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他不想做白莲 by 茶三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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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他不想做白莲 by 茶三水(3)
·游渺看着,震惊于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种想法,一时间忘了思考,只机械地夹了鱼肉来吃··“······”,邢伋看不过去了,给他夹了点青菜,“不能只吃肉,吃点菜。”
“啊”游渺回神时还有点怔愣,他看着碗中不知什么时候堆起来的青菜,脸上有些许不悦··他其实不喜欢吃这些,之前或许还能尝尝,但是再吃过面前那盘鱼肉之后,他已经不想勉强自己了。
拿着筷子将青菜戳了戳,埋进了饭碗里,借以表达自己的态度,引来了邢伋频频侧目。·这是怎么了挑食吗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游渺还有挑食的时候。
明明以前什么都愿意吃一点的,虽然不多··而且这种把不喜欢的食物埋在碗底下的行为未免也太孩子气了些··让他欣慰的是,游渺最后还是把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第一次见他吃那多东西,邢伋怔愣了一瞬,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菜,还在为刚才那一幕忧心。·虽然游渺没有明说,但是凭借着自己对他的了解,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注意到的··吃了饭,天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了起来,游渺回到房间里没多久,和邢伋打了声招呼之后,又走了出来。·雨在他们回来之后就停了,现在外面乌云尽散,连月亮都探出了头来·他晚饭吃多了,现在有点撑,还是出来走走比较好··蜡烛煤油一类的东西对于桐花村里的人来说都是珍稀的东西,寻常时间能不用就不用,董家更是不怎么点灯,天一黑就落锁睡觉,一根蜡烛一年都不一定用得了一半。
但是现在,他和邢伋的房间却是亮着灯的,烛火昏暗,比起只能凭借着月光照明的董家其他人,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游渺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坐了一会儿,注意到大门并未完全阖上,露出的一条缝隙里隐隐可见一道佝偻身影··他站起身,朝门边走了过去··“游公子,还没有休息啊”老董坐在门外土阶上,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出来消食,马上就睡了。”
游渺靠在门上,没有露掉老董转头那一瞬间,脸上的落寞神情,“你,坐在这里多久了”·他记得老董是第一个吃完饭的,自那之后就不见人影。
老董:“没多久·”·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在凄凉月色之下的中年男人似乎狼狈的厉害,他的头耸拉着,像极了一头落败的狼王,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
身侧传来动静,从老董的角度只能看到游渺的鞋子,见他走过来坐在自己的旁边,按了按额角,“我坐一会儿就关门回去了·”·游渺抬头看天,并不理会他:“董铮似乎很不喜欢桐花村。”
闻言,老董的身子僵了一瞬,“是吗他没有跟我们说过,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那为什么不选择搬走”·住的地方不喜欢,那就再换一个,经常换着洞府修炼的妖皇觉得这个问题再容易解决不过了。
可是很明显,老董并不这样想,“我们不能走·”·游渺皱了皱眉:“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钱财吗我可以给你。”
“不,不是”老董慌忙摇头,“跟这个没关系,我们不能走,走了之后,万一我家姑娘回来,就找不到我们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你还有个女儿”游渺想起了饭桌上的事情,强忍着心中的激动,镇定询问:“她不在桐花村”·老董叹了口气,想起了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不在,我把她赶出了家门,六年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游渺不由地曲了曲手指,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为什么为什么把她赶出去”·“因为······”老董正要说,突然反应过来,疑惑地看过来,“游公子,你怎么了”·游渺也自知刚才太过激动了,“没事,我只是好奇。”
老董没再质疑,只不过看起来并不想继续说这个事,“天不早了,回去睡吧,我把门关上·”·游渺松开手,知道今天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便起身回了院子。
进屋之前,他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了许久,总觉得哪里不对··房间里,邢伋坐在桌边不知在忙些什么,见游渺进来,他收拾了一下,把烛火挑暗,“回来了”·“嗯”,游渺心不在焉地走到床边坐下,还在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心里有一个预感,董家人似乎和义母有关系,只不过还需证实。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四周突然暗了下来,听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游渺眯了眯眼,“邢伋?”·“我在·”·黑暗中,邢伋答了一声,脚步声同时停住。·游渺:“把蜡烛点起来。”
“这可不行,蜡烛就这一支,不能浪费·再说了,现在也该睡觉了,点蜡烛做什么”邢伋耍赖。·游渺都快被气笑了,刚要起身,冷不丁身侧一道人影扑过来,把他压倒在床上··有- shi -热的气息从脖颈移到耳侧,游渺躲了躲,语气严肃:“你起来”·战神大人像只大狗一样将人紧紧扒住,“不起,我想抱着你。”
游渺:“······”·邢伋把头埋在游渺颈间,蹭了蹭,语气是少有的委屈,“游渺,你知道先前在房间里我那样对你意味着什么吗”·先前······游渺想起了两人的那个吻,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
邢伋:“不,你不知道”·他说着,把游渺抱的更紧,“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你”·游渺被勒的喘不过气来,仰躺在床上,被迫看着屋顶,不明白邢伋这是在发什么疯。·但是听着类似于内心剖白的话语,他又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软的一塌糊涂··他自然是知道邢伋喜欢他的,因为他也同样喜欢邢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地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喜欢了上了一个人,说不清理由··或许早在借住云方殿的那段时间,那个絮絮叨叨地小少年就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毕竟那是他前半生最为难过的时期··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明明是妖族却在人群中长大,为了不引起邻居的怀疑,过上两年就要和义母搬到别的地方居住,只是为了隐藏自己比人族小孩长得快的秘密。
后来又亲眼目睹了妖兽潮爆发,直面自己真正的亲族就是一些人- xing -全无、嗜血凶残的妖物的事实·以及,义母为了救他,替他挡下妖兽致命一击,惨死在他的面前·······说实话,那个时候他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游酒在他身上下的血脉禁制,也不知道云方君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将大片妖兽化为飞灰······在发现自己变城一条小蛇的时候,他就只想静静地躺着,或者死去。
邢伋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像是他的救赎,将近千年的相处之中,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游渺伸出手抱住了刑伋:“我也喜欢你·”·刑伋要的就是这个回答,这么多年来,从他明了自己的心意开始,总是在不住的试探。·试探来试探去,一直到很多东西都摆到了明面上,仍旧不敢迈出关键一步··今天中午的那个吻并不算是个意外,他策划了许久,只不过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看来,那个时机还不错,又或者说,每时每刻都是时机,他就是差了点孤注一掷地勇气。
凭着对游渺身上每个细节的熟悉,刑伋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他的嘴唇,轻轻覆了上去,“游渺……”·温柔的低喃像是一片羽毛,撩拨着听者的心。
游渺第一次放任自己沉沦:“我在·”·作者有话要说:滴滴,此时有一辆破三轮驶过~· · ·第28章 ·第二天一早醒来,游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邢伋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前。·“懒虫,还睡啊太阳都晒屁股了”·游渺躲开邢伋伸过来想要拧他的鼻子的手,用胳膊挡住了外面的亮光,“什么时辰了”·“卯时三刻了,快起来,爹娘还等着你奉茶呐”·游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在说些什么”·邢伋像是没有注意到游渺的反应,只忙着把柜子里的新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放到床边上,然后他捂住眼睛,语带笑意:“知道你害羞,我不看还不行吗快穿衣服吧。”
游渺懵了,“你在发什么疯”·他拿起一件里衣穿上,赤着脚下地,突然头晕了那么一下,没站稳往一边倒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小心”邢伋关心则乱,连忙去接,没注意踩到地上的衣物,脚下一滑连带着游渺一起摔在地上。·游渺:“······”·强忍着打人的冲动,他掰开邢伋箍住自己腰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看着散落在地的红色喜服,游渺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他看向邢伋,眼神危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邢伋低头去解缠在自己脚上的喜服衣带,刚刚就是绊上了这个他们才摔倒的,“什么怎么回事你总不能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吧”·昨天的事······游渺脸热了一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当然记得。”
“那就好”,邢伋起身,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睡一觉起来你失忆了·”·这不是重点,游渺指着地上的喜服,“我问的是这个”·他们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喜服·邢伋动作一顿,脸上的喜色再次消失不见,他去摸游渺的额头,“没发热啊……我们昨天成亲你不记得了吗总不能是要悔婚吧”·说着,他就要去抱游渺,“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说出来我都会改的,不要悔婚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游渺:“……”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连成亲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毁个什么婚·从刑伋的怀里挣脱出来,“你先冷静”·顺便也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刑伋委屈地撇了撇嘴。·彼此之间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大通,游渺这才明白,他这一觉醒来,竟然变成了“大嫂”,也就是他们之前见过的,董家的大儿媳。
而邢伋则是充当了董家大哥的角色。·就像是一场戏剧,游渺和邢伋莫名其妙地演了其中的两个角色,而且戏台上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游渺点破之后,邢伋才如梦初醒,一下子就从刚才的诡异状态下脱身。他揉了揉太阳- xue -,有些不敢直视游渺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中了招。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一道甜美女声响起,“大哥,大嫂,你们起了吗”·听到这个声音,游渺惊愕地抬起头,虽然和记忆中有些出入,但这无疑就是义母的声音。
只不过听起来年轻了不少··游渺迟疑了一下,然后立刻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女孩时直接楞住,真的是她··义母年轻时的模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眉眼温柔细致,耳下有一颗不大的黑痣,中和了她身上的柔弱气质,平添了几分锐气。
而这点锐气在之后就变成了煞气··他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们搬家,住在附近的一个地痞看他们孤儿寡母,就以为董若兰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半夜爬墙闯进他们家里,想要欺负他们。
被发现之后,董若兰拿着针线筐里的剪刀一下戳在了那人的大腿上,手脚并用,连打带骂,生生把一个大男人给吓哭在院子里··也是在那之后,当地再没有人敢打他们母子的主意。
董若兰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对着游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嫂子”·这一声嫂子清脆嘹亮,霎时间就把游渺从回忆中给拉了回来。
“······”·显而易见的,游渺和邢伋是中了幻术,而且有可能是从踏进桐花村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陷入了游酒为他们编织填补的,发生在一千年前,所有故事还未开始时的那段空白。·只不过两人参与其中的方式有些特别··邢伋与游渺在这里的身份就是董家老大,以及他新娶进门的媳妇。没有别人的时候,两人恢复正常,但一旦出现于人前,就会像被人控制的木偶一样,按照固定的话本,老老实实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他们出现的这个时间点,董家老大刚刚成亲,十八岁的董若兰初显她与寻常女子的不同之处,而村里有关她的闲话还没有那么多··在幻境之中有一点不好的,就是稍有不慎,很容易入戏·像是第一天的时候邢伋醒来,如果不是游渺提醒,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刚抱得美人归的董家老大。·幻境对人的影响是悄无声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游渺和邢伋亲自参与了董若兰还在董家时的生活,这种经历对两人来说都是新奇的,尤其是游渺,他看着眼前青春年少又有些活泼的义母,总是能想到几年之后,她一个人,带着不懂事的他在外面艰难谋生的场景。·小的时候他曾经问过义母,为什么别人家都有很多人,祖父祖母、爹娘、兄弟姐妹······而他们家却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们家,是他自己,义母为了能和他相依为命,离开了属于她的那个家。
幻境之中的时间流速很快,走马观花般看完董若兰离家之前那两年的生活,他们就来到了决定几人命运的那一天··也是在春季,前一天的晚上下了大雨,游渺在房里看着外面的雨幕,想到了之前董铮提到过的,雨夜和桐花。
他叫醒了邢伋,两人一块儿从董家翻墙出去,直奔村外桐树林。·夜色深沉,因为下雨的缘故,地上一片泥泞,游渺跑得飞快,身上的粗布衣裳很快被水淋- shi -··进了林子,恰好天上一道闪电划过,轰隆隆地雷声震耳欲聋,“砰”的一声落在了不远处的山峰上。
铺天盖地的黑暗被照亮一角,有人踏着风而来,邢伋赶忙拉着愣在原地的游渺躲在了大树后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一道红色身影翩然而至,在雨中穿梭,停在了一棵桐树下面··虽然知道眼前这个游酒是幻象,不一定看得到他们,但是邢伋还是紧张地手心冒汗。·千年之前的游酒和现在没什么不同,只是神情更加张狂不羁些,她一袭红裙猎猎,在雨中行走如闲庭漫步,滴水不沾身··游渺看到了她怀中的婴孩,瞳孔猛地一缩··想象和亲眼看到终究是不同的,虽然早已接受亲生母亲把自己丢掉的事实,在看到游酒满不在乎地将孩子放在树下时,他还是觉得心口一窒。
小小的婴孩似乎是感受到了即将要到来的事情,他将手伸出襁褓,想要抓住什么,却被游酒轻轻挥开,碰到了一旁的树干,在底部留下了一个手印··听着那边撕心裂肺地哭声,游渺的双手扣紧了树干,力道大到指甲直接因为粗糙的树皮而崩裂,有鲜血顺着流了下来。
·邢伋:“”·他刚要去把游渺的手拿下来,余光就注意到游酒的动作一顿,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往两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邢伋揽住游渺的腰,悄悄地带人离开了树林。·第二天,仿若是命运的车轮终将走上正轨,董若兰从桐树林里把幼年游渺抱了回来··然后游渺麻木地看着董若兰在流言的压迫下愈发沉默,很多人甚至当面说她不知检点与人私通,生了个孩子连爹是谁都不知道。
流言并非起于一时——·老董和妻子一共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是男孩,只有老三是个姑娘,聪明伶俐,长相漂亮·董若兰虽然出身农家,但是有父兄保护,几乎没有做过粗活,还在外面学着读书识字,本就与村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及笄以后,她出落的越发明艳动人,村里好多适龄的年轻人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说媒的几乎把董家的门槛踏破,却没有听说有哪个人入了她的眼··有人说她读了几天书,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所以才看不上同村这些种地的。
