,咱们得赶紧找到静怡,要是让她在牛家继续待下去,万一也得道成仙了,那可怎么办”·小绒球有些为难,用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道:“我的牙崩了……如果遇到厉害的鬼魄,肯定打不过他们。”
孙明江是见过小绒球咬掉鬼差半个脑袋,然后又钓鱼执法撤了个判官的,对小绒球的实力迷之自信:“竹大师,有您在,牛家的区区几个鬼魄有什么可怕的”·事到如今,小绒球也不在隐瞒,实事求是地写道:“这些鬼魄昨晚攻占了地府的第十阎王殿,不久前还在追杀阎王。”
就在旁边二人呆若木鸡的时候,小绒球打开礼盒,用爪子指了指里面一百多个鬼面小人,在纸上写道:“喏,这就是阎王殿里被追杀的- yin -兵鬼将,暂时在这里避难。”
一众- yin -兵鬼将看到自己被绒球大人提及,齐齐举刀小何在外面的几人示意··然而在鲁风和孙明江的眼里,这就是一群胡桃夹子里面的小锡兵,在挥舞牙签大小的叉子……·鲁风孙明江:“”·鲁风花了几秒钟意识到竹宁很可能真的没说谎后,豆大的汗水哗哗直流,琢磨着是不是要先写份遗书。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孙明江现在连站都站不直了,磕磕巴巴的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得对上比阎王爷还要厉害的人那个罗什么仙”·小绒球还没回答,礼盒里面的鬼将可坐不住了,气哼哼的想起礼盒的一角,尖声尖气的愤怒:“就是那个罗淦,差点把我们一百多号兄弟在阎王殿里砍成肉泥”·而后小鬼将收起了脸上的怒色,转向小绒球陪笑的:“绒球大人,还要劳烦您想个法子,把淦和牛家干掉……小的这儿有勾魂锁,你们要觉得真身过去不保险,可以魂魄先飘过去看看”·几人用鬼魄状态下的赵太太做了个实验,发现鬼魄这种五感不敏的东西,看不到生魂的存在,也听不到生魂的交谈。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十分钟后,魂魄状态下的孙明江和鲁风,看了一眼他们倒在床上安安静静昏迷着的躯体,而后小心翼翼地跟在竺达施纯血犬幼崽后面,溜出了房间。
在走廊两端守卫的仆从看到溜出来的,是一只不大点的小狗,也就没去管··孙明江对这种鬼魂状态熟门熟路,扭头看向腿都迈不顺的鲁风,开始胡吹:·“你别用力去踩地板,是飘着的那种劲儿懂么这么看我还挺有做鬼天赋,上次刚刚被勾魂就走得挺好,哪像你老鲁……对了老鲁,你也在特调处上班的什么职位,转正了吗”·鲁风的鬼魂被气得直打飘,但就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特调处的处长。
走过这一片客房,可以看到很多牛家的家丁在忙前忙后,孙明江和牛静怡结婚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进老婆的娘家,根本就不认识路··几人在孙明江这个牛家姑爷的带领下,没头苍蝇似的瞎转了半个多小时后,一阵女人的嘶声裂肺的哭声从远处传来,终于为一球两鬼指明了方向。
孙明江忽悠一下飘到了最前面,心急如焚地大叫:“静怡,你别怕我来了”·而后朝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但冲过去之后才看清,正嘶声裂肺大哭的,不是牛静怡,而是另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她紧紧抱着怀中咿咿呀呀的婴儿,抵挡着家丁的拉扯··孙明江的鬼魂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大失所望地说道:“这是牛欣兰弟弟的老婆,好像叫许美妮,几年前嫁进牛家的。”
“你们别动乐乐,你们谁都别动乐乐……什么神泉洗婴,全都是封建迷信,才三个月大的婴儿,怎么能用那脏兮兮的冷水洗澡你们、你们要害死我的乐乐”·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上去就是啪的就是一耳光,声色俱厉道:“胡说八道些什么,乐乐是我孙子,是牛家子嗣,我还能害他不成你要再敢口出不逊,对天罗大仙不敬,我把你嘴巴用针缝上”·许美妮死不撒手,妇人还欲再打,突然嗷的一声呼痛,踢腿甩开了不知哪里冲出来的雪白小东西:·“哪儿来的小野狗,竟然还敢咬人,快给我打死扔出去”·谁知旁边的七八个家丁,眼睛瞪得滚圆,目光中带着无比的惊恐,伸手指着颠儿颠儿逃跑的绒球状“小野狗”,哆哆嗦嗦提醒道:·“太太,你你你……你的腿……”·“怎么了”妇人正拉扯泣不成声的许美妮,闻言不耐烦地转头,顺着家丁的视线望去。
当她发现那“雪白小野狗”不仅是咬了她一口,而是正叼着她的半条腿往外跑的时候,妇人的呼痛变成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惊恐尖叫;·“啊”· · ·第41章 Chapter 41 两个妻子13·小绒球现在虽然糯米牙崩了, 但咬不动可以叼着跑呀·竹宁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些原本坚硬如铁的鬼魄, 在它的爪子和牙齿下,全都变成了一拉就断的薄脆……就像食物一样易掰易咬。
那些追杀阎王的鬼魄, 还要坚硬一些,但牛家这些刚生成不久的鬼魄, 一个个脆皮得很··于是,在中年妇人的尖叫声中,牛家几个没能反应过来的仆人, 眼睁睁看着这只白色小野狗,叼着女主人的半条腿, 迈着小碎步冲下楼, 跑没影儿了。
