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三岁半 by 亢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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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三岁半 by 亢金(2)
·祝落把池雨整个人圈在怀里禁不住像撸猫一样摸了摸他耳垂,池雨先是缩在祝落怀中,随后又手忙脚乱的挣扎起来··· ·☆、猫·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但心里又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不闹你了,睡吧睡吧·”·祝落感觉自己像养了别扭的猫·半夜雨落屋檐,祝落梦见水汽氤氲下起了连绵又缠绵的雨,倏地掀开被子,池雨小心翼翼的蜷缩在一旁流泪,憋的大气都不敢出。
祝落愣了一下才道:“又哭了”·捏住他的下巴,才发现这小傻子哭的满脸都是泪··祝落衣衫不整,只着一身白色单衣,露出凶悍而又利落的肌肉线条来,像只懒洋洋的豹子,随时蓄势待发,准备一击毙命,但说话的语气却是难得的温柔,“怎么了饿了渴了冷了”·小傻子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饿了”·祝落穿上外衣下楼找老板娘要了一叠红豆糯米糕上来··祝落把碟子塞到他怀里,“吃吧,都是你的·”·这红豆糯米糕口味甜糯,还带有丝丝香气,池雨忘了流泪,只是呆呆的看着这盘糕点。
“啊,张嘴·”·祝落做着啊的口型··小傻子依然不张嘴··“怕有毒”·祝落笑了下,眼尾上挑,“你这会儿倒精明起来了,看着。”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把这瓣糕点喂到自己嘴边,小傻子突然着急了起来,作势要去打祝落··“没毒,干嘛打我·”·小傻子着急的指着盘子。
祝落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舍不得吃”·“吃吧吃吧,红豆糯米糕这种糕点有的是,想要多少有多少·”·祝落又掰了一瓣,捏住他下颌直接喂了进去。
他倏地睁大瞳孔,在火光映衬下,像一汪月亮搅碎在池雨眼中··“明珠这二字是有点窠臼”,祝落低声笑了下,“但放在你身上不落俗·”·祝落靠回软垫上,看池雨小口小口吞咽。
祝落逗了逗池雨,池雨无暇应付祝落,依旧自顾自的塞着糕点,看样子可能是真饿极了··祝落看着池雨吃了两碟还没有停势,便把盘子举了起来,“都吃了两碟子十六块了,不能吃就别吃了,别吃积食了,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池雨懵懵的抬起头来,嘴角还粘了几粒米··祝落一手举着盘子,一手冲池雨摆了摆,“不能再吃了·”·池雨慌忙之中比了一个一··这几日的默契,祝落瞬时就懂了池雨想要再吃一口。
“不——能”,祝落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不——能——再——吃——了·”·池雨显然懂了,一头愤怒的拱在祝落的胸膛上,因为还不太会说话,所以喉咙里发出嘶嘶呵呵的气音来,像只刚刚生出利爪的小奶猫,爪子还没磨利就迫不及待的要去抓人,呜嗷呜嗷,奶凶奶凶的。
“你生气也没用”,祝落漫不经心的道,“愤怒是无能的表现·”·池雨转而又改变了策略,不再撞向祝落胸膛,转而变得怀柔起来,用额头顶着祝落胸膛,发出了种黏黏糊糊类似于奶猫撒娇的声音,像把小钩子一样,一下一下勾着祝落的魂,即便叫着,还不忘抬眼看下祝落,时刻注意着祝落面部的细微表情。
祝落被池雨磨的没了辙,“好吧好吧,再吃一口·”·谁知池雨心中的一口是剩下三块一齐塞进嘴里··祝落突然胸中的闷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这幅样儿,有奶就是娘,有食就是爹,别人给你块糕点你会不会就跟着别人跑了”·池雨吃惊的睁大眼睛,嘴里鼓鼓囊囊的看着祝落。
过了一会儿,祝落拈了小半块红豆糯米糕边尝边道:“跑就跑吧,跑了就别回来了·”·极夜这两天一过,天空中又慢慢能见了点儿光亮,一有点光亮,下阙的人们又忍不住出门在街口瞎侃。
“听说咱们这儿失踪了的那几十个人,都死了猜猜是怎么死的”·赵三娘又压低了声音,“被剥皮抽了玄脉而死”·麻子脸自嘲道:“只有中阙人和上阙人的玄脉才叫玄脉,咱们的那叫髓。”
赵三娘呸了张麻子一声,继续道:“往常那些作案的立即就能被抓着,不像现在这个死了几十个人都不知道,你们说,这不会不是人吧,是不是城墙哪破了尸鬼偷偷溜进来食人了还是以往哪个在人鬼斗中惨死的冤魂回来复仇了”·另一大汉道:“嗐,这城墙外阙每日都有士兵巡逻,若是破了也会及时补上,再者若是这城墙真破了也就破了,反正先死的肯定也是我们,谁让我们在最外面呢?咱们啊�
簿褪钦饧惶酰还八祷乩矗獬樗枘羰侨说挂舱娌皇歉龆鳎私胫秀诰垢市牟茸胖芪缋锵缜酌堑氖巧先ィ蠹叶甲≌庖黄绞庇懈鍪裁蠢眩缋锵缜姿皇怯星某銮辛Φ某隽Γ母霾皇浅园偌曳梗┌偌乙鲁ご蟮模课谘环床福嵫蚬蛉椋锷卸ǘ鳎慰鋈耍恳牢宜担獬樗枘羰歉鋈耍闭媸切笊蝗纭�”·赵三娘揪着那大汉耳朵道:“你又知道了,你又行了,你又能了还不赶紧去练功,你看看,隔壁老王,多积极,一天到晚瞑目静坐打气练功。”
大汉委屈道:“我又不是那块料儿,我们这些下阙人能进入上阙,不亚于天上掉馅饼,肯定轮不着我们家的,再说我帮你下地干活不是挺好的...”·一个面容可怖的少年神色平静的端着食盒经过,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这少年的脸简直不能称作是脸,用面目可憎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少年的脸可能只有巴掌大小,但大大小小的疤痕以及糜烂的水泡布满了整张脸上,最可怕的是,他的右眼被什么利器划过一样,竟然没有瞳孔·直到他走远周围人才逐渐又重新讨论起来。
“这人要在这儿住到什么时候我可受不了”·“是啊是啊,每次他经过我都不敢直视他那张脸,太可怕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连续做了一周的噩梦都没缓过来。”
“这人还护那李老太护的挺紧的,跟李老太门前一条看门狗一样·”·“诶,你说丽娘不也经常去找李老太,怎么近些日子来都没见到她”·“不会....不会丽娘也”·那女人猛抽了口气,“被抽髓魔给抓走了”·麻子脸道:“你可别瞎说”·“那你们说是这少年可怕还是那抽髓魔可怕”·赵三娘道:“我看啊,这俩一样可怕”·“奶奶,我来了。”
少年人的嗓音本该清圆玉朗,可他的声音就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李老太眼盲,背对着门低声絮语道:“啊渐,好孩子,不用再来管我这老太婆了。”
啊渐并不回答只是把食盒打开,先端出了碗糙米粥,一口一口喂着张老太··“奶奶,吃·”·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奶奶老了,不中用了,连牙齿都掉没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落叶归根……”·啊渐突然停在那里,拿勺子蹭了蹭碗沿,“别这么说,奶奶,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饿着。”
“好孩子,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好的差不多了·”·啊渐喂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回食盒里··“让奶奶摸摸你伤好的怎么样了”·李老太还没把手放在啊渐腰间,就只见啊渐一反波澜不惊的模样,目光狠凌厉的看了过来,随后又不露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啊渐在一旁注视着李老太伸手直直的摸到桌角··这才缓缓开口道:“奶奶,真的都好的差不多了·”·“那就好,奶奶就放心了·”·啊渐的神情又松懈下来,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奶奶,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
“以后”·李老太哂笑了下,“我行将就木,还不知道能不能见着明天的日头,谈什么以后啊·”·啊渐迟疑了一下道:“我……”·李老太张了张嘴,有点费力的出声道:“我知道,你本不属于这里。
你打开靠左墙边儿上的柜子,第二阁白色褥子里面有个东西,你帮奶奶拿过来·”·啊渐谨慎的开了柜子摸了摸,摸出来一块令牌··这是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画了紫色的火焰。
啊渐拿到奶奶跟前,放进她手里··没想到奶奶推回给了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啊渐摇了摇头,又想起奶奶看不见,道:“我不...”·“这是紫焰令牌,拿了这个令牌便可在下阙和中阙之间通行无阻。”
啊渐眼神怔了下,难道那几个来李奶奶家借李奶奶眼盲意欲杀害李奶奶便是为了这块令牌但她们又是如何知道李老太手里有这紫焰令牌的·李奶奶虽然眼盲,但心中仍猜出啊渐所想,“你想的不错,周围邻坊那几位总是天天拜访我的妇人便是为了这块令牌。”
啊渐缄默,李老太一个其貌不扬毫无灵力的普通妇人是如何拿到这块令牌的·啊渐把令牌推了回去,“奶奶,你捡了我,给了我第二条命,我是不会抛弃您的。”
李老太停顿了一下,“我有预感,最近几日我大限将至,你拿着这块令牌,只要进了中阙,只要进了中阙....咳咳咳”·· ·☆、独眼· ·“奶奶,我....”·其实他都打探好了,依他这种身份,即便不用紫焰令牌也可进入中阙。
李老太把紫焰令牌握在啊渐手心,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李老太李老太”·赵三娘连门都不敲就直接推门而进。
李老太连忙推搡啊渐让他把令牌装好··赵三娘- yin -阳怪气的哟了一声,“李老太,这是给他藏什么啊·”·李老太不慌不忙的道:“就是一些碎银之类的,谢谢这孩子这几天来照顾我。”
“李老太”,赵三娘- yin -阳怪气道:“您可得分清里外人儿啊,谁是外人谁是亲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李老太梗着脖子道:“我虽年老眼盲,但这点儿事我还是能分清,心里铮亮着呢。”
赵三娘皱眉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情,但又看一旁负手而立的一只眼少年,连忙又换上了副笑脸,“老太,您坐这么久累了吧,我来给您揉揉·”·赵三娘殷切的走上前去为李老太按摩头部,李老太想要拒绝,但奈何瘫坐在椅子上,赵三娘气势汹汹不容置喙,只是揉了几下,李老太便有些喘不上气来,口角流涎。
啊渐悄无声息的走到赵三娘身后去,“不劳烦您来,我来吧·”·赵三娘被猛然一惊,啊的一声,想要说点什么拒绝,却只见少年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寒峭。
“啊啊,好,好,你来你来·”·赵三娘懦懦的出了门,回到家时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被一个少年给怔住了,真是·这妇人何其- yin -毒,竟然击打李奶奶的神庭- xue -。
·神庭- xue -的开闭只在呼吸之间,吸气即开,呼气则闭,随时均可击打·对于身强力壮的人来说,偶尔一次重压可能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如若长时间击打,便会头部晕痛,神志昏迷不清,痴呆少语,最后暴毙而亡,更何况李奶奶身体孱弱,只是短时间内偶尔击打几次便会神智不轻,若有下次必定身亡。
最毒之处,是使用这方法在杵柞验尸之时并无其他症状,只当是突发急病,自然死亡··啊渐因家世之故,也略懂- xue -位,只是头顶上- xue -位众多,不知道这赵三娘给李奶奶到底按了哪个- xue -位,才等了片刻,啊渐给李奶奶用补写手法点按风府、百会、攒竹、睛明四- xue -,李奶奶这才慢慢缓来过来。