开始的时候说的人并不多,可是渐渐地,时间一年年过去,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眼看着就要变成老姑娘,还是没有成亲,流言蜚语就多了起来··然后就到了现在,董若兰出门,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村里人一下子就炸了锅。
面对村里人不怀好意地问询,她也曾如实解释说孩子是捡来的,可是没人信··来历成谜的孩子就像是一个确凿的证据,使得原本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全数倾注在她身上。
一时间,她坐实了□□的名头,成了村里人人喊打的存在··老董也曾为女儿据理力争过,只不过那些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如何他们并不关心,所以任他怎么说都没有用。
没有办法,老董就只能劝女儿把孩子送出去,一个捡来的孩子,送给谁养不是养·但是没想到董若兰防着家里人像是在防贼,怕他们把孩子送走,走到哪里都要带上。
村里本来有个年轻后生一直喜欢着董若兰,但是孩子这件事情一出,没过几天就传来他好事将近的消息··喜宴上,新郎官酒后说了不少胡话,字字句句不离董若兰,一副脱离苦海、大彻大悟地模样。
他说自己以前是瞎了眼,才会为了一个□□坚持不娶··这一下,董家彻彻底底成了桐花村里的笑话··早就忍无可忍的老董为此和女儿大吵了一架,气到极点时口无遮拦,直接喊让她滚。
因为一个滚字,董若兰也曾动摇过,她想把孩子送给别人抚养,却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天发现了孩子并非人族的秘密··游渺身为妖皇之子,身上又有一半神族血统,生长速度比普通孩子快得多。
当时董若兰正为他换衣服,发现旧襁褓里有一层褪下的蛇皮后,她先是害怕震惊,但是犹豫了许久后,还是故作冷静地把蛇蜕丢到外面··当时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关系还算缓和,但是连话都不会说的妖族幼崽显然不在村里人的接受范围之内,董若兰明白,这件事若是宣扬出去,这个孩子必然活不下去。
考虑了良久,董若兰收拾了细软,抱着游渺连夜离开了桐花村··虽然不肯承认,但是她在这里确实已经呆不下去了,带着孩子远走高飞是她唯一的出路··走出家门的时候,她回过身,看到爹娘的屋子里亮起了烛火。
而在董若兰离开桐花村之后,游渺和邢伋就脱离了董家人的身份,飘荡在半空,像游魂一样继续关注着一大一小的生活。·直到游酒再次出现·· · ·第29章 ·幻境如泡沫一般消失,只一眨眼的时间,董若兰与小游渺的生活场景消失。
游渺认出了他们现实中的所在,赫然就是当年义母被妖兽杀死的那个山坳,“你终于肯出现了·”·游酒站在董若兰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对着游渺轻笑了一声,她的穿着打扮与幻境中所看到的一样,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现实,“渺儿,娘亲知道董若兰的事情一直是你心里的一根刺,怎么,今天带你看了你那位义母的一生经历,难道不算是圆了你的一个心愿”·她笑弯了一双眼睛,“如果想要道谢就不必了,你可以把这当成是娘亲的弥补。”
游渺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道谢你担不起·”·真正值得他说一声谢谢的人,早就湮灭于千年前的那场灾难之中··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地点,多年前的记忆浮现在心头。
他记得,最初义母为了让他能够读书,拿出了身上仅有的一部分积蓄,但当时他年纪小不懂事,因为不喜欢私塾的夫子,所以就经常逃课··每到这个时候,义母就会拿着柳条鞭到处找他,把他揪回家后,就守在书桌旁,手里杵着鞭子,只要见他走神就打他,下手丝毫不留情。
董若兰为了生计抛头露面,在他们住的地方名声不好,总有些人以为她是个丧夫的寡妇,半夜上门骚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柳条鞭的第二个作用就体现在这里,除了充当游渺的戒尺之外,还能看家护院。
因为游渺不寻常的生长速度,董若兰总会在一段时间过去后就带着他搬家,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超过两年··当时的他虽然心中早有怀疑,但是一开始并不明白怎么回事,也没办法联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上去。
直到有一次,有人骂他野种,他心中气恼失去理智,一巴掌将人打飞数丈远··看着周围人惊恐的神情,他惊慌失措地跑回家,哭着质问义母自己是不是怪物··义母说不是,他不依不饶离家出走,恰逢天降大雨,他受凉发热,在荒郊野外现出蛇尾,好在是被找过来的义母发现。
董若兰百般劝慰,游渺总算愿意跟着她回家,但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不是人族,他开始渐渐变得寡言少语起来,不愿意再跟别人交流··逐渐地,他的世界只剩了董若兰一个人,他想要改口叫她娘,即便因为他生长迅速,两人的外表看起来已经没有相差几岁。
只不过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现,破封期就来了··游酒手底下的妖兽侵入人族城池,恰好就是他们定居的地方,董若兰带着他混入人流之中,被裹挟着逃了出去。
游渺也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见识到所谓大妖的本领··他看着飞在半空中的妖艳女子,同源的血脉蒸腾起来,心中隐隐有什么在发芽··逃亡的人族被妖兽堵在了戍庚城东部的一处山坳中,四周的惨叫声与血腥味就像是一场噩梦,困扰了游渺多年。
董若兰为了护他死在妖兽爪下,死前逼着他做下一个承诺,一定要代替她好好活下去··那个时候游酒就在山坳外面,因为指挥着麾下妖兽群灭了戍庚城中的大部分人族,引来了上天界的追兵,领兵者是一位熟人。
这是她与云方君久别之后的第一次重逢,和相遇时一样,都是在战场上··两相对峙的时候,山坳中的游渺因为目睹了董若兰身亡,倏然红了眼睛,血脉之力爆发,初露狂态。
冲天而起的血色雾气被打斗中的游酒与云方君发现,两人纷纷前往山坳一探究竟··一眼认出游渺时,游酒尤其惊讶,已经过去多年,她以为自己的这个孩子早就死了。
毕竟被她锁住了血脉之力,游渺这些年和普通人族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因为其妖族的身份,在人族城池生活也是处处危机··游渺能够自己冲破血脉禁制,这让她很是满意,甚至有些后悔当年就那么把他扔了。
在她看来,孩子并不稀奇,有一个最像自己的孩子才最难得··游渺充血的眼睛,一身的煞气,当杀意凝聚到极致,仿若沉入幽深黑潭中的那种平静,一下子惊艳了游酒。
眼前的孩子无疑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云方君没有当众认下游渺,游酒也没有,他们两人只是伸出手,都想把他带走··面对亲生父母的对峙,游渺选择了云方君,理由是游酒害死了他娘,他们是仇人。
当时游酒只是笑了笑,说他终有一天会回到她身边··她也确实说对了,游渺当时被仇恨蒙蔽,但理智尚存,退一步也不过是因为自知无法与现在的游酒抗衡··而云方君的出现恰好给他提供了这么个机会。
初到上天界时,云方君为了能让他从之前的经历中恢复过来,知道他心中怨恨难消,便主动做下约定,要游渺安安稳稳呆在云方殿一千年,之后便随他去哪里··在那一千年里,云方君从没有开口劝解过游渺放下仇恨,他只是从别处找来了许多适合游渺修炼的术法,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最好的资源,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他身为一个父亲,在这些年里的缺失。
游渺虽然没说,但是潜意识里还是接受了云方君··一千年约定期满,他没有选择留下,而是去了森丘古地,凭借着对血脉之力的掌控,赢得了游酒的青眼,成为了她钦定的继承人。
游渺很有天赋,他的实力迅速增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混在人族之中惴惴不安的妖族少年··处心积虑了上百年的时间,他把游酒从妖皇的位置拉下马,并且关进了祖陵之中。
自此,玄蛇一脉在游渺的带领下,站在了主和一派的阵营中··世人如果知道云方君是游渺的亲生父亲,肯定会以为因为有云方君这样一个父亲,游渺才会有此等心- xing -。
但是实际上,他只是在和游酒作对,只要是游酒认同的,他都选择推翻··游酒□□,他就专情;游酒残暴,他就慈悲;游酒主战,他就主和;游酒视人族为粪土,他就亲近人族。
游酒越是说他们两人相像,他就越要与她背道而驰··往事一幕幕在眼前轮换,游渺的血脉之力脱离了幻象控制恢复如初,并且隐隐有爆发的迹象··平地起了一阵旋风,以他和邢伋的所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风刃拂面,游酒的一缕头发被切断,飘然落下,被她伸手接住,“气- xing -还是那么大。”
明明当年为了把她拉下马,还能卧薪尝胆,忍着杀意叫她一声娘亲,现在倒是大不如前,受了一点刺激就发起疯来··游渺冷哼一声,抽出腰间蛇骨链,整个人蓄势待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去,继续呆在祖陵里,要么······”·他运转体内妖力,滔天血气轰然而起,山坳里很快充斥着赤色雾气,“要么就死在这里。”
也算是偿还义母的- xing -命··游酒听完却是笑出声来,她边笑边说:“渺儿,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到了现在,你还是狠不下心来·”·不管恨到哪种地步,终究还是顾忌着血脉亲情,就算有能力一击致命,被放在首位的选择却还是给她一条活路。
如果说,有这样的心- xing -的人只是她儿子,她或许会庆幸,但是游渺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玄蛇一脉的妖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游酒怜悯地看了游渺一眼,“渺儿,你知道吗我有多喜欢当年那个为了报仇杀伐果断的你,就有多厌恶现在的你。”
她说完,眼神倏然变得凌厉,右手只轻轻一握,围绕在她身边的血气顿时消散··不好·血气震荡,空气像沸水一样蒸腾起来,打着转儿朝相反的方向而来。
游渺眼见不妙,想要使血脉之力平复下来,但是却被游酒抓住时机,夺得了主导权,很快落于下风··胸口遭受沉重一击,游渺倒飞出去,还好邢伋动作迅速,及时接住了他。·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游渺躺在邢伋怀里,抓着他的衣服想要起身,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体内的妖力混乱不堪,争先恐后地想要挣脱出来,这是遭到了反噬的表现··游酒居高临下,“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暂时还动不了·”·邢伋闻言气势陡变,他抱紧游渺,森然杀意冲天而起,“你对他做了什么”·“只不过下了点毒,让他安分几天而已,战神大人不必那么紧张,死不了人。”
游酒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朵紫色桐花,游渺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到桐花在她手中转了几圈,化成了一股浓郁黑烟··看样子他就是这样中的毒·祖陵里的那朵桐花是游酒特意放的,目的除了把他们引到幻境里,上面还被下了毒。
游渺咳了一声,嘴角有鲜血涌出,随即睁大了眼睛看着邢伋,他在担心邢伋也中了毒。·“我没事,我没事,你放心”邢伋擦去游渺脸上的污血,将他安抚下来后,立即警惕地看向游酒。·“别这么看我”,游酒摊了摊手,笑容意味深长,“这种毒是我为渺儿专门准备的,虽然对你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解药还在我手里,战神大人若是不想渺儿受苦,就先忍耐一下,最好不要现在就对我动手。”
·邢伋脸色冷成了寒冬腊月的冰凌,“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我知道啊,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游酒道:“好好想一想,从祖陵到桐花村,渺儿捡起被我下了毒的桐花,在幻境里随着引导一步步看到真相,是不是一点警惕心也没有怎么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下意识地以为,我不会伤害你们”·像是没有看到游渺逐渐黑沉下来的眼神,游酒顿了顿,接着说:“你们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尽管一个个面上表现的冷漠薄情,但是实际上还是个孩子,容易感情用事。
我可不是什么看似无情,实则暗中会因为愧疚关心孩子的母亲,只要能够达到目的,我是可以不择手段的·”·游酒的笑声像是一根尖刺,深深刺入了游渺的心,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估摸着自己呆的时间差不多了,游酒看似无意地朝天边瞥了一眼,准备最后说一句话就走··“不要想着解毒,连山城那个小护卫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除非我亲自出手,否则就是神仙也难救。”
游渺:“武清身上的毒也是你下的”·“毒是我的,但可不是我下的,不能因为我给你下了毒就这么冤枉我·”游酒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可不帮人背黑锅。”
 · ·第30章 ·游渺中了毒,这让邢伋无暇他顾,只能眼睁睁看着游酒离开。·其实他也想拦,但是,考虑到游酒会出现这里,肯定有了完全的对策,他和游渺两人配合说不定还有机会,现在只他一人,要想抓到游酒,很难··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游渺,要尽快把他带离这个地方··游酒闪身离去,邢伋一直警惕到确信周围没有别人,才拦腰抱起游渺,快速往森丘而去。·中途经过连山城,邢伋闯进城主府,把玄霭从房间里给揪了出来。·“唉唉唉,战神你这是干嘛”·玄霭被提着衣领,几乎脚不沾地,“几天不见,你这脾气变化的也太快了吧”·邢伋还没来得及回答,玄霭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的游渺,吓得一个激灵,“游渺这是怎么了”·玄霭挣扎着想要靠近去看看,邢伋顺势松开手,放他凑到床边,“他中了毒。”
“看出来了·”玄霭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先是把了一下脉,然后翻开游渺的眼皮看了看,随即像是落败的鹌鹑一样垂下眼,极不情愿的实话实说:“这种毒我解不了。”
这和游酒说的没有出入,但是邢伋不愿意就此妥协,“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身为神医,玄霭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质疑,但是这一次出山,他却感觉挫败,武清身上的毒研究了那么长时间都没个结果,现在又多了个游渺。
两人身上的毒看起来出自同源,但是稍有不同,武清的毒废了他一条胳膊,让他昏迷不醒,游渺身上的毒却是锁住了他一身修为,并未有其他什么影响··上千本医书在脑海里闪过,玄霭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把握一些,“我会尽力想办法。”
实际上他却是暗自下了决心,赌上自己神医的名头,他非要找出解药不可·毕竟事不过三,如果再来一个这样的病人他还是束手无措,真不如就地退隐算了。
没有在城主府多呆,邢伋和武连山说了一声,带着游渺回了玄蛇族地。·两人在幻境里过了很久,但其实外面的时间才不过几天,游渺回到妖皇殿的时候,把游宁吓得不轻··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担心游渺,青檀还为了让他安心,派人去找了不少地方,甚至于跑遍了游渺以前修炼的洞府··挖地三尺都没能找到人,过两天要是再没消息,青檀几乎打算偷偷潜进上天界,去找云方君帮忙了。
突然听到侍女来报,青檀着急忙慌地就去了妖皇殿,进了房间看到游渺躺在床上,眼泪都冒了出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你这几天都去了哪里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说着,还用手擦了擦眼睛。
游渺压根不去看他,“哭的太假,有空多跟小崽子学着点·”·青檀眨了眨干涩的眼,“那能一样吗小崽子是水做的,这些天哭的没停过,一见你还能哭的稀里哗啦的。
我年纪都一大把了,不能比不能比”·听出青檀话里有话,游渺揉了一下游宁的小脑袋,“爹爹还真不知道你这么爱哭·”·游宁将眼泪憋回去,“我,我没有……”·“现在嫌丢人啦”青檀把游宁从游渺床上抱下来,边说边往外面走,:“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了就是哭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不过还好现在你爹爹回来了,不然义父就要担心你再哭下去眼睛就肿的不能要了。”
把游宁交给一旁的侍女带回去照顾,“你爹爹刚回来需要休息,先去和玄辰玩,你这几天闭门不出,他也很担心你·”·游宁哽咽了一下:“……好。”
把小崽子支开以后,青檀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看向游渺,然后又去看刑伋,“你们两人一起出去,还能带着伤回来,我是不是该问问哪路神仙这么有本事,日后也好躲着点走,免得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游渺强撑起来的好气色消失不见,他现在太虚弱,脸色白的吓人,怕被小崽子看到,特意找刑伋借了点神力做了个伪装。·现在伪装不见,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青檀看得直皱眉:“你究竟是怎么了”·游渺表情淡然,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中了毒,修为无法施展,妖力被禁锢了·”·大概说了一下他们在桐花村的经历,游渺没有提到有关义母的事情,只说自己陷入了游酒布下的的幻境中。
青檀完全惊了:“游酒中毒”·他作势要走,“你们,既然是你们母子之间的恩怨,我就不掺和了·”·游酒到底还是上一任的妖皇,青檀之前最怕的就是她,虽然后来因为游渺的缘故壮着胆子反抗了那么一下,真要对上,他还是怵得慌。
游渺也知青檀的恐惧,因此倒也没有勉强,“随便你吧·”·青檀说走就走,邢伋看到游渺昏昏欲睡的模样,知道他累了,帮他掖好了被角,“你睡一会儿,我去玄霭那里找几本书。”