“快追快给我追呀”中年妇人尖声哭叫:“我的腿……”·牛家的仆人也害怕得不行, 他们是拿工资干活, 又不是卖命的,几人只得在女主人的命令下奋力往前冲, 等拐过楼梯口之后, 便骤然放慢了脚步,嘴里呜呀呀喊打喊杀,但就是不敢往前追。
牛家家丁想起刚才那副惊悚的画面,腿肚子都开始打转,一下就能掰断条腿, 这哪里是小狗, 这是恐怖片里的恶魔犬, 谁也不想和那凶残的小野狗转个正着·于是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小绒球顺利迈着小短腿,叼着半块巨大的糖棒,冲下了楼。
而刚才陷入绝望之中的徐美妮,先是被的凶残的小狗吓了一跳,而后趁着自己的婆婆断了腿的功夫,连忙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溜回了自己的屋子,反锁上了门··又用沙发把门顶住之后,脸上带着个红红巴掌印在许美妮这才呜呜的小声哭了起来。
楼下,小绒球很是机智地绕到了豪宅后面的花丛中,开始用爪子哗哗哗地刨土,决定掩埋自己的犯罪痕迹··虽说这半条腿对于小绒球来说,就是半个超大的糖棒,但小绒球能把整个人吞下,但是带着脚的半条腿,它却并不想吞,有点恶心……·还好,领孙明江进门的家丁和刚才的并不是一拨,并没有人认出来这白色小野狗就是这位姑爷的竺达施纯血犬。
孙明江和鲁风两个鬼魂,蹲在花丛边的土地上,看着绒球大人慢慢刨土挖坑,旁边放着半条人腿,活像的杀人抛尸现场··鲁风还有点心虚:“竹调查员,要不你再挖快点要是被人看见……”·孙明江毫不在意:“看见就看见,不就是咬掉她半条腿吗竹大师你慢慢挖。”
然而小绒球对上鬼魄或者鬼魂十分勇猛,但挖起土来却很慢,在这个进度缓慢的埋尸过程中,孙明江隔三差五就要大喊一声牛静怡,而后在这个喊魂的空隙,和旁边的一魂魄一绒球说起来刚刚那个许美妮。
“牛家人丁兴旺,静怡他爹那一辈应该是有8个兄弟,但我能叫出名字的只有两个——牛金海和牛金元,是八个兄弟里面的老大和老二·”·“老大牛金海娶了盒子里的赵太太,只有静怡这一个闺女,当初静怡离开家和我结婚后,牛家人气得差点没拿刀砍上门来。”
“老二牛金元娶的是那个盒子里的赵太太的妹妹,小赵太太——这半条腿就是小赵太太的·牛金元有个大女儿牛欣兰,和小儿子牛喜民·”·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牛欣兰我一直没见过,但总听牛家人说,这个女儿不孝顺不归家什么的,也不知怎么突然就说牛欣兰要结亲……牛欣兰的弟弟牛喜民完全就是个二愣子,那许美妮当时还是个名校毕业生,也不知道怎么瞎了眼,嫁给了傻不愣登的牛喜民……对了,你们之前说牛欣兰死了”·小绒球专注刨土,鬼魂鲁风开口说道:“你不认识牛欣兰,应该认识夏欣兰吧,就是那个电影明星她就是改名之后的牛欣兰,两个月前在北郊一里河的出租房内自杀身亡。”
孙明江打了个哆嗦,后怕道:“这牛家除了静怡之外,就没有正常人了”·鲁风很想说,牛静怡魄都飘出来了算……算正常但终究出于礼貌没敢说出口。
小绒球终于将断腿埋进了花坛,它先是抖了抖毛,而后得意的跳上去用后爪哒哒踩了两下,把新鲜的泥土踩得实了一点··孙明江介绍完了他认识的这一小撮牛家人,又开始扯着脖子在院子里喊魂:“静怡”·正当他准备像往常那样失望垂头的时候,这声“静怡”真的引来了回音。
一声若有若无的女人的声音,从从孙明江的耳后传来,不真切得仿佛是幻觉:“明江,是你吗”·孙明江大喜的转头:“静怡”然而他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在阳光下开得鲜艳的月季花田。
孙明江大惊失色:“静怡不会变成花儿了吧”·但显然是没有,因为又有一声幽幽的呼唤,从孙明江的耳边传来:“明江……”·那声音就像深夜江边的微风,呜呜作响如泣如诉。
孙明江再回头,依旧什么也没有,这回他心里有点发毛了,鬼魂状态下的孙明江搓了搓胳膊:“这怎么回事,竹大师你听见了吗静怡好像在叫我……”·然而竹宁哪里听得见那么远的耳语声,小绒球和鲁风齐齐摇头。
孙明江找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他的妻子,孙明江更觉得慎得慌:“竹大师,咱们还是快走吧……”·小绒球也很想离开抛尸现场,于是两魂一绒球避开牛家家丁,偷偷向豪宅里面走去,想去寻找牛静怡的住所。
但小绒球刚刚爬到二层,就看见一个圆脸男人在咣咣咣的砸门,扯着脖子大喊:“许美妮你开门我们牛家人出生百天都是要用圣水洗婴的,你闹什么脾气神水哪里会脏,这孩子越是娇养才越生病,你看我这些年生过病吗”·门内传来许美妮受到惊吓后的大哭:“牛喜民你给我滚开,你们牛家人都信了邪教,没一个正常的”·牛喜民开始用力撞门:“美妮你是我媳妇儿,乐乐是我儿子,都得听我的……你要敢触怒天罗大仙,你就不是个好人,你开门”·随着卡巴一声,门锁被踹断了,就连抵着门的沙发都被推开了一条缝,许美妮边哭边抱着儿子往床后面躲,但牛喜民咱们的声音却戛然而止,门也不动了……·许美妮惊恐的看着门缝,片刻之后,一只雪白的小绒球雄赳赳气昂昂,打着小饱嗝迈了进来。
就在许美妮刚要尖叫的往床上躲的时候,就看到这只雪白小野狗用爪子递上了一张工作证,上面印着几个大字——特别调查处··许美妮抱着儿子将信将疑的翻看着这个工作证,试图将照片中的年轻男孩,和地上这只绒团子对上号。