看着昏迷了着的李奶奶呼吸趋于缓和,啊渐陷入沉思··“我想有必要走访一下这几户人家,虽然下阙户籍地图精准,人口流动少,但不代表没有外来人口。”
祝落道··钟镜和看了祝落一眼,“你是怀疑捕尸者”·大部分尸鬼都被挡在了朝天关外,而寂寥境又位于朝天阙斜后方,如果捕尸者们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且以伤亡最小为代价将尸鬼带回寂寥境,那就得直线穿越朝天阙的下阙中阙上阙。
“镜和”·沐棠拉住钟镜和··“镜和,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相信捕尸者们·”·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有了捕尸者才有了恶金,有了恶金才能铸成保护铠,有了保护铠才能开疆扩土,要是双方相争,无论谁得了口舌之利,都不会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祝落继续道:“有许多其他城池的商人进行贸易往来却也需要经过下阙·”·沐决明看了祝落一眼··这是把他们也给扯下水了··钟镜和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神色淡道:“在这抽髓魔缉拿归案之前,我都会配合查案。”
捕尸者们皆配利刀,若是哪个捕尸者进下阙时拿了人钱财,或是收到了什么不该收到的好处,与这下阙人同伙作案,那真是伤了两地和气··禁火卫带着祝落一行人来到兰茹街,按照户籍地图找到就近的失踪人家。
禁火卫绕了一圈才在屋后的田地里找到了婆娘失踪的苏三··“苏三你婆娘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状”·苏三瞑目静坐面不改色两耳不闻视若无睹。
禁火卫附在苏三耳边大声道:“苏三 你婆娘失踪前有没有什 么异状 ”·没想到苏三还是两耳不闻··“他妈的”·禁火卫狠踹了一脚正在打坐的苏三,“修炼给练疯魔了吧。”
被踹倒的苏三从地上爬起重新打坐看了那禁火卫一眼捏了个极为复杂的决··禁火卫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去下意识的就要抽鞭打人,结果却也见这苏三捏了个那么长串复杂的决也没捏出什么花来,自己平白这么被瞎了一遭。
禁火卫用力一呸,“什么玩意”·这刚一出师就吃了个闭门羹··禁火卫跟在祝落身后道:“祝公子...您看这...”·“诶,官爷,官爷你们可是来问苏家娘子的。”
赵三娘八卦的凑到跟前··禁火卫睥睨了她一眼,“怎么你有线索”·赵三娘讨好的笑道:“我想问,都传着说下阙有了抽髓魔死了几十个人是真的吗”·禁火卫看向祝落。
“几十个人”·祝落轻笑了声,对赵三娘道:“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赵三娘愣了一下,就听见有人对她喊,“三娘不好啦,这陶水缸漏啦”·“什么”·这大陶缸是他们几户人家轮流当值舀水,他们这儿没井,几户人家全靠轮流当值舀水灌满这大陶缸蓄水。
“真是晦气,好好的陶缸怎么会漏呢还轮到我当值这天,这倒好,还要去赵衡庙重新打水·”·赵三娘嘟囔上了一句··祝落抬了下眉,‘你们要去赵衡庙打水为何”·从刚才禁火卫下意识看向身边这位公子,再根据这公子一身炎色锦袍上带有金色火焰暗纹,便知这位公子身份定然不简单,赵三娘狗腿道:“公子有所不知,那赵衡啊原本是我们下阙人,但是呢,在近些年的一次人鬼斗中胜出……”·禁火卫不耐的打断道:“说重点”·赵三娘连忙道:“那赵衡庙啊原来是赵衡的居所,他家门口啊,正好有口井,我们就日日去挑水喝以此来祈求能够沾沾福气。”
祝落问道:“你们一般都是何时去打水”·赵三娘回道:“寅时或者申时,那时候人少,不过今日寅时已过,我便只能等到申时去打水了,说起来这丽娘当值那天也没打上水好像就不见了。”
祝落敛了眉,“那怎么不报官”·赵三娘有点发怵的看了一眼祝落身旁的禁火卫,“这不是报了也没用么...根本没人在乎我们的死活。”
祝落和钟镜和对视了一眼··祝落道:“那口井可是在赵衡庙的东南方”·赵三娘惊道:“正是正是·”·钟镜和对祝落耳语道:“应当去看看。”
祝落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这片兰茹街最近可有什么生面孔”·赵三娘立即想到了那位独眼少年,“有的有的,有个怪人,看着年纪轻轻却少了只眼·“少了只眼”·钟镜和突然出声道。
“是啊,不仅少了只眼,而且面容极为可怖,皮肤好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坑坑洼洼的·”·“他人在何处”·“我也不知,只知道他每日清晨定要去那李老太家送饭,他啊,好像是那李老太捡回来的。”
“三娘,快来啊”·远处的女子又催促了几声··赵三娘不安的搓了搓手,道:“几位公子,我先赶紧去看看了。”
就在赵三娘转身的这一刻,又有几根冰针悄无声息的被甩出,扎的那陶缸直接碎裂开来·冰针入水的瞬间与水化为一体,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陶缸是在外力作用下被人碎。
·赵三娘急忙赶到,看着碎了一地的瓦片和流了一地的水,哀怨道:“哎呀哎呀,我今日怎么这么倒霉,真是”·啊渐看赵三娘那副倒霉模样弯了下嘴角,转身隐入了墙角。
之后祝落一行人又走访了几家,那几户人家的男人如同苏三一样,练功练到了魔怔,一问三不知,只知道瞑目静坐··“现如今似乎只剩下那一条线索了·”·祝落道。
“不如...”·钟镜和有些犹豫··沐棠道:“我来吧·”·沐决明紧紧的在袖中拉住沐棠的手··他们几人算是从小一齐长大,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钟镜和想要他们其中一个代替赵三娘去赵衡庙,他们几人皆灵力充沛,但只有沐棠身形较为纤细,虽然高挑了些,却总比他们这几人更相似一些,何况申时天色渐黑,赵衡庙又位山野,更分不清是男是女了。
现在离申时还早,一行人先回了客栈··几人继续往前走,一位妇人突然冲了出来,跪倒在身着紫色焰纹劲装的禁火卫旁边,“大人,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家相公吧。”
那禁火卫颇不耐烦,“去去去,又不是要杀了你家相公,只是扣留几天罢了,若是过几天无事,明日便可归家了·”·妇人哭道:“扣留莫不成我家相公犯了什么大罪还要扣留”·“罪吗,倒是没犯什么罪。”
祝落开口道:“既然没犯什么罪,为何又要扣留呢”· ·☆、打嗝· ·禁火卫恭敬答道:“那十具尸体上的割痕锋利,思来想去,在下阙之中也只有屠夫有这刀功了。
屠夫以宰杀牲畜卖肉为生,属于屠狗之辈,与畜生为伍,为人所不齿,地位卑贱,世世代代只许居住在下阙·但他们常年宰杀动物皆练的虎背熊腰,身强力壮,刀法更是行云流水,宰杀畜牲也是快狠准的一刀毙命,用于人身上也是同理。
因此我们便拘留关押了南镇所有的屠夫,如若真是屠夫所为,那这几天必定无命案出现·”·祝落挑眉看了眼禁火卫并不言语··那禁火卫被吓的立即冷汗如雨。
过了半响祝落才挥了挥手··禁火卫向那跪倒在地上的妇人道:“走走走,赶紧回去·”·他们这次并没有走客栈前面那条较为繁华的街,而是另走了一条道。
这里才是真正的下阙··人们的脸上充斥着麻木,习惯与无奈··“孩子我的孩子”·一个枯瘦的男人在街上乱窜,逢人就抓住问“你见过我的阿囡了吗”·周围人都是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阿囡,是你吗”·男人忽然抓住了沐棠的一截一衣袖··沐决明面色一沉,抓住那人胳膊··“阿囡,阿囡·”·这男人口中喃喃自语。
禁火卫连忙一把把这男人扯开给沐氏二位公子赔罪,“这人是个疯子,叫屠苏,我们这一片儿童人都知道他,整天在大街上疯疯癫癫的寻他女儿,女儿丢了,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
这男人嘟囔了阵儿什么,又疯头垢脑嘴里嘟囔着女儿女儿的跑走了··沐棠看着那男人跑远的身影,“孩子丢了”·禁火卫道:“估计是被牙行给拐走了吧,虽然命令禁止拐卖儿童,但是这其间利润大的很,属于无本生利。
人啊,一旦为了获利,这胆子啊就大了起来,利润越大,人们就越敢于铤而走险,甚至是冒着被绞首的风险·”·*·上楼梯时,沐棠拦住祝落,“你可知你们阙为何这几年来每逢人鬼斗就频出命案”·祝落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一问题,而是道:“你以为我能凭我一己之力动摇我叔父”·“你知道为什么我叔父会贪心不足蛇吞象吗因为人心贪如火,不遏则燎原,更何况他是一阙之主,掌管着下阙、中阙、上阙人的- xing -命。
掌握着这么多人的命运、生死,难免贪欲会膨胀的一发不可收拾·除非”,祝落指了指屋外朝天阙墙的方向··“你想破墙”·沐棠惊了一下。
这想法未免有些太过惊骇世俗,就连沐棠身后的沐决明也挑眉看向祝落··“不破不立”,祝落笑了一下,“没了墙,就没了所谓的下阙中阙上阙,没了这种等级制度,人人平等就不会有这么多贪欲了,抽髓魔一案也不是如此吗他们挤破头想进入中阙,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不就是因为不想自己,不想自己家的世世代代都成为这被压迫的下阙人吗”·沐决明皱了下眉,“难道我们要和那活死人一般吗”·“你还记得我们的先祖如何建立的朝天阙、寂寥境、春风里这三座城池的吗”·祝落看向沐决明,“从无到有。
在尸鬼围攻,百废待兴的情形下,他们当时过的连现在的下阙人都不如,食不果腹、饥不择食是常态,他们吃观音土充饥,吃的全身水肿腹胀而亡,他们易子而食,自己的孩子舍不得吃,就与其他家交换孩子吃,把小儿当作两脚羊... ...”·沐棠面色不适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祝落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又何谈礼义廉耻”·祝落话锋一转,“其实,我们也不见得非要和活死人一般。
寒毒的解药就是你们沐家的旁系前辈研制出来的,治的是染了寒毒的尸鬼,等你们研制出正常人食了便不会被尸鬼感染的防治药,破墙之日,指日而待·”·“是,我们早就想到了”,沐决明叹了口气,“但这药我们还不知道要何年何时才能炼出。”
总会有希望的··祝落一开门,池雨连忙把什么东西飞快的夹到了一沓宣纸的中间,装模作样的临摹起字来··祝落看的一清二楚,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点破池雨,“练字呢明珠这么用功。”
池雨也许是知道了祝落并不会抛弃自己,现如今反而有点变本加厉的恃宠而骄了起来,手愤愤握成拳,向祝落胸口不情不重的捶了几下··祝落也不恼,任由池雨砸自己,一边被砸一边如同哄小孩一样哄着池雨,“怎么了,嗯”·池雨眉头皱在一起,一副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的模样,明明是祝落先说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的,池雨先是愤愤的指了指祝落,嘴里嘶哑道:“祝喽”,然后又指向自己,“吃鱼”。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祝落懂了,这是在怪自己没有带上他就出门了··祝落揉了揉池雨的头,“下次,下次一定带你·”·池雨把手中的一沓纸递给他。
祝落看了看,比昨天写的好多了,起码有模样了··祝落刚刚拿起一旁的朱笔给池雨的字做朱批,池雨就抢了过去··祝落面无表情的望向池雨··池雨眼瞳一缩,刚想把朱笔还给祝落,就见祝落学自己平时模样瘪嘴,眉头皱在一起,一副要哭的模样,泪是未落,但哭声却先道。
祝落一边佯装哭嚎,一边又悄悄抬起眼来看池雨··池雨呆坐在一旁看祝落哭嚎,连忙把朱笔还给祝落··祝落哭声立止,洋洋得意的拿着朱笔做批,批了几个字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捂住脸,自己怎么这么幼稚·祝落一边朱批一边悄悄看向池雨,池雨仍是先前自顾自的翻着字帖,神色自若,他这才放下心来。
祝落批到中间一张,才发现这张不是什么临摹的字迹,而是一张涂鸦··画画人的水平显然和那些垂髫小儿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赶不上那垂髫小儿,画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祝落笑了声,池雨立时转过身来,一下便看到了祝落手中的画,急着要抢过来··“诶诶诶”,祝落把画举的高高的,就是不让池雨抢去,“你都夹在这其中给我了,就证明这幅画你要送我了。”