·玄霭的住处还留着许多医书,在离开城主府前,曾告诉他可以随意翻看··游渺嗯了一声,把脸转向内侧,闭上了眼睛··邢伋又站了片刻,等到游渺呼吸平缓下来,这才推门走出寝殿。·玄霭的住处多日来没有人住过,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尘·邢伋挥手施下一个除尘术,然后将书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医书的数量有很多,有关毒物的占了大半,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找到有哪一种能和游渺身上所中的对上··正在书房里看书,突然听得外面一声响动,邢伋顿了顿,阖上书出去。·从门槛上踏过时,从天而降一样东西,直直朝他扑了过来··这似曾相识的一幕,邢伋冷静出手,还没碰到,就听到那东西嚎叫一声:“停停停邢伯伯,是我”·“玄辰”邢伋故作惊讶地举着手没有打下去,“你怎么在这里”·玄辰身体蜷缩在一起,被战神刚才的气势吓得闭上了眼睛,听到问询,这才偷偷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看过来,“宁儿一直哭,我哄不好他,听说是因为妖皇受了伤,我就回来拿点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治好。”
小孩子天真无邪,说出来的话语都简单纯粹,邢伋虽然并没有当真,但还是感念玄辰的好意,“你要拿什么”·玄辰扭动了两下身子,“我自己拿就好。”
战神大人很是热心,不能打击孩子的善意,就当是顺便陪着玩一次过家家,“没事,我可以帮忙·”·“这个······”玄辰表现的很是为难,这事关他身上的一个秘密,但是见到邢伋一脸诚挚地与自己对视,他犹豫了一下,“好吧。”
好吧邢伋不明白,只是帮个忙,玄辰怎么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然后他就看到,小蛇从高处游曳着下到地面上,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个男童··邢伋:“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玄辰化出人形··“跟我来·”玄辰不适应其他人的目光,不自在地低着头,迈着小步子快速从邢伋身旁经过。·邢伋跟上他,好奇问道:“你要找什么”·玄辰递给他几张纸,上面乱七八糟地画了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你照着图像找,这几味药都很珍贵,我师父肯定藏得特别隐蔽。”
玩那么大吗邢伋良心不安了一下,又想到玄霭曾说过,他住处的药材可以让游渺随便用,因此答应了一声,立刻着手去找。·既然说了随便用,那么给徒弟用应该也是可以的··别说,虽然玄辰的图纸画得跟鬼画符一样,但是每种药的特征尤其突出,基本上一看就能对得上··邢伋在药柜的犄角旮旯找到了大部分的药材,一回身,发现玄辰不见了。·正准备去找,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桌子底下冒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头发上还挂着白色的蜘蛛网··一抬眼撞上刑伋的视线,玄辰慌了一下,连忙把手背在了身后。·只不过战神大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你师父这是多久没打扫过房间了”刑伋问。·明明只是一个除尘术,一点法力的问题,竟然还能把房间弄成这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玄辰偷偷吁了口气,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没办法,这里的很多药都还在生长中,有的时候太过干净的环境它们反而适应不了,所以我师父在住处从来不用术法清扫。”
然后邢伋又顺口问了一句,“那你们平日里怎么打扫房间”·玄辰抬起头,眼中满满的怨念不似作假,“师父把扫帚绑在我的尾巴上,让我从里到外爬一个遍,就算打扫了。”
邢伋:“······哪种药材最珍贵来着,我帮你找出来·”·因为太过震惊于玄霭对待徒弟竟是如此的丧心病狂,他一时都忘记问玄辰刚刚为什么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从玄霭的住处离开时,邢伋身上大包小包带了很多东西,除了药材,还有一些熬药的炉子砂锅等等。·一出门,玄辰又变成了小蛇,缠在了邢伋的胳膊上继续装死,看起来是真的不喜欢在人前化出人形。·回到了妖皇殿,玄辰让邢伋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到游宁的寝殿里,然后就把门关上了。·邢伋有意关怀一下两个孩子要怎么捣鼓这些东西,但是被赶了出来。·游宁把着门,表情严肃的像个小大人,“玄辰哥哥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个秘密,不能给你们看。”
“是吗那我不看,你们要注意安全,别到时候炸了炉,把屋子给烧了·”邢伋笑着道。·“还会炸吗”游宁呆了一下,回头去看玄辰,见小黑蛇攀在架子上脑袋摇的飞快,这才自信满满地回答:“不会炸房子的,伯伯放心”· · ·第31章 ·游渺中毒的事情被邢伋严令不能传出去,但是对于有些人而言,根本就瞒不了。·原本以为第一个上门的人会是胡错,结果出现的却是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鸿翼在前厅喝茶,邢伋听了禀报走出去和他说了几句话,本来想要尽快把人打发走,却不料刚显露送客的心思,就被透漏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战神大人近日里不准备回转上天界吗”鸿翼轻呷一口茶水,整个人稳重中又散发着丝丝锐气,他看向邢伋,语出惊人:“我觉得你们神族现在应该挺缺人手的,都有人把心思打到了我这个妖族身上来了。”
刑伋听出他话中之意,竟是有神族之人私通森丘妖皇!·这是个大事,邢伋的脸色当即就变了,想起来在玄蛇一脉祖陵中发现的那个符文,“是谁找到了你”·鸿翼是妖族之中的中立派,有神族想要拉拢他不足为奇,只不过联系到先前出的那些事,就怕是有人别有用心。
鸿翼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不想给人当棋子使,所以才会来给个提醒,“那个人蒙着脸,我没能认出他来·”·实际上他是有怀疑的人选的,毕竟就算伪装的再好,眼神都骗不了人。
只不过这些事情他不想拿出来说,毕竟都是朋友,他来提醒游渺一句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鸿翼喝完茶水起身,“帮我向游渺问声好,告辞。”
寝殿之中,游渺靠在床头上,见邢伋进来,便问他:“鸿翼来做什么”·邢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我把胡错找来,让他陪你在妖皇殿住几天,我必须得回上天界了。”
游渺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 xing -,“那你小心·”·邢伋点了点头,准备派人前往赤狐族领地。游渺现在没有自保能力,青檀还有游宁要照顾,只有胡错来了他才能安心离开。·只不过派去的人一去不返,邢伋估算着时间,一个来回的功夫都有了,没道理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心中涌现不详的预感,邢伋更不敢离开游渺半步,只能发信给江凝,让他来森丘一趟。·赤狐族地··胡错看着大殿里躺了一地的死人,不敢置信地看向龙介,“为什么杀了他们”·其中一人是玄蛇一脉的族人,被邢伋派来送信,并请他前往玄蛇一脉族地。只不过还不待他把信拿出来,一旁的龙介突然暴起,一刀将其毙命。·杀了一人还不算,龙介竟是连带着妖皇殿里的其他侍卫侍女也一并杀死,动作凌厉且快速,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人头落地··龙介站在血泊之中一脸冷漠,“这件事情你不能插手·”·他说的是游渺的事,但又像不只是游渺的事,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意思··胡错皱了皱眉,从最上首的座位上走下来,外袍是如火焰一般的赤红色,衬得他整个人肆意张扬,“如果我说我偏要插手呢”·龙介第一次抬起头平视他,“我会阻止你。”
胡错笑了,一挥宽大袍袖,指着地上的死人,“像这样阻止我”·龙介表情不变:“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我······”胡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猛然出手锁住龙介的喉咙,声色俱厉:“你到底是什么人”·龙介不答,眼睛盯着胡错,四周安静了一瞬,就见他动了动手指,大殿外面传来几声惨叫,“妖皇大人还是先冷静下来为妙,不然死的人可就不单是眼下这几个人了。”
胡错目眦俱裂,“你对我的族人做了什么”·“只要你听话,我向你保证,没有人会再出事·”龙介说着,趁着胡错不备,手指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了他的妖力。
胡错一瞬间脱力,松开了卡在龙介脖子上的手,往地上倒去··龙介下意识地去扶他,拉住他的手臂往怀里一揽,就听得“噗”的一声轻响,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拉开两人的距离,龙介低下头看去,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柄短剑,是由胡错随身携带的百福扇幻化而来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喉间一甜,他吐出一口血来,随即按住胡错的手,把百福扇夺过来,不顾胡错的反抗,坚持将人抱出血泊。
胡错则是一直不停地想要从他怀中跳出来,“龙介,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只不过力道已经不能伤及龙介分毫,做无用功罢了。
将胡错带进寝殿关起来,龙介看了眼守在门外的侍卫,赤狐族之中赫然已经有人投靠于他,“好生看管,妖皇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拿你们是问·”·侍卫连忙点头称是。
走出妖皇殿,龙介从腰间拿出一样东西,随手抛向天边,红色利箭似循着什么指引一般,直冲着一个方向而去··与此同时,上天界某处,他的声音在一个人耳边响起,“任务完成,游渺与胡错皆废,玄蛇与赤狐两族群龙无首,可进行下一步。”
游渺自噩梦中醒来,他似乎又回到了义母死前的那一幕,恐惧、愤怒的感觉一直萦绕不去,睁开眼睛满头的冷汗··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头脑空白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这是什么地方。
游酒设下的那个幻境太过真实,对他产生的影响之大、延续时间之久,都是他一开始没有预料到的··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游渺下意识的反应想要掀开被子下床,结果双腿一软,差一点直接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响后,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邢伋推开门,看到游渺扶着床沿想要站起来,连忙上前搀扶,“你怎么起来了”·游渺正要回答,视线中又多出一双脚来,他抬起头,对来人并不陌生,“原来是风雨神大人,稀客。”
江凝斜斜靠着柱子,客套- xing -的抱了抱拳,“妖皇久见了·”·游渺看向邢伋,对江凝的出现有些意外。·邢伋先是说了胡错可能出事的事情,然后解释,“我把他找来帮忙。”
至于为什么游渺睡一觉的功夫江凝就来了——·原来,在收到邢伋的传讯之前,江凝就已经因为上天界的变故,下界搬救兵了。只不过当时邢伋和游渺一起被困在幻境里,他遍寻不到人,便在另一座人族城池里留了些时日,所以才能在邢伋发信后这么快就出现。·几乎是在两人进入幻境的同一时间,上天界一朝变了天·以妖身成神而闻名的烛龙发动叛乱,策反了一众神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了神族大片领地,囚禁了三十六天主神··烛龙还勾结了一部分妖族与人族,试图挑起三族之中主和派与主战派之间的混战,具体目的不明。
这一系列的变故出现的迅速,结束的也迅速,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江凝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从上天界逃出来,就他所知,神族主和派的很多人都被烛龙囚禁了起来。
因此在听到邢伋的话时,他自嘲一笑,“帮忙算不上,我自身都难保了,现在能有个容身之地就很高兴了·”·游渺表现的还算镇定,毕竟他遭受的打击也不小,中了毒,形同废人。
相比较于上天界的震荡,他还是担心身边人多一点··听邢伋说派去赤狐族的人失去了音信,再加上江凝说烛龙的所有动作都在针对三族中的主和派,游渺就有些担心胡错的安�!ぶ徊还共淮嗟P囊换岫嗉檀吹亩嗵跸⑷盟皇辈恢栏玫P乃藕谩�·两天之内,玄蛇一脉安插到各地的眼线纷纷来报——·宗羽之主与啸虎之主无故失踪,两族大权骤然旁落,手下之人为了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还没有引来烛龙的觊觎,部族内部就已经开始分崩瓦解,乱了起来。
·百花之主外出游玩时被神族之人偷袭,重伤逃回族地,有传闻说她命不久矣,盯着她下手的神族已经准备再寻机会动手,一举拿下、控制百花一脉,现在兰圃的所有族人均龟缩于族地之内,闭门不出。
薄水之主与硊磈之主的经历最为惨烈,烛龙控制了上天界之后,集合了手下所有人马,率先对两族出手··氾遇在大战中受了伤,不过不重,只不过被当作战场的薄水一脉族地几乎毁于一旦,大部分族人已全数迁移至邻近的群山之中。·现如今,靠着硊磈族地复杂险峻有利于隐蔽的地势条件,两大妖族与烛龙手下联军成僵持对峙之势,暂时谁也动不了谁。
然后就是最后一个消息,武清死了,毒发身亡,坚持了那么多天,到底还是没能捡回一条命来,在人族中引起极大的动荡··戍庚城城主沈略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没有寻求武连山的同意,便私自将城中人马调集到连山城附近安营扎寨,美其名曰同为人族定将一致对外,准备帮着连山城,为无辜死去的武清报仇雪恨。
玄霭迫不得已连夜从城主府离开,武枔柔将他送出城外,并托他给游渺带了个口信··“眼下战争已经避无可避,我们也只能迎战了·”·游渺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太多的无奈,猜测连山城里应该也是出了什么事。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就玄霭离开前观察到的,武连山很可能是被人给软禁了起来··多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一齐出现,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 ·第32章 ·从氾遇那里回来的眼线除了报告薄水一脉的遭遇之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搬救兵。·仅靠山水两族,是无法和烛龙手下的各族精兵对抗的,他们落败是迟早的事··森丘各大妖族平日里虽然来往不多,彼此之间可能还会有点小矛盾,但是大问题上,态度不可质疑都是一致对外的··所以互相埋眼线什么的,也都是各族默许的行为。
氾遇在薄水族地陷落之前,曾找到各族安插在那里的暗线,让他们带着求援的书信回去。·只不过没想到情况这么严峻,他们陷入困境之时,另外几族也是各有各的问题,七大妖脉几乎没有一个能腾出手来帮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游渺考虑考虑,和邢伋商议之后,决定派人前去援助。·这并非是他不知轻重,而是森丘各族之间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唇亡齿寒··邢伋没有反对,但是也不算赞同,“我可以领兵前去支援,但是你怎么办”·虽然有些话闭口不谈,游渺却是明白,他这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等到玄蛇一脉的精兵赶赴战场,后方无人,妖皇殿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让青檀把小崽子和玄辰送到林芊羽那里,我想她应该能保护好两个孩子·”游渺说:“至于我,我陪你一起前往薄水族地。”
邢伋还是不放心,“可是你身上的毒······”·游渺抢先回答他:“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邢伋:“······”·游所说的这个分寸到底怎么样,邢伋心里没底,但是也知道他绝不会对薄水与硊磈两族袖手旁观,衡量了一下把人留在妖皇殿随时可能会被人伤害,以及一起上战场,看得见摸得着,可以随身保护这两种选择,果断选了后者。
只不过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简单,计划的第一步就受到了不小的阻碍··游宁和玄辰都不想离开,前者是因为担心游渺和他亲爹,后者则是嘴硬心软,和师父分开那么久好不容易重聚了,不太乐意就这么走了。
玄霭:“不想走就跟你师父我一起上战场,你这长度拿来绑绷带正合适”·玄辰:“······”·暗自咒骂了一句这什么狗屁师父,他转身去拉游宁的手,“宁儿,别哭了,我们就是去借助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都在妖皇殿借住那么久了,不介意换个地方继续借住·没办法,吃百家饭长大的,被没良心的师父到处丢,早就习惯了··给游宁擦掉脸上的泪水,把人哄好之后,玄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了游渺手里,一脸认真,“这是我和宁儿一起熬的药,药到病除,包治百病,你把这些喝了再上战场。”
“好,我会的,放心吧·”游渺握着布包,说着就要往怀里放··玄霭及时拦住他,“那是什么药啊你就接小孩子胡闹配出来的药你都敢吃,是真的破罐子破摔,因为中了毒连命都不打算要了,这么折腾自己”·游渺还没说什么,一旁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游宁闻言瘪了瘪嘴巴,眼眶里又开始有泪水打转。
玄霭:“······”·他连忙补救:“伯伯没说你啊,小崽子最厉害了,熬出来的药肯定吃不死人·”·玄辰顺着衣摆爬到游渺身上,哼了一声,用尾巴拍开自家师父的手,很是不屑道:“有没有胡闹得试过才知道,妖皇你别听他的,我说有用就有用”·玄霭捋起袖子作势要把他揪下来,“哎呦,小兔崽子还没有出师就打算欺师灭祖了今天我不教训你一顿,我就反过来了叫你师父”·手还没有碰到玄辰,余光就注意到游渺把药包解开了,状若无意地看过去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就呆住了,“这,这是·······”·他想说,这些药看起来和他的珍藏的宝贝长得好像啊,连味道都一样······但是直觉却使得他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待他自己认清现实,只见玄辰咧开嘴一笑,笑容里是满满的恶意:“没错,这就是你的那些宝贝”·我的宝贝·······这四个字在玄霭脑海里回荡,且有声音越来越大的趋向,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痛的无以复加,赶紧双手捂住了心口。
游渺拿着药包,看了眼邢伋,不知道如何处理的好。·邢伋咳了一声,轻轻按住他的手,小声说,“药都熬好了,不吃多可惜·”·完全没有身为帮凶应有的心虚表现。