就在这时许美妮突然看见一个50多岁的淡青色中年鬼魂,和一个40多岁的西装鬼魂,一先一后的从墙壁里穿了进来··许美妮睁大了眼睛,哆哆嗦嗦的伸手指向墙壁:“鬼……有鬼……”·孙明江倒是不见外,看到有人和他说话,还乐呵呵的回应:“哎呀弟妹,你好你好你能看见鬼天分不错呀,那个什么……我是牛家的姑爷孙明江,静怡应该跟你说起过”·鲁风也一本正经的打招呼:“这位同志你好,我们两个不太算是鬼,只不过是离开身体的灵魂。”
就在许美妮惊疑不定的时候,在那两只鬼身后,还有一个透明的,就像塑料袋一样的女鬼的虚影,飘飘忽忽的跟了进来··许美妮指向后面:“有三只鬼……”·孙明江和鲁风闻言齐齐回头,而后就看到墙面上那只披头散发的女鬼脸,模模糊糊的五官都融成了一片。
孙明江吓得直接蹿上了天花板:“啊鬼呀”·谁知那女鬼也开了口,一改方才的气若游丝:“孙明江你这个耳聋的傻蛋老娘喊了你一路,你都没听见吗,跑那么快干嘛”·而后这都快散了架的女鬼,气得不再理孙明江,而是飘飘悠悠的去和许美妮打招呼:“大妹子你别怕,我是你的大姑子牛静怡,我也不是鬼……就是魂飘出来时间太长,快散架了。”
抱着天花板吊灯的孙明江降落下来,看着呢没了人形的女鬼:“静怡”·女鬼模模糊糊的脸转向孙明江,音调立马就高了起来:“孙明江你这个没良心的,当时你被那个恶鬼勾了魂,老娘还哭了好久,结果你回来就躲着我在病房里绕圈,老娘追都追不上……结果你自己倒是回身体里去了,留老娘一个人在外面晒太阳”·从面相上看,牛静怡的鬼魂确实没少晒太阳,已经化成了一滩透明的浆糊,马上就要烟消云散。
这几句犹如回光返照般的高声怒骂声一出口,本来已经薄到极致的魂魄又浅淡了些许,哗啦一下就散成了一大滩,彻底没了人形··身为特调处处长的鲁也围了上来,观察着地上的那一滩,而后摇着头下了专业结论:“生魂飘出来太久,- yin -气散尽已经不行了……几位节哀吧。”
许美妮也自责的不行,蹲在地上看着那一大滩大姑子:“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女鬼,静…静怡你说句话好不好”·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孙明江手足无措地围着地上那一大滩老婆团团打转,惊恐大哭:“静怡,静怡你怎么样……你别瘫啊,努力往上飘一飘呀”· · ·第42章 Chapter 42 两个妻子14·然而, 牛静怡如果像刚才那样,是透明的塑料袋的模样,那么还能往努力往上飘一飘。
但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大滩……融化了的塑料, 惨兮兮的躺在地上, 根本没了重新飘起来的可能··小绒球可伤心了, 围了过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大滩牛静怡。
小绒球别的什么也不会, 只会咬人、吹气、打哈欠……·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小绒球深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鼓起腮帮子, 轻轻吹了一下:·“呼—”·那融化塑料一般的牛静怡, 在小绒球的气息下, 竟然真的像兜风了的塑料袋,慢慢充盈立体了起来·孙明江尖叫一声, 过去拽着往上鼓起一点点的牛静怡, 试图揠苗助长地把她拔起来。
小绒球再接再厉,牟足了力气:·“呼———”·这一口仙气,就像是养分和血液,迅速给已经魂飞魄散了的牛静怡, 带来了新的活力原本惨兮兮的透明塑料袋,飞速拔高抽条, 模样也清晰了起来, 变成了一个眉目鲜活的短发女人, 把旁边的两只低配鬼都衬得灰秃秃的。
就像是蓝光画质,与灰暗模糊的240p的惨烈对比··牛静怡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鬼魂, 目光逐渐从茫然, 变成了不敢置信,最终泛起难以言表的喜悦, 边跳边笑道:“哈哈哈,老娘又活过来了”·本来正大滴大滴掉眼泪的孙明江,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老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你没看见你刚刚的样子,和浆糊洒地上了似的……我还以为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呢”·牛静怡开始还挺感动,越听到后面脸色越绿,然后一个爆栗敲在了孙明江的脑袋上:“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孙明江的鬼魂被老婆的一个爆栗直接打飞上了天,晃晃悠悠挂在了吊灯上面··一旁的鲁风默默离牛静怡远了几步,而后摇头晃脑地评价道:“真是世间罕见,我鲁风从业二十载,第一次见到- yin -气堪比厉鬼的生魂。
按理说,生魂的- yin -气比新死鬼还不如才对……”·许美妮看到自己的大姑子死里逃生,也惊惧未消地捂着胸口放下心来··孙明江灰突突的鬼魂小心翼翼地从天花板上降落下来,然后扑通一下跪地抱住了小绒球的爪子:“竹大人,谢谢你救了我老婆,我孙明江来世就算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牛静怡刚才连神智都没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听到孙明江的话之后,也是喜极而泣的一通拜谢。