祝落把画对着光展开看了看,高声连赞,“好画,好画,你看这画上的两人逼真传神,气韵生动、形神兼备,其传神之法真当乃大家手法·”·池雨听祝落这么一说又羞又脑,气的脸颊都鼓起来了。
祝落又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两个小人旁边各有一个落款··高的小人旁边写着祝落,矮的小人旁边写着池雨··原来画的是我··祝落倒又些不好意思,把画还给了一旁气冲斗牛的池雨。
池雨飞快的接过了祝落手中的画,叠成了豆腐块,塞进了自己衣服里··藏好画之后,池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祝落,学着祝落往常不让自己吃红豆糯米糕的拒绝手势摇了摇手。
祝落懂了,意思是他伤心了,以后再也不画了··“明珠,明珠”,祝落拉着池雨一副无赖的道歉模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取笑你了·”·池雨气哄哄的背过身去不理祝落,任祝落怎么转都不肯正脸对着祝落。
“明珠”,祝落突然严肃的喝了一声,“你看那儿是什么”·池雨几是立时乖乖的向祝落所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池雨莫名其妙的转回头来,祝落一张俊脸早已凑到跟前,把池雨给吓的一口气喘不上来,不停的打嗝··“快快快喝水·”·祝落一边给池雨摸背顺气,一边倒了水来。
“喝一口水”,祝落怕池雨不明白先做了示范喝下一口水,又含着水,比了个五,道:“分五次咽下去·”·池雨喝了两次总算才止住嗝··祝落好哄歹哄,总算才把人给哄好·等到朱批完,祝落放下朱笔,池雨立刻察言观色的凑到祝落跟前,眨了眨眼大爷似的伸出手腕,意思是让祝落主动将功补过,帮自己捏捏手。
“累了”·祝落也学池雨的模样先是眨了眨眼,随后把自己手腕伸到池雨面前,“我给你批了这么多字,我也好累·”·池雨像小孩一样先是鼓了下腮帮子,然后不情愿的抬起手给祝落捏。
祝落捏了捏池雨下巴尖儿的那块肉,“好了好了,逗你的·瞧你这不情愿的样儿·”·池雨听闻用力的捏着祝落手腕,祝落顿时佯装吃痛,“好疼好疼好疼。”
池雨像只受惊了的兔子,就差用两只长耳朵捂住眼睛,一副惊讶却又不知所措的模样看着祝落··祝落继续装道:“好疼好疼好疼·”·池雨小心翼翼的拿起祝落的手腕,放在自己嘴边呼呼呼的吹着。
祝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池雨捧着祝落手腕歪头眨了眨眼,一副乖巧的小媳妇模样,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祝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喊疼下一秒就笑了出来··· ·☆、吮血· ·“好了好了,我给你揉。”
祝落给池雨慢慢揉捏腕骨··池雨瘫在软垫上,舒服的点着头··等祝落揉了一阵儿之后才发现池雨竟然靠在软垫上睡着了··祝落轻轻捏了捏池雨脸颊,发现上面有几道黑痕。
今早出门之前还没有的··祝落摸了摸,原来是墨迹··练个字,墨水都能飞到脸上··祝落捏了捏池雨的腕骨,转身就用手指沾了沾墨,把这几道墨迹延长,左右脸两边各画了三道猫须子。
祝落看了一会儿,觉得还少点儿什么,便在池雨的鼻尖儿上一点,成了,这一点,活脱脱成了一个花猫脸,怎么看怎么乖··祝落看了一会儿池雨,池雨的上唇很薄,下唇微翘,即使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也感觉是在微笑,是标准的花瓣唇,睡觉的时候嘴会不自觉的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红舌,就和那花蕊一般。
“祝落·”·沐棠敲了敲门··池雨被敲门声惊了一下,又要转醒的趋势··祝落开门,只见门外的沐棠脸色苍白,整个人毫无血色,“祝落,决明生了急病,可能今天晚上...”·本来这就是他们阙内的事,沐棠他们能帮忙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只是沐棠脸色惨白,倒更像是沐棠生病了一样,再者说沐氏兄弟二人也不是临阵脱逃之人,“无碍,你留下来陪着令弟吧。”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沐棠一回屋关上门,沐决明凶狠的把沐棠压在门上,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屋内没点灯,暗昧成一团··“哥”·沐决明硬生生的把这声哥叫出了缱绻的意味来,像只狼狗一样在沐棠身上拱来拱去的确认领地。
“滚开·”·沐棠提着口气,厉声历气的道··“你滚不滚”·沐棠一记肘击怼向沐决明胸口,被沐决明无声的压制了下来。
“哥,哥,我难受,救救我吧·”·沐决明喘息都带着气音··沐棠看了眼沐决明,只见他眼中一片赤红,知他这是瘾又上来了··沐决明身高八尺,比沐棠高了一个头多,却硬要缩在沐棠怀里,沐棠被沐决明几乎要拱的喘不上气来,下意识的仰了下头,暴露出脆弱的喉结来。
沐决明立刻凶狠的叼了上去,用犬牙不停摩挲着沐棠那清瘦凸出的喉结··沐棠的身体因为常年血气不足是冷的,但沐决明的鼻息却是火热的··这种冷热交替让沐棠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啧了一声,“要咬就咬,动作快点。”
沐决明听见自己得了沐棠允许,急不可耐的张口向沐棠那玉白修长的脖颈咬去··沐照眠玉树临风,生有两子,这两子虽各有不同,但也自然皆是面如冠玉。
沐决明与沐棠明明是同一爹生的,沐决明却更有种冷静肃穆的攻势,而沐棠则更像母亲一些,有种明艳的旖丽··沐决明先是吮了吮沐棠的喉结,犬牙磨了磨那小块细腻的皮肤,随后张嘴就要往上咬。
“别咬这”·沐棠急切的推了下沐决明··要是真咬这儿了明天还怎么见人··“那咬哪里啊·”·沐决明撑着门板,把沐棠禁锢在怀里,语气有些委屈。
沐棠把袖子挽了起来,“咬这儿·”·沐决明把着沐棠的胳膊沉默不言··只见沐棠伶仃的腕骨上缠上了密密麻麻的细布,里面甚至还渗了红,在沐棠白瓷一样的皮肤的衬托下如同红梅落雪。
这些都是沐决明咬出来的··沐棠作势要把手抽回去,“今晚不咬了不咬了我就歇息去了·”·沐决明先是清醒了下,而后眼中的红意更甚,心中的燥意加倍翻卷而来。
沐棠皱着眉道,“到底还咬不咬了”·沐棠的声音就像是从水底深处传来,悠远深长,传到沐决明耳中就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一片··室内静谧无声,沐决明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沐决明微微耸了耸鼻翼,海棠的花香其实很淡,只是隐隐约约的萦绕在鼻尖,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但沐决明却觉得这股棠香漫天掩地的向他袭卷而来,深深的印刻在他血液和骨中。
好好闻··所有感官都在这屋内一片漆黑静谧之中无限放大··沐决明没咬沐棠的胳膊,而是吸了沐棠的后脖颈,这里有头发遮掩,一般没人注意··粗糙的舌苔肆意地划过沐棠皮肤表面。
犬牙缓缓地刺进皮肤肌理··血液在流失··越来越冷··沐棠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后面的门框,没想到却被沐决明的手握住··“哥哥的手好凉啊。
沐决明轻轻感叹了一声,一根一根的扣住沐棠的手与他十指相握··与沐棠相比,沐决明的体温确实是要高上许多,甚至称得上是火热··“怎么还没吸完”·失血过多让沐棠昏昏欲睡,咬了下舌尖才勉强清醒过来。
沐决明把沐棠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含糊不清的道:“快了快了,哥哥别催我·”·不知过了多久,沐决明才餍足的吸完最后一口,下意识的舔了舔沐棠脖颈处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把不知何时早已昏过去的沐棠抱到了榻上。
沐决明小心翼翼的掀起沐棠的衣袖,拆细带时,因为这段时间疏于换药,细带和伤口粘连在了一起,一撕伤口又都崩裂开来··沐棠在梦中疼的倒吸了口气,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沐决明连忙给沐棠的伤口轻轻吹气,嘴里小声念道:“不疼了哥,不疼了,都是我的错·”·轻轻的吹了吹,沐棠在梦里又慢慢的松懈下来··沐决明拿出止血粉和玉肌膏熟练的从新给沐棠上了药。
但有些疤痕是从幼时就留下的,即便是再好的玉肌膏也难以抹掉伤疤··沐决明把沐棠抱在怀里··沐棠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血气不足呈现一种比宣纸还白的惨白。
对不起,哥··对不起··如此一来,沐棠去不了,按理说可以换个禁火卫来代替,但这些禁火卫长的大多三大五粗,池雨的身形比沐棠来说更为消瘦一些,祝落便只能找池雨来代替沐棠。
祝落回头看了一眼被画成花猫的池雨,便靠在池雨身侧用软布沾了水轻轻擦拭·纵使祝落放轻了手劲儿,池雨也被惊醒了··池雨从铜镜中看见自己的脸成了这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祝落心知有愧,连忙哄道:“乖乖乖乖,不哭啊·”·祝落总喜欢把池雨弄哭,可池雨一旦真哭了他又开始揪起心来··池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捶祝落胸口。
“小祖宗,这不擦干净了吗”·池雨指了指案几上的墨,非要祝落也画上··“好好好,画就画·”·祝落把脸凑到池雨眼前。
纵使池雨心智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但他也懂美丑··“不舍得画吗”·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祝落眨了眨眼他那双桃花眼。
要是让上阙的世家弟子们看见了祝落这幅模样那可真是要大跌眼镜,自从双亲离世后祝落一直都是矜重端方的模样··池雨怔了下,随后忿忿的用五指皆沾了墨,在祝落脸上摸了道长长长长的猫须子。
“好狠心,竟然画了这么长一道”,祝落捏了捏池雨的耳垂,发现池雨左耳垂上竟有颗针尖大小的朱砂痣,当真是稀奇的很··祝落捏了捏池雨的耳垂。
池雨吃痛,要给祝落左脸也画上五道猫须子··“祝公子,申时快到了·”·是禁火卫··祝落匆忙的洗了把脸,带着池雨出去··池雨见祝落终于准备带着自己出去,一扫之前自己被画了猫须子的- yin -霾,高兴的不得了,一双眼睛里满是澄澈的欢喜和全心全意的依赖,满满当当,完完整整。
祝落看池雨这幅喜上眉梢的模样心里有些钝痛,上位者离心离德尔虞我诈是常有之事,池雨一介赤诚,身无所居却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罢了罢了,祝落转念又想到,一个傻子罢了,他懂得什么。
祝落低头没去看池雨的眼睛,只是捏了捏池雨后脖颈处的软肉··*·因为天色一片漆黑,无人会注意池雨眼睛的颜色,池雨也并没有带幂篱··几人候在赵衡庙后隐起灵力屏息等待。
黢黑的山林中隐约能看见一人影闪现··这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手掐在腰间,似是准备随时掏出来什么··见到水井旁有人,那面具人悄然走了几步猫到了池雨身后。
“来了·”·只见那面具人伸手往腰间一抹,立刻甩出一把软剑··软剑剑身虽柔软如绸,但却屈之如钩,虽不适合砍刺,但极擅长切割,尤其是切割人的经脉和关节处的韧带,这一绕一割下去,猎物非得血溅三尺、当场毙命不可。
这一甩一拉,统共发生在一弹指之间,速度之快只看得见这软剑剑锋的寒光··祝落与禁火卫很快甩出火鞭,但哪知钟镜和速度更快··只听见铮的一声。
雁翎刀出鞘,钟镜和一招逆鳞刺直指那人命门··面具人瞥见这把雁翎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软剑如蜻蜓振翅般一抖,缠住了雁翎刀刀身·这时祝落和禁火卫的火鞭甩来,彻底把这人包围起来。
借着火光,面具人看见了池雨那左蓝右黑的瞳孔和左耳垂下的一点红痣,身形为之一顿··“那抽髓魔就是你吧”,禁火卫大喝一声,“束手就擒吧”·· ·☆、寒芒· ·面具人看了禁火卫一眼。