玄霭痛心疾首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他抹掉眼角的泪水,故作洒脱地对游渺说:“一点药材而已,我还能再种,吃就吃吧”·最起码现在确定,玄辰配的药吃不死人,非但吃不死,还是大补。
在游渺合上药包之前,他不死心,非要再看看宝贝的遗容,结果扒拉着里面的药材,感受着其组合到一起散发出来的药力,越扒越是心惊··他的反应太怪,游渺好奇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难不成真的配成了一副毒药·玄霭摇了摇头,一脸的呆滞,“没什么不对。”
游渺放下心来,这个时候正好青檀也过来了,就打算去和游宁告个别·结果他刚走出一步,玄霭突然暴起,抓起缠在他肩膀上的玄辰就跑,“你们先等等,我们师徒俩还有点私房话要说”·然后众人就听到玄辰的声音由近而远,“私房话,什么私房话我没什么要说的啊”·也不知道师徒两人说了些什么,总之玄辰回来的时候,并不见玄霭的身影。
邢伋问他:“你师父呢”·玄辰吐着信子,看不出情绪有什么不对,但是听声音明显不对,“先回去了,他说他年纪大了,受不了离别的场面。”
这是什么理由游渺与邢伋对视一眼,不明白刚刚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青檀早就等得不耐烦,“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婆婆妈妈问个没完了,玄辰已经回来了,我们该走了”·他说着,愈发焦躁不安起来。
在游渺说由他送两个孩子去连山城,交给林芊羽照顾时,他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坐立难安,像是身上长了虫子似的,怎么都觉得别扭··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尤其是现在,一想到马上要与那个追杀了他一天一夜的女人见面,他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无所适从,而非早前那种想要报复回来,让她尝尝同样被人追着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可能是因为接受了游宁的缘故吧,他心想,林芊羽毕竟是小崽子的生母,或许是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他才会感觉怪异··冲邢伋和游渺点了点头,青檀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两个孩子快速往连山城而去。·游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悄悄握住邢伋的手,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我们也出发吧。”
邢伋稍微加大了点力度回握,“好·”·因为防备着烛龙派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让青檀能够顺利到达连山城,邢伋在集合兵马的时候,尽量做到最大声势。·浩浩荡荡地集合了一众族人,游渺出面介绍了邢伋和江凝的身份,玄蛇一脉对于神族并不陌生,因此对两人倒也算接受良好。·大军整装待发之际,玄霭端着药进了游渺的寝殿··游渺还是惯常的装扮,一身黑衣干净利落,显得他身材颀长·只不过因为中毒的缘故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被黑色一衬更显病气··“你真准备就这样上战场”玄霭走过来,把青瓷药碗放在了游渺手边的桌子上,“你现在这副模样,让不懂医术的人见了,肯定要猜你命不久矣。”
游渺在衣服外面又加了一件披风,看着桌上的药汤,他忍不住揶揄玄霭,“这不是玄辰给我的那份补药吗你亲自熬的”·玄霭面无表情,“对,到底是珍藏多年的宝贝,我亲自送了它们一程。”
游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但是肩膀的耸动还是出卖了他··“······”玄霭敲了敲桌子:“该吃药了,趁热。”
游渺点到为止,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玄霭露出复杂的神色··喝完了药,游渺转身去收拾东西·他现在修为被禁锢,什么招式都使不出来,只能多带点武器防身。
虽说他和邢伋保证了,去到了薄水族地之后就老老实实跟着那两族的妇孺呆在后方,但是世事难料,谁也不能保证远离战场就真的安全,他得做好完全的准备。·琢磨了一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带,游渺一扭头,差点和玄霭撞到一起,赶紧侧身躲开,“你还没走”·玄霭盯着游渺,目光灼灼,不答反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游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吃了药之后的感觉吗好像确实有点效果。”
其实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想到玄霭对那些药材的宝贝程度,实话实说似乎有些残忍··玄霭直皱眉,“只是有点”·他伸手去摸游渺的脉门,自顾自嘀咕:“没道理啊,我明明······”·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然后愣愣地看向游渺,“没感觉”·游渺刚想继续敷衍,说有了有了,真的感觉比吃药前好多了,结果他一动,没留意一股熟悉的波动萦绕在掌心处,竟是直接将玄霭震出去数丈远。
游渺:“……”·差点摔倒的玄霭:“……”·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寝殿内死一般沉寂·· · ·第33章 ·游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刚刚他是使出妖力了·失而复得的感受太不真实,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难不成我中的毒还是间歇- xing -的”·再看玄霭,他早已不知神游到了什么地方,听到游渺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怎么可能有那种毒,还看不出来吗你身上的毒已经解开了。”
游渺:“不是看不出来,是不敢相信·”·只不过喝了一碗药而已,游酒可是说过了,除了她本人的解药,这种毒无人可解,这一点玄霭自己也是知道的,他连武清的毒都束手无措。
“······”玄霭显然也想起了自己妖生的唯二两个挫折,他没好气道:“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对症下药而已,这毒又不是无药可解”·游渺:“······”·不论如何,他身上的毒解开了都是件好事,想到解药是玄辰配出来的,本来还想夸一句青出于蓝,但是注意到玄霭的脸色黑成了一块碳,又觉得还是等以后见到玄辰的时候当面说比较好。
·毕竟他身边这位神医似乎遭受了不小的打击··玄霭现在没有心情琢磨游渺几乎写在脸上的小心思,他还在盯着那只已经空了的瓷碗··药真的有用,玄辰没有说谎。
那么他在离开时说得那些,都是真的·也是,他可是亲眼看过,自家徒弟给游渺配的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就算其中有一些天材地宝,那也没有解百毒的功效啊·药不对症,虽然因其- xing -温和不会损伤身体,那也只能是一副天价补药·可是现在·······玄霭看着游渺,心情格外复杂,既然不是药的作用,那只能是人了。
而他之所以这么震惊,是因为玄辰离开前为了证明自己的药有用,提到了他身上的一桩秘密··这个秘密事关他亲生父母的真正死因··原来,玄辰竟是药灵之体·药灵之体,顾名思义,就是可以以身入药,且无论何种顽疾,皆能靠其体内血液与药物的结合,达到药到病除的功效。
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体质,并非天生,而是需得在婴儿未出生之前用世间难寻的灵药养蕴母体,然后培育出灵胎··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世人培育药灵之体,成功的例子很少,几乎万不存一,原因除了灵药难寻之外,还包括婴孩本身稚嫩脆弱,少有能承受那么浓郁药力的。
寻常人对药灵之体或许不了解,但是在医者,抑或是用毒者的眼中,这是可以用尽世间所有珍宝去交换的东西··据玄辰所说,他的爹娘并非有意将他培育成药灵之体,只是因为一次意外,他的娘亲在怀有身孕的时候接触到了某种灵药,算是无心之过。
玄霭听后很是震惊,并非是因为徒弟的体质特殊高兴,而是后知后觉自己摊上了一个大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估计自己那一双同门出事也并非偶然··自己真的是捡了个不得了的徒弟,玄霭忍不住心想,这件事若是宣扬出去,必定引来极大的动荡,他的好日子也算是过到头了。
药灵之体啊,多难得的宝贝·觊觎的人估计都能一个挨一个挤满整个森丘了·可是他现在只想退隐啊·宝贝什么的他不在意,他只在乎自家的小徒弟啊·万一有人为了夺血蕴药而把他小徒弟带走圈养,他就没人养老送终了·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我身上的毒被解开,这肯定是游酒,以及背后指使她那人所意想不到的,支援氾遇与不周之事,我觉得可以从长计议。”·游渺很是高兴,还不知道自己恢复是因为玄辰在药里加了自己的血,他一方面派人去找邢伋,一方面在寝殿里走了几圈,脸上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玄霭的脸色不对,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等到邢伋过来的时候,玄霭找了个借口就打算离开,准备回去之后好好筹划一下,等解决眼下的难题之后,就带着玄辰离开森丘,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趁着药灵之体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因为心不在焉,走到门口与邢伋擦肩而过时,两人差点撞到。·邢伋躲了一下,“神医这是怎么了”·他还没有注意到游渺的变化··游渺也在纳闷:“好像从知道我身上的毒解开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邢伋一下子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你的毒解开了”·“嗯·”游渺伸开手臂让他看,“全都好了。”
邢伋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发现好像是真的后很是激动,上前一把抱住游渺,“太好了”·游渺猛然间被抱,一下子撞上他的胸膛,险些背过气去。
邢伋冷静下来后才想起询问原因,“怎么突然就好了,是找到解药了吗”·游渺将玄辰那一副药的事说了出来,即便还在奇怪一个小孩子是怎么有那么大的能耐,一副药就能解了他身上的毒,眼下的局势都不容得他们多想,再多疑惑也只能等到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寻一个结果。
“玄辰”邢伋的反应和玄霭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震惊,一个是忧心,总而言之都是知道点内情,但又不算全面的样子。·邢伋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他陪着玄辰把他师父珍藏的天材地宝翻出来大半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到那些药竟然能有用。·“看来那孩子果然有天赋”,对上游渺疑惑的视线,邢伋哭笑不得,将在玄霭住处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我以为他就是闹着玩。”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有能耐,不可谓不说是世事难料,就算是个小孩子,也不可轻视··不过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眼看着大军开拔在即,玄辰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可以放到以后再议。
游渺:“我觉得我们的计划可以稍作改变·”·他身上的毒被解开,修为也得以恢复,对于眼下的情形而言,可以当做一步暗棋··刑伋:“你想怎么做”·“……”·玄蛇一脉的族人按照计划前往薄水族地与磈硊族地的交界处,刑伋领兵在前,众人环绕保护着一架由巨蛇所拉的小车。·车架四周的帷幕被下了禁制,没有人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形,邢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快速收回视线。·江凝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要不干脆和妖皇一起坐车算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车里空无一人,邢伋此举不过是为了迷惑视线,只觉得这俩人黏糊的过分。·与此同时,从妖皇殿中走出一人,一身黑衣利落,先是目送着大军远行,然后身形矫健地越过房顶,飞身朝着赤狐族地而去··在森丘格外朦胧的月光照- she -下,黑衣人的眼睛隐隐闪过一道亮光,- yin -森竖瞳邪气四溢,赫然就是刚刚恢复修为的游渺··这个就是他和邢伋商议之后的新计划,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薄水那边的战事吸引,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烛龙的手段,无非就是将他们分隔开来,以便逐个击破··那么他们若是想要破局,最好的方法就是重新联合各族,出其不意··所以游渺就现在出现在了这里,准备先将胡错解救出来··胡错是在他中毒之后失去了音信,不出预料的话,肯定也是被烛龙算计,遭遇了什么意外。
但是当他踏进赤狐族地时,才明白这个意外有多严重··赤狐一脉所有族人竟是都被控制了·他们手持火把把守着进出族地的所有道路,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怪异,眼神空洞没有生气,来来回回地巡视着,似是不知疲倦。
路上避开了几个巡逻的赤狐族人,游渺来到了胡错的住处,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房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能感受到胡错的气息就在这里,但是·······并没有妖力波动,看起来在自己中毒的时候,胡错也经受了和自己异曲同工的痛苦,都没了一身的修为。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音讯也无··门外把守的护卫也是赤狐族人,游渺潜到两人身后,扭断了其中一人脖子的同时,腰间蛇骨链倏然弹- she -而出,将另一人穿心而过。
现在这个时候,慈悲心肠只是多余,他不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留下两人的- xing -命··将尸体藏入墙角的- yin -影处,游渺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门,月光先他一步进入房间,斜斜地照亮了门口那一小块地方。
“胡错”他小声叫道··窗前蜷缩着一道模糊人影,听到声音动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哗啦”的声响,人影的手脚竟是都被锁链拴着,但是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他走近几步,又叫了一声,那人才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跃从榻上跳下了,“游渺真的是你”·听声音确实是胡错,只不过形象和往常相差太多,让人一时不敢辨认。
只见他身上还是被关起来那天穿着的红衣,原本飘逸潇洒的宽大外袍斜斜地挂着肩膀上,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身后,眼下乌黑,脸色憔悴,很容易让人想到别处··游渺握紧了手中的蛇骨链,杀气凝成实体,“是谁胆敢如此欺辱你”·“什么”胡错原本还在笑着,闻言一愣,注意到游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肩膀,嘿了一声,将衣服往上拉了拉,“误会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将头发拢了拢,惨遭恶霸□□的小可怜一下子变成了慵懒不羁的闲散雅士,“我就是懒得收拾,见笑见笑·”·修为被禁锢,再加上龙介连个伺候的人也不给他安排,胡错只能自食其力,但是妖皇哪里会自己梳头发,自然是弄得一团糟。
颓丧过之后,突然想到现今的处境,整天被关着,又不用见人,干嘛废那么大劲打扮自己·游渺:“······”·他叹了口气,上前去拉铁链,发现其并非什么特殊材质,只是末端被嵌入墙体。
按理说以胡错的本领,不可能挣不脱,“是谁把你锁在这里”·胡错老老实实地坐着,把手脚伸出来,“我跟你说你肯定不相信,龙介那家伙竟然敢对我动手,封住我的修为,还拿我的族人威胁我”·在他的身上,现在已经看不出之前面对龙介时浑身戾气的样子了,被关了几天人也冷静了下来。
适应- xing -强,再加上心态好,看得开,在游渺面前很是放松,甚至还能说说笑笑··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风流雅客的形象霎时破灭,“别让我抓住他,否则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游渺双手扯断锁链,“你那个男宠”·胡错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啊,枉我还对他这么好,结果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 ·第34章 ·两人的关系可以追溯的几十年前,胡错一次外出时遇到受伤被人围攻的龙介,见人长得不错见色起意,贱兮兮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要回报的那种。
胡错当时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他想要什么回报明明白白就写在脸上,龙介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他本可以喝骂一声做梦然后毅然赴死,但是他没有,他答应了,还说只要胡错救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本来是很没有骨气的一句话,但是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无端让人厌恶不起来,反而因为这种诡异的不相称的感觉,胡错立刻就被深深吸引住了··“他要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直说就可以,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妖,肯定会放他离开。”
