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他不想做白莲 by 茶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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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他不想做白莲 by 茶三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 ·文案·森丘古地有七只大妖,自封妖皇,与天人两界之间斗争不休··玄蛇一脉的游渺生- xing -懒散,向来不愿插手族外之事,是个坚定的主和派,因此被其他妖脉戏称“神界卧底,妖界之耻”,好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直到有一天,游渺外出,被人往怀里强塞了一颗蛇蛋··森丘众人:听说了吗,白莲花有了个儿子·刑伋主掌攻伐之事,素来不苟言笑,不动如山,是上天界新一代“战神”,唯一让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和妖皇游渺走的太近。
一次闭关后重出,他奉命下界,听说游渺携其子现身黑晶谷,肆意开杀··神界众人:妖- xing -不改,人神共愤·刑伋:……·心中气恼的战神提着自己的丈八长矛就去了现场。
携其子……他不过闭关十年而已,是哪个小妖精糟蹋了他家小黑蛇·惨被白莲懒散妖皇受and战斗力爆表直球战神攻·1V1 HE 多CP·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古代幻想·搜索关键字:主角:游渺 ┃ 配角:刑伋 ┃ 其它:·一句话简介:霸道战神在线护短· ·第1章 ·大雨夜,黑晶谷里闯进一个人,看身影可依稀分辨出是个女子。
女子长相柔美,巴掌大的一张脸上没有丁点血色,她穿着单薄的白衣,怀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边跑边回头看,表情惊恐绝望··“站住”·“别跑”·身后穿着铠甲的士兵追来,他们手持长/枪,不断呼喝。
女子受到惊吓,慌不择路地拐了个弯,躲进了路边一人高的荆棘丛里··脸上被荆棘划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女子睁大了眼睛,似是感受不到疼痛,等到士兵们从荆棘前路过,她轻手轻脚地往相反的方向跑。
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女子往前一扑,没忍住痛呼一声··有士兵听到动静转过头,连忙提醒其他人:“人在那里”·女子一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跑,女子不知怎么来到了一处洞窟··沉重的脚步声穿透雨幕传进漆黑洞窟中,女子脱力瘫坐在地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东西,眼中满是不舍,“我的孩子,娘对不起你······”·一道亮光突兀出现,打断了女子的呢喃声,她下意识躬身,露出防备的姿态,警惕地看向亮光的地方。
“你是谁”·亮光越来越近,一道清润男声传来,女子看着提灯而来的男子,整个人楞住··一身黑衣的青年几乎要和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他似乎也清楚这个问题,所以挑着的灯笼尽可能地照在自己的脸上,以方便别人看清他的长相,不至于误认为他就是黑漆漆的一团,没有具体的身形。
光下的面孔清俊,鼻梁挺直,一双狭长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本是冷冰冰的长相,但是配上他天生上翘的嘴角,却是很容易就中和了这股冷气··女子看得呆愣了一瞬。
游渺提着灯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打量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洞府中的狼狈女子,“你受伤了”·女子回过神来,慌张地往外面看,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游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人在追你”·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她摇着头,带着满脸的泪水抬起头去看游渺,然后又往洞外看,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咬了咬牙,下一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游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在人靠过来时往后退了两步··女子见状动作一顿,直接跪在了地上,她磕了一个头,“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孩子”游渺往她怀里看了一眼,他真的没发现还有一个孩子。
“你救他,如果可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女子说完,在游渺尚未反应过来时,把怀里的东西往他手上一丢,转身就跑出了洞窟··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游渺听到了有士兵喊:“她在那里快追”·杂乱的声响渐行渐远,游渺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东西,圆溜溜的,是一颗布满黑色神秘花纹的蛋。
他挑了挑眉,血脉之间的亲和力让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颗蛇蛋,“竟然是玄蛇一族的后代吗”·只不过,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女子明明是个人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年后,森丘古地南部玄蛇部族。
游渺正躺在藤椅上懒懒的晒着太阳,突然间,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他的耳朵动了动,将盖在脸上的书册拿了下来··一个侍女匆匆跑了过来,在他面前不远处站定,“不好了,妖皇大人”·游渺微微抬眼,“那小崽子又惹事了”·侍女点了点头,想到了什么,又摇头,“是,是青檀大人他,他把少主人抱了出去,说是带他出去玩。”
“青檀”游渺听到这点就不是太在意了,“他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事,到时间他们就会回来,不必紧张·”·青檀是他在族中的左右手,两年前他抱着小崽子回到族里,蹦跶的的最欢的就是这个人。
大庭广众之下,一点形象不顾,胆大妄为的指责游渺不仗义,竟然瞒着他连崽子都下出来了··被游渺教训了一顿后,又开始死皮赖脸地自称小崽子的义父··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游渺觉得,青檀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带孩子总不会出太大的错。
“不是啊”,侍女见游渺不怎么上心的样子,几乎快要哭出来了,“青檀大人已经回来了,但是却不见少主人,奴婢去问,青檀大人拍了拍自己的头,说是回来的时候把少主人给落在外面了”·游渺:“······”·叹了口气,他从藤椅上起身,问:“青檀人呢”·侍女抖成了一个鹌鹑:“跑,跑了。”
游渺手中的书册直接变成了飞灰,洋洋洒洒地被风吹走了·他决定收回刚刚对青檀的评价,什么靠谱,这个词从出现就压根没想过有一天会跟青檀扯上关系·“见到青檀的时候帮我传一句话,就说让他多吃点好的,然后洗干净,等死吧。”
侍女颤颤巍巍地点头:“是,是·”·靠着在小崽子身上留下的追踪印记,游渺很容易就发现了他的位置,就在黑晶谷··估计是发现自己被义父给忘了,一路闻着味儿跑回来的。
只不过黑晶谷与森丘紧挨着,更是通往玄蛇部族祖地的必经之路,小崽子相当于已经到了家门口,为什么停在那里就不往回走了·心中不解,游渺脚下的速度却是一刻也没有慢下来,循着踪迹找了过去。
前脚刚出森丘,他就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人的气息,并且四周的灵气运行混乱,一看就是动了武··暗道一声不好,游渺一挥袖袍,将速度提升至最高,“嗖”的一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黑晶谷的另一端,一名士兵高高举起手中的板斧,冲着被锁链捆缚住的黑色蛋状物砸去··两年过去还没有破壳的游宁哭的撕心裂肺:“呜哇,爹爹救我啊”·眼看着板斧就要砸到游宁,一道寒光突然出现在板斧之前,金石相撞击的声音清脆响亮,甚至还有白色的火花迸溅出来。
手持板斧的士兵被光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后就觉得自己手下一顿,像是砍到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难以再进分毫··他睁开眼睛,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黑衣青年,容貌俊美眼眉精致,此时正冷冷地看过来。
“动我儿子,你找死”·分外耳熟的声音,游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如果不是有铁链的束缚,一准高兴地蹦起来,“爹爹”·游渺闻声往下看了一眼,弯腰把游宁抱在怀里,徒手扯掉缠在他身上的捆妖索,“先别高兴的太早,你的事回去还要算账。”
游宁撒娇:“爹~”·游渺一巴掌拍在蛋壳上,“再乱动把你扔出去”·游宁不敢再晃悠了,生怕他爹一个手滑,真的把给他摔了,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自家的事可以回去算账,但是对于外人,游渺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所以他动了动手中的蛇骨链,带起了一阵劲风,站在他面前发愣的那个士兵已经被狠狠抽中,直接倒飞出去,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们这一边的动静引来黑晶谷里其他人的注意力,有人喊了几声,一个身披金色战甲的年轻女子排开众人,从后面走了出来··她一眼看到游渺,瞳孔微微一缩,才移开视线去看地上的士兵。
“游渺,你竟然敢出现在这里,是真的不怕我天人两界的精兵先将你玄蛇一脉剿杀吗”·“说得我多想来这里一样·”游渺嗤笑一声:“你们若是不对我族中后代动手,我也懒得从森丘跑这么远过来找你们的麻烦。”
这句话有点夸张,毕竟从森丘到黑晶谷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但是对游渺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他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走的最远的一段路··所以,他现在很累,也很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设定,就先把第一章 替换了,对之前误入的小可爱们道歉·· · ·第2章 ·上天界战神殿,前些时日刚刚出关的邢伋接到了一道命令,三十六天主神安排了一项任务,让他前往人界连山城,帮助人族构筑抵御妖族的坚城。·连山城位于森丘古地之外的一片平原之上,是整个人界距离妖族驻地最近的一座城池,眼看着千年一次的破封期将近,城主武连山早就坐不住,派人向上天界求援,只不过到今天才收到回复··这也不怪上天界办事拖沓,实在是唯一一个肯管这种闲事的只有邢伋一人,他们也得等他出关才行。·邢伋是十足的行动派,他接到命令,稍微收拾了点东西就准备下界了,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找上门来的江凝。·江凝是个风风火火的- xing -子,与邢伋素来交好,他进战神殿从来没有敲门的习惯,“人哪邢伋你死哪儿去了?”·专司人界风雨调度之神,一举一动间都夹杂着风霜雨雪,他一挥袖袍,就有片片冰晶滑落。
江凝推门而入的时候,也是邢伋开门的时候,所以他还没有碰到门板,便伸着手,随着向内打开的两扇门,往前倒去。·门里的邢伋及时闪避,完全没有要顺手拉一把的意思。·“邢伋你太不仗义了!”·江凝喊了一声,在摔倒的一刹那,身下结出厚厚一层冰霜,这才支撑着他没有直接趴到地上。
他站起身,也不去看刑伋,一扭头一转身就要走:“哼,亏得我好心来告诉你有关那条小蛇的事情,到头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战神大人不欢迎我,那也罢,不说也罢。”
邢伋赶忙拉住他:“是我的错·”·“嗯”江凝回过头,眯着眼睛看他··邢伋闭了闭眼,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伟大的风雨神大人,我刚才不该眼睁睁看着您摔倒,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这还差不多”,江凝满意了,他臭着脸扔给邢伋一样东西,“你要的消息,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跟个妖皇扯上关系的,还要我平时没事多关注一下他,反正我能打听到的,这十年里游渺的经历,都记在上面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邢伋翻开小册子,“多谢,有劳了·”·“谢就不必了”,江凝说着看向邢伋,眼中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其实吧,我觉得你有时间在这里看这些无关痛痒的琐事,不如赶快下界,前往黑晶谷。”
邢伋大致浏览了一下册子中的内容,他闭关之前曾委托江凝照看游渺,一方面是怕他出什么事情,一方面也是怕自己一闭关就是那么多年,再出来时脱离游渺的生活太久,就难融入他的生活中去。·只不过江凝记下的东西很少,有些内容还都是重复的·对此邢伋早有预感,毕竟就游渺那个- xing -子,如果事情不是严重到非要他出面不可,他一般是不愿意动的··这十年里,他估计有九年的时间是睡过去的,还有一年,是窝在藤椅里晒太阳。
·把册子塞进怀里放好,邢伋看向江凝:“黑晶谷出什么事了吗”·“当然出事了,还是大事。”
江凝说着弯了弯嘴角,“有传言说,妖皇游渺携其子现身黑晶谷,对连山城城主之女武枔柔大打出手·”·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大敌当前、暴风雨来临前平静期。
上天界众人都在休养生息,为不久之后的大战做准备,所以一个比一个清闲,有什么新鲜事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起因是掌管神界人事调度的正吏神十方在路过森丘的时候发现西方黑晶谷有肃杀之气显现,调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连山城的少城主武枔柔在黑晶谷遭遇了妖皇游渺,双方不知为何僵持了起来。
“······”,邢伋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大事的前半部分上:“携其子”·“是啊,就在两年前,玄蛇一脉多了个少主人的消息在当时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只可惜你那个时候还没出关,没有见识到七大妖皇齐聚一堂的场面。”
这说的是游渺带了个孩子回去后不久,事情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以至于到了第二天,其他六大妖脉的妖皇纷纷带着贺礼前来拜访,对他道喜,恭贺他喜得贵子。
邢伋:“······”·江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只是不知道孩子的生母是谁,两年了,也没听说玄蛇一脉从哪里迎回个妖皇夫人。”
这件事情是个未解之谜,太- yin -星主月里主掌世间姻缘,也曾有人专门去找她询问,得出的结果就是,妖皇游渺姻缘线的另一头并没有与任何女子牵连··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纳闷了,没有和任何女子牵扯,那孩子是从哪里来的·邢伋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沉默了半晌,身影一闪离开了原地:“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等回来再去找你叙旧。”
江凝站在原地,看着邢伋化光离开的方向,右手一晃,出现了一把折扇。·他摇着扇子,完全不在乎身后已经飘飘洒洒落了一地的雪,饶有兴致的自言自语:“有意思,无聊了那么久,这下子上天界总算也要热闹起来了。”
邢伋着急下界,身随心动,一眨眼的时间便来到了天界碑。·有当值的神兵看到他,纷纷行礼,“邢伋大人。”·司理神开明之前休假,回来之后正要去找三十六天主神述职,路过天界碑的时候看到了邢伋,就想打个招呼,“哎邢伋你什么时候出······”·出关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有身影“嗖”的一声从他身边经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身后的几缕头发··回头一看,邢伋已经走远了。·开明伸手顺了下头发,一脸疑惑:“这慌慌张张的,有急事吗”·有急事,确实是有急事,邢伋心里都快急出火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次在寻常不过的闭关,再醒来,那个人竟然连孩子都有了·说起他和游渺的渊源,那就要追溯到数千年前,他还在跟着师尊云方君修行的时候。
想当年,邢伋因为修行上出了一些问题,不得不暂时借住在师尊的云方殿,好方便师尊随时给出指导。·虽然不是第一次住进云方殿,但是当时的邢伋还是很紧张的,毕竟云方君早年的威名还在,即使他和同辈人一样,已经退出一线有上万年之久,在他心中,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师尊。·只不过,他的紧张心态,在看到师尊寝殿门前盘着那条小黑蛇之后,就莫名其妙的烟消云散了··如果非要找出个原因的话,那应该就是,一想到师尊整天在人前板着一张脸,没人看到时候,也会蹲下身来,喂小动物吃东西,他就觉得,师尊似乎也变得平易近人起来了。
即使他养的那个“宠物”本身并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种类··是的,他把游渺当成了云方君养的宠物,而且这个认知,一直持续到云方君说要把游渺送走。