之后,经过鲁风的专业评估,声称只要牛欣兰的鬼魂再重回他的身体,只要身体上被做的手脚去掉,就可以重新活过来··孙明江夫妇自是喜不自胜,于是现场最悲惨的重新变成了许美妮,她嫁给了牛喜民那么个混蛋,现在连牛家都逃不出去。
“弟妹,你当时怎么就瞎了眼嫁给牛喜民那家伙了”牛静怡几乎没怎么见过许美妮,对他的选择根本不能理解:“我的那些长辈都疯疯癫癫的整个牛家就是虎- xue -狼窝,我从18岁考上大学就逃了出去,你怎么还往这里嫁”·牛静怡这么一问,抱着婴儿的许美妮又要哭了:“我当时认识牛喜民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特别朴实,见到女孩子话都不会说,笨笨的挺可爱的,谁知道……”·牛静怡:“他就是傻。”
许美妮直掉眼泪:“我当时根本不知道牛家这么富,这么厉害……我以为牛家只是普通的暴发户,老实简朴又有钱会挺好相处的·”·牛静怡:“……你也傻。”
许美妮疯狂点头:“我的同学们要么幸福美满,要么在事业上有所小成,我自从见了牛家都没出过牛家大门,完全和社会脱节了,现在还有乐乐要养,就算逃出去,牛家人也会- yin -魂不散,我以后怎么办呜呜呜。”
牛静怡已经不把自己当牛家人了,连忙好言相劝:“要不你逃出去包一大包金银财宝,卖了钱买几套房子,当个包租婆再养几个小白脸,日子过得多好是不是”·孙明江在一旁听的脸都绿了,赶紧打岔:“不…不用这样……咱们公司里随便拿个清闲职位给小许就好了。”
而后孙明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脸上放光:“哎,你不是能看见鬼吗上次我请的什么大师都看不见,这可是个难得的天赋,要不你加入特调处吧这应该是个铁饭碗,不难的。
你看鲁风这个水平都能进去……对了老鲁,你在特调处是什么职位来的”·……·鲁处长的鬼魂黑着脸,没有吱声··许美妮被众人的安慰逗得破涕为笑:“谢谢你们啊,我要是真能带着乐乐逃出牛家,让他们永远找不到我就好了。
牛喜民表面上看起来傻不愣登的,但有时候我觉得他偏执的可怕,他要是倔起来急起来,我真怕他会……他要是知道我逃跑……”·许美妮漂亮的眼眸上带上了一抹恐惧。
孙明江欲言又止:“其实吧,现在牛喜民已经……”·鲁风看了看独自在地上睡着了的小绒球,接上了后半句话:“在……的肚子里了。”
中间那几个字说的太含混,许美妮根本没有听清楚,只听了半句的许美妮脸上浮现出难以掩盖的希冀:“你说喜民在什么肚子里,老虎的肚子,狮子的肚子里可刚刚的还在撞门……难道牛家在宅子里面进老虎了”·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许美妮简直是喜不自胜,似乎期盼着那想象中的老虎不仅吞了牛喜民,还顺带着吃了点其他的。
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鲁风:“其实……”·半睡半醒的小绒球:嗝~·一只拇指大小的牛喜民啪嗒掉到地上,半死不活地动了动手脚··孙明江指了指地下:“咳咳,你老公。”
许美妮先是被吓得后退了半步,看了那地上的微缩小人好几秒,才试探地叫道:“喜民,是你吗”·地上的小人好像有所反应,努力扭头寻找声源,但就是没力气爬起来,很小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家里进怪物了,人呢……人呢”·这是许美妮的老公,别人也不好插手,鲁风好歹为同部门的调查员说句话:“小竹这位调查员这种状态下,饿了的话就会吞一些——东西,他没有恶意的,小许你也理解一下”·许美妮踮着脚尖靠近努力站直的牛喜民小人,而后伸手轻轻把爬跪在地上的牛喜民捧了起来……·牛静怡叹了口气:“哎,夫妻还是有感情的。”
许美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牛喜民捧到了小绒球的嘴边,像用妙鲜包逗猫一样轻轻摇晃着··睡梦中的小绒球闻到了香香的东西,可可爱爱地打了一个小哈欠。
许美妮手中的老公嗖——·没了··许美妮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擦了擦手,心虚地看向众人:“我、我……竹调查员这么辛苦,饿了的话就要吃东西啊,我也没办法对不对”·众人:“……”·孙明江尴尬附和:“对、对吧”·鲁风干巴巴活跃气氛:“也对,哈哈哈”·牛静怡若有所思:“……嗯,非常对。”
这话引来了孙明江惊悚的一瞥,然后飘着离自己的老婆远了半米··但不管怎么说,这令人难以呼吸的凝滞沉默终于被打破··喂完小绒球之后的许美妮,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开始哄着小婴儿开开心心地计划着未来:·“我看鬼魂确实能看得很清楚,这也算是有- yin -阳眼了吧,真要加入特调处也挺好。
老鲁,听说特调处入职要求不高那你们那里的工资待遇怎么样,五险一金全缴有年假么”·谁说特调处入职要求不高·常年对下属吹毛求疵的老鲁差点没吼出来,但面对这个刚刚丧夫的可怜女人,还是尽量和蔼解释道:·“我们北市特调处入职要求还是很高的,大家都经过至少五年以上的术法训练,但如果- yin -阳眼的天分特别好,我们也欢迎。”
“因为普通人不能常年接受- yin -气,后勤人员统一上四休三,调休比较灵活……对于后勤来说,所有的奖金补助加上底薪一年能拿到30万以上。”