胡错很生气,又有点难受,“但是他当着我的面杀我的族人,我就觉得自己被骗了·”·岂止是被骗了,游渺心想,说不定就是烛龙派来的女干细。
他将胡错身上的锁链全数除去,“我试试看能不能解除你身上的禁锢·”·龙介没下狠手,所以胡错没受什么罪,除了不能动用妖力,整天被关在寝殿里,和他平日里的生活差别不大。
当然,不能梳头不算··胡错背对着游渺,让他方便施为,“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起来的前些天有几条小蛇来找我,说是你找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是具体是什么事,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龙介给杀了。”
再加上当时龙介的反应很奇怪,说什么不让他插手,他就以为是游渺出了什么事,所以刚被关起来的时候很是闹腾,一直在想办法出去··只不过门外的侍卫明显是被收买了,他又跑不出去,对外面发生的是事情一概不知,因此只能瞎担心。
现在见游渺没事,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纳闷了,龙介到底为什么阻止他们两人见面·其实如果他们要是知道了龙介的真实身份,这背后的原因就不难猜测了。
龙介实属于烛龙的族人,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随同烛龙成神的那一批妖族的其中之一··他与胡错的相识并非偶然,烛龙想要往森丘安插一个自己人,看中了赤狐一族,原因是他必须保证森丘两大主和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于是便投其所好,布了个“英雄救美”的局。
而之所以没有选择游渺,是因为那个时候,烛龙已经与游酒有过接触··在游酒给游渺下了毒之后,他们的计划就算是全面铺展开来了,计划就是要各个击破,这种关键时候,自然不能让两人有见面的机会。
游渺听到胡错的问题,也知道该给自己这个自出事之时便被关到现在的好兄弟解释一下现在的局势,只是眼下所在的地方并不适合谈话··于是他只能拍拍胡错的肩膀,“我们先离开再说。”
胡错身上的禁制被解开,跟在游渺身后往外走,“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不知道龙介给我的族人下了什么迷魂药,多少年的老狐狸都给他迷得晕头转向,一个个疯魔了一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得救他们”·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游渺想起了来时见到的那些赤狐族人,“你有多少把握”·胡错楞住:“什么”·游渺:“······有多少把握能救下他们。”
胡错:“我去找龙介,严刑拷打,逼他解除对我的族人的控制”·游渺想说这个办法行不通,他们现在在暗处,不能暴露自己,还没有张口,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火光。
“小心”他提醒胡错注意··但是其实提不提醒都无所谓了,因为火光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围着他们绕成了一个圈··被发现了·游渺警惕地看向四周,不明白是怎么暴露的行踪。
只见火光之下,无数的赤狐族人出现在周遭的墙上,他们手持弓箭,箭尖直指被困住的两人··龙介排开众人从火光中走出来,他先是定定地看了胡错一眼,然后转而看向游渺,“妖皇我知道或许会有人来,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你。”
他的话中似有疑惑,“你的毒解开了”·游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但是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无益,便捉摸着先下手为强,给胡错递去一个眼神。
两人暗中达成共识,游渺收势,摆出一副这事真的要说的话,那可就长了的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在他的身后,胡错悄然蓄力,血脉之力流转,慢慢占据了上风,一举压制住在场的所有赤狐族人。
“啊”·围墙上的赤狐族人纷纷捂着脑袋,惨叫着跌向地面,浸了油的火把砸进矮草堆里,很快燎起大片的火焰··龙介看着地上不住打滚的赤狐族人,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我以为你会对同族之人手下留情。”
胡错冷哼一声,随手从地上的族人手里抽出一把长剑,气势汹汹:“除非你能解开他们身上的禁制·”·看着地上那一张张痛苦挣扎的熟悉面孔,说不心痛是假的,毕竟都是他的族人。
所以他指着龙介,“放过他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没想到话音刚落,就见龙介突然笑了一下,这可是件稀奇事,胡错和他相处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笑过。
惊讶过后,他直皱眉:“你又想搞什么名堂”·龙介不答,他伸手,轻轻握拳,胡错只觉得天地扭曲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正常··耳边的惨叫声渐渐小了下去,有些赤狐族人甚至撑着手臂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在这里”·“啊,失火了,快来人救火啊”·“这里还有族人受伤······”·胡错看着眼前的景象,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赶紧站到了众人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龙介。
他侧过头,对游渺说:“你去照顾他们,这人就交给我·”·游渺迟疑了一下,龙介会这么简单就解开赤狐族人身上的禁制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
但是考虑到他和胡错之间的关系,游渺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胡错独自处理此事的空间··退后两步,他抱起地上一名因为重伤变回原形的赤狐族人,示意其他人跟他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回过头看,火焰正中的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本是剑拔弩张地场面,在橘红红光的映- she -下,反倒多了种诡谲的美感··直到所有人散去,一直没什么动作的龙介动了一下,胡错见状手中长剑在半空一挥,锋锐剑气吹的火焰往后一倒,之后燃得更烈。
与此同时,龙介偏头往左侧让了一下,一道剑气堪堪与他擦肩而过··“别那么紧张·”伸手接住一缕被削落的头发,他看着胡错,眼神晦暗复杂,“我不会伤害你的。”
胡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不屑道:“说得像你能伤害我一样,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龙介低下头:“是吗”·胡错声音抖了一下,内心的一角被掀开,隐藏的很好的痛苦流露出来,“你出现在我身边,是别有用心,你一直在利用我,对不对”·自变故发生以来,这是他第二次有大的情绪波动。
被人像牲畜一样关在寝殿里的那几天,龙介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竟是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如果不是每天还有侍卫送上丰盛的饭菜,他都要以为自己被人遗忘了··身为妖皇,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是出于内心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终究不愿意相信龙介会伤害他,只能强忍着不安,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是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意,再怎么自我安慰,事实就是事实·隐忍的哭腔听得龙介身子一僵,他想起了大殿上胡错突然刺过来的那一剑,当时虽然感到错愕,但总归是胡错的- xing -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所以并非太过惊讶。
把人软禁在寝殿里,他每天都会到门外转两圈,却不敢推开门走进去,不是怕胡错对他破口大骂,而是害怕见到那人充满恨意的眼神··后来听侍卫说他一切正常,没心没肺一样很快适应了被囚禁的生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今天之前,他一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不安,直到刚刚,瞥见胡错眼中泪光闪现的一霎那,他才恍然大悟··胡错喜欢他·这一认知让龙介的心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拳头紧握,眼中涌现一丝丝凄凉,他一直以为胡错对他并无感情,所以在被刺伤时还暗自庆幸过,他想要保护的这个人,应该只会愤怒,而不是伤心难过。
现在看到胡错痛苦的模样,他惊觉自己错的彻底的同时,也明白了,就算是喜欢,现如今也应该变了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或许在他答应烛龙来森丘卧底的那一天起,他们两人的结局就已注定。
“你要明白”,龙介逼着自己狠下心来,决定借这个机会彻底割裂两人的关系,“我放了赤狐族人不是因为顾念旧情,而是他们已经毫无用处,不值得我耗费神力去维持他们身上的禁制。”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藕断丝连只能让两人更加痛苦,不如就此结束,所以他故作冷漠道:“我确实是在利用你,从一开始的相识,就是为了能够顺利打入赤狐族内部,充当烛龙的眼线。”
·他说这话时,恰逢天边起了一阵风,火焰见风而长,劈里啪啦地声响更添萧索,简直吹得人肝肠寸断··胡错听得难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他眨了眨眼睛,刚想说话,没防备简单束在脑后的长发被风一吹就散了开来,乱七八糟地几乎全都糊在了脸上。
“·······”·胡错:“呸呸”头发都吃进嘴里了··龙介:“······”·再悲伤的气氛经此一事之后也悲伤不起来了,胡错把脸上的头发拨开,叹了口气,说:“你走吧,日后再相见,我们就是敌人。”
身处不同的立场,谁也别想说服谁,只能是这样的结局··至于卧底欺骗他感情,还杀害他族人的事情······胡错自认并非大度之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不想杀龙介,最起码现在不想。
当初也曾一气之下拿剑捅人心口,但那是气极了,理智回归反而觉得没意思,怒火没有发泄也就算了,还徒惹伤心··所以他现在想开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既然下不了手,就只能放人离开了。
龙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放我离开”·“要不然呢”胡错翻了个白眼,“我们俩人打起来最多是平手,反正你想走我也拦不住,又何必白白弄出一身伤来。”
虽然不肯承认,但他这个妖皇确实当的失败,从之前龙介能够直接禁锢住他的修为来看,打平手什么的都算是高估自己了··如果认认真真地打一场,说不定他还真不是龙介的对手。
龙介迟疑着转身,突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扔给了胡错,“你的折扇·”·胡错接住,顺手甩开百福扇,故作潇洒地扭头就走··龙介叫住他,“烛龙挑选族人来赤狐族卧底的时候,我是自愿前来的。”
胡错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哦·”·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呢他又高兴不起来·· · ·第35章 ·游渺将赤狐族人安顿好之后没多久,胡错就循着他沿途留下的痕迹寻来了。
见人神色如常,他试探着询问:“都解决了”·胡错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游渺不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解决了还是没解决难不成是解决了一半·胡错抿了抿唇,躲开游渺探寻的视线,看向别处,“我让他离开了。”
“你把他放走了”游渺眉头微蹙,觉得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倒也是意料之中··只不过龙介的身份特殊,他是烛龙手下之人,这个时候把人放走,无疑就是告知烛龙,他的布局出现了问题。
胡错不知道这些天都出了什么事情,没考虑那么多把人放走有情可原,所以游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他解释了一下烛龙最近的所作所为··“龙介这一回去,肯定会暴露我们两个人修为恢复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我们得尽快赶到薄水一脉的族地。”
胡错没想到这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本来还以为自己被软禁就够惨了,谁曾想原来相比其他人,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虽说平日里他跟氾遇不太对付,有机会看到那条鱼吃瘪也很高兴,但那是他们森丘内部的小打小闹,和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不是一个概念。·听说薄水一族被烛龙针对,不得已退避深山中以后,胡错没怎么犹豫,立刻就想召集族人,准备一同奔赴战场··只不过考虑到中途需要经过烛龙的营地,或许会遭到埋伏,所以和游渺商议之后,决定先挑些精锐,算是急行军,在烛龙反应过来之前,快速通过敌方阵营,与邢伋他们会合。·然后就说烛龙那一边,龙介从赤狐族地离开后,便一路往森丘南部而去,途中经过已经被联军占领的薄水族地,遇到了一个熟人··原司理神开明正在想办法平息境内水患,见龙介风尘仆仆而来,打了声招呼,“龙将军,久违了·”·赤狐族被控制以后,龙介的真实身份就公之于众了,身为烛龙的左膀右臂,他在联军中的地位很高。
龙介停下,面前是奔腾的江水,和之前在战场上见到的景象大为不同,“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开明无奈地摊了摊手,“这地方认主,水里那些妖族一走,它们就想翻天。”
薄水一脉多为水族,族地内自然也少不了水,放眼望去波光粼粼,水天一色·但是自从氾遇受伤落败,薄水一族全数从这里撤走,这片水域就开始不安分了。·开明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不久前这里的江水突然涨潮,淹了好几处屋舍,不过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这里住着的都是些神族士兵,他们中有很多人对森丘都只是久闻大名,并未真正踏进过这一块神秘的地界,因此突然见到江水发起疯来,就觉得不愧是妖族聚居之地,连水都那么妖- xing -。
开明是神族最早投靠烛龙的那一批人的其中之一,他是负责这一块区域的将领,为了安抚躁乱的人心,一直在想办法让江水重新安静下来··“薄水一族以水为尊,生于斯亡于斯,祖灵都寄于江水,所以这片水域并非普通江河所能相比,它是有灵- xing -的。”
龙介说道,“它既不愿我们借居于此,你就带着这些人撤出去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开明犹豫:“这······”·龙介:“放心,烛龙率兵攻入森丘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占据妖族领地,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开明这才放心,点了点头准备带着人离开,龙介则是继续往南,前往薄水族地与硊磈族地交界的那片山林··不出所料的话,关键- xing -的一战将在那里开始,并且落下帷幕。
玉祁山之前,有溪水从山中发源,顺着崎岖山地一路向下流淌,在山前汇聚成一条小河·烛龙的军队便驻扎在小河北岸的高地上,与南岸山水两脉妖族隔水相望,彼此警惕。
龙介一出现在山前,就有人前来迎接,烛龙似是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营帐里,一名身穿黑衣,身材健硕的男子端坐于上首,他手中拿着一卷文书,正一脸认真地看着里面的内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恰好看到龙介掀开帘子走进来,“你回来了·”·烛龙的声音不似他的长相那般粗犷,相反很是清朗,如果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的话,大多数人会以为声音的主人或许是个清俊少年。
龙介撩开衣袍就要跪下,被烛龙轻轻抬手拦住了,“你这是做什么”·龙介低着头,“任务失败,属下自当请罪·”·“如果你是指赤狐族的事,大可不必如此。”
烛龙放下手中书卷,他为人很是严肃,平日里也都板着一张脸,如果是不熟悉的人看到他此时的表情,有极大的可能会被他的气势吓到··但是龙介不会,他与烛龙一起长大,在他还没有摆脱妖族的身份之前就陪伴在他左右,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眼前之人是真的没有生气。
“我把事情搞砸了·”·将游渺闯进赤狐族地的事情复述一遍,龙介发现烛龙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实际上烛龙除了有些惊讶于游渺身上的毒竟然那么容易就解开了之外,并没有打算对于龙介不战而退的行为加以指责。
龙介了解他,他也了解龙介,多少年的交情了,若是再不能看出龙介对胡错的心思,他就太蠢笨了··他以前甚至都怀疑过,在一开始众人商议派人前往森丘卧底时,龙介之所以坚持选择赤狐族,也是早有预谋的。
烛龙:“没事,赤狐族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胡错怎么样都不重要,都不会再影响到现在的局势·”·所以说,搞砸了也无所谓,胡错本来也只是他们计划中前期的关键一步,而现在他们都已经进行到最终阶段了。
龙介不明白,“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呆在赤狐族地”·任务完成就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了,理应把他叫回来才对··烛龙:“我只是给你提供机会,和那只小狐狸多呆几天。”
龙介:“······”·“不过你显然没有领会我的意思·”烛龙起身往营帐外面去,“既然回来了,那你就留下,现在陪我出去走走吧。”