云方君- xing -子安静,不喜欢别人打扰,身边也没有侍奉的神官,所以云方殿里除了邢伋之外,偌大一个地方,根本找不出第三个人来。·云方君管邢伋管的严,在他自身问题解决之前,还交给他其他的功法秘籍让他修炼,不允许他踏出殿门一次。·修炼之余,邢伋能说得上话的,只有挂在云方君寝殿门外的那条小黑蛇。·那些年,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邢伋都会和小黑蛇分享。·后来他觉得小黑蛇整天不动一动,也不会说话,无异于是个最好的倾听者,所以变本加厉,在被云方君折磨的受不了时,也会对着小黑蛇大吐苦水··时间一年一年过去,邢伋养成了一个习惯,他只会在小黑蛇面前变成滔滔不绝的话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甚至可以说,他一看到小黑蛇,就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有一天,他正在趴在地上和小黑蛇说话,云方君背着手走过来,说了一句话。
“我知你本不愿意留下,现在千年之约已经结束,我送你离开·”·邢伋以为云方君这是在和他说话,于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师尊,我不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张大了嘴巴,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只见他面前的小黑蛇身上突现白色的光芒,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少年。
少年身穿黑衣,眉眼精致,气质是和云方君如出一辙的冷冽··唯一不同的是,少年的嘴角向上挑出一个合适的弧度,即使是在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也像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邢伋看得呆了,等到少年的唇动了动,想要说话的时候,他才震惊的喊出声:“你竟然能化形”·游渺自然不会回答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问题,他当时只是随意地瞥了邢伋一眼,然后就跟着云方君走了。·回想到这里,邢伋忍不住扶额,当年师尊送走游渺之后,他还蠢兮兮地问师尊,小黑蛇是不是最近才修炼成人。·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当时都绝望了··想他在小黑蛇面前说了将近千年的话,那么多秘密,结果全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听去了··可以说,游渺是这个世上,知道他秘密最多的人··但也是这个原因,后来两人重逢的时候,彼此之间的熟悉感觉让他们很快成为了朋友。
·心中的不甘寸寸生长,邢伋觉得憋屈的慌,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游渺妻儿双全,一家人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的画面。·明明是那么懒散的一个人,懒到跟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上千年,一次也不愿意化出人身·这下倒好,他只是十年的时间没有看着,人家就背着他把孩子都生了·先不说这件事情本身有多惊世骇俗,只说生孩子这一件事,游渺压根就不懂得男女之情,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用想,这肯定是哪个小妖精诱惑了他,欺骗了他·想到此处,邢伋顿时心中酸楚,他努力平复下心情,等见到游渺,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千万不能因为冲动,被那不知名的小妖精摆一道。·最起码,不管看到怎样的画面,都不能动手打人··“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打那个小妖精······”·邢伋握了下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没有什么事情比眼下的情况更糟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跟游渺说话。·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他先去了连山城,向城主武连山履职之后,便自己提出前往黑晶谷帮忙··武连山以为邢伋这是听说了他的女儿在黑晶谷遭遇妖皇的事情,想要去救人,不由得心生感激:“那就有劳邢伋大人了,您需要多少兵马,连山城的士兵都随您调遣!”·邢伋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不必,我一人即可应付。”
说着,微微一拱手,告辞离开了城主府··只留下连山城的众人看着他急匆匆走出去的背影,不住的赞叹:“不愧是上天界的战神,好气魄”·黑晶谷位于连山城的西南侧不到百里的地方,里面盛产一种黑色结晶石,质密坚硬,是绝佳的建筑材料。
武枔柔此次率领士兵来到黑晶谷,就是为了挖些黑晶石,带回去建造城墙··发现游宁的是一个士兵,他本来在弯着腰挖石头,但是余光却注意到身旁的荆棘从动了一下。
因为谨记着少城主的叮嘱,知道黑晶谷距离森丘古地特别近,说不定附近会有妖族活动,所以他立刻就高声喊了一句,生怕自己被妖族偷袭之后,其他人一点动静都听到,陷入和他一样的危险之中。
只不过没想到,这喊声是二重奏,那道并非他发出的声音,可以听出明显是一道软糯童音··“少城主,这里有妖物”·“啊啊啊啊,我不是妖···爹爹救我”·士兵:“······”·声音惊动了黑晶谷中其他人,武枔柔闻声而来,用手中长剑扒开荆棘丛,看着里面瑟瑟发抖的黑色蛋状物,她一脸冷漠的走开,“一只未破壳的小蛇妖而已,大惊小怪,武清,砸了它。”
他身后的一名士兵躬身道:“是·”·游宁闻言,刚想逃,没有防备从天而降一条银色锁链捆住了他,根本动不了··眼看着一个人手持巨斧站在自己身前,游宁哭了。
“呜哇,爹爹救我啊”·作者有话要说:拿起我心爱的小铁锹,又要开始吭哧吭哧填土了呐,今天双更呦~· · ·第3章 ·游渺突然出现在黑晶谷,救下游宁的时候,一甩蛇骨链抽飞了奉命对游宁下手的武清。
武清是武枔柔的得力属下,又是遵照她的命令对游宁下手的,游渺此举不亚于直接当众抽了她一巴掌··她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武清,心中气恼,但也自知不是游渺的对手,所以只能拉出上天界,趁着游渺权衡利弊的时候,突出重围,派人回连山城求援。
只不过她不知道是,游渺一击得手,根本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小孩子被吓到了,他给人一点教训,并不过分吧·至于在场的其他人,他看向金色盔甲护体的武枔柔,手指一动,蛇骨链凌空打了个转,扭动几下,化成黑色小蛇,缠上了他的手腕上,安安静静充当一个装饰的物件。
“本皇不屑于与尔等小辈为难,道个歉,你们就可以走了·”·“道歉”·周围有尖锐的风声呼啸,不停刺激着人的耳膜,武枔柔见游渺目光淡淡地看过来,彷佛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不由得心生厌恶,“你伤了我手下的人,凭什么要我道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世间有妖物千千万万,她最讨厌的就是蛇妖,他们拥有- yin -森的竖瞳、冰凉光滑的鳞片,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偏偏今天让她遇到了,遇到也就遇到了,自己还打不过·“不道歉也行”,游渺不想与人争论些是非功过,对他而言,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要和人白费口舌呢·所以他闻言,只是冷冷看了武枔柔一眼:“你们吓到小崽子了,我留下这人一只手臂做为赔偿,不过分吧”·武枔柔心中一跳,见游渺真的要往武清那边走,立刻喊了一句:“等等”·她眼神示意其他的士兵往后退,自己走上前去,“你应该知道,破封期将近,这段时间不单单是你们妖族开始活跃起来,上天界也是一样。
我父亲已经送出求援的书信,料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神族之人下界,帮助我连山城共同抵御外敌,你胆敢在这个时候对我人族士兵出手,是想我天人联军第一个对玄蛇一脉宣战吗”·满是威胁- xing -的话语,游渺却并不以为意,他不会随便杀人,但这不代表就要放这群人白白离开。
不道歉,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自顾自走到了武清身旁,右手伸出,一阵玄异之力从他的掌中散发出来,众人就见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武清一只手臂慢慢抬起,“咔嚓”一声脆响,又再次无力的垂了下去。
“武清”武枔柔听着声音,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见游渺没有要收手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沉着脸说:“你住手,我道歉·”·游渺不语,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游宁,意思是要说就快说。
“······”,武枔柔看着游渺抱着那颗黑色蛇蛋,眉头皱成一团,极不甘愿的开口:“对不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游渺径直从武清身旁走开,无意多做停留。
·他抱着游宁,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缺什么部件,又把耳朵贴上去,用手敲了敲蛋壳,“小崽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破壳”·游宁被敲得身体发麻:“爹爹,别敲了,蛋壳要碎了,真的要碎了”·“……”·这本是父子俩交流的常态,但是对于武枔柔而言,自己被彻底忽视在一旁无疑是一种更高等级的挑衅,所以脸色黑的难看。
感受到身后的敌意,游渺收回手,看向仍是全神戒备的女子,然后瞥了地上躺着的人一眼,“把他带回去吧,记住,下次再对我族中之人动手,最好事先考虑清楚后果,你们连山城的城墙是不是真的坚固到能够抵御我手中蛇骨链的全力一击。”
说着,他将游宁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离开··武枔柔怔怔看着,似乎没想事情竟会这么简单就解决·只不过既然游渺放过他们,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找死,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果断朝后一挥手,说:“撤”·身后传来“踏踏”的声响,有士兵架起躺在地上的武清,迅速撤离黑晶谷,甚至连之前采集的晶石都扔下不要了。
游渺没有兴趣看人落荒而逃,他悠悠的迈动脚步,一步一换景,很快就将黑晶谷抛在身后··就在他准备走进森丘时,感受到周围有熟悉的波动,他突然抬起头,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停住脚步,在原地站定不动了。
不多时,只见天边出现了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飞来··邢伋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游渺身后不远的地方,开口叫道:“游渺·”·游渺回过头来,看着眼前之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出关了”·邢伋闭关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神族夺天地造化增自身修为,有利也有弊。利的是得天道相助,修行一日千里,基本不会遇到什么瓶颈;弊的是速度快但根基不稳,极易在后期出现各种问题。·问题虽然不大,但是小毛病多了,就会变成大毛病··闭关一事还是游渺提出来的,为的是让他巩固修为,平复暴/乱的神力··“对”,邢伋看着眼前的黑衣青年,一段时日没见了,他本应该是心中欢喜的,但现在却只觉得五味杂陈:“一出关就来找你了,我听说,我听说······”·一句“我听说”重复了四五遍,也没有问出想问的话来。
游渺静静地看着邢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人在自己面前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的样子,这一点和他的以前记忆中的邢伋大不相同。·在他的印象中,邢伋似乎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不管是他身边发生的事情、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有趣传闻,反正只要是他觉得能说的,几乎都会跟他说。·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少见··脑海中浮现出以往的记忆,他想起了两人的相识··当年他被云方君接到上天界,那个拥有着他名义上的父亲身份的男人看起来并没有要和他好好相处的打算,所以他虽然履行了对某个人的承诺留在了云方殿,却还是不大乐意把那个荒凉的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当家。
直到有一天,云方君又领回来一个男孩子··当时的游渺正盘在寝殿前的门框上晒太阳,他看到两人径直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来,然后停在附近说话··他从两人的交谈中得知,男孩就是云方君之前收的弟子,本来是住在别处的,但是因为最近正式开始修行,问题比较多,所以云方君就提出让他暂住云方殿。
云方君的小心思很明显,从知道游渺是他亲子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下,一方面是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游渺看他一眼他都会手足无措··另一方面就是他认为游渺不喜欢他。
游渺还记得,他当时看着云方君常年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莫名其妙地就顿悟了··估计是怕他一个人住着孤单,特意找了人来陪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只不过——·游渺笑了一下,想起邢伋看到他时的惊讶模样,以及之后一有什么事,就跑来自己跟前说个不停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忍着没有化形离开云方殿,也真是幸苦。·邢伋看着游渺的笑容,一时语塞,“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我,我听说你有了孩子·····”·邢伋说的艰难,但是并不妨碍游渺明白他想知道什么,刚想如实回答,跟他说明小崽子的身世,话都到了嘴边了,又临时改了注意。·“挺好的”,游渺说着,存心想逗逗邢伋,一脸镇定地从怀里掏出游宁,说:“认识一下吧,这是我儿子。”
他轻轻拍了一下游宁的蛋壳,“叫伯伯·”·游宁乖巧喊人:“伯伯·”·邢伋:“······”·看着邢伋呆若木鸡的样子,游渺笑出声来,抱着游宁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怎么样,外面那些人是这样传的吗其实我已经派人澄清过许多次,小崽子是我捡来的,只可惜没人信。”
不止是没人信,因为没有亲自出来辟谣,甚至于还有人把这当做他心虚的凭证,连他负心薄幸、抛妻弃子的流言都出来了··只不过当时没人信不代表现在没人信。
邢伋听了游渺的话,从离开上天界以来就沉积在脸上的- yin -霾瞬间一扫而光,“他不是你生的”·语调因为惊喜不自觉的上扬,尾音尤其微妙。
游渺白了他一眼,还没有说话,他怀里的游宁就开口了,“我爹爹是公的,不能生娃娃,我是我娘生的·伯伯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连这个都不懂”·游渺:“······”·邢伋:“······”·游渺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扯开话题,跟邢伋说了两年前在黑晶谷的遭遇。·“游宁的生母是人族”·邢伋听说游渺在遇到那名人族女子的时候,她的身后还有人在追捕她,“你有没有查出,那个女子的身份”·游渺表情空白了一瞬,没有说话。
邢伋看到他这个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估计是人家姑娘把孩子塞过来,游渺老老实实接住が然后就抱着回了祖地,压根就没考虑过还有查出孩子生母身份把他还回去这一条路可以走。·“把他给我吧。”
邢伋从游渺怀中接过游宁,然后和他并肩一起往森丘走,衣袂交错间,整套动作流畅且自然。·两人已经很熟悉了,相处时的习惯总能在无形中影响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你没有想过找到这个,这个,孩子的亲生父母”邢伋感受了一下手里蛇蛋圆溜溜的手感,孩子两个字说的极为勉强。·游渺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件事,“那位姑娘把小崽子交给我之后就没有再出现。”
邢伋:“所以说要去查一查·”·游渺想了一下,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觉得查就查吧,反正现在邢伋也出关了,“那就有劳你了·”·邢伋笑了一下,对于游渺这种自然而然地就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的做法,非但不生气,还很高兴,毕竟这证明了在他闭关的十年里,游渺还是原来的样子。·刚想说包在他身上,邢伋怀里的游宁不乐意了,一张嘴就开始哭:“呜哇,爹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声音嘹亮,震耳欲聋。
他扭动着身子想要从邢伋怀里跳出来,无奈战神大人的臂膀坚硬似铁,任他撞得头昏脑胀,也没能得逞。·游宁不住的扑腾着:“呜哇,伯伯是坏人,你放开我我要爹爹,我不要跟爹爹分开,呜呜呜······”·邢伋立刻手足无措的看向游渺,眼神中是少有的慌乱,他哪里见过小孩子这么个哭法儿,根本应付不来啊�
 び蚊烊嗔艘幌露罱牵恢皇执有虂呈掷锾崞鹩文诎肟罩谢瘟艘幌拢玻�“再哭”·“哎,你”邢伋看得心惊胆战,赶紧接住小崽子,有些担心游渺这样做会把蛋壳里面的蛋清和蛋黄搅和到一起:“还是我来抱吧。”
他拍着游宁的蛋壳,轻声说:“游,游宁是吧别哭了啊,不要哭了,你爹爹不会不要你的 ,放心吧·”·“不,嗝儿,不是游宁。”
游宁哭的直打嗝儿,躲在邢伋怀里啪嗒啪嗒掉眼泪,“我是爹爹的小崽子·”·邢伋:“······”·游渺叹了口气,说:“把小崽子给我吧。”
用衣袖擦干蛋壳上挂着一串的水珠后,他动作轻柔的用手拍了拍,安慰游宁:“爹爹不会不要你的·”·游宁抽噎着问:“真的吗”·游渺挑了下嘴角:“假的。”