许美妮听得眼睛直放光··但鲁风不得不话锋一转:“许小姐,你的- yin -阳眼不是先天的吧很可能是在牛家这个- yin -气聚集之地被影响得神魂不稳,才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许美妮担忧:“能治好吗”·鲁风为难:“几乎不可能缓解了·”·许美妮如释重负:“那太好了,那我什么时候能入职”·鲁处长深呼吸:“其实,这件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过来是有任务在身,要彻底铲平牛家这个邪恶之地……我们暂时还不能带你往外逃。”
许美妮同仇敌忾:“牛家这个破地方就没一个正常人,一锅端了才好……额,静怡我没有再说你……”·牛静怡一下子来了精神:“赶快弄死这一窝败类,我看牛家也没什么活人了吧我要是还了魂,是不是还能分一点遗产,美妮也是”·许美妮闻言,摩拳擦掌的转向鲁风:“要不然我现在就睡入职特调处,工资等逃出去后再补发您吩咐吧,需要怎么做才能一锅端的牛家”·正好,刚才因为吹气而陷入沉睡的小绒球,也午睡完毕清醒了过来。
三只鬼,一个人,一只绒球开始计划着下一步的行动··因为牛静怡从小就反叛,对牛家家族事务无不嗤之以鼻,所以根本不知道牛家要怎么在人的魂魄上动手脚,也不知道洗婴之处到底在哪里。
而许美妮更是自从嫁入了牛家,就一直被关在房间,连院子里都没去过··正在几人迟疑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小赵太太拄着拐棍,带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的围了过来。
新生儿的洗婴仪式是牛家的头等大事,哪怕小赵太太被野狗咬腿断了一条,还是要以牛家家族事务为重··“许美妮,你赶快开门,瞧瞧你这像什么样子,整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乐乐不仅是你儿子,还是我们牛家的孙辈,我还能害他不成你看我们牛家人,小时候都是经过洗婴的,这一辈子都无病无灾,将来甚至能得道成仙长生不老,你别疯疯癫癫的害了我孙子”·小赵太太在外边连砸门带骂,许美妮则是在屋内兴奋不已,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他们要主动带我们去洗婴的地方,那一定是整个牛家最邪门之处,如果我们假意配合……”紧接着许美妮又为难起来,看着怀中的小婴儿:“但乐乐才这么小,被带去那里太危险了。”
孙明江出着馊主意:“要不我们拿个浴巾,放在襁褓里面装作小孩”·牛静怡迟疑:“……那也太假了吧,动都不会动。”
刚才睡的迷迷糊糊的小绒球,现在总算跟上了大家的思路,它灵机一动,用拴在爪子上的铅笔刷刷写道:“咱们的礼盒里,不是有好多会动的东西么”·牛静怡眼睛一亮:“什么礼盒我感觉我现在虽然是鬼,但要是努力也可以碰到物品,我可以飘去拿”·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孙明江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详细地描述了一番自己客房的位置,和那个礼盒的模样。
鲁风吓得大惊失色:“那礼盒里面可是……这、这不太好吧那几位大人能同意吗”·然而有着厉鬼实力的女鬼牛静怡,已经迫不及待了穿透天花板飘了上去:“床头柜上是吧,我马上拿过来。”
鲁风:“”·那礼盒里面可是阎王爷的手下,地府中的鬼将·许美妮好奇:“是什么礼盒,里面有什么东西”·鲁风简直急疯了:“那可是——”·小绒球警告看向鲁风:“唧”·鲁风只得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咽回了肚子里,他也知道十殿阎王被追杀出地府,这种丢人大事不能随便传播,磕磕绊绊道:“就就是……礼盒嘛就是……”·小绒球坚定举牌:“玩偶小兵。”
孙明江对于鬼将的畏惧感没那么严重,毕竟之前他是亲眼看到小绒球是怎么吃- yin -差的,也点头附和:“对对,竹大人说的对,就是玩偶小兵·”·不到一分钟,蓝光清晰度的女鬼牛静怡,就提着礼盒从窗户飘下来的时候,许美妮和小绒球围了过去,打开盒子想挑礼品巧克力一样,在一百多- yin -兵鬼将中挑拣着……·孙明江也期期艾艾的蹭了过去,悄悄把礼盒里面的丈母娘拿了出来,藏进了口袋,预备着向许美妮学习——如何让自己的丈夫/丈母娘,成为一块光荣的妙鲜包。
最终,还是那个抽屉鬼将踹下了其他同僚,昂首挺胸地跳上了小绒球的爪子,再次成为了御用鬼将军:·“绒球大人您有什么事,只要吩咐一声,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许美妮少女心爆棚,伸手戳了戳那可爱的小鬼将:“这丑兮兮的小玩偶好可爱呀”·鲁风在一边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的说道:“许小姐,这这不能上手……不能上手摸”·鬼将军不像勾魂的鬼差,他千百年来几乎都没出过地府,身边只是清一色的- yin -兵鬼将,猛然被妙龄女子戳了脸,一张凶神恶煞的黑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男女授受不亲,这、这成何体统”·而后,在小绒球的吩咐下,这个鬼将迅速从拇指大小的黑色小兵,膨胀到了婴儿大小,然后被许美妮包裹在了襁褓里……和旁边粉嘟嘟的婴儿相比,这个婴儿的容貌简直能把阎王吓出心脏病·黑胳膊黑脸、面目可憎、凶神恶煞·鬼将军冷不丁看了眼镜子,把他自己都下了一哆嗦。