这面具做的十分粗糙又渗人,眼睛处只有两个黑窟窿,深邃不见底,看的人无端端的寒意遍体··祝落看见那面具人突然动了动左手,心中一凛,甩出火鞭拉住这面具人手臂,“小心”·禁火卫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有一根寒冷尖锐的针从自己腹中穿过。
禁火卫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要说点什么,却直直的栽了下去··钟镜和与祝落二人皆惊诧于这变故,那面具人趁机从这缺口逃出,纵身跃入井中··钟镜和想要跟着纵身跃井,祝落拉住钟镜和摇了眼头,“这镇子水系复杂,暗流众多,你未必有他熟悉。”
呼——·他猛地一口气从水中扎出··憋了如此之长时间的气绝非常人所能··没错,他也确实不是人类··溪水流过,冲刷去了苪草伪装的疤痕,露出一张光洁白皙,如骨瓷出水般的面庞,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他的右眼,只剩下一个漆黑的窟窿。
本来不应该发动灵力的··啊渐跪倒在乱石密布的溪水旁,他一年前差点玄脉具断,全凭着一口气逃出那鬼地方,如今好不容易通过吸食他人玄脉补回不多的灵力,却差点前功尽弃。
直到膝盖被河滩上的石子硌麻,他才缓缓的站了起来··周围这片是杂草丛生,茂林密布的低矮丘陵,靠近下阙的城墙,平时就算是士兵都是草草巡视,连声鸟叫都没有,他就是从这里被拾荒的张老太捡到的。
轻车熟路找到掩身的山洞后,啊渐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下来,倚靠在石壁上缓缓坐下,南镇今晚是决计不能回去了··水珠顺着他下颌缓缓流下,他连擦都没有擦,他本就体寒,早已习惯了,长时间的休养生息,让他的骨头蒙上了一层灰锈,稍稍一动,便有无穷的倦意从四肢百骸中涌起。
啊渐的眼逐渐一阂一阂,透过层叠如盖的树叶中的那截月牙,徐徐消失在铺叠如绵的云层里,月光在一缕一缕的消失,他的意识也在一丝一丝的下沉,慢慢陷入沉寂··他是整个寂寥境上境,整个钟家,最见不得人的暗昧,是- yin -沟石缝里的肮脏淤泥,是永远也照不进光的晦暗。
这是他第一次向他人求饶,却也是最后一次··“求求你了,求求... ...”·林溅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他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一年以来,他反复在梦中旁观着自己被丢进钟家隐秘地窖的尸坑里,从开始的恐惧,到现如今的麻木··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一声去恳求眼前一身玄色的钟家家主钟方卓,即便钟方卓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钟方卓神色不耐,挥了挥手,身边人立刻打开恶金栅槛把因长期缺衣少食而显得格外瘦弱的林溅扔了进去··坑底是难以计数饥饿难耐,眼冒蓝光的尸鬼,尸鬼们从朝天阙被送到寂寥境,只要那运送车上的栅栏一上锁便不会再打开,饿到极致的尸鬼们甚至会相互啃食、撕咬。
他们已经开始相互啃咬了··林溅看着那少了半个脑袋,只剩一只蓝眼的尸鬼心中发凉的想到··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看着坑顶的栅栏被关闭,家仆道:“可算是了却您的一桩心事了。”
钟方卓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地牢··是新鲜血液的味道··周遭的尸鬼看着瘦骨嶙峋的林溅蠢蠢欲动,即便林溅身上根本就没那么二两肉··林溅身为半个活死人,身上毕竟有尸鬼一半的血脉,只要尸鬼在饱腹状态下是不会去主动攻击同为寒系玄脉的活死人,但是在饿到极致、山穷水尽之时,他们连同类都吃,更别说是活死人了。
数十只尸鬼虎视眈眈的绕在林溅身边伺机而动··腐臭味、血腥味在这狭小的坑底不断发酵、沸腾··他一介少年,手无寸铁,虽有寒系玄脉,却因害怕遭周围钟家弟子耻笑而从未施展过,这玄脉里毫无灵力流动,和死脉并无二致。
最左边的一只尸鬼终于按捺不住,恶狠狠的扑身上来··霎那间,林溅脑海中只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我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吗”·林溅闪身一躲,尸鬼扑了一空。
其余几个尸鬼见其一击不中,立刻汇聚灵力,爆出数根寒剑以林溅为中心向他刺去··“林溅你知道吗”·林云意手持罗扇掩面轻笑道。
身为人母,她却一字一句向自己的儿子吐出这世上最恶毒言语,“你就是贱,你就是活该被人踩在脚下的一滩烂泥,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林云意看着自家儿子那副落水狗一样恍恍怔住的嘴脸慢慢的笑了,伸起踩在他身上的乳烟缎面锦鞋,缓缓转身,如果不是那双蓝眼,简直与养在深闺的贵妇人无异。
金丝祥纹绣成的藕色广袖百褶裙从他身上缓缓拖过,泛起一阵芙蓉花的暖香··林溅趴在地上忽然伸手拽住了母亲的裙角,“我不是·”·“我不是”·林云意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我不贱我也不是活该被人踩在脚下的一滩烂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林溅喊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剑尖寒光闪动,映在林溅的瞳孔里汇聚成一簇寒芒,无限逼近··我要活下去,我要让你们后悔,让你们为之付出代价·*·“别叫我哥了,他睡着了。”
沐决明说完这句话时,还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角,“抓到人了”·祝落一闪而过的看到了沐决明的牙尖上有一抹红··好像是...血迹·祝落摇了摇头,“不仅没抓到,还死了一个禁火卫。”
沐决明道:“那抽髓魔灵力真当如此充沛”·“还不知此人是不是抽髓魔,这禁火卫更像是害了急病突然倒地身亡,要看杵作验尸之后的结果。”
等了一会儿,杵作来报,说是这名禁火卫确实是害了急病,但并不知道是害了什么急病··沐决明语调上扬哦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急病”·那杵作连声道:“请公子明鉴。”
这名禁火卫的尸首就停在义庄,眼睛大睁,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禁火卫嘴巴张开,喉咙中还含有一根手指大小的薄银牌,是另一名杵作在验毒··奇的不是这银牌,而是这禁火卫牙根骨处有淡淡的血迹。
难道是咬到舌头了·沐决明搅了这人口腔一圈,也并无出血痕迹··半个时辰一道,杵作把银牌夹出,银牌并没有发黑,不是毒发身亡··沐决明便亲自上手挨个骨节处摩挲起来检骨,摸到头顶时,沐决明扒开此人发梢细细查看,只见他头顶卤门骨正中心有些暗暗的红色。
这人腹部应该是有伤口·牙根骨处有血迹可能是腹部受伤但也可能是咬舌渍出的血迹,而死者卤门骨正中心有红色血晕伤痕,就可绝对证明是因腹部受伤而死。
因为人腹部受伤后,会剧烈地喘气,气血上涌,就会在囟门骨处形成红色血晕··脱开这名禁火卫的衣服,果不其然,在他腹部上一寸之处有一处针眼大的血点··众人皆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名禁火卫的死还另有隐情。
· ·☆、和离· ·“水分- xue -·”·“水分- xue -,水,地部水液也·分,分开也,该- xue -名意指任脉的冷降水液在此分流,主水病腹肿但禁不可刺,针,水尽即毙。”
沐决明一边说一边在这出血点周围按压,“奇怪,他腹中并没有什么硬物·”·把这禁火卫翻身过来,只见他腰椎处同样有一血点,这针竟把他给刺了个对穿·沐决明看了钟镜和与祝落一眼,这凶手对人体- xue -位定烂熟于心,灵力运用程度也是炉火纯青,小小的一根针便能够将人刺个对穿·祝落回道:“不是尸鬼,看那人明显意识清醒,还使得一手好剑,应当是活死人吧。”
是不是抽髓魔,诈一诈便知··祝落进房时还犹豫了片刻,以池雨现如今三四岁的心智,发现自己被利用作饵,可能会哭会闹会冷战会不理自己,于是下楼找老板娘要了碟红豆糯米糕上来。
池雨正趴在软垫上自娱自乐的一个人玩着双陆,见祝落进来眼睛立时澄亮上几分,而后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瑟缩··祝落把手中的糯米糕放到池雨跟前,他特地让人细细的切开,省的池雨吃的急呛到。
池雨乖巧的歪了下头··祝落轻轻的挠了挠池雨的下巴,“吃吧·”·池雨一边吃着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祝落,不只是怕祝落跑了,还是怕祝落把自己给扔了。
听说被丢弃过一次的猫,再被捡回来的时候会再被人捡回的话,会乖得不得了··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因为他害怕再次被丢··或者说,害怕以后再也找不到主人和家了。
祝落低叹一声,没有下次了··第二天一早,祝落就让禁火卫将告示张贴··“请大家明日勿去西南山后荒地·”·赵三娘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这后面不是写了,那抽髓魔身中剧毒,只有后山荒地的雪茶才可解毒。
我们这些没剥人皮,抽人髓的良民去了岂不就被当成凶手了吗”·祝落和禁火卫站在暗处,看着人们聚集在告示前面··少年提着饭盒从人群旁边经过,人群立时安静了瞬。
沐决明道:“这就是那位少年”·祝落仔细看了看那少年··看骨架也应该是个清秀少年,但这少年似是曾从火灾中死里逃生一样,被烧的面目全非,伤痕累累,更有一只眼完全被利器所伤,看不出瞳孔的颜色,而另一只眼又是正常的棕黑色。
祝落还注意道少年不时交换着手提着食盒,这手·这十只和虎口处皆血肉模糊·要知道十指连心,这滋味当真生不如死,还有这虎口之处,极其难愈,每稍稍牵扯一下,便有钻心般的痛感,虽说习武练剑之人,手上有伤也不足为奇,但这这么多伤也属实难忍,况且眼前这少年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脚步虚浮、病病殃殃。
禁火卫奇道:“就他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还能连杀数十人”·沐决明甩出一飞叶,“脸上的疤痕和弱不禁风都可以伪装·”·少年像是毫无感知一样,手腕猛的被飞叶击中,食盒也随之跌落。
赵三娘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晦气·”·祝落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少年低着头连忙提起饭盒走远了··“镜和呢”·祝落一转身钟镜和却是不见了。
禁火卫道:“钟公子说他先回去了·”·“林溅,是你吗”·钟镜和站在少年身后··少年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他脸上盖了层厚厚的苪草伪装出来的伤痕,无论做出什么面部表情也看不真切。
少年身形丝毫没有停顿,只当钟镜和唤的是他人··自钟方卓把他丢进尸坑任尸鬼撕咬的那一刻,世上再无林溅·钟镜和也有些动摇了,眼前的少年比他记忆中的林溅更高挑些。
“林溅,吃水晶糕吗我特意给你带的·”·林溅最讨厌吃的就是水晶糕,只要钟镜和一提到这三个字林溅必定要张牙舞爪的与自己斗上一番。
眼前人依然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往前走··可能真的不是他··钟镜和握紧了腰侧的雁翎刀,“我走了·”·“林溅,什么时候你想回去了,我都在家里等着你。”
*·到了亥时禁火卫来报,他们在雪茶附近设了绊马索,果然有人自投罗网,而这人竟然是那天在街道上曾抓住沐棠的屠苏··“是他”·沐棠惊道。
屠苏看上去也有四五十岁了,因为日日在大街上追着找女儿而晒得黝黑,事到如今即是他被那禁火卫绑起来了还是嘴里喃喃着阿囡··祝落看了看屠苏的手,手腕内侧有茧和虎口和食指左侧均有层薄茧,“他以前是什么营生”·禁火卫犹豫了下,“这……倒不知。”