龙介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出去·“玉祁山的景色很美”,烛龙临水而立,面朝着群山的方向,"只可惜不久之后,这片土地将要染上鲜血·"·龙介不语,说实在的他到现在都不明白烛龙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烛龙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龙介,相信我,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受制于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龙介:“你知道我不关心这些。”
“是,你不关心·”烛龙叹了口气,说:“你只会听从我的命令,根本不会质疑什么对错·”·龙介闻言直皱眉,“你今天怎么了”·“没怎么,有感而发罢了。”
烛龙说着,挑了下眉,“看来被玉祁山的景色折服的不止我们两人,对面也有人出来赏景了·”·南岸出现了一个人影,白色劲装衬得他体态修长高大,像春天的箭竹,经历过一场雨的洗礼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每一寸肌肉下都隐藏着无穷的气力,静静蛰伏,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
龙介认出他,是邢伋。·烛龙朝对面挥了挥手,“我早听说了战神之名,只可惜同在上天界,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妖身成神,说起来似乎很威风,但其实在神族之中,大多数人是不愿意把他们归于同族的。
烛龙带领着族人进入上天界时,虽然没有受到刁难,却也没见到什么好脸色·三十六天主神嘴上说着妖神难得一见,大家今后就是同族,却还是考虑了其余神族的感受,另辟了一块地方给他们定居。
两地之间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是非我族类,大家不约而同地就这么割裂开来,如果没有要事就互不来往,谁也不干涉谁,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烛龙的处境尴尬,既不属于妖族,又不被神族接受,进入上天界以后,他并没有试图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中,而是比在森丘时还要我行我素,不相熟的人几乎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后来虽然收敛了点,但却也神隐了一般,不再出现于人前··邢伋的年纪相较于烛龙而言要小一些,又是在最近几百年里才打出名头,烛龙也只有在刚到上天界那几年会经常出入族地,之后便隐匿不出,两人的活动时间恰好错开,所以彼此之间都是只闻其名,并没有打过交道。·刑伋也注意到了对岸朝他挥手致意的陌生男人,皱了皱眉,又看向男人身旁站着的龙介,疑惑更甚。·这个黑衣人是谁还有龙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刑伋与游渺分开以后,就带着玄蛇一脉的族人赶来支援氾遇与不周,在薄水族地遭遇了烛龙手下人马的阻击。·因为在出发之前,游渺就已经特意传音不周,告知他们到来的时间,所以在刑伋遭遇拦截时,烛龙手下大部分人马都被牵制在玉祁山附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烛龙很聪明,他知道如果让两方汇合,那他们的联军就成了被包在馅饼里的肉馅,逃不了腹背受敌的命运··所以他在刑伋打上门来的时候,直接退避三舍,让出玉祁山前的战场が任由他们通过。·或许他是打算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但是刑伋却不得不跟着他的步子走:薄水族地易攻难守,根本无处落脚,他们如果不到河的对岸去,等到烛龙反应过来,很容易就能将他们打成一团散沙。·过了河,见到了氾遇和不周,对自己这一方的实力有所了解以后,刑伋就出来等游渺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救出胡错··正想着,一抬眼就看到了河对面站着两个人··他不认识烛龙,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烛龙的身份··出现在此时此地,周身气度不凡,一脸淡然地向他打招呼……除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刑伋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人了。·而就在他继续猜测龙介站在对岸的原因时,身侧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回过头去看,游渺不知什么时候踏水而来,已经落到了他身后··北岸,烛龙也看到了横渡河水的两道身影,他的手指在腰间的玉带上敲了敲,低声道:“来了·戏台已经搭好,主要角色也接二连三登场,现在就差最后一声锣响。”
 · ·第36章 ·青檀肩负起两个孩子的安全问题,这让他觉得压力很大,所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甚至还劝过游宁,让他和玄辰一样变回蛇形,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他现在已经草木皆兵到只要他们暴露于人前,就生怕突然从哪里冒出一只手,把他怀里这两个抓走··只不过游宁似乎不怎么聪明——即使身为亲生父亲,青檀还是忍不住涌现这种想法,小崽子听他说过之后,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是疑惑。
游宁从出生就是一颗蛋,破壳后就是人形,他根本就没有像玄辰一样化出原形过,所以根本不会··青檀有一刻窒息,深呼吸一口气后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可能还是血脉问题,那这就是他的锅了。
穿过森丘外面那一片广袤原野,眼看着连山城就在眼前,青檀在城门外不远处站住,找了棵大树作掩护,做贼似地四下打量··玄辰从他的手腕爬到了树干上,支起小脑袋,“嘶嘶,那里有好多人,看起来是在排查进出城的人的身份。”
青檀点了点头,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躲起来,参与排查的士兵并非只有连山城的人,看装束,似乎还有其他人族势力参与··想到了玄霭回来时带回来的消息,估计另一拨人就是戍庚成的人马了。
青檀仰起头,看到城楼上身穿盔甲的士兵来回走动,时刻保持着警惕,准确地将目光放在了站在最前方,很是显眼的一个人身上··林岩一身便装,负手站立在城楼上,迎着猎猎狂风,他的表情模糊,只能看出嘴唇翁动,在和身边一人说着什么。
青檀望过去,那人身着白衣,头戴淡金色额冠,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面白微须,笑起来眼睛眯着,时刻在算计着什么的样子··他从来不知连山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估计就是那个所谓的戍庚城里来的人了。
视线在两人附近逡巡,不见武枔柔以及连山城其他将领,估计是都在城里·光看城门口这一小块地方,戍庚城的人渗透进来的程度可见一斑,城里的情况就更加不用想了,肯定也不容乐观。
青檀琢磨着,大庭广众之下,他是不好进城的,看样子只能等天黑,或者是等那白衣服的娘娘腔离开,他再想办法和林岩接头··这一等就是一下午,也不知道那白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让连山城的大将军陪着他在城楼上吹了好几个时辰的风。
快天黑时,白衣人总算走了,城楼上只剩下林岩一个人··眼见林岩往偏僻处去,青檀看准士兵巡逻换班的时机,快速溜到墙根底下,轻轻一跺地面,飞身跃上了几十丈高的城楼。
落地无声,城楼上一片寂静,耳边只闻巡逻士兵走路时兵甲相碰的声音··只一会儿功夫,青檀猫着腰四处看,发现林岩不见了··他明明看到人往这边来了。
正要往附近找找,突然从角落的- yin -影处伸出一只手,精准无误地抓住了青檀的衣领,他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拉的一偏··下意识地想要还手,抬头就对上林岩那张黑漆漆地脸,青檀立刻怂了。
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而来的还有两条隐隐绰绰的火龙:天已经暗了下来,士兵们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一只火把,散发出浓烈的火油的气味··角落里的两人都没有出声,直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林岩嗓音粗哑:“你又来做什么”·从知道辜负了自家妹妹的人就是青檀以后,鬼知道他废了多大劲才忍住冲动,没有杀上玄蛇一脉的族地,把眼前这个混蛋千刀万剐。
只可惜他的大度偏偏没人领情,这都什么时候了,身为妖族之人,这负心汉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往连山城来,未免太不把他们人族的兵将看在眼里了·青檀:“”这突如其来的杀气是怎么回事·就在他一脸懵的想要解释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时,他怀里已经睡过去一阵的游宁醒了,“义父”·稚嫩的童音在耳边响起,林岩胸口翻腾的怒火猛然间一窒,几乎把他给憋死。
“嘘嘘”青檀连忙去捂游宁的嘴巴,“小声点,我们现在身在敌营之中,可不能让人发现”·林岩:“······”·他咳了一声,问:“这孩子什么人”·自己胆敢闯入龙潭虎- xue -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一个孩子·玄辰打了个哈欠:“宁儿醒的比我早。”
林岩:“······两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青檀拍了拍游宁的屁股,指着林岩说:“叫舅舅。”
林岩:“叫什么”·游宁揉了揉眼睛,“舅舅”·“······”·一直到了林府,林岩都还没有从恍惚的状态之中回过神来,他听到了什么一个小孩子叫他舅舅·路上青檀解释了游宁的身份,也说明了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来到连山城的原因,“森丘现在就在风口浪尖上,把小崽子独自留在妖皇殿里我们也不放心,所以便想着暂时把他们两个送过来,交给,交给林将军照看几天”·他本来是想说林芊羽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一想,那个名字到了嘴边了又给他生生咽了下去。
太渣了,自己真的是太渣了·他自己都觉得,要是真的说出“把孩子暂时交给林芊羽照顾”这一句话,这世上就找不出比他更不要脸的男人了·林岩也听出了青檀话中僵硬的转折,他的脸色一变,自家妹妹的事情永远是他心上的一根刺,自然也会觉得不平。
他妹妹费劲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自己一面还没有见过、让负心汉白捡了个儿子也就算了,第一次见孩子竟然是以“暂时照顾”的名义托付给她,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只不过——·林岩从余光里注意到游宁一直在看着他,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最后嘴角还是勉强扯出了一个弧度,“我一个大男人恐怕是照顾不好孩子,我去叫羽儿过来。”
青檀看着他跑走,忍不住感慨:果然没有人能够在小崽子的大眼睛下幸免··没等多久,就听到一阵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青檀回身,只见林芊羽手扶着木制轮椅停在屋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房间里和玄辰玩闹的游宁。
·她的眼眶中似有泪光在闪烁,注意到青檀看过来,稍有停顿,转动扶手进了屋··青檀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上前帮忙,只不过还不待他有什么动作,就见林芊羽进屋之后,竟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青檀很是惊讶,他听游渺说过,林芊羽借用他的修为,一年里都会遭受反噬,“你没事了”·林芊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怎么,看到我没事,让你失望了”·青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哥已经说了你来此的目的”,林芊羽说着,眼睛一会儿也没有离开过游宁,“孩子留下,你可以走了·”·游宁在她进来时就感觉到了什么,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觉得刚刚进来的这个漂亮姐姐的眼神有些吓人,但是他却不怎么怕,看她从轮椅上站起来,反而还有点想哭。
他和玄辰对视一眼,跑上前去握住了林芊羽的手,“我扶你·”·林芊羽的瞳孔微微一颤,片刻后才平静下来,她抬起有些发抖的手,轻轻放在游宁的头顶,见他没有抗拒,才试探着揉下去,“谢谢,你叫什么名字啊”·游宁露出一个笑容,甜甜道:“我叫游宁”·“游宁······”林芊羽重复着这两个字,微微侧过头去,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或许是母子连心,游宁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先是惊慌失措地看了看青檀,然后追上去,一脸心疼地用手帮林芊羽擦掉了眼泪,“你别哭啊·”·要不然他也想哭了。
林芊羽抓住游宁在她脸上胡乱蹭的小肉手,再也忍不住,将人一把揽进怀里,哭出声来··青檀叹了口气,抓起地上因着这一场母子相逢的场面默默垂泪的玄辰,走到了外面。
林岩在外面站着,见他出来,便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回森丘吗”·青檀摸着玄辰光滑的鳞片,还在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而惆怅,“自然是要回去的,森丘那群妖孽虽然一个比一个傲气,但大家都认识那么久了,突然换了邻居肯定会不习惯的。”
林岩哼了一声,不屑道:“没想到你们妖族还挺团结·”·“不不不”青檀闻言直摆手,“团结算不上,充其量是护短。
再说了,烛龙的野心肯定不止南边那两族,唇亡齿寒,要是真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玄蛇一脉迟早也要沦为俎上鱼肉,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林岩沉默了,他想起来连山城现今的处境,觉得有些讽刺,妖族都懂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偏偏有些人看不破。
青檀久久没有听到回应,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城楼上看到那个,在林岩身边站着的白衣人,“今天和你一起在城楼上的人是谁是戍庚城的人吗”·“你知道戍庚城的事”林岩想起了在城主府住了好久的玄霭,“是了,神医与你同族,想必是把城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你们了。”
他其实是有些难以启齿的,这倒不是因为他多看不上青檀,而是因为自己觉得丢人··身为连山城的大将军,他哪里能想到,竟然会有一天,不得不连城带人交到另一群人手里· · ·第37章 ·白衣人就是戍庚城的城主,沈略。
早在武清中毒一事刚传出去的时候,沈略就曾向武连山隐晦地打听过他对此事的看法,一直很上心的样子··后来武清身亡,森丘也出了各种各样的大事,沈略就这么突然出现,不只是插手连山城的事务,还大有喧宾夺主的态势。
林岩为此还和沈略手下一人打得不可开交,后来是武枔柔出面阻止了他··“城主亲自下的令,说让沈略代他全权处理城中大小事宜·”·林岩说着,忍不住踹了一下身边的栏杆,可以看得出来压抑怒火已经很久了,“我就想不明白了,连山城有自己的人手,为什么要容忍其他人随意插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青檀“呃”了一声,和玄辰对视一眼,“你确定是城主亲自下的令”·武连山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说什么都不应该会犯这种糊涂。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林岩道:“城主没有被人控制,这我和少城主都能看得出来·”·青檀不解,没被控制正常人都没有办法忍受旁人来到自家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吧·林岩也是纳闷,但是眼下他只能按着武连山的吩咐去做事,虽然不怎么乐意跟在沈略身后听人调遣,但是最起码亲自参与进来他还能放心一点。
他得看着连山城,以免毁在那些个之前甚至都没有到过这里的人手上··“你该走了·”·林岩此时的心情正烦躁,而青檀又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聊天对象。
他一抬起头,眼前就是一张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愚蠢气息的脸,心情只会更糟,“我们会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你的任务完成了,我送你出城·”·青檀撇了撇嘴,说实在的,他已经习惯这对兄妹对他的态度了,“我认路,就不劳烦林将军了。”
林岩白了他一眼:“特殊时期,沈略的人马遍布连山城的大街小巷,你若是一个不小心撞上了,可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青檀看着他转身就走,有些无奈,将玄辰放下后跟了上去。
林岩没有夸大其词,与进城时天将将擦黑不同,一入夜,整座连山城像是变了个样子,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色的灯笼,灯罩外面还绘有奇怪的纹饰,放眼望去,竟是没有一个角落被落下,多偏僻的地方都有红色的烛光照亮。
街巷里隔着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座岗哨,有士兵在相邻的岗哨间巡逻,踢踢踏踏地声响被夜晚放大无数倍,附近竟然没有一户人家出来诉说他们的不满··林府门前走过一列士兵,青檀赶紧缩回脑袋,等人走远后脱离一般靠在墙上,“我能等到白天再出去吗”·这种戒备程度,他就算插上翅膀都不一定飞的出去·林岩没理他,等确定巡逻的士兵走远后,将门打开一条缝,以极快地速度闪身出去,攀上了路旁的一棵大树。
青檀:“······”·看着林岩蹲在树上朝自己招手,青檀左右看了看,趁着还没有人过来,一溜小跑到树下,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林岩见他这样,忍不住又嗤笑一声··青檀:“······”我忍·到了树上,林岩好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在青檀以为他在等时机溜到另一棵树上时,就发现林府门前的灯笼灭了。