许美妮满意地拢了拢襁褓,把鬼将军这过于有威慑力的脸遮了起来,然后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走上前开了门·· · ·第43章 Chapter 43 两个妻子15·许美妮眼中含泪:“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乐乐他才这么小, 被凉水一洗绝对要感冒发烧,如果乐乐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我可怎么活”·小赵太太看到许美妮主动开了门, 态度上有软化的趋势,连忙挤出一个笑脸:“美妮啊, 你就是妇道人家见识短,牛家十几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洗婴之后才会百病不侵。”
许美妮将信将疑:“真的吗”·小赵太太:“那还能有假来来, 你把乐乐给我,今天过后乐乐绝对无病无灾长命百岁”·许美妮往旁边一躲:“你别碰乐乐。”
小周太太脸色一怒,而后又强压了下去, 勉强妥协道:“好好好,你抱着他去行了吧你这做媳妇儿的真是事儿多……”·于是, 许美妮在家丁的簇拥下,和小赵太太一起走出了房间。
后面整整齐齐跟着三个鬼魂,还有一只贴墙走的小绒球··屋子内间里,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婴儿床的木栏杆上一百多个黑色小兵正挥舞着牙签般的佩刀, 时刻守护着他的安全。
.·小赵太太成功把许美妮带出屋子后,随着小赵太太来绑人的家丁们便自动退下了·小赵太太领着许美妮来到了牛家的地下一层, 一处富丽堂皇的大厅, 这里牛金海和牛金元, 以及其余的牛家六兄弟和他们的夫人, 早已极为郑重地聚集在此。
牛喜民和牛静怡一辈似乎还没有参与洗婴的资格,也就无人注意到牛喜民的缺席,更不知道这宝贵的牛家子嗣已然成了被吞下肚的妙鲜包··“赵太太怎么没来”牛金海皱眉问道。
小赵太太脸色一僵,不太有底气地回答道:“听家丁说,她好像一大早就去私人会所了·”·牛金海胸口鼓风机似的起伏了几下,但终究碍于场面没有发火,只是怒哼了一句:“她的日子过得倒是滋润,有没有点长辈的样子”·小赵太太连忙扯着许美妮向前一步,赔笑道:“乐乐带过来了,就喜民媳妇事多,非要自己抱着乐乐,你说说这……”·看得出小赵太太这个外姓人,极力想在牛家占据一席之地,教训许美妮是她这个当婆婆的责任,她只得陪着小心。
一旁正和几位兄弟说话的牛金元也不像管这事,他极为不满地看了许美妮一眼:“她本来是没资格见天罗大仙的,算了算了……”·小赵太太脸上浮现出喜色,连忙推了一把许美妮:“你这辈分能见到天罗大仙,可是天大的福分,一会儿洗婴仪式你可要谨言慎行,不能丢了牛家的脸。
要是冒犯了天罗大仙,你几条命都不够陪的·”·说着牛家八兄弟先走,小赵太太等一众女眷跟在后面,在底下一层七拐八拐而后进了个密码锁启动的大电梯。
小绒球也趁乱挤了进去,缩在了电梯的一角,鬼魂孙明江兴冲冲飘到电梯角蹲下,向小绒球汇报道:·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竹大人,嘿嘿我刚刚看到牛家的电梯密码了,是888888”·牛金元在拥挤的电梯里被小赵太太的双拐硌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妻子的瘸腿:“你这腿是怎么回事马上要面见天罗大神你拄着拐成何体统”·小赵太太:“我被野狗咬了……”·牛金元气不打一处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能被野狗咬成这样,你长脑子了吗”·在这么多人前被骂,小赵太太被驳了面子,拔高了声音手舞足蹈地开始描述:“我也没办法,特别凶的一只白毛野狗,也不知道是哪儿跑来的,脑袋有狮子那么大,牙齿像老虎那么尖,吭哧一口就把我的腿扯下来了”·正缩在小赵太太拐杖边的小小绒球:“”·一行人乘坐这个大型电梯下到了几十米深的地下。
整个大殿中寒气逼人,- yin -森可怕··几十处跳动着的幽绿色火焰,微微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从电梯出口的位置可以隐约看到百米之外矗立着一座血红色神像,身披铠甲手持长戟,双眼黑洞洞透着邪气,似乎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许美妮在出了电梯之后就开始后悔了,但现在已然没有了退路,她只能抱紧怀中的襁褓,按下心中的恐惧,在牛家人的簇拥下慢吞吞往前走··自从出了电梯,牛家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郑重,在自豪和骄傲中夹杂着隐隐的恐惧,人群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和嗒嗒的脚步声在地宫中回荡。
小绒球也迈开小短腿,偷偷跟在后面··飘在天上的三只鬼魂心里都有些害怕,不敢飘在最前面,而是围绕在小绒球的旁边··孙明江看着远处血红色雕塑,打了一个寒战害怕道:“这牛家怎么这么邪门,这里面不会有鬼吧”·过了几秒又猛然意识到:“诶,不对……我就是鬼呀。”