游宁:“······”·邢伋:“······”·游宁还要哭,但是游渺反应很快,“假的是骗你的。”
只不过这个补救根本无济于事,游宁还是哭了,而且哭的撕心裂肺:“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嘛”·我只是个没破壳的孩子啊,爹爹你为何要如此为难我· · ·第4章 ·关于游宁的亲生父母是谁这件事,游渺知道的不多,只不过因为他是一族之皇,可以感受到小崽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脉之力,确实是属于玄蛇一脉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小崽子的母亲是人族,那就说明,他的生父,一定就是他们族中之人··只不过到底是谁,这就不得而知了··游渺把小崽子交给侍女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青檀回来了吗”·侍女的目光在刑伋的身上打了个转儿,这个人她并不陌生,以前经常会来找他们妖皇,两人关系很好,听族中其他姐妹说,他是个神族。·只不过前些年突然就不来,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游宁,低下头回答:“青檀大人还没有回来,已经派人去找了·”·“好,你下去吧,小崽子今天受了点惊吓,有劳你哄他睡觉。”
“是·”·侍女离开以后,刑伋收回自己满屋子打量的视线,“青檀怎么了”·他以前是玄蛇部族的常客,游渺的族人中有一部分是知道他的存在的,只不过因为游渺没有发话,那些人即便好奇,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过他的身份。
但是能在玄蛇一脉担当重任,他们也不是傻子,在注意到玄皇的身边多了个神出鬼没的男人时,总能找到办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青檀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办法比较直接,在邢伋又一次出现在玄蛇部族的时候,堵住了他。·本来是想询问他的身份,以及和游渺是什么关系,无奈在族中横行霸道惯了,养了一身的臭毛病,说话不会好好说,一张嘴就惹了麻烦··他把邢伋当成了妄想攀附妖皇的小妖精,说要教他规矩,然后被邢伋按着脑袋揍了一顿。·下手太狠,以至于青檀自那以后见到他就心里犯怵··但是邢伋不同,一直觉得自己和青檀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再加上青檀是游渺众多族人中第一个与他交谈的人,便十分自觉地把人归为自己的朋友。·想着两人也有十年没见了,邢伋觉得自己来了,不和青檀打声招呼似乎不太合适。·游渺解开身上的外袍,一根树藤从窗口的位置盘曲虬结着伸了过来,勾住他手里的衣物,很快又缩了回去,“可能是害怕躲起来了吧”·他走到书案前坐下,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拿着一只毛笔,看着面前铺陈的白纸,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始动笔。
“躲起来”邢伋不解,青檀好好的为什么要躲,难不成是犯了什么错?·“他偷偷把小崽子带出去玩,然后忘记带回来,我已经决定要杀了他。”
游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严肃且认真,但邢伋却知道这是两人相处多年的常态,无奈的笑了一声没有当真,反而是被青年伏在书案上写写画画的动作吸引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游渺两捋扫在纸面上的额发,以及他常年苍白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你在写什么”·“画点东西·”·闻言,刑伋的目光从游渺光滑白净的后颈掠过,“画什么”·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游渺还会作画,于是好奇地探头去看。
游渺抬起头,像是依然沉浸在某种思绪中没有回过神来,想到关键处,他拿着毛笔的笔端一点唇瓣,然后手腕轻悬,在白纸上留下墨色的痕迹··他解释:“我在回忆遇到小崽子的那一晚,想要把那个姑娘的模样画下来,也好方便你找寻。”
邢伋闻言心中一动,觉得游渺这是在为他着想,想要减轻他找人的负担,“你将那个姑娘的面貌特征说给我听就好,不用那么辛苦·”·“说的也是”,游渺盯着书案上的半成品,椭圆形、巴掌大的脸部轮廓中墨水挤作一团,如果他不说,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个相貌俊俏的姑娘。
明明在落笔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在脑海里勾勒出来了,但是每到下笔的时候,他才会突然惊觉,自己原本就是不会作画的··拿起染上墨汁的白纸在手心里团了团,游渺把它扔进了书案旁的纸篓里,“我说一下,你记着吧。
当时正在下雨,我在洞府里修炼,然后突然闯进来一个姑娘,她的头发很长,穿着白衣······”·游渺一般不会在族地里修炼,他在外面有很多洞府,那些地方要不就是他偶然外出发现的,要不就是他看中了以后,从原主人那里交易或者是直接抢过来的。
而且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境界突破之后,再修炼,他都会换一个地方,把原来的洞府毁掉··理由是他突破就要蜕皮,而留下的蛇蜕是最让他感觉厌恶的东西··他本人都会讨厌的东西,留在世上有何用不如一毁了之。
只不过考虑到以前那个人教他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他在毁了蛇蜕之后,把洞府砸了,也算是给它们一个安息的场所··邢伋不知游渺以前的经历,他们相识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但是对于游渺喜欢到处抢洞府的喜好,他是再清楚的不过的,毕竟战神大人以前也曾跟着一起去,站在旁边充当一个打手的角色。·“你说你是在黑晶谷遇到的那位姑娘”·游渺点了点头,“对,当时还有人在追她,我没有出去看,所以并不知道那些究竟是什么人。”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游渺突然想到,当时除了雨声,他似乎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身穿盔甲走动的声音··“盔甲”·邢伋摸着下巴沉思,“离黑晶谷最近的人族聚居之地,非连山城莫属。
连山城城主爱兵如子,他手下有精兵无数,大多骁勇善战,为了突出兵将的气势,最喜收集各种精铁打造盔甲武器·如果你听到的真是盔甲声的话,那位姑娘应当与城主有关系。”
毕竟一般人家,哪里能随意调用城主府的人马·“城主······”游渺低下头喃喃自语,片刻后,突然抬起头看向邢伋,“你要去连山城查探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邢伋拿过他手中的毛笔,在笔洗里涮了一下,黑色墨汁在清水里氤氲开来,很快就消失不见。·把笔放置在笔架上,收回手的时候,邢伋碰到了游渺的衣袖。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游渺,发现青年还是刚才那一副表情,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答案,就一直在等他说出来。·距离自己只有一臂之遥的面庞精致中透着些许邪气,或许是受到原身是只蛇妖的影响,青年的五官虽然是清正的,但是组合到一起,就莫名多了股欲/望的味道。
邢伋看着看着,就出了神。·游渺的眼睫不算长,但是浓密,像一把用孔雀的翎尾制成的扇子,末梢有神秘的光点闪烁·他的瞳孔彷佛有着一种能迷惑人神智的魔力,看得久了,就会变成一个漩涡,把人吸进去,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游渺很快就发现邢伋走神了,而且还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着两人的脸快要贴到一起,他皱着眉头,伸出手一把盖住了那张已经凑到自己眼前的大脸,“你做什么”·邢伋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猛然间清醒过来,他感受着游渺手心的温度,脸色发烫,“没什么。”
把游渺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的时候,还看似不经意地用嘴唇蹭了一下他的手心,然后低下头偷眼看青年的反应··游渺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感,心中涌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但是不待他去分析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他的手就先于脑袋的思考,没忍住在邢伋的衣服上擦了一下。·“不要用我的手擦口水。”
邢伋:“······”·他顺势将游渺从书案前拉了起来,“我去连山城一趟,你跟我一起去·”·游渺拒绝的很干脆:“我不去。”
“不让你做什么,跟在我身边就行·”·“那也不去·”·“······”邢伋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转过身,作势要走。·游渺瞥他一眼:“你要去哪儿”·“找人。”
邢伋抬眼看向上天界的方向,一脸愁苦表情:“我是领了任务下界的,恰好也是要去连山城·森丘古地的封印要破了,到时候能自由出入的,就不只是像你一样的大妖,那些依靠血食为生、灵智未开的妖兽一旦没了束缚,很容易造成妖族与人族之间的冲突。”
天地生万物,有阳就会有- yin -·上古时期诞生的神灵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而在遥远的过去一直处于劣势地位的人族渐渐崛起,甚至能够通过后天的修行,进阶为新神,这叫做新旧更替、此消彼长。
但是新生看似是充满希望的词汇,但终究是在消亡中发出的新芽,其过程少不了血液的浇灌··人族崛起,神族衰落,妖族受制······随之而来的便是延续了数万年的战争。
森丘古地就是在此时应运而生,它以封印将妖族禁锢于此,千年一开,既是对人族的保护,同时也是为了维护妖族的延续··一方面是人族成神太多,长久下来,形势对妖族不利。
妖族虽然也能凭借天地灵气跻身神位,但相比较而言,难度要大得多·君不见自古至今,以妖身成神的,只有烛龙一人··另一方面就是人族之中,终究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占据大多数,妖族一旦脱离封印,人族是很难抵御得了的。
森丘古地意义重大,千年一开放的封印对实力高深的大妖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它主要针对的是那些灵智未开的妖兽,保护的也是那些到如今依然处于劣势地位的普通人族。
·两者之间,因为种族不同,天生的差距是一道难以跨过的鸿沟,只有借助外力,才能使其处于某种平衡的状态之下··“······”·游渺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邢伋偷看他一眼,趁热打铁继续说:“不过没事,森丘之事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找人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我在执行任务之余,少休息一些时间,多在城里走走,总能发现线索。”
游渺抬头看他:“我跟你一起去·”·邢伋嘴角上挑,露出得逞的笑容:“好·”· · ·第5章 ·森丘古地与连山城所在平原相交的地界,就是封印的所在。
一步踏出封印,就能明显的感觉出两个地方的不同··在森丘,无论何时,天气都偏于- yin -寒·太阳也是有的,只不过阳光隔着封印照进来,总是带着一层朦胧的白色光晕。
天地之间的距离很近,身量稍高的妖族站直身子,好像一招手就能碰到天穹··人族居住的平原上则完全不同,天高云阔,草随风动,少了那一层隔膜,一切都显得比森丘美了不止百倍千倍。
但是这样的地方游渺并不喜欢··对于他而言,森丘拥有适合妖族生存的一切优势条件,只不过天地小了些而已··按照出来之前的提议,邢伋抓住游渺的一只手,几乎是瞬息间,便从空无一人的荒野,来到了连山城内。·两人刚一落地,邢伋在城主府对面的大街上找了家酒楼,把游渺安置在三楼最贵的包房里。·“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找城主述职以后,马上就出来。”
游渺看着桌上的饭食,点了点头:“好,你去吧·”·等邢伋推门出去,游渺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吃,突然觉得偶尔像这样出来一次似乎也不错。·又尝了尝其他的菜肴,味道也不错,听酒楼小二说,这些都是他们这里的招牌菜··每样吃了一点,游渺就放下了筷子·按理说他已经辟谷,并不需要吃东西,但是因为自小养成了习惯,每次遇到看得上眼的饭菜,他还是会吃一些的,只不过不会吃多。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倒了一杯据说是来了这里不尝一下就吃了大亏的果酒,游渺起身走到窗前,靠在了窗框上往外看去··酒楼的包房正对着城主府,从窗户看过去,游渺一眼看到了外出返回的武枔柔。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男子身穿银灰色盔甲,面容冷峻,腋下夹着配套的兜鍪,手扶着腰间的银环刀,跟在武枔柔身后,快步迈过了城主府的门槛。
正要往里走的时候,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游渺见他看过来,没有躲开,而是直直与他对视··“林岩”武枔柔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了动静,一扭头,发现林岩不知怎的停了下来,目光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她皱着眉头,顺着林岩的视线看过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黑衣青年懒懒地靠在酒楼的三层包房里,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妖皇游渺”·武枔柔的一声惊呼,唤回了林岩的注意力,“妖皇妖族之人,你认识他”·武枔柔脸色不太好看:“妖皇游渺,森丘古地玄蛇一脉的首脑,之前就是他在黑晶谷打伤了武清。”
“玄蛇一脉······”·林岩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再次看向游渺时的表情就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如临大敌的提防,那么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这份提防就转化成了浓浓的杀意。
游渺喝了一口果酒,有些纳闷,他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号人物··放下酒杯,他的视线从男子身上转到一旁的武枔柔,心下暗自猜测,莫非是因为她·毕竟近来与人结怨的经历,他能够想的到的,只有这个女人而已。
当然,这并不包括他想不起来的,或者是没有注意到的··武枔柔感受到游渺把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心中一阵发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连山城里,而且还守在城主府外面。
莫非是还记恨着他们对小蛇妖下手的事情·但是他之前明明已经说过,只要他们道歉,就既往不咎,堂堂妖皇总不能言而无信·现在他这是什么意思谦也道了,也已经放他们安全离开了,难不成是回去后越想越吃亏,想杀个回马枪,真的要对连山城动手不成·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武枔柔几乎想一步瞬移到父亲面前,告知他埋伏在府门外的危机。
但是不待她动作,视线里的青年突然举着什么东西,冲她抬了一下手··眯着眼睛去看,等到看清那东西上贴着的红底黑字一个明晃晃的“酒”字之后,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自认为游渺此举这是在向她挑衅,武枔柔气的暗自咬牙,但是同时也明白,这人并非为报复而来··诡异的放下心来,她看了身旁的林岩一眼,说:“林岩,已经耽搁了太长时间,城主还在等着,我们快点进去吧。”
林岩点了点头,从游渺身上收回视线,跟着武枔柔一起往城主府里走去··城主府里,邢伋和武连山说明来意,听取了他对城池加固的意见之后,就打算告辞离开,“我听闻连山城数百年之前曾有过一次重建加固,按理说就眼下的情况,应对破封期是绰绰有余的,只不过事有万一,谨慎点是好事。
我最近不会出城,有什么事情,城主尽管吩咐无妨·”·“好好好”,武连山看着邢伋,怎么看怎么满意,以往上天界也不是没有来支援过,但是那些人通常自视甚高,压根就不把他这个城主放在眼里。·现下遇到邢伋这么个不摆架子的,还是个武力值最高的战神,心下更是欢喜:“那就有劳邢伋大人费心了。”·他说着,门外有两道脚步声传来,武枔柔敲了敲门,“父亲,我把林岩带过来了。”
“好,进来吧·”·武连山看向邢伋,笑着说:“林岩将军和小女都是连山城的守城大将,也是老夫的左右手,我让他们来见一下邢伋大人,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也省的出现什么误会。”·邢伋没什么意见,听着开门的声音,看向走进来的两个人。·武连山看到女儿身披战甲威风凛凛地走进来,颇为自豪地向邢伋介绍,“这就是小女,枔柔。”
然后他又看向林岩,“而这位就是我连山城的大将军,林岩,林将军·”·邢伋冲两人点了点头,就算是认识过了。·武连山像是想起来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说起来,枔柔你和邢伋大人本来早就应该见面的,你在黑晶谷遭遇玄蛇一脉的妖皇时,恰逢邢伋大人下界,他听闻了此事,还特意赶过去救你,只不过事不凑巧,没想到妖皇并没有为难你们,还把你们给放了。”·说着,他看向邢伋:“只是劳烦您白跑了一趟。”
邢伋一脸镇定地笑了下:“不麻烦,城主言重了·”·武连山提起此事明显是想拉近俩人的关系,只可惜与此相关的两个人都没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父亲,你不是说有要事找林岩商议”·武枔柔打断武连山,想要说起游渺出现在城里的事情,但是碍于有外人在边上,还是个不知根底的神族,难免会有些犹豫。
她淡淡地看了邢伋一眼:“而且战神远道而来,又特意跑了一趟黑晶谷,想必也是累了·”·邢伋无意旁听连山城的内务,他本来就是想要尽早离开的,游渺还在外面等着。·所以见武枔柔这样说了,他很是配合,“少城主说的是,那我就不耽误几位谈话,先告辞了。”