“去查·”·祝落道··等了片刻,禁火卫又折回,还带来了位妇人··那妇人一看见屠苏被绑立刻跌坐在地上,“真……真的是你。”
祝落道:“这是何人”·“回公子,这是屠苏的前妻·”·“前妻”·“正是。
屠苏没疯之前是个屠户,在女儿丢了之后他与妻子便和离了,现在两个人各自为生·”·祝落听闻一挑眉,屠户·“之所以没被同仁收押,是因为屠苏做屠户已经是一两年前的事情了。”
“公子”·跌坐在一旁的妇人惶恐出声道:“我与屠苏已和离多年,我……我真不知道他会再犯·”·禁火卫喝道:“你知道些什么,都从实招来。”
“小女失踪后,屠苏便开始有些茶饭不思日夜难安,我那时也坐卧不宁便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谁知……”·妇人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我有一日夜半睡梦中听见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起来一看,竟然是屠苏他……他绑了邻居,正举刀霍霍要劈向那人,我立时下的魂飞魄散,扑向屠苏,才发觉他这是梦游,我连忙给邻居松绑好说歹说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总算答应不往外说,结果几日后他又发梦行,又开始绑人,几日下来我连眼都不敢闭,生怕哪天看不住他就真杀了人,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我实在是心力交瘁便与他和离……”·难道屠苏就是凶手·祝落道:“你可知他为何杀人”·妇人啜泣道:“自是为那劳什子人鬼斗,为了进入中阙。”
“你们的女儿被拐入了中阙”·妇人点了点头,“据屠苏所言是的·”·“从何而知”·妇人摇了摇头,“民妇不知,只是失踪那一日,小女依旧如往常一样出去玩耍,却直到晌午都没有回来,我与屠苏二人那时正准备急急忙忙的出去要找,这时却封信坠着石头扔进了我家院里,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哪家小孩闹着玩误丢进来的,出去看了一遭,也并无人承认,之后屠苏打开看了看,赫然而怒,撕碎了这封信,才知道小女被人拐到上阙去了,自此之后屠苏就开始有些疯癫。”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沐棠问道那妇人,“这朝天阙这么大,找一个人不啻于大海捞针,你女儿姓甚名甚身上可有什么显眼的特征或是特别的信物”·妇人稍作迟疑才道:“小女姓屠名妍,她...她没什么显眼的特征,也就是寻常相貌。”
· ·☆、养孩子· ·这时一旁的禁火卫把从屠苏家中搜寻来的屠刀呈了上来··这屠刀确实是一副久劳沉放的模样··钟镜和低头仔细的看了看这把刀,如果这把屠刀近期见过血,也会招来蝇虫,因为虽然把刀上的血迹洗清了,但腥味依然留在刀上。
钟镜和拿过后朝屠苏一扔,屠苏虽然疯癫,但见有刀见自己扔来,立刻下意识的用左手接过了刀,但却因为刀体太沉,反而还踉跄了几步··“那些被剥皮者的伤痕都在右肋”,钟镜和道,“也只有左手用刀者所创的伤口能都在右侧了。”
祝落道:“禁火卫可还在荒地·”·禁火卫答道:“在的·”·“继续守着·”·禁火卫在屠苏家里不仅搜出刀,还搜出来了和银针和面具,只是那把软剑依旧还未搜的出来。
钟镜和开口道:“他哀愁过度,身形削瘦,握不住那么沉得屠刀也属正常,就是不知屠苏把那把软剑藏在哪了,就是不知这把软剑从何而来·”·“我寂寥境虽铸造刀剑,但是这软剑身形轻量一般都是为女子所用,捕尸者们都是层层选□□的身强力壮者,带着把软剑自是无用。”
不对,不对··祝落皱了下眉,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那感觉却又若即若离的飘在他脑海里··“放手谁敢拦着本小姐”·金郁大步踏入屋内。
她扫视了圈屋内,“是不是你”·妇人吓得连连摇头··金郁看向跌坐在一旁一脸痴傻的屠苏“那就是你”·金郁拿鞋尖踢了屠苏一脚,“好大的狗胆”·屠苏被踢不恼,反而笑眯眯的握住了金郁的鞋尖,叫道:“阿囡阿囡,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金郁被吓了一跳,顿时想要抽出鞋尖,没想到屠苏更贴了上来,一副死不放手的模样··“滚开啊”·金郁尖叫道··一旁的禁火卫连忙上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开两人。
金郁到祝落跟前,“杀人偿命,血债血还·这种人即便凌迟也抵不上黛青的一条命”·祝落食指扣了扣桌··金郁怒道:“你还等什么这屠苏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可能不是。”
“是·”·这两声同时响起··祝落诧异的看了眼钟镜和,原先要求彻查此案的是他,现如今着急结案的也是他··金郁急道:“到底是不是啊”·祝落道:“再等一天。”
一天过去,无人再入这荒地,似乎木已成舟,屠苏救女心切走入风魔连杀数十人只为进入中阙,但祝落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们便又在这多停留了几日··这几日里风平浪静,禁火卫日日挨家挨户的普查,却再也没有失踪案的发生——直到屠苏暴毙死于狱中。
屠苏走的时候神色安详,脸上洋溢着宁静温和的笑,全无以往疯癫狰狞之态··禁火卫给他验了尸,既无外伤也无内伤,似乎真的是突发暴病而亡,只是不知这屠苏是患了什么暴病,竟然还含笑而死,十分稀奇。
祝落几人听闻便进入牢房查看,只见关押屠苏的牢中衣衫遍地,屠苏裸身含笑倒在一旁··沐决明依旧看了屠苏颅顶和喉中,无任何异处,“难道真的是暴毙而亡”·祝落问道:“那他又为何脱衣”·沐棠擦了下额间的汗,道:“也许是你们这儿地处偏冷,泛着寒气,连地牢里面都烧着火墙,屠苏想必是因为过热而脱衣。”
沐棠说完自己也咦了一声,“说到火墙,屠苏是否为中煤炭毒,土坑漏火气而臭秽者,又受熏蒸,不觉自毙·”·祝落继续道:“那他为何是含笑而亡”·沐棠回道:“他含笑而亡,也许是在梦中寻回了他姑娘,所以喜上眉梢。”
祝落摇了摇头,“中煤炭毒者,其尸软而无伤,腮部发红,面呈芙蓉色,而你看屠苏的面部却呈的是肿胀的紫红色·”·钟镜和俯下身仔细看了一番,“有尸斑。”
“有尸斑”·沐棠也跟着俯下身来,“在哪”·钟镜和指了指屠苏脖颈后面,这里被头发遮住,确实不易辨认。
沐棠道:“紫红色的尸斑”·祝落看了看他脖颈的另一侧,“这里的尸斑却是鲜红色·”·沐棠奇道:“这屠苏的身上既有鲜红色还有紫红色的尸斑奇了奇了。”
祝落继续仔细看着屠苏的尸首,忽然道:“他应当是被冻死的·”·“冻死”·祝落点点头,“你们春风里身处南方,没见过冻死后的尸首也属正常。”
“你们看,屠苏身下的蕈头紧缩,身上又有鲜红色的尸斑,绝对是受冻致死·他面露微笑,脱去衣物应是温度太低而导致神智反常·”·“可是”,沐棠道,“这里的火墙这么热……再说冻死的人不应该手脚发青吗可是这屠苏手脚颜色却如正常人一般。”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祝落摇了摇头,对身旁的禁火卫道:“把昨日在狱里当值的人来·”·不多时,当值的人便被提来··祝落问向那当值的禁火卫,“我问你,这昨晚烧火墙的可曾停过”·那当值的禁火卫哆嗦的头也抬不起来,“是……是停过那么一阵。
可是这火墙老旧,本来就是砖堵式分烟,墙内炕内排烟不畅,供热效果不好实属常态,其次木材紧张,还要贡给中阙和上阙,少一阵停一阵也是难免的,其他人都抗冻的很,唯独这屠苏……”·这当值禁火卫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者进了这牢狱之人,即便是被诬陷所害,拿不出这赎身通融的银两,病死在狱中也是常事……”·祝落挥了挥手,“罢了。”
“屠苏的四肢之所以是常色,身上除了紫红色的尸斑却又有鲜红色的尸斑,乃是因为他先为受冻而死,随后这牢内升温所致·”·几人出了这牢狱,沐棠看向祝落,“所谓路有冻死骨,那也是下阙,你一上阙的公子哥儿,不缺衣不少食,又怎会知道人受冻死后的模样”·祝落淡道:“书里看的。”
沐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又扶了下额,“对,还要告诉金郁·”·金郁听闻屠苏死讯之后又是一番瞋目切齿,“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他这贱民杀了这么多人,岂是他这一命就可抵完”·沐棠倚在门边道:“今天是人鬼斗的初擂,你要去看吗”·人鬼斗里整个下阙只能最终选出一人代表下阙与尸鬼决斗,自然下阙先要挑选一番,这就好比炼蛊一般,将所有参赛者放入密闭的擂台里打擂,活到最后的就是最强者,才有资格去和尸鬼决斗。
祝落摇了摇头,指了指案几,意思是还要教池雨写字··沐棠笑了下,“你这是养孩子吗”·“祝喽——”·池雨学着祝落习惯- xing -的动作,拿手扣了扣桌,意思是要他认真看自己写字。
池雨现在说话已经口齿清晰了许多,但总愿意把祝落叫成祝喽,祝落也就随池雨去了··“养孩子”·祝落停顿了下,“反正也养不了多久了。”
· ·☆、老鼠· ·池雨停了笔,望向祝落眨了眨眼,“你要丢下我”·祝落揉了揉池雨发顶,“出去跟沐棠玩吧。”
池雨把自己的袖口扯得皱皱巴巴的,像只猫咪一样伸了伸懒腰道:“不嗷我要跟你在一起”·祝落把池雨推了出去,“刚刚练字的时候你还说最讨厌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
池雨吐了吐舌,“那是刚刚的事不是现在”·“去吧·”·祝落把池雨交给沐棠··池雨带上幂篱之后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祝落。
祝落心中突然有些不舍,但再不舍又能如何呢,总会有分离的一天··祝落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张池雨临摹的帖子看了起来,天骨是有了,但就是少了些屈铁断金的力道,笔势稍显纤弱。
看完池雨的帖子,祝落无事可干,恍然间就觉得屋里空了下来··池雨还不会说话时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祝落身边,无论祝落去哪池雨都紧紧跟在祝落身边,等到池雨会说话了以后,虽然吐字不清,但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随时随地的要弄出些声响来吸引祝落的注意。
·祝落把池雨的帖子挨张理好,整齐的堆在案头,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发起呆来··池雨最先学会念的就是两个人的名字,随后祝落又教了些别的,直到有一天池雨突然换了喊他的称呼,不喊祝喽了,改喊——娘·当时祝落正在喝茶,听到池雨口齿不清软糯糯的喊着娘,祝落先是身形一抖,一杯热茶差点泼出,随后按了按眉头才镇定了下来。
“你喊我什么”·“娘——”·祝落还从未教过池雨爹娘二字,毕竟池雨既无爹也无娘,依照小孩的心理,祝落不想让池雨知道,其他小朋友都有而自己没有,但真当池雨喊出这字的时候,祝落心里却又觉得心中有些发热,但面上却强装镇定。
“谁教你的”·池雨凑到祝落身前,“沐棠哥哥教我的·”·祝落把茶杯安安稳稳的放回桌上,“沐棠哥哥还教你其他的了吗”·“他还告诉我宁愿要一个要饭的娘也不要一个当官的爹”,池雨继续道:“沐棠哥哥还说当娘的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而当爹的有了新欢,就只顾新欢不顾孩子了。”
“但我不是你娘啊·”·池雨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不是我娘·”·“因为我不是女的啊”,祝落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到,“娘,一个女一个良,也就是女生才能当娘,而后面的良字,是指好的意思,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就是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池雨又凑近了些,“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女的才可以当娘,谁规定的·”·祝落梗了一下,这是铁定的自然规律,是不变的万物法则,但他如何才能去和池雨解释。