孙明江自言自语的空当,一行人已经走出去几十米,离那血红色的雕像越来越近,就在这时牛静怡突然哆嗦了一下,指向前方:“那些是什么东西”·原来的光线太暗,小绒球一行人没有注意到,在暗红色神像底下的- yin -影中,竟是一致静静站立着几百个“人”,无声无息如同古墓之中的人俑。
牛金海走在最前列,极尽恭敬的看向那数百“人”,跪拜在地:“牛家第二十三代家主牛金海,叩见列祖列宗叩见长生仙”·后面的牛家人也齐齐立定,跪倒在地。
在幽绿色火光的照映下,小绒球可以看到这几百男男女女,几乎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模样,和牛金海与牛金元的年龄相仿,大多数都身着古装长衫长裙,少数几个站在前列的则身穿民国服装。
这些古人看到后辈的到来,脸上露出僵硬的夸张的微笑,就像是蜡像馆中的假人··“好好,起来吧”·犹如不整齐的大合唱,数百列祖列宗先先后后,用相同的语调说出这句话。
这诡异的景象让许美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此时已经无路可退,因为牛金海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身上:·“牛家第二十五代孙牛乐乐拜列祖列宗·”·许美妮连忙抱着襁褓向前面的数百“人”又跪拜了一次,而后在牛金海的示意下,孤零零站在原地。
牛家列祖列宗:“好好好·”·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大合唱,数百列祖列宗僵硬的转头,互相交换着夸张的微笑··被这几百个诡异的古人盯着,许美妮只能尽力让自己颤抖得不那么明显。
这数百牛家列祖列宗中央,是一个尤为僵硬的,身穿农人短打的老头·旁人微微散开,他佝偻着身子走上前来,微笑着看向许美妮怀中的襁褓,但紧接着却缓缓皱起了眉:·“为何……为何没……没有声响”·苍老的声音如同吹风拉锯,但总算是说出了这句完整话。
依旧跪拜在地的牛家十几人,这才意识到,这么一路走来进电梯下地宫……牛乐乐这个才三个月大的婴儿,似乎一直没什么发出什么声响,不说哇哇的哭声,就连咿咿呀呀都没有。
小赵太太这时不敢吱声,牛金元赶紧看向许美妮,从牙缝里说的:“喜民媳妇儿,赶紧把襁褓打开让祖宗先看看·”·许美妮可不敢打开襁褓,她只能象征- xing -的把怀中的婴儿往前举了举。
这个动作马马虎虎过了关,上百列祖列宗看到这包裹严严实实的襁褓,再一次响起了参差不齐的大合唱:·“浓眉大眼,好·”·“是个乖孙……”·“长得就灵气,好好”·然而初代牛家老头眉毛仍然没有展开,嘶哑而苍老的声音想起:“孙儿为……为何没有……声音我、我看看……看看……”·许美妮抱着个鬼将,心虚的不行,抖得更厉害了,但更不敢往前,跪拜在地的牛家人紧张都不行,一个劲儿给许美妮使眼色。
就在地宫中的气氛陷入凝滞的时候,被包在布里的鬼将一狠心一跺脚扯开嗓子大哭道:·“哇哇哇”·……·声音如重鼓敲击,如破锣贯耳。
跪在许美妮旁边的小赵太太,被自己的亲孙子哭声吓的单腿一个不稳,扑通一声连人带拐杖摔趴在地上··剩下离得稍远的牛家人也是齐齐一个哆嗦,但却不敢把这不恭顺挂在脸上。
鬼将听到外面没动静,继续一狠心放开嗓门,哭出缓慢的三声:·“哇哇哇”·地宫上面被震得唰唰落灰··牛金元脸色由红转黑,由黑转绿,心里忍不住猜测自己的亲孙子是不是被野猪怪附了体……·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这下,连长生仙们脸上那夸张的笑容都挂不住了,死一般的尴尬寂静笼罩了整个地宫。
还好,那最为僵硬的初代牛家老头,脸上却缓缓带上了喜不自胜的笑容:·“好,哭得有力气”·跪拜在地的牛家几人:哈·但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开关,列祖列宗们脸上重新挂上了夸张的笑容,大合唱重新开始:·“壮的跟牛似的。”
“孙儿有力气,好好”·“好好好”·襁褓中的鬼将得意地蹬了蹬腿,表示自己确实有力气。
长生仙认亲环节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完成了,牛家列祖列宗们的夸赞声慢慢停了下来,场面再度恢复了庄严的沉静··随后在牛家一代家主的带领下,牛家的列祖列宗缓缓转身,面向那血红色的神像,虔诚的跪拜在地:·“请天罗大仙”·一众长生仙缓慢的僵硬的三跪九叩,而后继续呼唤:·“请天罗大仙”·每一次请神,那暗红色神像就变得更鲜艳一层,漆黑双目中的- yin -气更浓。
直到牛家列祖列宗们的第九次叩拜,神像周身已经像是覆盖了浓稠的鲜血,一滴一滴地向下流淌··随后,一个黑影从鲜血淋漓的神像中剥离而出,俯瞰着脚下的蝼蚁:·“尔等何事”·这是罗淦的鬼魄·小绒球还从未看见过天兵天将,虽然这个罗淦是被贬入地府的天将,但也曾经是神仙中的一员,小绒球好奇地睁着大眼睛,打量这个显灵的天罗大仙。
罗淦的鬼魄- yin -气已经浓郁到令人心惊的地步,恐怕对上阎王爷也能手撕一两个··虽然罗淦鬼魄的外形平平无奇,只是古代将军的打扮,身披铠甲手持长戟,但这一切都是由浓郁的死气凝结而成,他只是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就让整个地宫中的牛家人微微颤抖,脸色煞白,不敢抬头直视。
一代牛家家主:“请天罗大仙为牛家第二十五代孙,牛乐乐洗却凡尘,牛家必定世世代代忠于大仙,以魂相报”·数百长生仙和十几个牛家人齐齐高呼:“以魂相报”·也许是因为一代牛家家族把这句话重复了太多遍,倒是没有结结巴巴。