“哎······”武连山看着邢伋离开的背影,还想说什么,被武枔柔挡住了视线,他有些无奈:“枔柔,你这是做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武枔柔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家亲爹:“父亲,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也不要见到一名男子,就想着给你女儿胡乱牵红线”·武连山不乐意了:“这怎么叫胡乱牵红线”·上天界战神,实力与外表兼备,可不就是女婿的最佳人选·他往林岩那里看了一眼,大将军看多了这对父女为同一件事起争执,早就见怪不怪了,因此只是垂眼站在一边,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
见状,武连山凑到女儿耳边,小声说:“你要是早日找到归宿,你爹至于废这些个心思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你的名声在连山城里都变成什么样了”·武枔柔微眯着眼睛,表情危险:“什么样”·武连山恨铁不成钢:“你手底下的士兵背地里都叫你母夜叉”·武枔柔:“······”·城主府外,刑伋一眼看到了靠在窗边的游渺。他笑着挥了挥手,转瞬间就出现在了酒楼三层包房里。·游渺晃了晃酒坛,里面还剩了一些酒水,便提着坐回了桌子旁,“喝酒吗”·刑伋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过去,“那就尝尝吧。”
说着,他看向桌面上的饭食:“这些不合你胃口”·游渺给他倒了一杯酒,摇了摇头:“不是·”·刑伋说:“没事,不合心意就算了。
但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当陪我了,在这里多呆些时日,我带你在城里到处逛逛,到时候各大酒楼茶肆我们都去一遍·”·游渺喝了一口酒,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转了一下,他看向刑伋:“你这么闲吗难不成忘记了你还有任务在身”·刑伋拍拍手叫来小二,让他再送一坛酒过来,“放心吧,任务是任务,我有分寸的。”
游渺不说话了,看着刑伋给他倒酒,突然歪着头一笑:“就这么想要我陪着你啊”·刑伋手一抖,酒坛口几乎对不准酒杯,有酒水洒了出来,在乌木桌面上汇成一汪浅潭,散发着淡淡的果香。·游渺动了动鼻子,从中嗅出了桃子的味道··刑伋把酒杯递给游渺,看着他伸出手来接,莫名就有些恍惚,“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装傻·”·游渺轻轻抿了一下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刑伋见状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给青年添酒。· · ·第6章 ·连山城西边城门正对着森丘古地,站在城楼上往外看过去,能看到远处半空中凝成灰色云雾的封印结界。
游渺跟着邢伋从酒楼离开,两人先是顺着高墙绕着城池走了一圈,然后登上城楼。·城楼上的风很大,吹的人衣袍飒飒作响,游渺靠在避风处,看向远方的目光幽深··平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很容易看到天的尽头,没有群山阻隔,视线旷阔浩渺,整个世界都被放大了,就会显得观者更为渺小。
“你觉得这里的城墙,能抵御得了妖兽的侵袭吗”一片寂静之中,游渺突然问··邢伋愣了一下,沉思着,看向远处,有些感慨,“或许能吧。”
游渺摇头:“我觉得很难·”·“为什么”邢伋没想到游渺会这样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妖族虽然厉害,但是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大妖或许有能力一击破城,就像是之前游渺拿来告诫武枔柔的,他要是真的被惹怒,手中的蛇骨链甩出,半座连山城都会在恐怖的妖力之下湮灭无踪··但是像游渺这种实力的妖族之人,毕竟只有七个,人族与上天界那么多大能,几个人盯住一个,大妖们也不会上赶着体验被围攻的感觉。
剩下的就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闻到血肉气味就发疯的妖兽攻城的方式就是不要命的撞击··邢伋在千年前曾亲眼目睹过破封期过去,人族领地遍地尸骸的场面。他在一座城池外面看到的,是满眼的血红,全都是那些妖兽自己撞向城墙留下来的痕�!び蚊炜聪虺锹ハ履切┎煌Cβ底诺墓と耍挥蟹床敌蟻车幕埃皇怯锲骄驳乃担�“我亲眼见过一座城被妖兽攻陷的样子。”
邢伋闻言眉头紧皱,千年之前他与游渺初次相识,就是在破封期前后的那段时间,但是游渺在到云方殿之前有过什么经历,他是不知道的。·这些事情牵涉到他的身世,邢伋虽然从很多细节里推测出了些什么,也只不过猜出他的师尊云方君,应该就是游渺的生父,至于其他更多的内情,就一概不知了。·感受着身旁人投来的担忧的目光,游渺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一步踏上台阶,走下了城楼。
“云方君是我的生父没错,但是我小的时候,哦,我指的是刚破壳,那个时候我是被一个人族收养的,只不过后来恰好碰上破封期,我们住的地方很快沦陷,我的养母就死在了那些妖族手里。”
游渺拍了拍身侧的城墙,“那里的城楼比这里的还要高,我也曾站在下面往上面看过·但即便是那样,还是没能阻止的了惨祸发生,总有些妖兽一跃就能跳进城里,把一切消灭殆尽。”
这是邢伋第一次听到游渺讲起他小时候的事情,没想到青年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他看了一眼城楼,决定之后有机会要再去提醒一下武连山。·然后,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游渺话里,提及到他身世的部分:“你从没说过你是被人族收养的,那你的生母·······”·游渺是玄蛇一脉的妖皇,拥有着族中最为纯净的玄蛇血脉,所以说他的母亲应该就是上一代妖皇。
但是邢伋却从来没有在玄蛇一族中听说过相关人物。·邢伋还记得,当年云方君把游渺送走之后,他因为还要继续修行,再次见到游渺的时候已经是两三百年之后,那个时候,凭借着分别那一幕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黑衣少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森丘古地七大妖皇之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我的生母吗”游渺没有要细说的意思,他走在邢伋前面,听到询问,回过头来看他,“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她。”
邢伋心中有些疑惑,但是见游渺不想说,也没有再问,他点了点头,见两人已经转弯走上了大街,便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游渺背着手看街道两侧摊位上摆着的各种小玩意儿,时不时还会驻足拿起来翻看,“你不是说到处逛逛吗总不能只在城楼上吹风。”
“······”邢伋有些无奈,手伸进怀中,摸出来一点银两递给老板,指着那些游渺的视线停留稍久一些的小物件上,“这些都要了。”
“哎,好嘞,您稍等”老板就喜欢这样不问价钱的客人,他喜笑颜开的收下银两,便把游渺拿起来看过的东西都包了起来,“来,客人您拿好。”
“······”游渺愣愣地接过小布包,看向邢伋的眼神复杂:“我没想要·”·邢伋忍着嘴角的笑意,“那就是我想给你买。”
“·······”·从街头走到街角,游渺已经不敢再睁着眼睛到处看了,他拉住还想给他买糖葫芦的邢伋,哭笑不得:“你怎么会随身带着那么多银两”·邢伋闻言笑得狡黠,没有说他这是故意的。·游渺把邢伋给他买来的东西送给了街边玩耍的小孩子,只留下了一个拨浪鼓,“我留下这一个就可以了。”
邢伋没什么意见,只尽职尽责地做一个小尾巴,看着游渺走走停�!ね蝗恢洌蚊焱W〗挪剑聪蛞桓龅胤降牧成林亍ぁば蟻澄薰式粽牌鹄矗�“怎么了”·游渺右手摸上缠在腰间的蛇骨链,眼神变得- yin -森森,“碰到一个熟人。”
“熟人”·跟着游渺闪身越过几道街,停在一处散发着惑人香气的建筑前,邢伋这才知道,所谓的熟人,就是弄丢了游宁之后,心虚到消失不见的青檀。·红香阁外面,莺声燕语从屋内传出来,低声似情人间情到浓时的呢喃,有几位姑娘扭着腰站在街上拉客,看到站在门口的游渺与邢伋,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闻到了肉味,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们扭着柳腰一窝蜂跑了过来,还没走近,游渺已经觉得自己被各种花香包围了,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冷不丁撞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邢伋的怀里。·身后之人的体温比他高太多,冷静下来,游渺就感受到了周围彷佛燃起了一团火,赶紧退了出来··难得见到游渺有这么手忙脚乱的时候,邢伋看得开心,但注意到他踉跄两步要往前倒去,又赶紧扶住他的手臂,“没事吧”·游渺脸色通红,低着头不敢直视邢伋,“没事。”
邢伋握着游渺手臂的手紧了紧,刚想再说些什么,姑娘们已经全部围了上来。·“哎呦,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红香阁吧,我带您进去啊”·“去去,有你什么事客人您别听她的,奴家领着您······哎呦,哪个贱人踩我鞋了”·“别挤啊,别挤我···哎那两位客人呢”·几位姑娘总算停下了,她们左看看又看看,都不见刚刚两个男子的身影,“真是奇了怪了,人去哪儿了”·“······”·红香阁里,没有人注意到门外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热闹之中。
游渺走进大堂,旁边有一桌坐满了客人,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怀里圈着个瘦弱女子,正嬉闹调笑着互相灌酒··他沉默着,一言不发地侧着身走过去,刑伋跟在他身后,笑容里满是无奈。·“我的小美人儿,咱们继续喝···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我”·走了没两步,身侧喝高了的男子突然举起酒杯,眼看着就要撞上游渺的下巴,他刚要躲开,身后跟上来的刑伋已经动手了,顺手从附近的桌子上拿了个杯子扔过去。·两个酒杯相撞,“啪”的一声碎裂,酒水洒了男子一身,他拍打着身上的水迹,一把推开了怀里的女人,手按在桌面上,身子一挺站了起来。
“谁,是谁……”·游渺静静地看着他··“……”,男子喝的脸色通红,视线中的景物全在上下左右地跳跃,一眼看到了游渺,误把他当成了楼里的姑娘,只觉得面前的人清瘦挺拔、气质冷冽,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光凭身段就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哎呦,美人是新来的吧,没见过你啊,这样,你陪我喝两杯,本大爷就不跟你计较这事,怎么样”·男子色咪咪地看着游渺,说话间就要动手动脚,但是他伸出来的手还没有碰到游渺的衣角,就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只见游渺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瞳孔中的黑色越来越少,只剩了一条狭长竖瞳··男子看着,冷汗已经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强烈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他下意识想跑,却无奈一动也不能动。
危急时刻,刑伋走了过来,犹豫着拍了下游渺的肩膀,“不要跟他计较,我们上去吧·”·游渺点了点头,转身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一楼大厅里,与男子同座的人还在等着看热闹,但是见人站起来对上陌生青年以后,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得纳闷:“老王,人都走了,你还傻站着干嘛”·刚才被男子推开的姑娘又凑了过来,手臂缠上男子脖颈,在他耳旁吹着热气,“王老板,你这是怎么了,奴家继续陪您喝酒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随着游渺上了二楼,被叫做王老板的男子手指动了动,总算从刚才的诡异感觉中恢复如常,他伸手擦了下冷汗,酒都被吓醒了。
“喝喝喝,就知道喝”王老板拉开女子的手臂将人甩到一旁,拿起桌子上的酒坛,仰起头来大口大口地吞咽,然后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将酒坛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快步走出了红香阁。
边走还边说:“他娘的,老子喝个花酒而已,怎么觉得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这可真是邪了门了·”·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用默认封面吧,被自己的字丑到了2333· · ·第7章 ·红香阁二楼,青檀靠在一个姑娘怀里,正悠悠地喝着小酒。
他是这里的常客,每一次到连山城里来,都会选择在这里过夜,挑一两个姑娘,吃喝玩乐到天明··青檀生来爱玩,- xing -子跳脱不羁,最爱寻花问柳、时常处处留情。
他在红香阁换过无数个姑娘作陪,每个人都不会超过三天,理由是世有娇花万千,他怎有可能独嗅一株芬芳·红香阁里的姑娘也都知道他这个习惯,不过欢场之人,最忌认真,能遇到这么个英俊且大方的恩客,她们高兴还来不及,自然懂的该收手时就收手,也不会纠缠不清,所以倒也没有发生争风吃醋的事情。
这也是青檀寻欢会一直选择红香阁的原因··今日陪他的姑娘花名叫雀尾,身段婀娜,脸蛋圆圆,肌肤吹弹可破,一双凤眼轻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最绝的是她那一张薄唇,轻点朱色,润透如樱桃。
青檀窝在雀尾怀里,单手捏着酒杯,举得高高的,稍微倾斜杯口,然后慢慢往嘴里倒··喝到兴头上,他翻了个身,右手伸到雀尾后颈,力道加重,把人拉下来,对着她的红唇“啵叽”了一下。
雀尾搂住他的脖子,嘴里发出让人一听就浑身发麻的声音,正想自己解开衣服,她的手被按住了··青檀从雀尾的唇瓣亲到脖颈,他抬起头,从她的腿上下来,坐到了紧挨着的那张椅子上。
“先别急,我给你看样东西·”·雀尾被扰了兴致也不恼,笑吟吟地支着手臂等着,“青爷要我看什么”·青檀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堆小孩的玩具,有拨浪鼓、风筝、藤球等等,摆满了一整张桌子,“你说,我要和一个小孩子道歉,送他这些,他会喜欢吗”·雀尾手指轻捻脸颊两边的碎发,“青爷买这些,是准备送家里的小公子”·她笑了一下,坐直了身子:“青爷别误会,奴家只是想知道,您所说的孩子,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女孩的话,你单是送这些,恐怕不会合了小姑娘心意。”
青檀没有注意她这两句话之间的神色转变,听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的时候,他就犯了愁··小崽子,应该是男孩子吧·虽然还没破壳,但是听他每日里奶声奶气地叫义父,他实在没法想象那乌漆嘛黑地蛋壳里是个女娃娃。
“是男孩·”·雀尾又问:“小公子今年几岁了”·“……”,青檀先是比划了个一,后来又收了回去,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应该是有两岁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住他了,游渺是两年前把小崽子抱回来的,按理说怎么着也得有两岁多了·但是考虑到他到现在还没有破壳,说一岁不到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雀尾注意到了青檀的犹豫不决,只以为他平日里很少和孩子见面,以至于连孩子的年龄都记不清了,“小公子两岁,谅必是记不住仇的,青爷你拿着这个拨浪鼓,回去细心哄一哄,拉拉手拍拍背,小孩子很快就能忘掉一切不开心的东西。”
青檀叹了口气,想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先不说小崽子不同于一般小孩子,没破壳,心智就赶上□□岁的孩童,只说他犯的错,那可是差一点害死小崽子。
虽说后来小崽子及时被游渺救下,但肯定也是受到了惊吓的,他不好好补偿一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让你粗心,差点害了小崽子”·雀尾被吓了一跳,“青爷你这是做什么”·青檀心烦意乱地摆摆手,“没事,你别管我,我就是手痒痒。”
他这两天来,已经打了自己无数次巴掌,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回到那一天,把那个只顾得上跟人聊天,把小崽子弄丢的自己打死··青檀是瞒着游渺偷偷把游宁带出去玩的,两年来这样的事情他没少做,谁能想到这一次竟出了纰漏。
意外发生在他们打算回来的时候,他在路上遇到个以前相好过的姑娘,就和人聊了起来·胡天海地一顿说之后,他辞别姑娘,闪身回了森丘,到了家门口,才惊觉自己把游宁落下了。
当时恰好遇到游渺的侍女来要人,他跟人说了一声以后就赶紧回去找人,没想到整个集市翻遍,也没有发现游宁的身影··正着急的时候,他听说了黑晶谷的事,知道小崽子差点遇险,他后怕、自责的同时,知道是游渺出手救了小崽子,就决定先不回去,在连山城里待几天再说。
毕竟这个时候游渺会有多生气,他是可以想象出来的,何苦上赶着挨打呢·闷闷的喝了口酒,青檀看着桌上的小玩意儿,问雀尾:“小男孩送拨浪鼓,那大男人呢我该送什么东西才能让小男孩的亲爹,一个大男人,原谅我犯下的过错呢”·雀尾懵了:“什么”·“我说我该送什么……”·“现在你送什么都没有用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游渺推门走了进来,见青檀惊讶的嘴巴都忘了合上,冷冷一笑:“今天什么东西都救不了你的命·”·见青檀反应过来以后就要跳窗逃走,他摸出腰间蛇骨链,“刷”的一声就甩了出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青檀人都跳出了窗外,还没来得及跑,腰间就多了样东西,紧紧地捆住了他,心里一个咯噔,他暗道不好,这下死定了··游渺一个用力,蛇骨链绷直,青檀抓着窗棂憋着劲不愿回去,双方呈焦灼拉锯之势。
见状,游渺手下一动,轻松加重力道,青檀惨叫一声,直接被蛇骨链带着倒飞回来,重重摔在了二楼厢房的地板上··“啊啊啊”·早在游渺进来时,雀尾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又目睹了这样一幕,不由得直接吓得惊叫出声,浑身不停的发抖。