四周顿时暗了下来,不远处的岗哨中传出动静,很快就有人跑着往这边而来··士兵敲开大门,林府的管家一脸茫然,在看到门口灭了的灯笼时,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连忙叫人重新点亮。
“可能是风吹的,灯罩破了也说不定,我们这就派人修好,有劳各位了”·岗哨的士兵往林府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就走了。
而在他们和管家说话的时候,青檀已经和林岩一起从树上下来,一跃踏上街道两旁的屋顶,绕过岗哨,快速往城门的方向而去··中途停了几次,林岩总能找到办法在沈略的人手下溜过去,这让青檀很是讶异。
林岩像是看透了他内心所想一样,“到底守了那么多年的城,这里边边角角我哪里没有去过,躲开那些个外乡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不地头蛇嘛青檀心想。
地头蛇林将军带着青檀在城里绕圈,花费了比平时两三倍的时间,才堪堪走到城门附近··走到一条街上,青檀突然停住,他看着不远处的二层小楼,原本分外招摇、缠满了各色绸缎的彩楼消失不见,只剩了一块孤零零的牌匾,昭示着它还是它。
“红香阁”林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去寻欢作乐可惜没机会了·”·青檀扭过头来,皱着眉头询问原因:“为什么”·“沈略下令给封了”,林岩摊了摊手,“他认为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青檀无言以对,忍不住腹诽,“那个沈略是个老古董吗”·老不老的林岩不知道,他跟沈略并不算熟,只知道他整个人- yin -沉沉地,看人的时候视线冰冷,被他看着就好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比青檀这条货真价实的蛇妖更像个妖族。
还有一点,也是林岩莫名在意的一点,沈略似乎格外敌视妖族··有一次,他正好撞见沈略站在城楼上发呆,发现他看向森丘的视线里满是杀意··等到察觉身后有人,他回过头来面对林岩时,那股浓重的杀意立刻散去,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又换上了人前那副彬彬有礼、淡漠疏离的表情。
青檀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赶紧离开连山城,游渺他们已经出发去薄水族地了,这么难得的大场面怎么能少得了他·城里的守卫森严,两人不敢迟疑,几乎是贴着墙角一路飞过去,总算来到了高高耸立的城墙下。
“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青檀准备攀上城墙溜出去,刚踩到墙根下的土地,就感觉到不对劲,于是又踩了踩··林岩一直在给他放风,回头发现他还在原地,忍不住低声吼他:“傻楞着干嘛赶紧出去啊”·“不是······”青檀指着地面,脚下地面的触感让他难以形容,时而像团棉花,时而又硬的像石板路。
他蹲下来,在泥土中扒拉着什么,“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说着,他的手摸到一条绳子一样的东西,往上一扯,把旁边的泥土也给带了上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这是什么”·林岩一开始没有在意,但是当他看到青檀弯腰拿着绳子,沿着城墙根走出很远,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青檀手里有一块泥土,是他从绳子上扣下来的,黏黏地,闻起来似乎是血腥味··抬头往远处看,城墙蜿蜒高大,砌墙的砖石是从黑晶谷运来的,乌黑的颜色在夜晚反- she -出奇异的色泽,也给了人很重的压迫感。
任何人站在城墙下面,都会显得格外渺小··用血浸染的“绳子”看起来是沿着城墙绕成一个大圈,将整座城池都包围在其中,虽然不知道它具体的用处,光是想想得用多少血才能把这么长的绳子浸透,青檀就觉得不寒而栗。
“看起来,你们这里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林岩也闻到了从绳子上散发出的血腥气味,“一定是戍庚城那些人做的”·他说的很是斩钉截铁,毕竟连山城以前可没有听说过有谁在城墙下边挖出来什么东西。
青檀的注意力却是不在究竟什么做出的这种事上,他仔细打量着绳子,又看了看整座城的布局,越看越是心惊,“这是个阵法啊”·林岩:“阵法”·青檀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去扯那绳子,低着头,差点没有撞上城墙的拐角处。
林岩扯住他的衣领,将人一把拉过来,按到一片草丛中躲起来,“你是想被发现吗”·青檀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是什么阵法,需要用人血做引子的,肯定脱离不了邪魔外道。
这样一个阵法出现在连山城里,还是将整座城包围在内,怎么想都不太妙·原本游渺让他把小崽子和玄辰送到林府,看中的就是人族领地不存在什么风险,现在看来,他们眼光也太差了。
林岩也很震惊,但是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他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得原地返回了,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城主,让他看清沈略的狼子野心。”
不管是什么阵法,胆敢对连山城出手,他都不能容忍·青檀闻言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也要回去”·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来到城墙下的。
林岩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如果不解决,那两个孩子呆在城里也会有危险,难道你能放心离开”·“······不能。”
林岩:“那我们就去城主府·”·青檀咬了咬牙,认命地跟在林岩的身后往回走·· · ·第38章 ·进入城主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青檀和林岩蹑手蹑脚地从围墙上跳下来,发现里面的守卫并不如外面那么森严。
·“从这一点明显就可以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了·”青檀说:“哪有掌权者的家里还没有大街上的巡视来的频繁这不明显着已经被架空了吗”·手中无兵无权,基本没什么用了,谁还关心他是死是活·林岩的脸色难看,这种细节在白天就会被弱化掉,所以他最近来来往往那么多次都没有发现。
青檀忍不住问:“都这样了,我们找城主还有用吗”·林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他也担心这个问题,但是眼下的情况哪还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赌上一把。
赌武连山并非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沈略虽然没有住在城主府,但是两人在行动时还是尽量放低了声音,因为林岩并不能确定城主府里没有投靠戍庚城的眼线··武连山的住处没有亮灯,看起来里面的人应该是已经睡下了,青檀猫着腰走到窗户那里,将窗纸戳出一个洞来。
屋子里黑漆漆地,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床榻上一条鼓起来的影子,但是可以确信里面只有一个人在··因为他只能感受到一个人的气息··朝后招了招手,林岩凑了过来,用刀轻轻挑开了窗户上的栓子。
两人翻身进屋,林岩掀开帘幕快步走到床榻前,正准备把武连山叫醒,冷不防从旁边的柱子后面窜出来一道黑影,然后他就感觉到脖子上一凉,一把剑架在了他颈间··“别动”黑影朝青檀喊:“再动我就杀了他”·林岩听着声音耳熟,任由长剑划开他的皮肤,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少城主,是我。”
“林岩”·黑影的语气惊讶,很快就松了手,把长剑从林岩脖子上拿了下来,并让开一步,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青檀这个时候才认出来,黑影竟然就是武枔柔·但是不对啊,房间里明明只有一个人,难不成是他的感觉出了错·武枔柔走到床榻边,一把掀开床上的锦被,里面空无一人,而是藏着一个玉枕。
青檀:“······”·这就对了·只不过——·“武城主呢”青檀问。
武枔柔要去点灯,被林岩阻止了,“会被人发现·”·武枔柔收回手,顺势坐在桌边,她已经在房间里守了好几夜,现在有点吃不消··给自己倒了杯水,她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城主府里出了些问题,总有人影在夜间活动,我发现过好多次,但是一直抓不到人,再加上担心父亲的安危,便让他搬到了另一处院落,自己留下守株待兔。”
今天晚上是她第一次有收获,原本以为总算逮到了那只狡猾的兔子,谁曾想到头来竟是个误会,抓到了自家养的“家兔”··武枔柔说着,目光从林岩身上转移到青檀那里,“我的事情说完了,你们是不是也应该解释一下,大半夜的,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城主府”·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而且还是这么怪异的一队组合。
要知道她与林芊羽的关系不错,也是隐隐听说过两人之间的恩怨的··林岩开门见山,将他们在城墙下的发现说了出来,武枔柔原本还很放松,听着听着,脸色就开始越来越差。
听到青檀猜测那可能是一个阵法的时候,她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双手不由得握紧茶杯,表情也变得凝重··林岩眼睛微微眯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武枔柔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是有这个感觉,之前曾经听到武连山和沈略提到过什么阵法,但只是个大概,具体什么东西她也不清楚。
当时没有当一回事,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她爹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我什么都不知道·”武枔柔说:“但是有一个人肯定知道·”·林岩、青檀:“谁”·武枔柔放下杯子起身,“我父亲。”
·······因为架不住女儿的恳求,武连山很不情愿地从自己的住处搬了出去··当然,这只是权宜之策,他白天还得装作在房间里活动的样子,一到晚上则偷偷从屋子里出去,到别处休息。
算是掩人耳目··夜色深沉,他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侧着头盯着房门,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城主府外面还有士兵全副武装地在巡逻,铁甲碰撞的声音似乎通过地面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听得他心烦意乱。
正准备翻个身闭眼睡觉,突然听到门口的方向悉悉索索一阵响动,他腾地一下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匕首,悄悄地翻身下床,还把床铺伪装成还有人在睡着的样子。
房门慢慢往两侧打开,武连山快走两步躲到柱子后面,举着匕首全神戒备··“爹”·武枔柔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武连山:“······”·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有些无奈地放下匕首,“枔柔你来做什么”·武枔柔侧身让出空间,让武连山可以看到她身后的两人,“我们有事问你。”
武连山在看到青檀时脸色就是一变,虽然他强忍着没有露出破绽,但是在对上林岩的视线时,就知道他已经看出来了··林岩上前一步,“城主,你有事情瞒着我们。”
武连山扔掉匕首,从旁边拿了件外袍披上,“你们不该把一名妖族带进城主府来·”·或者说是带进连山城来,怎么说都可以,反正只要是森丘的人,就不应当在这种时候出现。
青檀被他这么说,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你们准备和妖族开战嘛,我懂得所以不会多留,等弄清楚城墙根下那条绳子是什么以后,我自会离开。”
“你们竟然发现了那些东西”听他提到城墙,武连山不知怎么地突然激动起来,直直朝着青檀扑过去,“你们把那条绳子怎么了”·青檀灵活地避开,躲到了林岩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冷静,冷静我们没把那东西怎么样,只是挖出来一小截而已”·武枔柔想要拦下武连山,但是还没有走过去,就见他已经脱力一般萎顿在地,于是便问:“那些绳子究竟是什么东西”·武连山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回应。
武枔柔跪坐在他身旁,放低了声音,“爹,我知道如今的情势严峻,一步行差踏错都有可能万劫不复,但正是因为这样,你无需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真要有什么事情,希望你不要瞒着我。”
她的表情认真,武连山抬头看了她一眼,既觉得欣慰又有点难过··他的女儿一直没有让他失望过,但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注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失望··自从和沈略达成协议以后,他就无时无刻不再想象,等到所有事情了结,女儿知道了真相,该会有多痛恨他这个懦弱的父亲·这也是他夜不能寐的原因之一。
“枔柔”,武连山抚上女儿的脸,表情痛苦,“爹对不起你,对不起连山城所有百姓”·林岩:“是不是沈略逼着你做了什么”·武连山摇头:“不是他逼我,是我自己的选择。”
“选择”青檀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什么选择”·武连山看向他,“选择半个城的百姓与你们陪葬,亦或是整座连山城的人。”
武枔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回答如晴天霹雳一般降临到她的头上,使得她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武连山继续说:“我不得不这么做。
沈略说这个计划是上天界的神族提出来的,在森丘周围,以三族血祭启动一个名为血煞的阵法,可以将森丘古地所有妖族一举除去,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用每次都为破封期的到来而心惊胆战。”
武枔柔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问:“所以你答应了”·“我只能这么做”武连山彷佛在一天内老了十几岁,他衣着狼狈,乱糟糟的头发中夹杂着好多根灰白银丝,这是他之前所没有的,“我答应下来只是半座城的人命,戍庚城也会有数万人参与到血祭中去,而如果不答应,那么死的将都是连山城的人”·他想吼出声来,但是一张嘴还是不由得放低了声音,当了那么多年的城主,他虽然依旧没怎么学会不动声色,但是却懂得了忍耐。
之所以瞒着武枔柔和林岩,怕得就是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不管做出怎样的选择,总会有人死去,他不想两个小辈身上背负如此沉重的血债··武枔柔眨了眨眼,没有察觉到泪水从脸颊两侧滑落,“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该瞒着我们。”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林岩沉默了下来,突然狠狠地踹了一下门,旁边的青檀被吓了一跳··他捂住心口,“林大将军,你生气怎么就爱踹东西呢”·也不怕脚疼。
林岩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转身要往外面走··武连山叫住他:“你去哪里”·林岩脚步不停,“去找沈略算账,他算是哪根葱,凭什么说用人血祭就用人血祭,我们还必须得听他的”·“那是因为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武连山有些急,他扶着柱子站起来,想要把林岩追回来,现在这个时候找上沈略不亚于找死。
“这并非他一人的决定,你们还没有看清吗现在是三大族都被牵涉了进来,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要反抗吗怎么反抗连山城不能成为众矢之的,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是只有沈略,也不是只有戍庚城,还有上天界那群神族”·最后那一句最终还是喊出来了,喊得歇斯底里。
林岩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看起来也早就冷静了下来,“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会死,连山城的百姓亦是如此,但是他们不该是为了消灭另个一族群,稀里糊涂地去进行那狗屁的血祭就算只有一半的人也不行而且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我们想,其他的选择一直都有。”
武连山还没有缓过劲来,“其他的选择”·武枔柔却是突然明白了,她猛然抬头看向青檀,“确实,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一脸状况外的青檀:·你们都在说什么· · ·第39章 ·林岩与武枔柔全都把目光放到了青檀身上,武连山反应过来后很是震惊,“你们想做什么和妖族合作吗”·青檀虽说后知后觉了些,但并不傻,听出武连山话中的质疑,撇了撇嘴,“妖族怎么了,最起码不会背地里玩- yin -的,与我们合作只会双赢。”
武连山觉得这太疯狂了,“你们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人与妖向来都不能共存·”·“但是有封印的时候我们不是相处的好好的吗”青檀不赞同道:“是了,还有破封期,每次到破封期你们都得忍受一段时间的兽潮侵袭,但是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事,妖族也不是生来就该被禁锢在森丘那片从来没有过晴天的死地。”
武连山不说话了,但是以他那么多年的人生经验来看,与妖族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青檀也不否认这一点,毕竟森丘也有混蛋存在,如果一味的追求两族之间和平共处,未免太过理想化了。
不过好在,包括他在内,林岩与武枔柔都没有那么不自量力··“我们只是想要渡过眼下的难关,又恰好我们的敌人是同一批人,暂时的同盟而已,等打赢这场战争,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林岩点了点头,“正合我意·”·武枔柔靠在门边,见武连山妥协一般闭上了眼睛,拍了拍手,率先往屋外走,“既然决定了要联手,那我们就需要先解决掉那位趾高气昂的沈城主,说实话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玉祁山,邢伋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游渺,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微笑,“你总算来了·”·游渺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胡错就开始搓自己的胳膊,“就我所知,我们路上并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