但池雨似乎很快就忘了这茬,神色有些苦恼的小声嘟囔,“可是我不想让你当我爹·”·四周无人,祝落也学着池雨神态,假装苦恼道:“可我既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
池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可是沐棠哥哥说只有爹娘才会无条件的对一个人好,其他人若无事献殷勤,都是非女干即盗的大骗子你也是大骗子吗”·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祝落听闻愣了下,随后戳了戳池雨的脸颊,“你忘了每次我让你练字背诗的时候你都说我是大坏蛋。
我不是大骗子,但是是个大坏蛋·”·池雨听完之后破涕为笑,开始耍无赖,“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我娘”·“祝喽祝喽祝喽祝喽”·池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祝落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难道想池雨池雨就回来了吗。
沐棠牵着池雨,“人我给你送回来了·”·池雨一看见祝落小跑着跑过来,还被门槛拌了一下··祝落扬了下眉,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脸上却隐隐有了笑意,“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沐棠说是带池雨出去玩,结果还不到半天就回来了。
池雨掀了幂篱,像小孩一样飞扑到祝落身上,附在祝落耳边小声道:“想你想你想你·”·“他又哭又闹,非要找你,你看看我给他买了这么多新奇玩意儿,他一个都不要就回来了。”
沐棠身后的沐决明把一路上买的小玩意儿都放在祝落案几上··“好啦,我俩走了,要去看初擂了,池雨太小,不能让他看这么血腥的·”·等到沐棠和沐决明立刻,池雨跟献宝一样把那东西挨个讲给祝落听。
“这是泥闹闹,可以吹出响·”·池雨手里拿着沐棠给买的泥鱼哨吹了几下··池雨正在兴头上,祝落也就没纠正,这是泥叫叫不是泥闹闹··“这是布老虎”·池雨捏了捏小老虎的耳朵和尾巴,模仿着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还有拨浪鼓”·池雨甩了甩小鼓,发出噔咙噔咙的声音··“最后还有这个”·池雨兴奋的从身后变出一个糖兔子来。
“啊——”·池雨哭丧道,“怎么化成这样了·”·糖兔子因为握在手中的时间太长,化成了一个软趴趴的糖饼··“我想留给你吃的,但是回来的路上我实在没忍住,咬了兔子的耳朵,就只有一小口”,池雨用手比量着,“一小小小口。”
祝落也不嫌黏腻,在池雨期许的眼神中接过来咬了一口··好甜··池雨期期艾艾的凑了过来,趴在案几上看着祝落,“祝落,我问你个问题。”
祝落抬了下眼示意他说··“我没爹没娘,那是从哪里来的啊”·“你是....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池雨听闻哭丧着脸,“石头里蹦出来你骗谁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好吧,孩子长大了不好糊弄,祝落还不想告诉池雨他自己这么复杂的身世,“你是捡来的·”·池雨睁大了眼睛,“捡来的”·“什么叫捡来的”·池雨这时候倒是发挥出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祝落无奈的摸了摸池雨发梢,“就是别的小朋友在娘亲的肚子里长大,你在我心里长大·”·“打他”·“打死他”·简陋的比试场之上,两个男人如野兽一般搏命撕咬,若是其中一方打通玄脉还好说,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但若是二者都没有打通玄脉,那便是以命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毕竟谁都想做人上人,谁都不想留在下阙做人下人。
身着青色布衣的男子一记肘击把对方打到口鼻喷血,倒地抽搐不止,众人立刻高声欢呼··“宋明宋明宋明”·人们一拥而上,握住宋明沾满鲜血的双手,“宋明,宋明你去中阙之后别忘回来,告诉告诉我们中阙是什么样的”·“宋明,你千万别像赵衡那样,去了中阙就把我们给忘了”·啊渐站在一旁滑稽的看着他们,这场面就像是一群生于满是淤泥污垢石渠的老鼠们在自相残杀之后又上下一心,合力把一只老鼠送出下阙,以此来让他替自己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只见过中阙的老鼠人还会记得自己来时的路吗··“他怎么来了”·“他也来看”·“晦气”·以啊渐为圆心,他周围立刻空出一块空地来。
啊渐神色无虞,待看清宋明样貌后才转身离去··路过李老太家时,他站在门口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推门而进··“李奶奶”·啊渐唤了两声,均无甚反应,他伸到老人家鼻下探吸,才发现李奶奶早已逝去。
他退了两步,郑重的给李老太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才转身离去··· ·☆、中阙· ·又过了几日,等到时日实不能再拖了他们才决定启程··马不停蹄了几日,终于进了中阙,中阙的紫焰令牌虽为木质,但这木却为中阙和上阙特有的避火木制成,防水又放火,检验时禁火卫们用火一烧便可验真假。
中阙的城墙垛口皆架上了机弩,更有禁火卫定时巡逻··禁火卫一看祝落的红玉令牌瞬时就放他们进入··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灿阳如碎金一样铺落在重楼飞阁之上,车马粼粼,繁华喧嚣,一旁的虹桥之上行人如梭,河里往来船只千帆竞发,百舸争流,中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仅仅一墙之隔,这墙两面的人们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池雨好奇的掀起马车上的一角帷幔,透过轩窗看着外面的街道··“走一走来看一看狗熊作诗了”·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一个艺人当街吆喝,他旁边果真牵了只狗熊,大如川马,箭毛森立。
身着绮丽华服的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皆围之观看··“来来来一钱许一看素纸求字诗一首酬以百钱”·这围观者真有出一百钱的。
那卖艺在原地,车马却不停,中阙如此繁华,池雨一颗心却都放在了那只狗熊上,抻着脖子也没看见那狗熊到底写了什么,心焦的有一下没一下挠着祝落手心··“怎么了”·祝落顺着池雨的视线向外看去。
池雨张牙舞爪的学了下那大狗熊,“大狗熊写字”·“我也会写字·”·池雨左手握成拳虚虚的打了一祝落胸口,“但你不是狗熊”·这马车里就池雨和祝落两人,没有旁人在场,祝落忍不住心里又起了坏心思。
他包住池雨的手,“不准去看”·池雨委屈道:“为什么”·祝落也跟着无理取闹道:“没有为什么”·池雨瘪了下嘴,眼泪又要从眼眶里溢出,委屈道:“什么没有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看”·祝落看池雨又要掉珍珠,连忙哄道:“大狗熊会吃人,会先吃掉你的胳膊再吃掉你的腿然后最后吃头,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公子,客栈到了。”
池雨收了眼泪,瞪大眼睛看向祝落,“怎么不往下讲了·”·祝落佯装咳了一声,贴着池雨耳朵低声道:“等到了客栈,没人的时候再悄悄讲,悄悄讲。”
他们一行人进了客栈,房间还是按原来所分··一进了房间,池雨便又开始缠着祝落,一时都不消停的追问祝落,“那大狗熊到底怎样吃人”·祝落又怎知这狗熊怎样吃人,他只好继续胡诌道:“狗熊吃完人……人就失血过多……就死了,你这么小,不能看这种血腥的场面,等你长大了再看,乖啦。”
池雨还是不依不饶像只蓄势待发软糯糯的小奶猫不停用头拱着祝落,“我要看狗熊,我要看狗熊,我要看狗熊”·“好吧好吧,看狗熊。”
反正他们也在一起不了多长时间了··中阙的街道要比下阙的热闹与繁华许多,虽不及上阙,但是算得上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池雨拉着祝落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那狗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狗熊作诗写字”·围在狗熊身边的人只多不少,不仅如此,人们还纷纷出钱让狗熊作诗··一位公子哥儿道:“我出一百文”·那男人立刻让狗熊作诗一首。
祝落看着这牵着狗熊的男人,只觉得他十分眼熟,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罢了,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中阙来,兴许是记错了,怎么会眼熟一个中阙人呢·狗熊笨拙的用爪子捏笔,虽然字写的确实是歪歪扭扭,但确实是首诗。
“真的会写字,真的会写字啊”·池雨兴奋的揪了揪祝落的衣袖··“你想要吗”·一百文祝落还是有的。
池雨这会儿却又犹豫了起来,“我看……我看那狗熊感觉跟痛苦的样子·”·祝落看向那狗熊··那狗熊脸上黑漆漆的一片,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收摊之后,祝落带着池雨在街上寻了处牌匾颇大的布庄,甫一入门,就能感觉到室内暗香浮动··祝落扫了一圈,店内视野开阔,各处打理的都井井有条··一旁瑰姿艳逸身着雾縠轻罗的老板娘注意到这位身材高挑容貌俊秀的客人立即迎了上来,轻声细语的问道:“这位客官,是要做衣裳吗”·祝落点了点头,亮了下腰间的红玉令牌,老板娘立时眼睛一亮,带着这二位往里间请去。
“公子可是要做衣裳吗”·祝落指了下池雨,“给他做·”·老板娘看了看身边这位身着幂篱的小公子,“这……可以取下幂篱吗”·祝落让老板娘背过身去,给池雨摘了幂篱用从怀中取出条绸缎给他系上。
老板娘经多见广,见客人执意蒙着眼也并没露出愠色,这位客人身上没有腐臭味,不是尸鬼就好··“小公子生的真是标致·”·老板娘一边量尺寸一边叹道,都说一个人脸型好不好看,看看他的下颌便可知道,池雨下颚线边缘清晰,线条流畅,是她为人量衣体裁以来见过为数不多称得上是标致的客人,用幂篱遮住当真是可惜。
池雨听见有人夸自己还傻乎乎的嘴角咧开··祝落用食指扣了扣桌面,想都能想到绸缎下池雨一双眼肯定弯成了月牙··老板娘立刻会意噤声,手脚麻利的量完了尺寸。
“公子想要什么材质是想要罗还是锦,缎,绫,绢,纱”·“要锦·”·“要什么颜色呢是想要深一些的颜色还是浅一些的”·祝落看着池雨思量了阵,“要牙白色吧。”
“公子您稍等,我先去令人找下布匹·”·趁老板娘吩咐小厮的这会儿功夫,池雨摸索着走到祝落身边,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重重的锤了祝落一下。
“怎么了”·祝落拉过池雨,“睫毛又蛰眼了”·池雨点了点头,小声问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老板娘吩咐完小厮转身时正巧看到祝落在给池雨带幂篱··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祝落轻柔而又小心的给眼前人带上幂篱,只可惜池雨眼上系着绸缎。
“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好了没有·”·池雨声音小小不停地在祝落耳边嘀咕道··祝落看着池雨不自觉的微叹了口气,“好了·”·绸缎被解开,池雨眼泪朦胧的望向祝落,“快看看,我眼里有没有睫毛。”
· ·☆、青蚨还钱· ·祝落低头仔细看了一圈又给吹了吹,哪有什么睫毛啊··老板娘抱着匹月牙白暗银双面锦站在门口,不知自己是要进还是不进,只好假装干咳一声。
祝落佯无旁人道:“拿好了”·老板娘把布匹递给祝落,“这可是本店最好最贵的双面锦了,整个中阙都再找不出这样一匹来了·”·祝落点了点头,“何时能制好”·“得等上一天。”