“没事,别怕,他不是坏人·”·都到这种时候了,青檀还能把心思放到姑娘身上,见人被吓成这样,躺在地上轻声安慰··游渺冷哼一声,“我不是坏人你还真敢说,我看你不是被色迷了心窍,就是脑子被狗给吃了”·青檀啧了一声,对游渺打眼色,好歹在姑娘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游,游渺你先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啊·”·游渺把蛇骨链往手上缠了两圈,青檀被带着在地板上滑动,被青年一脚踩在了脸上,“别生气你说的轻巧,你知道游宁差点死在黑晶谷吗”·青檀“呜呜”两声说不出话来,游渺转过头来,看向房间里另一个人,“还不走”·语气森冷,眼神骇人,被看着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什么噬血的野兽盯上。
雀尾战战兢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犹豫地看向地上的青檀··游渺:“嗯”·“我,我这就走”·雀尾说着,也不管青檀死活了,脚下一个踉跄,赶紧用手扶着门框,低着头就跑了出去。
因为太过惊慌,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门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刑伋靠墙站着,在雀尾手忙脚乱差点撞上来的时候快速一个闪身避了开来,神色淡淡地目送人跑远后,继续守在外面,像极了里面人正在干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而他在把风。·屋里,游渺抬起了脚,青檀就地打了个滚,躲到了一边,并不想再被踩在脚下,“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游渺见人咳嗽个不停,极为凶狠地瞪过去一眼,“这点程度能叫做狠”·一句话,青檀的身体僵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眨了眨眼,极为自然的越过了这个话题,“我对不起小崽子,回去之后,我亲自向他请罪,他要我做什么我都听话照做,保证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他看向游渺,苦哈哈道:“游渺,妖皇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就把我给放了吧……”·“现在知道错了”·游渺走到桌边坐下,似笑非笑地看向青檀:“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次如果不是我能凭借着血脉之力感应到你在这里,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才准备回森丘等我消气”·青檀一支棱从地上坐了起来,因为两只手臂还被捆着,所以坐的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你这可就是误会我了”,他极力伸长了脖子,示意游渺去看桌上的东西,“那些小玩意儿看到了吗我给小崽子买来赔罪的,你就算不特地来抓我,我也是要回去的,我青檀是那种惹了事就跑的人吗”·游渺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收回视线,笑眯眯道:“据我了解,你是。”
青檀:“……”·游渺起身,蛇骨链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手腕,绕城几圈,盘在了他的小臂上··失去束缚,青檀甩着发麻的手臂,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受了多重的伤似的。
“哎呦我的腰啊”·他呲牙勒嘴地喊着疼,偷眼看游渺的反应,捂着腰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见游渺垂着眼看窗外风景,他立马双手捧起桌上的酒坛,往游渺身前的酒杯里倒了酒,试探着问,“你怎么突然来了连山城”·游渺的血脉之力虽然厉害,但是怎么也不可能是在森丘就感应出他的位置,所以会发生今天这件事,原因只能是窝在族地里八百年不愿意动一下的妖皇大人,突然从森丘出来了。
青檀扯了扯嘴角,想到一个可能后,怎么都笑不出来了,“总不能就是为了来抓我吧”·游渺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青檀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真的是专门来抓他回去的·“我的妖皇大人啊,小的何德何能,要劳烦您亲自动手,跑那么远来,就为踩一下脸,把我教训一顿啊……”·见游渺一直不说话,青檀是真的怕了,立马举着手表态:“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否则,就罚小崽子不认我这个义父”·游渺虽然懒散了点,但是这年头,能做的了妖皇,没点手段和魄力是不可能的。
即便青檀自认为是他左右手,又是在他还是玄蛇一脉少主人的时候,就一路跟随在身边的老人,还是不敢在游渺真的生气的时候,硬往枪口上撞··所以不管如何,先认怂再说。
游渺微微抬眼,“你还不够让我特意跑一趟的资格·”·“啊”青檀懵了,不是为他而来的,那是为了什么·就在他把所有可能的因素在脑海里飞速过一个遍的时候,他身后的门被推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青檀好奇地转过头去看,在见到来人的时候,差一点没跳起来,“竟然是你”·刑伋冲青檀点了点头,“是我。
青檀,久见了·”· · ·第8章 ·“怪不得,怪不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自从刑伋走进屋内,青檀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一直就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他看着游渺,然后又把目光放在邢伋身上,“我就说,这个世上,能把我们家妖皇大人从族地里带出来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青檀来回走动着,想起了什么,赶忙给邢伋拉出个椅子,“战神,来,坐这儿”·邢伋笑着走过去,“有劳·”·“我记得你们还没来过青楼吧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好好长长见识就太亏了,这样,我叫几个姑娘上来,跳舞奏乐,你们尽情玩儿,花费都算我的”·“不必了”,眼见着青檀真要出门叫人,游渺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叫住了他,“我们马上就走。”
青檀“哦”了一声,乖乖在旁边坐下,眼巴巴盯着游渺喝酒,以为他的意思是喝完这杯就离开,还在暗暗期待··要走吗那就赶紧走吧,我可求求你了。
这红香阁,是有名的温柔乡,但是青檀觉得,自从游渺来了以后,楼里的冷气就在嗖嗖地往上攀升,甚至一度让他以为又到了冬眠的季节··“咚”的一声,游渺放下了杯子,青檀眼睛一亮。
游渺朝邢伋招了招手,两人一起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扭过头往后看了一眼,“走了·”·青檀楞住,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要走”·游渺原本就有些上挑的嘴角弯了弯,笑得很好看,“不然呢”·“······”·青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认命的跟了出来,“这就来。”
下楼的时候,游渺只是随意地一瞥,就看到墙角里躲着几个姑娘,见他看过来,打了个激灵,纷纷往后躲··老鸨早就得到了消息,见青檀下来的时候没有缺胳膊少腿,心里的一颗大石头就落了地。
做生意讲求的是和气生财,雀尾跑下来之后就直接去找了她,慌慌张张地转述了二楼的事情,把她吓个不轻··她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游渺,咽了口唾沫,一甩手帕就迎了上去,“哎呦,客官呐,您看着面生,不知该怎么称呼啊”·游渺闻着手帕上传来的浓烈香气,没忍住动了动鼻子,蹙着眉后退两步,站在了邢伋的背后。·邢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看起来更不好惹,以至于老鸨都走到跟前了,又生生止住了脚步。·“······”·青檀赶紧从后面绕过来拦住了老鸨,他从怀里拿出些银两,塞进了她手里:“这是今天的花费,多的那一部分劳你转交给雀尾姑娘,帮我跟她赔个不是。”
老鸨看了一眼游渺,又看着青檀,表情为难:“这······”·青檀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就这样,我今晚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就不留宿了。”
三个人一同走出红香阁,留下老鸨拿着银两,和姑娘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雀尾从墙角走了出来,她站在老鸨身旁,捏着衣角往外看去,眼中满是担忧。
老鸨见状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安慰道:“哎呀你看看你,青爷不是说了他没事而且啊,我看那两个人面相不像是坏人,你就别担心了”·雀尾低着头说了声好,但还是站在原地久久不愿意离开。
大街上,游渺和邢伋并排走着,青檀活像两人的跟班跟在后面。他皱着眉头,眼睛一刻没有从前面两道身影上挪开过。·古怪,太古怪了··青檀摸着下巴,从游渺看到邢伋,又从邢伋看到游渺,他是知道两人的关系好,但是平日里也没多注意,现在他看了一路,突然就觉得,这俩人的关系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头了?·不过不待他琢磨出个结果来,走在前面的两个人突然转了个弯,走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犹豫了片刻,青檀也跟了上去··“我们这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快步追上游渺和邢伋,青檀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从一走出红香阁就想知道的问题,“连山城都快被我们三个逛过来一个遍了,继续走总得有个目的地吧”·游渺停住了脚步,“那得看他要跟到什么时候”·青檀不解:“什么”·邢伋转过身,看向一个方向,“出来吧,林将军。”
青檀:“······”·他这个时候要是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就太傻了··合着他们被人给跟踪了,而且还是那种,其他两个人都察觉出来,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的跟踪。
愤愤地转过身,他倒是想知道,所谓的林将军是何方人物,竟然能瞒过他的法眼·巷子角落隐蔽处,林岩冷着脸走了出来··游渺看着林岩,认出他就是之前在城主府对他露出强烈敌意的那个人。
他对邢伋喊出来的称呼比较感兴趣,“林将军”·邢伋解释给他听:“林岩,连山城守城大将军,武连山的心腹,我之前去城主府的时候已经和他见过面了。”
游渺闻言勾了勾唇,“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们也已经见过了·”·他指的是在城主府外那一次对视··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的青檀:“······”·林岩冷哼了一声,“是啊,大家都见过面,彼此间也算是认识了,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堂堂上天界战神,私下里和妖皇的关系竟然也这般这么要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眼下这段时间,正是三大族之间关系最为复杂难明的时期,破封期将至,妖族已经成为神族与人族严防死守的重中之重,这个时候如果传出神族战神与妖族掌权者关系亲近的消息,那事情就大了。
毕竟再坚固的城墙,也抵不住有人从内部下手搞破坏··注意到林岩说话时是看着自己的,邢伋装作没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他和游渺的关系还轮不到别人说什么,“毕竟只是一面之缘,林将军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我知道与否无关紧要,只不过两族联合抗敌在即,战神大人实不应该瞒着城主·”·邢伋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确实是他的疏忽,“将军放心,该说的,我都会如实告知。”
·以往,他只觉得和游渺什么关系都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牵涉进各族之间的恩怨纠葛,就必须也要注意照顾旁人的感受··不论武连山会作何想象,关乎正事,他都该提前说一声。
“林将军问完了吗”·林岩质问邢伋的时候,游渺一直在一旁垂眸听着,等到两人谈完,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看向林岩:“如果问完了,那就换我请教林将军一个问题。”
林岩脸上的厌恶几乎化作实质:“你说·”·“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见游渺表现出来的迷惑不似作假,林岩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道:“不要误会,我只是讨厌你。”
青檀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如果他理解的不错,刚才这几人的话中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他们压根就不怎么认识,现在的情况也不过是首次接触,怎么可能有人这么直白地说出讨厌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迷惑归迷惑,他不能堕了名头,好歹也是妖皇的左右手,现在有人对游渺不敬,他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于是他上前一步,站在林岩的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兄弟你还真挺敢说啊,怎么,这是要打架吗”·林岩像是总算意识到在场的还有第四个人,他淡淡地看了青檀一眼,“你是什么人”·青檀颇为冷酷的笑了两声,报出自己的名字:“玄蛇一脉二把手,青檀是也。”
本来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自我介绍,青檀也没想着一说出自己叫什么就能把对面的人吓得“花容失色”,但是怎么也没料到,林岩在听到他说出玄蛇一脉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也是玄蛇一脉的人怪不得,物以类聚,你和你们家妖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青檀:“·······”·游渺拦住了想要继续和林岩理论的青檀,“你讨厌的是玄蛇一脉”·林岩哼了一声,并不作答,但是他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一切。
游渺知道自己猜测的方向没有出错,便接着说:“在今天之前,我与青檀并不认识你,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是因为我们同族之中有人做了某件让你厌恶的事情,才会招来你对我们一整个族群的恶感”·“妖皇大人就这么把自己摘出来了”林岩面带不屑,看得出来是真不喜欢游渺,“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你又待如何跟我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因为你没有做错事,所以就可以置身事外”·“我不敢说完全无辜,毕竟身在其位,玄蛇一脉那么多人,我负有管教之责,只不过……”·游渺停顿了一下,神色从容地直视林岩看过来的视线:“是非对错,林将军总要让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否则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人记恨上,我怎么想都是有点吃亏的。”
“……”,林岩似有难言之隐,并没有把一切说出来的打算,只不过听游渺说了这些话以后,脸色倒是好了很多··青檀抱着双臂站在一边,也知道自己这是遭了无妄之灾,他看着林岩,说:“玄蛇一脉的事情,我们比你清楚,你说是什么人招惹到了你,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找出那个人,到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也省的你一下要记恨那么多人。”
“不劳两位费心”,林岩并不领情,说到底他今天之所以会跟踪几人,只因偶然在街上碰到游渺,又看到他与邢伋一起,不由得对两人的关系多想了一些,心生警惕就跟了上来。·至于其他的事,林将军觉得不用别人插手,他只靠自己,也可以揪出那个让他痛恨至极的妖族之人··他看向刑伋,“希望战神大人不要忘记你的承诺·”·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 ·第9章 ·林岩的所作所为,说明他的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是跟玄蛇一脉有关的。
游渺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林岩不惜迁怒于无辜,把他们这一族的人都给怨恨上了··一个想法凭空出现在脑海里,游渺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对邢伋说:“我想去个地方。”
邢伋点了点头,也没问他打算去什么地方,“我陪你去·”·“好·”·眼见两人说着就要走,再一次被忽视的青檀愣愣地跟了上去。
不对,这一次是真的不对劲·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对话没什么毛病吧他怎么会听出来郎情妾意、夫唱妇随的感觉·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二把手已经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之中,游渺与邢伋一起走到了大街上。·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林府,也就是林岩的住宅,游渺要去印证他的猜想··林岩身为守城大将军,威名显赫,在连山城的百姓之间有着很高的地位,只需要稍稍一打听,很容易就能知道林府的所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跟随百姓的指引,三人来到了林府门外。