和小绒球一起过来的三个鬼魂,此刻早就不敢再飘,而是老老实实藏在跪地的牛家人中间,生怕这天罗大仙发现端倪·只有牛静怡蹲在地上小声嘟囔了一句:“以魂相报你大爷……”·罗淦的鬼魄俯视着自己所有的奴仆,直到长生仙和牛家人无不抖如筛糠,这才满意点头:·“带上来。”
这种洗婴仪式恐怕已经重复过数千次,许美妮被牛金元拉着哆哆嗦嗦往前走的时候,第一代牛家家族用拉锯般的苍老声音,开始干巴巴的重复对于牛家婴孩的夸赞之词:·“牛家第二十五代孙,专气致柔,脏气清灵……”·许美妮已经抖得站都站不住了,心里大骂特调处的工资难挣,小绒球偷偷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打定主意要是这特调处的新同事有危险,它就窜上去咬罗淦·好在,许美妮刚刚走到一半,罗淦的鬼魄便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似乎不屑于让这蝼蚁靠近一般。
罗淦微微勾手,许美妮怀中的襁褓被黑雾裹挟着飘荡上前··血色神像脚下的巨大石砖向两侧移动,一条贯穿整个地宫的黑暗河流缓缓显露,河中- yin -风阵阵,夹杂着无数幽幽鬼哭,血黄色的河水黏腻如浆,汩汩流淌。
牛家人中传出阵阵满含崇拜的惊呼··洗婴仪式的气氛达到了顶峰··跪在前面的长生仙们虔诚地看着神河,和从河上飘过的小巧襁褓,口中僵硬地喃喃着对于襁褓中牛家婴孩的夸耀:·“小模样真漂亮。”
“眉眼灵气·”·“孩子多好啊·”·一代牛家家主还在用苍老的声音背赞美词:“骨弱而握固,筋柔而至精,质朴之德,始于稚儿……”·罗淦的鬼魄抓过襁褓,眼中浮现出贪婪,又是一个无辜的稚儿,洁如冰雪的纯净灵魂……·罗淦一把掀开襁褓。
鬼将军面如李逵般可爱,肤如黑铁般白皙,皮如砂纸般柔嫩,干枯竹节般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挥了挥,咧开大嘴露出婴孩甜美的笑容:·“嘿嘿嘿~”·“我勒个去”·罗淦吓得一个激灵,抬手就把这钟灵毓秀的婴儿扔了出去,襁褓扑通一声掉进了血红色的河水中,冒了几个泡泡后,沉了。
 · ·第44章 Chapter 44 两个妻子16·在远远跪着的牛家人眼中, 洗婴仪式正在好好进行, 结果天罗大仙突然胳膊抽筋,牛家宝贝孙儿划出一道抛物线,脸朝下栽进了血河。
死一般地沉寂笼罩了整个地宫··只剩下血黄色的暗河咕嘟咕嘟冒泡, 仿佛里面掉进了头野猪……·就在这难以收场的当口,许美妮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声裂肺的惊恐尖叫:·“乐乐”·而后, 许美妮迈着小碎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河边, 奋不顾身的一把捞出那串泡泡下面,正在血红色河水里打转儿的襁褓, 抱着襁褓转身就往回冲。
许美妮一边跑一边伤心欲绝地大哭:“乐乐醒醒啊妈妈在这儿, 乐乐你千万不要有事……呜呜呜·”·而后一溜烟儿冲进了电梯。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 远处的电梯门闭合,载着哇哇大哭的许美妮, 和她怀中落汤鸡似的牛家孙儿向地面升去··罗淦的鬼魄:“……”·甜文强强爽文灵异神怪·牛家人:“……”·列祖列宗:“……”·无论是牛家的列祖列宗,还是后面跪着的十几个牛家人, 距离罗淦的鬼魄都有几十米远, 两拨牛家人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们牛家宝贝孙儿的尊容。
可、可天罗大仙……也有缺钙抽筋的时候吗·罗淦的鬼魄还真想象不到,阎王殿的鬼将能往那花里胡哨的襁褓里钻,他在看到那个被牛家人大夸特夸的婴孩的尊容后,除了惊吓之外,第一反应就是心虚·莫不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 把好好的牛家人弄变异了·连着五百年, 罗淦用忘川河的血水给牛家人洗婴抽魂, 一代又一代,到了这第二十五代……·就孕育出了这么个玩意儿·如果是罗淦真身在此,肯定能发现其中的端倪,问题是留在神像中笼络牛家的,只是罗淦鬼魄的七分之一。
他没像那些长生仙一样只会重复“好好好”就不错了,要想发挥出本体的实力,这根本不可能··于是,罗淦的鬼魄在心虚惊吓之余,还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威严形象,和洗婴仪式的庄严肃穆。
罗淦鬼魄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双眼,缓缓扫视着牛家众人,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地闭上了嘴巴,整个地宫渐渐变得鸦雀无声··罗淦鬼魄:“洗婴已毕,长生仙上前,赐神水。”
牛家众人:啊刚才那算是洗完了·但无论是长生仙还是牛家几人,对于天罗大仙的崇拜已经深入骨髓,万万不敢质疑。
牛家的列祖列宗,开始了新一轮的赞美大合唱:·“这个孙辈有福份·”·“定然被仙人看中……”·“洗得彻底”·牛家活着的十几人: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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