祝落拉着池雨向外间走去,“后日我再差人来取·”·老板娘忙不迭地的道:“客官慢走·”·就在祝落要跨过门槛的那一刻,突然又翻身回来。
老板娘眼皮一跳,以为是自己哪里招待不周··“再做两件,还是一样的料子,一件要炎色,另一件要墨绿·”·池雨不解的看向祝落··祝落捏了捏池雨的手没说话。
等到加了冠,池雨也就该跟着沐棠他们回去了··出了布庄,祝落又带池雨继续逛··“红豆糕好吃的红豆糕现出炉的红豆糕,又香又软”·“凉粉儿冰冰凉的凉粉儿”·整条街上都充满着食物的香气。
池雨牵着祝落一截衣袖,那小截衣袖也被不知觉的捏的皱皱巴巴··“想吃”·池雨低头不答··祝落拉着池雨回到那卖红豆糕的铺子前,“劳驾,来两份红豆糕。”
池雨倏地抬起头来··祝落觉得有些好笑,“是可以吃的,之前只不过是诓你罢了·”·之前池雨吃红豆糕吃的又急又凶,祝落诓他,“你知道这红豆糕为什么这么黏腻吗”·池雨忙着吃红豆糕忙的不可开交,向祝落摇了摇头。
祝落道:“这里面有粘米粉·”·“知道粘米粉吃的太急了会怎么样吗”·祝落恐吓道:“你的喉咙会粘在一起,然后一辈子都张不开嘴了。”
池雨听闻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红豆糕也啪嗒一下掉落在衣服上,小声啜泣道:“我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现如今池雨眼都不眨的盯着那被烤的滋滋作响红豆糕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我也要一份”·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仰头对那小贩道··小贩正在给红豆拌糖,忙的很,头也不抬的对那小孩道:“去去去,小叫花子别来我这儿捣乱,客人都被你吓跑了”·小孩把几枚脏兮兮的铜板放到桌上,“我有钱”·有钱的都是大爷,小贩无奈道:“你要几个”·小孩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字。
小贩嘟囔了一句,“才要一个,真是抠门,小叫花子就是小叫花子·”·虽然中阙是给那些尚有修为,稍有灵力者居住,但不妨有些人家生出来的却是个死脉,没灵力的孩子。
这些没灵力的孩子多数都会被遗弃,虽然不至于被丢到下阙,但是中阙也不会给他们发放紫焰令牌,只要他们出了中阙,不出意外,是一辈子都无法再回来了··一锅新鲜的红豆糕很快就出了炉,那小贩先挑了两份卖相最好的红豆糕包起来给祝落,又再锅里挑挑拣拣,选了块蒸坏了的,形状歪歪扭扭的红豆糕给那孩子。
那小孩接了红豆糕朝那小贩猛吐了口吐沫,“我呸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说完,就跟条泥鳅一样飞快的窜入人群不见了。
小贩连忙抹了抹脸,“真是晦气,以后再也不卖给小叫花了·”·看到祝落二人还立在摊前,小贩立马转变脸色笑脸相迎,“您二位客官还有什么需要的吗”·祝落摇了摇头,牵着身边的池雨轻声道:“我们走吧。”
池雨一副要黏在摊前不依不舍的模样,拉了拉祝落的袖子让他侧过头来··“怎么了”·祝落附在池雨耳边··“你看”,池雨轻声道:“那钱飞起来了”·确实,那沾满不知名污渍的钱币竟然从小贩的兜中慢慢升起,飞了出去。
池雨激动的手舞足蹈指着那铜板对祝落道:“会飞,会飞啊”·祝落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嗯了一声,“会飞·”·池雨看祝落一脸淡然的模样,连红豆糕的忘了要吃,也跟着那铜板一并窜进人群追了过去。
祝落跟在池雨闯进茶肆又奔进面馆,他堂堂上阙的公子,却跟着池雨在中阙的人群中左突右进··“诶,这是哪家的公子”·“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是”·“跑这么快干嘛”·跟着那几个铜板穿过虹桥,越过喧嚣人群,终于尘埃落定,落在一处偏僻的废屋前。
祝落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中阙的贫民区,这儿的生活水平与条件与下阙相比不遑多让,沟渠不通,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那小叫花子蹲坐在一户人家的石阶上,看着手中的红豆糕犹豫了几分,最后还是分成了两半,把另一半用破旧发黄的手绢包好藏进衣服里,随后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剩下半块煮坏了的红豆糕,正巧那枚铜钱飞回,吸在了他破破烂烂满是补丁的衣服上,他赶紧一口吞完那红豆糕然后习以为常的把那几板铜钱塞进袋中,末了还砸吧砸吧嘴,用衣服蹭了蹭满是黏腻糯米的手。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原来是青蚨还钱”·祝落道··“青蚨生子,母与子分离后必会聚回一处,用青蚨母子血各涂在钱上,涂母血的钱或涂子血的钱用出后必会飞回。
怪不得那钱上布满污痕,那不是污痕,应道就是青蚨血了·”·祝落与池雨二人均十分俊雅,又身着华贵,只消在这里站了片刻就吸引来了不少目光··小叫花子也注意到了他俩,认出来这二人正是之前在红豆糕摊前的那二人。
这俩人一看就不像是这贫民区里的人,不会是来抓自己然后要扭送告官吧小叫花眼睛一转,心里打定主意,满满向后退去··池雨眼见这小叫花要走,出声诶道。
小叫花见池雨出声叫道,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反而冲上前恶人先告状,“诶,诶什么诶没看见大爷我吃东西吗怎么你哪只眼看我偷看我抢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池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叫花年纪小小,倒是挺伶牙俐齿,还会倒打一耙。
“你还有脸笑”·小叫花气的情绪激愤,伸手就要去打池雨幂篱,“我到要看看你长了个什么见不得人的模样,光天化日之下还要带个帘子挡脸哈哈不会是个丑八怪满脸长疮见不得人吧。”
小叫花刚要伸手就觉得自己腕骨传来一阵剧痛··小叫花被祝落捏的动弹不得,冲祝落喊道:“你干嘛你这瘟神来人啊救命啊欺负人了”·小叫花这么一喊,周围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探出头来看这三人。
祝落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来,递给小叫花··小叫花嗯哼了一声,收回要掀池雨幂篱的手,接过祝落手中的一锭碎银,扬了扬下巴,“算你识相·”·祝落牵住池雨,“走吧。”
池雨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他还不懂为何明明是这人少给了钱,祝落反而还要再给他一锭银子··他们二人刚走过小巷,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怒骂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 ·☆、大善人· ·“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还敢藏私房钱了”·池雨和祝落折回去一看,一个男人用手掰开那小叫花子的嘴往里扫了一圈,“好啊,还敢偷吃说,是不是私吞了乞讨的钱”·这男人不就是刚刚他们在街边看到牵着一头熊卖艺的男人吗·小叫花子不肯说话,那男人狠狠的扇了他几个耳光,男人手劲儿大,把小叫花子扇的鼻青脸肿,鼻血直流,“说,和你一并乞讨的那几个其他小叫花子是不是也私吞钱了私吞了多少”·小叫花子一听还牵扯到了自己其他同伴连忙摇头,那珍藏在怀里的小半块红豆糕也随之跌落在地上。
男人直接连看都没看一脚踩在上面,把那半块还算香糯的红豆糕踩的稀烂,“摇头”·男人手中拿着祝落之前给的一锭碎银,又扇了这小叫花几把掌,“说,到底有还是没有”·祝落捂住池雨的嘴,将他拖入巷尾,“你觉得我们能救的了他即便今日把他从这男人手里捞出,那明日呢后日呢就算把他救了出来,那其他人呢”·池雨愤愤的咬了一口祝落,把他推开。
祝落叹了口气,直接甩出一火鞭捆住那男人··那男人也稍微有点灵力,不过灵力单薄,完全无法与祝落相比··男人愤懑道:“哪个不长眼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祝落亮了下腰间上阙人才有的红玉令牌,那男人立刻面如金纸,噤若寒蝉。
“怪怪…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祝落摆了摆手,示意男人噤声,冲那小叫花子道:“来·”·小叫花子被揍的鼻青脸肿,鼻血直流连说话都说不利索,“去...去哪”·池雨道:“跟我们走吧,不挨打,穿的好,还天天都有好吃的”·小叫花子不敢相信,“真...真的假的我骂你丑八怪你都不生气”·池雨拍了拍手,“走吧走吧”·小叫花子依然不敢相信,“有衣服穿还有吃的吃”·池雨点了点头,“真的真的。”
“不会是拉着我再去坑蒙拐骗吧”·池雨摇了摇头,“不会·”·小叫花怯怯的看了一眼刚刚打自己的男人,那男人道:“既然上阙的大爷要你去你就去,算你小子命好。”
小叫花猛地往池雨腿前一扑“大善人您不是丑八怪,您是菩萨下凡,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您不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还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池雨也不嫌弃小叫花脏,拉起小叫花的手,“我们走吧。”
“等等,等等”,小叫花突然挣开池雨的手又扑倒那男人面前,“还有我....”·男人恶声恶气道:“还有你什么还有,屁话怎么那么多有人要你了还不快滚”·池雨拉起小叫花又给他扑了扑身上的灰,“咱们走吧。”
小叫花想说些什么,看了眼男人,深深的低下了头··离开这片街后,祝落找了间医馆给小叫花包扎,又去给他新买了身衣服,这么一看,小叫花再也不是小叫花了,像是个古灵精怪飞扬跳脱的小公子。
池雨拿着沐棠给买的小布老虎逗着他,“怎么啦怎么闷闷不乐的快看小老虎,喵呜喵呜喵呜·”·祝落看向池雨,即便在这段时日里,祝落教导池雨,让池雨心智稍稍长大了些,但总归还是个孩子,若说在尸地他们刚捡到池雨那阵池雨的心智只有三四岁,那现在也差不多有九,十岁了。
就算如此,池雨现在逗这小叫花,就跟小孩逗小孩一样··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池雨问向那小叫花,“你几岁啦”·“九岁。”
“你捡到我就是我的啦,给你起个名字吧”,池雨冥思苦想,“叫什么好呢是我捡到的你,不如你就跟我姓吧...”·小叫花低头道:“我有名字。”
“你有名字啊,你叫什么呀”·“承才”·“承才”祝落道,“那你父母应当是对你寄有很大希望啊,你父母呢”·承才不安的扣弄着手,“他们不要我了。”
池雨惊道,“不要你为什么天下怎么可能有父母不要自己的孩子”·承才的头几乎要埋进胸里,“因为我是死脉,没有灵力,是个废人”,说完这句话后他又猛地抬起头来,“你们想抛弃我就抛弃我吧,毕竟我是个废人。”
“怎么会”·池雨双手扶住承才的肩,“我也没有灵力啊,难道只有有灵力的人才有用吗”·承才猛地抬起头来,“你也没有灵力那,那你是怎么来到中阙的”·祝落吸了口气,捏了下池雨的后颈,“回去再说。”
虽然池雨的心里年龄和承才的生理年龄差不多,但承才在市井上混了这么长时间,心里年龄不知比池雨成熟了多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池雨把自己的情况跟倒竹筒豆子一样倒的一干二净。
承才左手拉着祝落,右手拉着池雨,就这么走回了客栈··沐棠下楼时遇见了他们三人,奇道:“你们俩怎么就出去这么一会儿时间,还领了个小孩回来”·承才看人识相,立刻甜甜的道:“哥哥好。
哥哥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吗,长得这么好看·”·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带了点阿谀奉承的味道,但搁承才这么小一小孩嘴里说出就感觉是发自肺腑的赞美一样。