这个时候天刚刚傍晚,离入夜掌灯,尚有一段时间··游渺想夜探林府,那样最不容易惊动里面的人,所以他对邢伋说:“我们晚上再进去,趁这个时间,你不如先去城主府,把我们的事情解释清楚,以后也省的徒生误会。”
听到游渺说“我们的事情”,不知怎么的,邢伋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可太喜欢这个说法了。·强制自己不能笑得太诡异,邢伋咳了一声,说:“那你要答应我,一定等我回来再进去。”
游渺回答的又快又坚定:“我答应你·”·等邢伋走后,游渺和青檀在附近随便找了家茶楼坐下。·青檀捏着小小一只茶盅,只顾的上偷偷观察游渺,囫囵吞枣般,一壶上好的茶水就这么白白浪费,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看得一旁的老板暗道可惜,心疼自己那么好的茶叶,偏偏遇到了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年轻人··游渺低着头饮茶,青檀看着,也跟着抬手,茶盅送到了嘴边,这才发现里面早已经空了。
他放下茶盅,双臂放在桌子上,凑近游渺,开口就说:“我觉得你和邢伋之间不太对劲。”·游渺喝了一口茶水,抿了抿唇,眼中有着浅淡的笑意:“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都不对”青檀几乎整个人都要趴到了桌子上,茶楼是风雅之地,老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眉头都皱成了一团,愣是没敢过来劝青檀从桌子上下来。
“你们关系好,这事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们从小就认识,你认识他比认识我还早···但是,他这次出关,你们俩人再见面,我总觉得,总觉得···”·青檀一句话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感受到的东西。
身为情场老手,把两人之中任何一个换成女人,他很容易就能下结论,说这俩人之间肯定有女干情·但是问题是游渺和邢伋都是男人,两个男人,这真的不在他的经验范围之内。·游渺看着青檀憋红了一张脸,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短促地笑了一声··青檀楞住,这是他跟在游渺身边这么久,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该怎么形容呢好看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从中看出了羞涩·“你你你···”心中的震惊难以用话语形容,青檀倏然往后退去,和游渺拉开距离,“突然笑得这么诡异,是要吓死人吗”·“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何必要这么为难自己万一到时候真相又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不就是白费力气”·“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真相又是什么样”青檀不服输,执意要问个清楚。
可惜游渺并不打算再说下去,“天黑了·”·示意青檀付钱,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径直走出了茶楼··“哎”·青檀赶紧从怀里拿出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追了出去,“不是说等邢伋回来一起去吗?”·没有听到回答,他跟着游渺一路走到林府后院的隐蔽处停住。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吃过了晚饭,林府里有仆人走来走去,井井有条地忙着自己的事情··游渺站在墙根下听着里面的动静,冲青檀竖起一根手指,“嘘,等会儿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守着,看到邢伋过来,告诉他我很快就出来。”·青檀不同意:“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林岩好歹是连山城的将军,是人族中少有的、跟妖族直接打过交道的人,他的住宅肯定不会像表面上看来的这样,守卫松懈,处处都是破绽··只不过他的意见没什么作用,游渺留下一句“好好呆着”,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青檀:“······”·林府后院,游渺隐去的身形逐渐凝实,他站在一座石桥上,分辨了方向,朝着花园走过去。
他用的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隐身术,只是转化了体内的妖力,能够保持片刻空灵状态,影响了周遭的空间状态,让人暂时看不到他而已··这个方法耗费妖力的速度很快,所有并不能时常用。
有几个侍女从花园附近的小院里走出来,她们手中端着木制托盘,上面放置了各式碗碟,看得出来都是些吃食··“怎么办小姐又不愿意吃东西了。”
“今天中午也是,小姐明明说了想吃李厨做的蛋羹,但是做好了端过去,她却一口都没有动·”·一个年纪稍大点的侍女见众人因为这件事都不太高兴,小声跟其他人说:“只是不吃东西都算是好的了,你们是来得晚,没见过两年前的场面,那个时候,小姐哪里现在这么安静疯疯癫癫的,桌子椅子盘子,只要是房里有的,统统都扔了出来,压根就不要人靠近,谁来都不行”·“大公子也不行吗”·“小姐见了大公子啊,疯病只会更加严重”·众人闻言纷纷询问:“这是为什么”·“我跟你们说了之后可别往外传啊”,年纪大的侍女故作神秘,她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小姐与一男子苟且,不小心怀了身孕,被大公子得知后,直接关在了房间里,她几次三番想逃走,都被大公子给抓了回来,自那就没有再放出来过。”
干的是伺候人的活,没点定力,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迟早要惹事的命,年纪稍长的侍女说完就后悔了,听到周围几人此起彼伏地惊呼声,她再三叮嘱:“你们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说出去啊”·其他人:“哎呀你放心吧,我们懂规矩,这事就烂在肚子里,怎么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侍女们战战兢兢地离开,游渺从- yin -影处走出来,院子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一点人声也无··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如果不是有那么多侍女刚从里面走出来,他根本就无法想象里面真的住着一个女子。
太安静了,院子里的气氛像断了活水的深潭,潭水渐渐发黑变质,从上面看过去,黑黢黢似怪物张开了骇人巨口,等着将失足的人整个吞没··“啪嗒”,游渺故意踩到房门前的树枝,突兀的声响在小院里传来,可是近在咫尺的房间里依然没什么动静。
顿了一下,直觉使然,他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有月光顺着大开的房门投进屋内,一名女子背对着亮光躺在床榻上,听到开门声,翻身坐了起来··“是谁”·女子微微眯起眼睛,没有看清游渺的长相,但是平日里会来她这里的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并不包含在其中。
但是她却并不感到惧怕,一方面是她察觉来人身上并无恶意,一方面也是她真的不在乎,什么人都无所谓,即便是要来杀她的人也没事··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如果你是来找林岩的,那就走错方向了,我只是被林家囚禁的一名囚徒罢了·”·林岩身为大将军,得罪人的地方不少,总会有人记仇,想要教训他一顿。
游渺将女子的脸与印象中的那个人对上,“我是来找你的·”·女子微微一愣,抬起自己素白的脸,满心满眼的疑惑,她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再踏出过房门一步,早已和外界断绝了联系,“找我”·游渺大致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东西不多,但完好无损,大多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没有移动打破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女子并不像刚才那些侍女口中所说的那样疯癫。
·很多摆件下面都落满了灰尘,这就说明,东西是很早就放在这里的,而每天送饭食的那么多侍女,却没有一个人帮忙打扫··所以说,不管林岩和女子是什么关系,他应该不经常来这里。
主人家的疏忽,是下人们偷闲、随意编排他人的底气··女子见游渺一直没有说话,便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赤脚踩在地板上,瘦骨嶙峋的脚背昭示着这具隐没在宽大衣物里的身躯该是怎样的瘦弱。
走到近前,女子看清了游渺的相貌,她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抖,“你……”·游渺:“是我·”·他看到女子眼中有大颗泪水滑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便替她说:“两年前,你被人追捕,危急之中,把孩子交给我带走。”
听到孩子两个字,女子再也忍不住,她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滑坐在地板上,又是哭又是笑,“两年前……”· · ·第10章 ·女子就是两年前的雨夜逃到黑晶谷,把小崽子塞到游渺怀里的人,也就是游宁的亲生母亲。
她名叫林芊羽,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林岩的妹妹··游渺看着地上的女子,“能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吗”·虽说这两件事情能牵扯到一块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游渺又总觉得是在情理之中,林岩记恨玄蛇一脉,根由恐怕就出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而且说不定还与小崽子有关··林芊羽抬起右手,将脸颊旁散落的头发笼在耳侧,不答反问:“我的孩子,他···怎么样”·游渺回想着来时小崽子嘱咐他早点回去的情景,点了点头:“挺好的。”
除了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破壳··这已经快要成为妖皇的心病了,他有时候都难免会怀疑,难不成是因为游宁身上有一半人族血脉,身体素质比不上血脉纯净的族人,才没有办法自己破壳而出·要不是担心外力干涉会伤害到小崽子,他有好几次都想动手帮忙把蛋壳打碎。
只是挺好,似乎并不能满足林芊羽身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挂念,“他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怎么样,像不像我”·遍布神秘黑色花纹的蛋壳浮现在脑海,游渺看了林芊羽一眼,咳了一声,面不改色:“这个你以后见到他就知道了。”
林芊羽表情凄楚:“我还能有见到他的那一天吗”·游渺一脸认真的点头:“会的,只要你想·”·“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林芊羽有些激动,她看着游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含泪,满是期冀,“我想看看我的孩子,也想去找他,跟他说,我很努力的生下了他的孩子,不管我哥哥如何反对我和他在一起,我都没有妥协放弃。”
游渺捕捉到了她话中的重点:“他是谁”·“他吗”林芊羽停顿了一下,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的梳妆台前坐下,看着外面的夜色,陷入了回忆之中。
两年前,刚满十八岁的林芊羽偷偷从林府跑了出来,她修为浅薄,只能趁着兄长林岩外出巡查的时候,按照多日来观察定下的一条护卫无法发现的小道,也就是后花园角落里的狗洞,钻了出来。
林岩平日里对妹妹的管教比较严格,因此没少招来她的痛骂,此次有机会摆脱,林芊羽就像是飞出牢笼的鸟儿一般,伸展着双臂,在深夜的大街上肆意撒欢儿··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她还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最多因为开心原地蹦两下,然后就赶紧跑开,不会再在原地停留。
这是她多年来和哥哥斗智斗勇积累下来的经验,在家里的时候,不管她躲在哪里,只要发出一点声音来,哥哥总能在一瞬间出现在她的身后,如背后灵一般··被捉到的次数多了,她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声东击西、瞒天过海等等应对方法,只为能在哥哥寸步不离的监控之下,求得片刻自在悠闲。
一个没怎么出过家门的少女,深夜出门,又是离家出走,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林芊羽不同,她不是普通少女,她有一个当将军的哥哥,那是和妖族打过交道的,整个连山城找不出比她哥哥更厉害的男子。
以此推断,能在哥哥手下坚持数个来回不被挑飞武器的林芊羽,并不好惹··林芊羽对此也是信心满满,所以在遇到有人欺负弱小的时候,她立马就上去管了闲事。
当张牙舞爪的她将坏人打跑的时候,突然有一朵花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头上··抬头望去,坐在二楼靠窗位置的年轻公子温柔一笑,“抱歉,姑娘教训狂徒的时候豪气冲天,在下一时看得痴了,没留意手中的花什么时候滑落了下去。”
林芊羽觉得楼上那人笑起来很好看,她把花从地上捡起来,“那你还要吗”·“姑娘的意思是”·林芊羽狡黠一笑:“既然砸了我,就是我的了。”
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动心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得遇一人,便是一生··接下来的故事水到渠成又有些俗套··林岩在找到妹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身为哥哥,发现自幼长在他跟前,被他当妹妹又当女儿一点点拉扯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妹妹离家出走以后,连续一个月,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所以一听说有了妹妹的消息,他立马就找上了门,连门都顾不得敲,一脚踹开了林芊羽落脚客栈的房门··那个时候林芊羽还不知道自己怀了那人的骨肉,她执拗地留在客栈不愿跟林岩回去,非要等人回来。
林岩逼问之下才得知,这一个月来,被自己视作掌中珍宝的妹妹一直跟个陌生男子住在一起··又急又恼,丧失了理智的林岩直接打了林芊羽一个巴掌,还骂她不知廉耻,强制着把她带回了林府。
他留下了麾下所有人马守在客栈附近,下令只要那个人胆敢出现,就立刻抓起来··只不过那人像是知道有埋伏,林岩等了十天,也没有听人来报有关那人的消息。
为了保护妹妹的名声,他只能根据妹妹不经意透露出的有关那人的细节,暗地里查遍了连山城所有人的户籍记录,愣是没发现有这么一号人··找不到人,事情就没法解决,尤其是在大夫说妹妹已经怀有身孕后,有气没地方宣泄,林岩更是心烦意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团里,有力无处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个人一直没找到,林芊羽也一天比一天闹腾··兄妹两人的关系一下子跌进冰点,亲人不像亲人,反倒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芊羽每一天都在房间里砸东西,看着原本最过分不过是冷着脸不跟他说话的妹妹突然变成这副疯癫模样,林岩所剩不多的耐心终于彻底告罄··他指着林芊羽的鼻子骂她白眼狼,骂她就是个被人骗色骗了身子的傻子,与她苟且那人连面都不敢露,也就她自己还傻傻地护着肚子里的孩子,坚持等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那是林芊羽被带回家的第四个月,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圆溜溜像个小西瓜。
听着唯一一个亲人,也是对她最好的哥哥亲口说出这种话,林芊羽哭都不会哭了,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她不信林岩说出来的话,那个人送她的花还在,就被她摆在客栈的床头。
住在一起的那一个月,他们两人会轮流给花灌入灵力,确保它不会枯萎··只不过——·听哥哥说,客栈那里一直没有人回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失去灵气护持的花肯定枯萎了。
她感觉肚子抽痛,便蹲在地上,不让任何人靠近··“肯定是你”·她痛的厉害,腰都直不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在林岩过来想要扶她的时候,一把打开他的手,“是你不要他见我对不对你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编出来骗我对不对我不会信的,你不要再说了,我怎么都不会信的”·林岩发现林芊羽身下鲜血流了一地,声音抖得不像样子,“大夫大夫呢快叫大夫过来”·林芊羽痛的冷汗直流,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去,被林岩及时抱住,放到了床榻上。
那一天林府乱作了一团,所有人都以为大小姐是受了刺激晕倒,林岩则是害怕妹妹会因此小产··不管他怎么反对两人私相授受,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他没有犯下任何过错,这些事情也不该由他来承担。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大夫进去有一个时辰左右便出来了··“林,林将军·······”大夫像失了魂一样,伸着两只染血的手走到林岩面前,脸色白的吓人,“大小姐,生,生了。”