还总算,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深刻感情哦·游渺:“······”·邢伋并不搭理胡错,他往对岸看了一眼,“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去见氾遇和不周。”·游渺一眼看到了对岸的两道身影,“与龙介站在一起的,就是烛龙吗”·邢伋:“恐怕是。”
胡错也看到了龙介,而且隔着一跳河都能够感受到,那人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他身上,“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怪不得教出一个那么蠢的手下”·邢伋不着痕迹地和游渺使了个眼色:这狐狸吃错药了?·游渺摇摇头,张了张嘴,口型示意:被人骗了,可能是触景生情··玉祁山并非是不周的住处所在,它原本就只是一座荒山,恰好位于硊磈族地与薄水族地的交界处而已··不周也曾想把氾遇接到妖皇殿修养,只不过对于氾遇而言,落败逃亡已经足够丢人,他不想还要像只丧家犬一般把自己藏起来。·在玉祁山,他还能看到薄水,最起码可以自我安慰,他失败的并非那么彻底,他们的族地还在,抬头就能望见··邢伋他们过来的时候氾遇正准备吃药,玄霭熬的,用的是游渺吃剩下的药材。·游渺:“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点·”·氾遇自嘲一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这就要多谢你们家神医了,他来之前我已经奄奄一息,几乎要不周帮忙安排后事了·”·玄霭面无表情,“妖皇客气·”·胡错一进来就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想要尽量装的正经一点,他见氾遇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地像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废了好大的劲才没有笑出声来,“你这,伤的挺重啊。”
氾遇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想笑就笑吧,不必那么勉强自己·”·胡错还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氾遇:“······我暂时不想见到你,退下吧”·胡错知道不能和伤者一般见识,于是很是配合的说了一句:“好嘞,遵妖皇令”·然后就真的走了出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氾遇正了正神色,看向游渺,“现在可以说正事了,你们查出烛龙做这一切的目的了吗”·游渺:“还没有。”
氾遇冷哼一声,不知是因为牵扯到了伤处还是其他,脸色又白了一度,他咳了两声,说:“那个混蛋,不管有什么目的,等我好起来,一定会把他抓起来,好好折磨一通,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游渺没有打断氾遇说大话,直到他因为咳嗽不得不停下来,才开始问自己的问题:“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还能怎么做”氾遇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眼中杀气四溢,“当然是打回去”·只不过说的容易,真要实施起来,却并非那么简单。
烛龙似是谋略了许久,他的行动迅速,超出了众人的预料,要不然也不会从一开始就打得众人措手不及·重要的是,谁也不能预料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游渺和邢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彼此心中有顾虑,“我们并不知道烛龙做着一切的目的。”
氾遇:“目的不就是想把妖族一网打尽”·游渺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他没有理由这样做,他也曾是妖族,我从来没有听过任何有关烛龙憎恨妖族的传闻。”
氾遇眼睛转了转,猜测道:“可能是在上天界受了欺负,痛恨自己的出身,顺便连森丘所有妖族一块记恨上了”·邢伋:“那他第一个出手对付的理应是神族才对。”
氾遇伸手将小桌上的瓷碗扫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显然不想再纠结于烛龙的想法,“谁管他发什么疯反正他杀我族人,占我族地,光凭这两个理由,我就不会放过他”·游渺的视线从碎裂的瓷碗上挪开,“不必激动,我们会帮你。”
闻言,氾遇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他捂住眼睛,语气有些疲惫:“你们来的时候途径了薄水河对吗”·“那条大江”,游渺点了点头,“他似乎不怎么喜欢神族的人驻扎在那里。”
氾遇有气无力第笑了一声,“猜到了,它脾气大着呐,平日里我都不敢招惹·”·游渺张了张嘴,很是艰难地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不要担心,等我们打败烛龙,你和你的族人就可以回去了。”
“得了吧”,氾遇恶寒地摆了摆手,“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太别扭了·”·游渺:“······”·“不过”,氾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是多谢你,肯来帮忙。”
说着,他看向游渺和邢伋,神色严肃且真挚。·游渺和邢伋一起走出来的时候,胡错正在外面等着。·见到两人,他顺手揪下身旁花从中的一朵花拿在手里,走了过来,“怎么样,都谈了些什么”·游渺:“没谈什么。”
“真的”胡错盯着游渺的眼睛看,片刻后有些哭笑不得,“真的没谈什么,那你们还在里面呆那么久”·游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对烛龙一无所知,就算想谈些什么都没有办法。
“好了好了”,见游渺一脸为难地真的考虑了起来,胡错做举手投降状,“别的先不提,那家伙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又气又怒有没有哭”·游渺有些无奈,“你都在想些什么”·“说实话我还挺想看看氾遇痛哭流涕的模样的,只可惜现在时机不对”,胡错摊了摊手,“毕竟我的遭遇和他不相上下。”
游渺:“你不必······”·胡错打断了他的话,背着手慢慢走远,“反正现在没事就好,我就知道,那条鱼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妖。”
很巧,他也不是··游渺和邢伋被安排在了一处,就像是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回想起进屋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妖族,虽然不怎么敢直视他们,却是会在两人走过时偷偷盯着看,用一种不带恶意的好奇目光··将房屋门关上,游渺走到桌边坐下,四周的环境安静下来,他总算有时间将近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一捋··刑伋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还以为是什么,结果等打开一看,竟是一朵紫色桐花。·“这东西你还留着呢”·桐花是游酒留在祖陵里的那一朵,从幻境中出来时,刑伋就以为有关桐花村的一切都随风消逝了。·“这个不是幻境里东西。”
游渺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桐花,偏着头打量一番,放下后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刑伋在他身旁坐下:“在想什么”·游渺和他解释:“这朵桐花是真实存在的,应该是游酒从桐花村里带出来的。”
“真实存在的”·“对,我也不明白·”游渺将桐花放在指尖捻了捻,花瓣糅杂成一团,紫色花汁留在了他的手上:“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不能否认,我心中存有侥幸,希望这代表着游酒还是对我留存了一份情谊的。”
比如狠心丢掉自己的亲生儿子,最后关头心软了那么一下,摘了桐树上的一朵桐花留作纪念·······“不会有这种可能的,对吧”游渺自嘲地笑了笑,像一个任- xing -的孩子在泄愤,将桐花在手中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剩下一大片污渍。
邢伋看不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别乱动了,我帮你把手擦一擦·”·游渺象征- xing -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窝在邢伋的怀里,仰着头,看邢伋一脸认真的帮他擦手,“游酒对我下毒,是因为和烛龙做了什么交易,我猜和她从祖陵里逃出来的事有关。”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这是他的心结,从祖陵上空那一场不同寻常的雷雨天气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他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机会能够杀了游酒,但是每次都半途而废,甚至都没有到达祖陵,只要他一有念头,几乎下一刻就会被自己否决。
至于原因是什么,从来没想过,也不愿意去想··“或许吧·”邢伋对游酒的事情表现的并不怎么关心,“亲缘之事本就虚无缥缈,让人捉摸不透,你愿意怎么看待游酒,从心而为即可,下毒的事如果真的是她和烛龙合谋,你想报仇并不为过,而且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不算什么甜蜜的情话,战神大人哄人的时候还是一本正经的说教模样,但是即使这样,游渺还是觉得心中温暖··屋内,两人之间的气氛正好,而在外面,森林中一道人影闪过,不周最先发现,却在察觉来人的气息后,挥了挥手放行。
青檀跳到一棵树上,和他打了个招呼,“我们家妖皇在哪里”·不周给他指个方向··青檀往远处亮灯的营地看了一眼,作势要走,“多谢”·不周笑眯眯道:“客气。”
青檀来到游渺与邢伋的住处,没有敲门,风风火火就往里面闯,“哈哈哈,我回来了”·一推门,他就愣在了原地,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只见屋内,游渺坐在邢伋的怀里,两人脸庞之间的距离近乎于零,只要没瞎都能猜到他们之前在做什么。·青檀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去捂自己的脸,“我什么都没看到。”
游渺的语气镇定,像是根本就不在乎被看到了什么,“进来,关门·”·青檀:“······”·“对了,还有”,邢伋补充了一句,“下一次记得敲门。”
 · ·第40章 ·青檀从连山城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消息·众人深夜被叫起来,聚到一起,听他复述关于血煞阵的事情··得知烛龙要将一城人族血祭,在场妖族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总的来说还是以震惊居多。
氾遇拖着伤体被不周抱来,靠在一边的榻上不住的冷笑,觉得有些人狠起来,真的难辨究竟是什么东西。·“有的时候我都怀疑,邪恶的物种究竟是我们,还是上天界,又或者是人族的那群人,森丘的低等妖兽几千年来吃的人都没有一个城池那么多”·这话有点夸张,但是想一想还是贴合现实的。
每千一次的破封期,总共加起来不到十次,还次次被神族和人族严防死守,妖族对其他两族的迫害是有限的··而且血祭这玩意儿,听着就不怎么正派,一味自诩正义的神族来做,则更是讽刺。
再加上就青檀所说,血煞阵需要三族血祭才能启动,那就意味着,参与血祭的并非只有人族,还包括神族,以及他们妖族··游渺问不周:“你在森丘见过类似染血的绳索吗”·“没有。”
不周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最起码在薄水和硊磈族地没有见过·”·胡错皱起了眉头,“游渺,你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血煞阵,可能在森丘也有”·游渺表情严肃,“三族血祭,妖族怎么可能幸免就是不知道阵眼埋在哪里,亦或是七大妖脉之中的哪个族地。”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人已经急了,想要血祭他们的族人,这怎么可以·不周也知众人心中焦虑,于是他说:“现今最重要的,是阻止烛龙开启血煞阵,大家回到各自的族地,仔细排查一遍。
他要灭我妖族,还要用我们的族人血祭,未免把你我看得太轻”·其他人深有同感,纷纷回转族地检查是不是自己的族人被当作了血祭的牺牲品。
离开的时候,游渺叫住青檀,“你回族地查看一番,然后就近路去连山城,除了要保护两个小孩子之外,还要注意连山城的动向·”·当着众人的面,游渺没有让青檀提起连山城想要与他们结盟的事情。
一方面是要保密,免得烛龙得知后再有什么动作,另一方面也是为连山城着想,这种时候与妖族站在一起,无异于成了一个竖起来的靶子,可能会招致神族与人族的共同仇视。
青檀要回玄蛇族地,游渺和邢伋则分别前往百花族地和宗羽族地,他们的计划是,等确定两地无事后,再一起到啸虎族地会合。·这三大妖脉自从变故发生就失去了音讯,游渺有些担心烛龙就是把妖族的阵眼安置在了其中的一个地方··尤其是兰圃,自从参加完小崽子的满月宴,两人就再没有见过面,期间更是传出她伤重濒死的消息,所以游渺一找到机会,还是想要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两人一同从玉祁山出来,绕开烛龙的营地,在薄水河分开。
游渺往西行了一段距离,停在了一处山谷之前,入目便是颜色绚烂的花海··因为兰圃受伤,百花族人也对外界加强了提防,游渺刚踏进花海,四周半人高的花丛便开始不安分的颤动起来,一株接一株,像水上起了涟漪,无形的妖力震荡开来,排斥着陌生人的进入。
游渺适时停住脚步,伸手轻轻拨开迎着他砸上来的一朵牡丹花,“我并无恶意·”·牡丹花歪着脑袋,本来还怒气腾腾,听到熟悉的声音“刷”的一下就直了起来,“玄皇大人竟然是你”·游渺笑了一下,“小牡丹,好久不见了。”
牡丹花原地转了一个圈,化作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看着游渺,满脸的羞涩,“近几日族地里经常来一些登徒子,我和姐妹们烦了,所以才会连看也不看就想把人轰出去,冲撞了玄皇,还请见谅”·冲撞不冲撞的,游渺不怎么在意,倒是捕捉到了牡丹话中的重点:“最近经常有人来百花族地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牡丹提起这个就气,“对啊,自从我们家妖皇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就有一些人不知好歹,自以为等到了机会,这一下没人会帮我们这些小花小草出气,所以想要对我族中姐妹动手动脚。”
游渺听得直皱眉,“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牡丹:“身上有妖气,但是他们极会隐藏,根本分辨不出来身份·”·这一点很不寻常,游渺不由得暗自琢磨,身份不明,却又明显是妖族,如果是神族之人伪装,那就表示血煞阵的阵眼可能就是在百花族地。
“你们妖皇在哪”·牡丹不明白游渺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有些懵,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还在寝殿内修养,我这就带您过去·”·两人到的时候,兰圃正在打瞌睡。
她受伤颇重,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所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养伤上,虽说也听说了氾遇与不周遭遇的事情,但是有心无力,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帮不上忙,便没有瞎掺和。·听人说游渺来了,她差一点没有从床上跳下了,“快快快,带我出去看看。”
兰圃不住的招手,示意侍女把她抬出去··一出寝殿,见到游渺,她差点没有哭出来,“我就知道,也就你还记得姐姐了”·游渺见人要扑过来,连忙扶住,“受了伤就不要乱动了。”
兰圃抹眼泪,“姐姐心里委屈啊你说我也没有招谁惹谁,只不过出门去人族的花会上玩了一圈,回来的路上就被人埋伏,给打成了重伤不说,回来也不得安生,成天有人上门找事,也没个妖帮忙······”·游渺:“······我这不是来了嘛。”
兰圃斜着眼瞥他一下,“你你还不如直说来我这里的目的·”·被点破了,游渺倒也不尴尬,顺着兰圃的话将阵眼的事情说了出来。
“血煞阵竟然会有人这么丧心病狂”兰圃闻言已经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族地里有没有那什么阵眼,我族中都是些千娇百媚的姑娘家,可不能平白被拿去血祭”·游渺按住她,“你好好养伤就行了,至于阵眼的事情,交给我。”
兰圃信得过游渺,因此很快冷静了下来,“你刚才说,挑起这一切事端的幕后之人是谁来着”·之前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血煞阵上,只觉得一个熟悉的名字从耳边划过,等到想要听清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游渺没有多想,重复了一遍:“烛龙·”·兰圃脸色骤变:“是他”·游渺:“你认识他”·“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兰圃平静下来,暗地里却是悄悄把手掌握成拳头,像是极力在忍耐什么,“妖身成神那位嘛,他的名气挺大的,森丘的妖族应该都听说过·”·游渺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打量兰圃的表情又不像有什么的样子,他留了个心眼,但是也没有再问些什么,“那我先去查查阵眼有没有在这里。”
“好·”兰圃见他要走,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仔细着点·”·游渺只说了一句放心,她就真的不再担心了,阵法嘛,就算阵眼真的在她这里,破坏了就可以。
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命令侍女把她抬回寝殿以后,兰圃坐在榻上,拿起旁边的玉枕,摆弄了两下,玉枕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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