林岩闻言眉头紧皱,怎么就生了不是说才五个月·大夫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一二,林岩干脆自己走进去看,还没有走近,便见刚刚才进去伺候的侍女们一脸惊恐的跑了出来,边跑还边喊:“妖怪啊”·“······”,林岩快步走进屋内,同时吩咐护卫:“把这里所有人都抓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人也不许离开”·伴随着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哭喊求饶声,林岩“刷”的一声拉开了床上的帷幕,看到了躺在妹妹怀中的“孩子”,是一颗通体黑色,遍布神秘花纹的蛇蛋。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并非人族·”·明明事情就发生在两年前,但是对林芊羽而言,却像是过去了两百、两千年,因此这个时候再提起往事,她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彷佛回忆中为求的自由,不惜顶撞兄长的人并非是她,而是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中的人物。
“哥哥说他是妖族,来自玄蛇一脉,还说我的孩子半人半妖注定不容于世,不能留下·”·说到这里,林芊羽突然笑了一下,“其实到现在,两年的时间过去,我已经醒悟了,不管那个人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出现,我都不再期待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这个时间或许还可以往前推,在林岩说她傻的时候,她就有所预感,只不过心中尚有不甘,不愿意承认罢了·因此只能靠反驳自己去亲哥哥,才可以获取些许慰藉,暗示自己不会被人抛弃。
林芊羽说:“我现在唯一记挂的,就是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他不该是这样的命运·”·两年前,生产过后的林芊羽精神紧张,几乎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当作想要对他们母子不利的人,再加上出于对林岩的痛恨,每一次林岩过来探望的时候,她都表现的格外激烈。
时间久了,林岩就不来了,因为害怕再刺激到妹妹··因为他曾当着林芊羽的面说过“这个孩子不能留”之类的话,钻进死胡同的林芊羽便觉得,他的亲哥哥正筹划着谋杀她的孩子。
自我暗示不能把孩子留在林府,终于在一个雨夜,林芊羽找到机会,抱着孩子再次从家里逃了出来··这一次林家的护卫反应很快,但是因为谨记着不能伤到大小姐和她怀里的“孩子”,硬是一路纠缠到了黑晶谷。
眼看着前面就进了森丘古地,护卫们着急了,在发现林芊羽的身影时,根本顾不上去看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直接把人抓住,送回了连山城··林岩发现孩子不见了,也曾问过林芊羽把孩子送去了哪里,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怎么可能从她口中得到任何消息·林芊羽自回来便一言不发,林岩无法,只能在之后偷偷去黑晶谷寻找,只不过一无所获。
也是自那以后,他就盯上了玄蛇一脉,总觉得只要是这个种族的男子,不管是谁站在他面前,他看着都像是那个辜负了自家妹妹的人··知道了前因后果,游渺总算理解了林岩看着自己时,那种恨不得冲上来活剥了自己的恨意是哪来的了。
毕竟是亲妹妹,就这么被人给祸害了,两年多的时间里过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管是放到谁的身上,都会难以接受··游渺看向林芊羽,问出了一个他现在特别好奇的问题:“那个人,到底是谁”·按理说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的人,总不能连名姓都没有说·要不然就是,说的假名骗人,所以林岩才会一直找不到他·林芊羽沉默了一会儿,她守着一个名字两年了,在这期间谁都没有说过,只不过现在看来,她的坚持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叫青檀。”
“……”,游渺愣了一下,“你说他叫什么”· · ·第11章 ·“青檀,青色的青,檀香的檀。”
林芊羽说出这句话后,看到游渺的表情不对劲,语气一变:“你认识他·”·不是问句,而是在陈述事实··实在是游渺的反应太明显了,听到“青檀”两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表现出了“怎么可能是他,但是冷静想一下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状态来。
游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他看向林芊羽,沉默了片刻,说:“青檀就在外面·”·他和邢伋说好了要一起来林府查探,只不过在茶楼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邢伋都没有回来,所以他便自己先进来了,还专门留了青檀在外面等候,省的邢伋回来找不到他会担心。·只不过是一次夜探,用不着非得等三人到齐了以后一起行动,他自己也是可以的··林芊羽的眼睛快速眨了一下,时光已经消磨了她的爱意,而她也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被爱情重婚头脑的小女孩·乍一听闻自己一直在等的人现在就在外面,她突然就变得有些犹豫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芊羽问游渺,“文质彬彬博文广识温柔体贴”·三个词,游渺越听表情越是难看,青檀是吃饱了撑的这么欺骗人家小姑娘·他以前一直以为,青檀人虽然不怎么正经,但最起码做事是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现在看来,全是屁话·他人不正经,底限还被狗给吃了·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林芊羽已经从游渺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于是又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次并没有给出备选词汇供他选择。
游渺没一点要帮青檀隐瞒的意思,“风流成- xing -、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林芊羽低下头苦笑一声:“是吗”·游渺是同情眼前的女子的,“你要去见他吗”·本来以为近乡情怯,林芊羽会犹豫不决,没想到她的回答很干脆:“要。”
为什么不要,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全是拜那个人所赐,等了那么久,总要再见一面,才不枉她虚耗这两年光- yin -··只不过在见面之前——·林芊羽梳洗打扮一番,在白衣外面直接套了一件绯红色纱衣,束上腰带,尤其显得柳腰纤纤,不盈一握。
她看向游渺,“青檀的修为,与你相比怎么样”·游渺:“不如我·”·林芊羽唇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笑容来,“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因为思虑深重,林芊羽并不能好好吃饭,再加上长久不见天日,她的脸上没有多少肉,颧骨有些突出,比相同年纪的姑娘看起来老了十岁。
只不过,在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的酒窝也更加明显了··她第一次请求游渺,是在两年前的黑晶谷,是她身为一名母亲,想要给自己的孩子搏一条生路来··游渺:“你说。”
·······青檀守在林府后院的墙脚下,时刻都在注意着里面的动静··游渺一直不出来,他搓着手左右张望,心中突然涌现不详的预感。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青檀暗自嘀咕··又等了一会儿,游渺还是没出来,他一咬牙,“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万一里面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可担不起把妖皇弄没了的责任··正要往院子里去,就听到周遭突然响起呼啸的风声··心中一凛,青檀原地一个弯腰,躲过了冲他而来的羽箭。
“铮”的一声,只见羽箭深深没入墙体,直接来了个对穿,在上面留下一个透光的孔洞··青檀拔下墙上的羽箭,只是一根竹条削了两下,并没有安装箭头,但是上面蕴含的灵力惊人,即使被墙体卸了大部分的力,依然震的他手心发麻。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冷静回望,难不成他这是招惹了哪位大能了吗·月光下,绯色纱裙随风飘飞,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手持长弓立于树梢,见青檀看过来,她放下手里的竹枝,脸上是久别重逢的喜悦笑容,“你终于回来找我了。”
语调是怀念的,只可惜说的人笑意不达眼底,听起来略觉诡异··青檀皱了皱眉头,这谁·看出青檀眼中的陌生,林芊羽自嘲一笑,“你不记得我了。”
“我认识你吗”青檀懵了,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看,一阵风吹过,林芊羽脸颊两侧的碎发被吹起,他看着那两个分外明显的酒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他尽力回忆着,眼睛突然一亮:“你是小羽”·小羽是他两年前在连山城遇到的一个女孩子,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被对方身上那种生机勃勃的灵气所吸引。
也亏得女孩对他也有好感,所以两个人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只不过后来,他突然接到身在森丘的游渺的传讯,临时领了任务赶往赤狐一族,本来以为去去就能回,所以在羽儿询问的时候,说他出去两天就回来。
不料他这一去,就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几个以前与他关系密切的狐女不知怎么得知了他要来的消息,早早地埋伏在狐王胡错的住宅之外,他交接完任务出来,就被团团包围住了。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青檀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该“养精蓄锐”的年纪抵抗住诱惑,不然也不会欠了一身情债··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森丘古地七大妖脉,也就因为他不吃窝边草的好习惯,使得玄蛇一脉幸免遇难。
风流有风流的代价,青檀在赤狐族地与狐女们纠缠了月余,才算彻底脱身而出··当然,这一个月他并非是沉浸在温柔乡中,而是一直在跑,在狐女们的围追堵截中,誓死捍卫自己的贞- cao -。
可恨的是,以胡错为首的一帮雄- xing -狐狸不说帮忙就算了,还在边上看热闹,一旦他有突围的苗头,就假装路过,挡住他的去路,等狐女们再次追上来··总的来说,他那一个月真的过的很辛苦,也幸亏胡错还记得他们之间的友谊,知道适可而止,没让他累死在赤狐族。
当他从赤狐族离开,就立刻去找了林芊羽,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被林岩带回了林府关了起来··青檀并非长情的人,当他看到被遗落在客栈房中的干花,只是暗叹了一声可惜,并没有去找人的念头。
在他看来,人走了就走了,这已经是他所能维持的时间最长的一段关系··再继续,他力不从心··见青檀认出自己,林芊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点了点头,说:“对,我是小羽。”
见到故人,青檀有些感慨,当年一别,他以为两人不会再有见面的一天··只不过,手中的竹条蕴含的强大灵力依旧未见消散,他有些纳闷,小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而且,刚才她的箭尖,是对准他的吧·不由得心生警惕,青檀笑了一下,握紧手中的竹条,用自身的妖力消弭上面附着着的对他产生一定杀伤- xing -的灵气,“天那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芊羽没有说话,只愣愣地看着他。
青檀皱了下眉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后就是林府的后墙,墙根下长着一棵山茶花树,从砖块下发出的芽,枝干倾斜的角度稍大,几乎是贴着地皮生长。
不小心踩到山茶花树枝,青檀没怎么在意,却见林芊羽突然动了起来,将手中的竹条搭在箭弦上,直直对准他的心脏··青檀笑着说:“你这是做什么”·“看不出来吗她是想杀了你。”
从一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青檀讶然间转过头,游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墙上,大剌剌地蹲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杀我”青檀是真的迷惑了,“为什么”·游渺叹了口气,“你还是先逃吧,活着回来或许我还可以帮你解惑。”
不管怎么说,都得让林芊羽把积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出了,冤有头债有主,青檀在这件事上自该当仁不让··在林府后院的时候,林芊羽梳洗打扮过后,请求游渺的一件事,就是暂时提升她的修为。
她想手刃青檀,当然,退而求其次打一顿也行··游渺没有拒绝,这不是说他想看青檀死,很多事并非和谁关系好就可以忽略的,青檀在感情上太过儿戏,这一点不好。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想着他迟早都会在上面栽跟头,游渺就觉得,不如就让林芊羽把人教训一顿··知道疼了,想改过自新了,以后就能少很多麻烦··青檀一脑袋问号,还想再问个清楚,那边林芊羽已经松开拉弓的手。
“来真的”青檀翻身躲过致命一击,又惊又怒,不待他做出反应,林芊羽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把竹条,接连搭到了弓上。
漫天箭雨袭来,风声尖锐,似巨龙咆哮·青檀看得瞳孔微缩,他单手抵着地面,往前一个借力,在半途中化出原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通体青色带着黑色花纹的蟒蛇盘旋蜷曲着迎着箭雨冲了上去,大张着的嘴巴里呈倒勾状的利齿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林芊羽重复着搭弓- she -箭的动作,视线里的蟒蛇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她已经可以看到对方身上鳞片的纹路走向··一声尖啸响彻云霄,连山城中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城主府里,因为邢伋主动说出他和游渺的关系,被武连山叫过去一起商议对策的林岩眼神一凛,听出声音是从林府的方向传过来的,扔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我有事,先离开一趟。”
“林将军”武连山伸出手想把人叫住,无奈林岩归心似箭,压根没搭理他··“你看现在这情况·······”武连山看向邢伋,有些为难:“要不······”·我们改日再谈·“要不就这样吧”,邢伋截过话头:“因着我和妖皇熟识,以后我就不参与连山城的事务决策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到时候你们说一声就好,我会尽量配合。”
武连山连忙摆手:“不是······”·邢伋:“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也有事,就先告辞了·”·刚才的叫声虽然不是游渺发出的,但他还是要去看看才能安心,至于其他的事情,这不是还有城主吗·一眨眼的功夫变成孤家寡人的武连山:“······”· · ·第12章 ·邢伋与林岩前后脚到达林府,只不过他们过来的时候,现场只剩下游渺一个人。·林岩看过来一眼,转身就要去后院找人,他必须要确定妹妹没有事才能安心··“不用找了”,游渺叫住他··林岩停住脚步,眼神不怎么友好,“你什么意思”·游渺指着身侧因为青檀慌不择路的逃跑而倒了大片的草木,说:“令妹现在可能有些忙。”
“……”,心里涌现不好的预感,林岩不太乐意和游渺说话,转身进了林府··过了一会儿,他直接从墙内跳了出来,气势汹汹地逼问游渺:“我妹妹去哪里了”·林芊羽去哪儿了这要从不久之前那声咆哮说起。
青檀见林芊羽不像是开玩笑的下死手,化出原形迎击箭雨,本来以为刀枪不入的鳞片可以抵挡片刻,到时候赶紧把人制住,也能好好听听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她,以至于被这么对待·不过他低估了被仇恨支配着的女人,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林芊羽的实力被游渺强行拔高,虽然能维持的时间只有一天,而且这一天过去后她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虚弱无比,但融合了自身修为与妖皇的磅礴妖力,青檀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
所以,当数十根竹条扎进皮肉,青檀惨叫一声,当机立断原地一个翻滚,撞断了周围几棵树之后,立刻逃之夭夭··林芊羽将弓箭挂在肩上,沿着青檀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了过去。
林岩听了游渺的转述,咬牙切齿:“青檀就是那个辜负了我妹妹的人”·游渺:“恐怕是·”·最起码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林岩想起来不久前在巷子里遇到的,和游渺、邢伋站在一起的那名男子,手下一动,一股强劲气浪“砰”的一声撞上现场唯一幸存的大树,哗啦啦的绿叶落了满地。
·邢伋的视线从大树移到满身杀气的林岩身上,见他终究是在最后关头避开树干,只是打落了些树叶,说明他还算冷静,理智没有完全丧失。·“夜已深,再找客栈也不方便,林将军府上应该有空闲的客房吧”·林岩愣了一下,才明白邢伋这是想借助在林府,没好气地拒绝:“没有。”
游渺:“那就打扰了·”·林岩:“······”·夜色已深,距离被青檀搞得遍地狼藉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的林府里还有很多人没有入睡。
几个侍女躺在房间的大通铺里,彼此之间的缝隙很小,几乎都抱在了一起··自刚才的尖啸声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外面似乎没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这才有人慢慢放下心来。
“没有动静了·”·“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好可怕啊”·“春兰,你在最外面,去看看怎么回事”·“凭什么是我,我不去夏荷你胆子最大,你去”·“我才不要秋菊提议的,让她去”·“你们”·眼看着屋子里的几人就要吵起来,外面突然又“咚”的响了一声,声音不算大,但是在眼下寂静非常的环境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尤其是当听到的人精神紧绷,像一根极度磨损了琴弦,任何响动都能连带着心房猛地一颤··“是,是什么”一个人小声询问··“啊啊啊我不知道,不要问我啊”·“要死了,你小声点,不怕把坏东西招来吗”·“······”·侍女们被吓住,纷纷把头埋在被子里不敢再出声。
院子里,邢伋看向突然停住脚步的游渺,“怎么了”·“没事·”游渺说着,目光从路旁花盆下的碎石子上收了回来。
石子本来是拦在路中央的,他看着不顺眼,就踢了一下,撞到了瓷质花盆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他在不远处的院落里感受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认出她们就是之前自己潜入林府时,遇到的那几名私底下嚼舌根子,议论林芊羽的侍女。
“你们准备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走在前面领路的林岩抱臂等在拐角处,“如果两位不想住在这里,那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在墙角处听游渺说了前因后果,林岩虽然还有些担心妹妹,但是也知道有些事必须要她自己亲手去解决。
强忍住去把妹妹追回来的念头,他现在对游渺的看法好了那么一点,却还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偏见,学不会好好说话··所以对借住一事虽然没有拒绝,但是态度并不算热情,暂住一天而已,他这里空房间还是有的。
游渺看了远处的院落一眼,拍了拍邢伋,对林岩轻声道:“走吧·”·跟着林岩来到客房,他说了一声“自便”,就离开了··窗外的月色朦胧,刑伋倒了一杯水,推到游渺身前,“在担心青檀”·游渺两只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没有直接回答,“外面有乌云遮月,明天的天气不会太好。”
果不其然,第二天游渺起床,推开窗户就看到外面起了一层薄雾··空气中是一串串看不见的水珠,当人从中走过,头发和衣服就会因为浸满水分,而变的潮- shi -粘腻。
他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刑伋不在,他醒的早,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正想出门去找人,从雾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刑伋看到他的时候微微一顿,脸色不太好看,“连山城里出事了。”
“什么”游渺不太明白,连山城里出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想是这样想,事情还真的跟他有关系··武清,也就是那个在黑晶谷对小崽子动手的士兵,在昨天晚上突然伤重吐血,- xing -命垂危、奄奄一息。
然后今天早上就有消息传到连山城百姓耳中,说打伤武清的,就是森丘古地玄蛇一脉的妖皇,游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对妖族的仇恨是根植在血脉里的,这些年来两族虽然可以做到和平相处,但妖族的存在,始终是卡在所有人族喉咙里的一根刺。
消息一经传出,全城沸腾,百姓们纷纷自危,认为妖皇此举不吝于向连山城宣战,要求城主必须做好防备,以防妖族大举入侵··同时,针对武清濒死的情况,有激进的人族更是心生不满,认为妖族此举是在明面上打了他们连山城一巴掌,他们必须反击。
一时之间,主张保守防备的,与想要以报仇的名义主动进攻以便占据有利形势的人族,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意见,内部拉锯,犹豫不决,谁也没办法说服对方··游渺和刑伋到街上走了一圈,尽量低调行事,倒也没有人发现他就是人们口中那个心狠手辣、坏事做尽的妖皇。·随便看向一个地方,路边的茶肆里、酒楼里,街边的馄饨铺、点心摊……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同一个名字被人反复提起。
“要我说啊,这妖族潜伏这么多年,肯定憋不住坏儿想要挑事,更别说破封期也要来了,他们巴不得杀光我们所有人谁让连山城这么恰好挡在他们地盘外面,龟缩于那屁大点的地方,那群畜牲早就在肖想我们的城池了”·“是啊是啊,说的对……”·“武清到底做了什么,竟会惹得妖皇亲自出手”·“人家妖皇打杀人族需要理由吗看不惯你、走路的时候挡在他面前了,都有可能成为你丧命的原因”·“毕竟修为再高,本质上还是个畜牲。”
“就是可怜了武清,年纪轻轻就遇到这种事情……”·“但凡我资质好一点能够修行,我肯定去找那个妖皇游渺,帮他报仇”·“谁说不是呢”·“哎,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只有城主大人和两位将军发话了,事情才算有了个定- xing -。”
“是啊,只能希望他们不会让大家失望了……”·一路听过来,有些话实在难以入耳,如果不是游渺坚持不肯走,刑伋都要捂住他的耳朵把人强硬拉走了。·走到街角无人处停下,游渺陷入了沉思之中。
情况不太对劲,消息传播的太快了,像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前往城主府,由刑伋出面交涉,他们获准能去看看昏迷的武清。·武清房门外,武枔柔皱眉看着游渺,“我希望你看完之后能给我一个解释。”
武清受伤的时候她是在现场的,亲眼目睹游渺折断了武清的手臂··只不过,手臂骨折算不得很严重的伤,再加上武清是听了她的命令对小蛇妖出手,才招来游渺的怒火。
根源可以说是在她··所以在回到连山城以后,她找了最好的大夫帮武清接骨,并安排了人在他恢复之前这段时间里,好生照顾··有了少城主的照拂,伺候的人不敢怠慢,武清恢复的情况很好。
但是情况却在昨天晚上急转直下··给武清送药的侍女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壮着胆子推开了房门,就看到武清半边身子悬空,扭曲着挂在床边,他的头挨着地面,虽然已经昏迷过去,但是脸上却依然留着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的表情。
赶紧找了大夫来看,武清被扭断的那只手臂充血变红,爆凸的血管里倒不像装着鲜血,而是被人换成了滚烫岩浆··经过仔细探查,大夫说他这是中了毒,而且是一种非常少见的蛇毒。
这个结果有着很强的指向- xing -,武枔柔一下子就想到了游渺··只不过,游渺会用这种一被发现就能锁定他是凶手的方式来杀人吗·答案肯定是不会。
武枔柔虽然和游渺的接触不多,但总觉得他要置一个人于死地的方法有很多,还用不着费这么一番功夫··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早在黑晶谷的时候,他下手稍微狠一点,武清早就已经没命了。
而且那个时候,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族,除了愤怒之外,只能自认倒霉,并不能指责他什么··杀人者人杀,他们有对小蛇妖下手的想法,就得有承受来自妖皇的报复的觉悟。
武枔柔所说的要一个解释,是因为她察觉这背后有一个推手,只是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武清伤重的事,从一开始发现的侍女,到确定他是中了蛇毒的大夫,一直到现在全都好好的呆在城主府里没有离开半步,可是即便是这样,第二天一早,还是有消息传了出去。
听着下属们收集回来的各种版本的流言,武枔柔觉得,幕后之人的目的可能是游渺··所以她很好奇:“你究竟招惹了什么人”·眼下的情况复杂,越是接近破封期,三大族之间越是平静,毕竟出头的梭子先烂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人族现阶段虽说还是在各自为战,但是一旦有不好的苗头出现,就比如说武清的事情传到其他几大城里,免不了会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人族集体对妖族的不满··更严重的情况,甚至可能有主战派趁机作怪,引导人们把玄蛇一脉当靶子,在混乱期到来之前,开始和妖族的战争。
 · ·第13章 ·游渺很认真的思考了武枔柔的问题,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摇头是什么意思·武枔柔不解:“没有招惹什么人还是你不记得了”·游渺很诚实:“人数太多,一时不知道该提起谁才好。”
邢伋闻言笑出声来,甚至觉得这样的游渺有点可爱。·武枔柔:“······”·武清房间里没有另外留人照顾,唯一的一个侍女,就是之前那个负责给他送药的。
确定她的来历清白,没有下毒的可能,再加上武清身边离不开人,又要为了保密起见,尽量减少接触到这件事的人,武枔柔经过一番考量之后,干脆就把人留了下来··游渺推开房门,侍女本来是守在床边的,赶紧走过来行了个礼,然后就站在旁边,存在感极低。
武清一直没有醒过来,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死气··游渺弯下腰,想要掀开被子看看武清的手臂,被邢伋拦住了。·“我来。”
他说··“好·”·游渺后退一步,给邢伋让出空间。·邢伋把武清白色的里衣拉到手肘处,游渺发现他的骨节相接地方的皮肤颜色比其他部位的皮肤颜色要深,用手按了按,是软的。·骨头已经开始融化了,看起来确实像是中了剧毒,只是不知为何停滞在手臂里,并没有随着血液流动,波及身体其他部位··不过也是这个原因,武清到现在还活着,而非彻底变成一个死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游渺余光注意到了送他们出来的侍女,她低着头,表情温顺,动作又轻,朝两人行过礼后就关上了门。
这是武枔柔吩咐的,没有她的口令,任何人也不能放进去··“怎么样”见两人出来,武枔柔开口询问··游渺没有看出来究竟是哪一种毒,大夫说是蛇毒,是因为武清的手臂发紫发黑,表面又有溃烂的痕迹,看起来很像是被蛇咬了的样子。
“我要回森丘一趟,迟些时日会给你答复·”·武枔柔有些着急:“万一武清撑不到那个时候·······”·游渺身为玄蛇一脉的妖皇,座下统辖各种蛇类,解毒一事,唯有靠他。
但是他也没有自信能够找出解毒的办法,只不过是因为眼下这种情况,他留在连山城没什么用,相反可能还会激化与人族的矛盾,不如就此回去··关于武清的- xing -命安危,游渺则是很笃定,“在我回来之前,或者说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把武清害得差点死了之前,他不会出事。”
至于幕后之人为什么不干脆把武清杀了,落实游渺草菅人命、心狠手辣的名头········游渺觉得,对方可能觉得不死不活的状态更能激起人人族的同情心。
人死,怒气最多只是暂时的,慢慢的时间长了,就会消散··但是不死不活的瘫在床上就不一样了,这种对人的刺激是长久- xing -的,只要是对这件事有所耳闻的,即便本来没多大感触,但当看到躺在床上的武清时,都有可能迸发同情之心。
武清在现阶段的意义,就是一杆旗帜·它告诉人们,人族在上万年间受尽妖族欺凌,甚至直到现在,实力稍强的妖皇依旧可以随意处置他们的同族··游渺要回森丘,邢伋原本是想跟他一起走的,只不过还没有走出城主府的大门,就被人给叫住了。·林岩因为妹妹不在,最近做事都心不在焉,武枔柔又因为武清的事情被绊住,孤家寡人武城主深觉力不从心,隐晦地提出想要邢伋搭把手的请求。·他甚至都没有让人传话,直接亲自跑到了门口拦住邢伋,让战神突然想起来,他此次下界是有任务在身的。·刑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对游渺说:“你先回去,等我有空闲时间再去找你。”
游渺有些想笑,朝武连山点了点头,自己离开了··武城主还是第一次见到游渺,有些感慨,“他就是玄蛇一脉的妖皇没想到人还挺文雅。”
文雅……·刑伋琢磨了一下这个词,还真没有人对游渺如此评价过,仔细想一想,好像并不违和。·游渺外在的气质确实偏于人族··森丘古地,族里的一切都算正常,游渺回来后先去看了看小崽子。
此次出门的时间并不算久,但也是他们父子相处的两年里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游宁有很多小姐姐陪着玩耍,可是他并不开心,又一次捉迷藏在花丛里找到化成原形几乎与花枝融为一体的赤红色小蛇后,他叹了一声没意思后,从花丛里跳了出来。
一点挑战- xing -都没有,他好想爹爹··遍布红色花纹的小蛇摇身一变成了个窈窕美女,就是之前去找游渺,告知他游宁被青檀带出去的那个侍女··她走到游宁身旁蹲下,抱起他放到了藤椅上,“少主人这是怎么了玩的不开心吗”·游宁晃了晃身子,蛋壳里响起一阵水声,他听着,瓮声瓮气地说:“赤云姐姐,我觉得我好像要坏了。”
赤云闻言紧张起来,她用手托起游宁上下左右看了看,“少主人你不舒服吗不要吓赤云啊,你哪里不舒服跟我说,我马上去找玄霭大夫来给你看看。”
玄霭也是玄蛇一脉的族人,医术高超,在整个森丘古地都是有名的··游宁瘪了瘪嘴,“我不要见到玄霭伯伯,我想见爹爹·”·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这么想我吗”·游宁惊喜回头,看到游渺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惊呼一声,从藤椅上一跃而起,砰的一声撞进了游渺的怀里。
躲在游渺的怀里,游宁的声音都是甜丝丝的,“想爹爹,特别想”·游渺温柔抚摸着游宁的蛋壳,收回来的时候顺手敲了敲,“爹爹还以为回来就能看到你破壳,你是准备在蛋壳里呆到你爹退位吗”·游宁闻言有些委屈,他也想破壳啊,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出来,这也不是能手把手让人教的。
感受到小崽子的情绪有些低落,游渺赶紧换了话题,他跟赤云说了一声,抱着游宁走出大殿,“爹爹带你出去转转·”·玄蛇一脉的族地位于整个森丘的南方边境地带,族民数量是七大妖脉中最少的一支。
玄蛇一脉的名字里虽然占了个“玄”字,但族民并非都和游渺一样,本体是黑色的··族名只是个总称,实际上在游渺手下,包含世上所有的蛇类··游宁到底还是没能逃得过命运的安排,他在不久之前刚刚说过“我不要见玄霭伯伯”,结果下一刻就被游渺带着到了玄霭的门前。
游渺站在门外喊了一声,等了许久,里面才有动静传出来··推门走进去,门框上冷不丁掉下来一条小蛇,游渺赶紧接住,把它盘到了一旁的木头架子上··一名身穿淡青色衣袍的男子端着晒药的簸箕走了出来,随手将小蛇摘下来扔到了一边,“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碰到这小东西不必手软,他也就吃定你不会罚他。”
被扔出去的小蛇是玄霭的徒弟,拥有着亲传、关门两重名号的亲徒弟·可惜太喜欢玩闹,又好吃懒做,任师父怎么鞭策,总是能以不变应万变,一动不动,任打任骂不还口。
然后继续惹是生非,就是不肯好好学习医术··游渺:“可是你罚他也不见他知错就改啊·”·玄霭:“······”·他晃动了一下簸箕,查看里面的药材已经晒得差不多了,从别处抽出一块木板放到架子上,把药材分开存放。
“要不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当年在路上遇到这小东西,就算抱着我大腿不放,我也能一脚把他踹出半里地去”·小蛇的父母与玄霭师出同门,两人在一起后结伴离开森丘出去闯荡,结果一去就没了音讯。
后来玄霭沿着两人留下的痕迹找到了独自在人界流浪的小蛇,一眼认出了他是师兄师姐的孩子,刚想上去认亲,就被豆芽一样干瘦的小家伙抱住了大腿··“伯伯,你有吃的吗求求你给口吃的吧······”·玄霭想着,伸手抹了一把脸。
往事不堪回首,他当年就是被小东西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欺骗了,才会想不开把他带回森丘,并当着全族人的面宣布收他为徒··本来是想着给故人之子以庇护,没成想到最后是给自己养了个活祖宗。
要不是他后来去调查过,确定师兄师姐已经不在,他们也没有什么靠谱的亲戚,他说什么都不会任由小东西缠上他不放··只可惜,现在想找下家也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砸在自己的手里。
把药材安置好,玄霭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来找我什么事,说吧·”·游渺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有哪种蛇毒的毒- xing -能融化骨头,但是又能控制着它不伤及中毒者的- xing -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毒”若不是游渺的表情太过正直,玄霭都要以为他这是在逗自己玩儿,“中毒就是中毒,毒素渗入血液,很快就能顺着流往全身各处。
更别说是蛇毒,烈- xing -一点的,见血即封喉,你说的那种毒都能把骨头融化了,没道理人还能活命·”·游渺也是同样的疑惑:“但是事情确实就是这样,那个人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依然还活着。”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毒”听了游渺对武清情况的描述,玄霭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这种新奇的毒物引起了他的兴趣,他没有因为百思不得其解而苦恼,而是兴致勃勃地去翻看他保存下来的各种古书。
·游渺在一旁等着,看到小蛇又爬了过来,便把游宁放在了地上,“和弟弟玩,但是不要欺负他·”·小蛇闻言高高昂起脑袋,一双竖瞳静静地看着游渺。
片刻后,它低下头,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地面上的黑色蛇蛋,绕着转了一圈后,细长的身躯缠上光滑的蛋壳··听着脚边传来“嘶嘶”的声响,游渺侧过头看了一眼,小蛇正在用脑袋撞向游宁。
只不过它的尾巴拦在蛋壳的另一侧,确保能在游宁倒地之前把他拉回来··这个游戏似乎让他很开心,看到游宁歪倒之后又摇晃着站起来,它吐着信子,露出猩红色的舌尖,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游宁也很开心,晃来晃去的虽然有些头晕,但是真的好玩·· · ·第14章 ·玄霭翻遍了他珍藏的各种古籍,还是没能找到与游渺描述的那种毒素有相同特点的记载。
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得亲自去看看才能得出更多线索··收拾了行礼,玄霭把小蛇连同他离开了就不能入睡的小床一起塞到了游渺怀里,“帮我照顾小东西一段时间,我得去连山城一趟。”
“······”,游渺觉得自己抱的东西太多了,他把小蛇和游宁都放在了小床上,然后手放在小床两侧,稳稳地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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