沐棠顿时喜笑颜开,“哪里来的小弟弟,这么会说话·”·祝落道:“池雨捡的·”·“捡的”·沐棠蹲下身准备捏捏承才的脸蛋,才发现这孩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跟开了染坊一样,“哟这谁打的干爹给你报仇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沐棠摇身一变就成了承才干爹··承才冲沐棠甜甜的一笑,“没有,干爹,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这可真是一个能说,一个真敢接。
祝落一把把承才抱了起来,“我们先上楼了·”·一进门,池雨就把幂篱摘了下来瘫在榻上,“好闷啊·”·“哥哥哥哥”,现在的承才就跟当初的池雨一样,池雨是祝落走到哪他跟到哪,承才是池雨走到哪他跟到哪。
“怎么啦”·池雨拿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出去逛了一圈有点困,现在只想睡觉··承才没敢上榻,只是跪坐在一旁把脸贴在锦被外面,小声道:“哥哥你不会抛弃我吧。”
池雨把锦被一掀,“肯定不会啊·”·承才看见池雨一蓝一黑的眼睛猛地一惊,下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你”·承才捂住嘴巴下意识的看着祝落,果不其然祝落警告的看了自己一眼。
承才又飞快的捂住眼睛,“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说罢一只眼又悄悄从指缝里露出,“哥哥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池雨躺在榻上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
“来吃红豆糕吧”,祝落拿出红豆糕,还好,还是温的··一份红豆糕里有十块,祝落不吃,这十块被池雨分成两份,一份给承才另一份留给自己··承才捧起这半分红豆糕,如获珍宝,下不去口,只是掏了掏衣内。
“怎么,还想攒着等着下顿吃吗”·池雨咬了一口软糯的红豆糕,含糊不清道,“吃吧,别客气,以后跟了小爷我,这红豆糕啊是要多少有多少。”
“注意用词·”·祝落坐在一旁道··“好的好的”,池雨捣头如蒜,随后又低声嘟囔道:“真是妻管严·”·祝落:·“早知道不让你看那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了。”
池雨原本懒洋洋的倚靠在锦垫上,一听此话立刻打挺起来,黏黏糊糊又张牙舞爪的向祝落道:“好人,大好人,祝落大好人别没收我的话本”·祝落一看池雨那双眼,一下心就软了起来,“没有下次。”
池雨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承才并没有和祝落与池雨同住一间屋,而是给承才另定了一间屋··夜半,一扇窗户悄悄打开,而后又无声的合上。
第二日早,沐棠蹲下身来仔细看着承才,“怎么一天不见,我觉得你脸上的伤又多了些”·承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是我夜半不小心滚下床去了。”
“是不是睡不习惯”·沐棠向后伸了下手,沐决明把药膏递给他··沐棠把塞子把开,细细把药颠出来给承才抹上,“这是我们春风里自己配的金创药,跌打损伤用它很有用的。”
“你是春风里来的·”·承才睁大了眼··沐棠笑眯眯的回道:“是啊·”·“那你们会控制草木是吗是能让死木复春吗”·沐棠伸出来了一根手指,便有枝蔓从他袖中延伸到指尖,花苞附在那枝蔓上,至指尖开出了一朵硕大,饱满,娇艳欲滴的垂丝海棠。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沐棠把这海棠摘了下来,别在承才发间,笑道:“好俊俏的小儿郎·”·承才霎时耳尖都红了··沐棠揉了揉承才的头,“我们要出去一趟,让池雨在客栈陪你吧,我相信我们家承才最乖啦。”
· ·☆、剜眼· ·今日是卜筮出来的吉日,春风里,寂寥境还有朝天阙的三位城主均已来到中阙为他们加冠,冠礼按理来说,应当是要在祖庙中举行,但因寒毒爆发之后,祖庙被毁,所以祝沐钟这三家便轮流作东,这一代便轮到了祝家。
本来这冠礼应当是在上阙举行,但祝正澜有意让其余两位城主一赏之后的人鬼斗,便把这一次冠礼举行的地点换到了中阙,虽是中阙,但选的地方也是钟灵毓秀,林壑优美,蔚然而深秀,周围又有流水淙淙,亭台楼阁掩映其中。
·钟镜和把鬼魃的灵核放在一旁的托盘之上,侍女将托盘呈给三位城主··祝正澜拿起这灵核看了看,色泽晶莹,比黄玉还要剔透上几分,“果然不是凡品。”
钟方卓看着祝正澜手中不停摩挲那灵核,微微皱眉,“祝城主,这灵核灵气旺盛,对灵气增长必定大有裨益,我们还是应当尽快分舍·”·祝正澜听闻把灵核放回盘中,“这是必然,只是吉时临近,还是先给孩子们加冠为好。”
加冠之时,赞冠者多为受冠者之父,赞冠者为受冠者先加缁布冠,次授以皮弁,最后授以爵弁·第一顶缁布冠赋予受冠者有了参与城内政事的权利,第二顶皮弁则是作为男子要担负起守卫城池的责任,而最后一顶爵弁,则意味着要将振兴家族的任务交付于他们手中,作为家族中的一员,及冠之前他们受到家族的庇护,享受着家族所带来的特权,及冠之后他们也有义务延续家族的荣光,振兴、发展家族。
沐棠期待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父亲,他是沐家长子,理应由沐舟为自己加冠,而沐决明这次子只能有沐氏的表亲为他加冠··沐舟不觉微察的停了一下,随后向沐决明走去。
沐棠愣住··怎么会·父亲若是平日里偏宠沐决明也就罢了,连这种时刻都要压自己一头··沐棠低头,一双睡凤眼里皆是恨意,手抖到控制不住。
待冠礼完成,宾客散去,沐舟这才向沐棠缓缓走来··“加冠时你手抖成那样,又酗酒了”·沐棠沉默了片刻,“没有·”·沐舟看了他片刻,显然是不甚相信。
这朝天阙的酒与春风里的相比过于辛辣,沐棠喝不惯,但既然沐舟不相信,他也不多做解释··父子二人间静了片刻,沐舟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太过冷淡,又开口道:“你毕竟是长兄,要多谦让弟弟。”
自己酗酒还不是因为沐决明燥病经常发作,吸血时疼痛难忍所以才借酒麻痹,再者凭什么就因为沐决明是弟弟,自己是兄长,自己就要无条件的一味谦让沐决明但即便心里想的如此,沐棠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父亲说的是。”
沐舟还想说些什么,沐棠作揖直接行礼告退··沐棠在林中走了一会儿,越想心中越愤懑,自己让着沐决明就算了,但不仅自己要让着沐决明,还要给沐决明当血包无限制的吸血还有比自己更惨的吗·“哥我找了你好久”·沐棠一看见沐决明,转身便要离开。
“哥,哥”·沐决明悄悄牵住沐棠衣袖··沐棠一甩袖子,皱眉看向沐决明,“干嘛”·“哥,我找了你好久。”
沐决明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把沐棠拉到自己身前··“你看,这是黎姨托父亲带来的青团·”·沐决明把手里的食盒提给沐棠看,“用今年新下来的青艾染的,而且无馅。”
沐棠一癖好就是吃无馅的青团,既不甜,也不咸,就连粽子都是吃白米的,既不吃带蜜枣的甜粽,也不吃带肉的咸粽··沐棠轻轻的锤了一下沐决明,掀开食盒闻了闻,清香扑鼻。
青团个个油绿如玉··沐决明看着沐棠这幅模样笑了笑··沐棠捏起一个青团看了看··“怎么不吃”·沐棠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尝了尝。
沐决明像一条大狗一样凑到沐棠身旁,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好吃吗好吃吗我也想尝尝·”·沐棠点了点头,“好吃”·这根本不是自己母亲做的,沐棠吃自己母亲做的青团从小吃到大,青团虽都长得圆乎乎的一个模样,但因为每个人的手劲不同,捏出来的形状大都不一样。
虽然青团大多糯韧绵软,但沐棠还是更喜欢吃韧一些的,而这青团口感明显绵软上许多,更何况沐舟一介城主迢迢而来,又怎么会专门带一盒不起眼的青团··沐棠看破不说破,从食盒中拿出一青团塞进沐决明嘴里,“吃吧你。”
沐决明低头笑着在沐棠身边吃着沐棠给自己的青团··沐棠看着沐决明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却还非要蹭在自己身边··傻弟弟··承才小步拱到池雨身边小声叫道:“池雨哥哥”·池雨正在画画,见承才过来便立刻用话本掩住,这才把他一伸胳膊捞了过来,“要不要一起看话本啊。”
“池雨哥哥·”·承才低落的唤了一声··感知到承才情绪有些低落,池雨转头看向承才问道:“怎么了”·承才低下头,两只手绞来绞去,“池雨哥哥”·池雨从榻上坐起来看向承才,“是有什么事吗”·“哥哥,我妹妹还在那个人手里”,承才的声音越来越小,“能帮我把妹妹也救出来吗”·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池雨把话本一推,“你还有个妹妹”·承才点了点头,“我妹妹叫承美。”
“昨天祝落哥哥在的时候怎么不说呢”·承才两只手又绞在一起,“祝落哥哥一直都不笑的,看起来凶巴巴的,我有点害怕。”
祝落凶吗池雨想了想,自己平时又揪祝落头发又骑在祝落身上那副模样,祝落若是真那么凶,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了,再者说他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身份又比较敏感,还没有灵力,他哄着承才“祝落哥哥一点都不凶,可以等祝落哥哥回来再一起去找你妹妹吗”·承才一副要哭的样子,“我怕,我怕祝落哥哥。”
池雨把榻上的小垫子抓的皱皱巴巴的,心中有些犹豫··承才整个人都拱进池雨怀里,小声啜泣着,“池雨哥哥,池雨哥哥·”·池雨感觉就像心尖被猫爪子挠了几道一样。
几番犹豫之后看着承才委屈兮兮的模样终于下定决心,“好吧,但我先给祝落留张纸条·”·沐棠一进门便开始找承才,“承才你干爹回来啦看看干爹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快给干爹过来亲亲抱抱举高高”·“承才呢承才呢”·找遍屋里,却也不见人影。
池雨没有理书的习惯,案几被纸和书堆的乱七八糟,像座小山一样,祝落翻了翻才找到张池雨留下的纸条,这还是祝落给池雨定下的规矩,出门去哪一定要报备一下··祝落扫了眼纸条,余光却被压在话本底下的一张纸吸引住了目光,他不动声色的将纸抽了出来。
是幅还未完成的画,画上画的还是两人··祝落一直都知道池雨趁练字的时候偶尔摸鱼画画,但自从第一次被自己看到之后一直藏的都严严实实的··祝落笑了下,又将这画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
“池雨带着承才去寻承才的妹妹了·”·沐棠看向那纸条,“承才还有个妹妹怎么之前也没听他提起过”·祝落眉头紧锁,拿起腰间的墨玉无事牌一划,立即便有萤火从无事牌中飞出。
“哟,还是个蓝眼的,活死人”·男人手里拿着池雨的幂篱道,“不对啊,活死人应该两只眼都是蓝的,可你却怎么只有一只眼是蓝的”·承才跪在男人脚边哭道,“别伤害池雨哥哥,别伤害池雨哥哥。”
男人一脚把承才踹翻,“你以为你飞上枝头就能乌鸡便凤凰了滚一边儿去·”·男人揪着池雨头发打量了几眼,“你说说你,昨日跟在那上阙公子身后耀武扬威的,今日却落到了我手里。
原本还以为你也是上阙的呢却哪想知你身上一块令牌也没有,是个黑户·”·池雨被迫仰着头看这男人,“我……我有,只是忘带了。”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出声,“忘带了那你这只蓝眼又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朝天阙从来不给活死人发令牌吗你这谎撒得未免太拙劣了些,你看看昨日那公子还会来救你吗”·男人冷笑来一声,“就算来了又怎样,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带了个活死人进城吗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而成为众矢之的,受千夫所指吗”·池雨听闻垂下眼来。
男人看着他这幅神色,紧接着就吐出一句毛骨悚然的话来,“要不要把你这只蓝眼剜了”·池雨打了个寒颤,男人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道:“还是...像那边那几头熊一样,把你皮剥了按上一层狗熊皮牵着你去上街卖艺也是,我这几只狗熊里面还没有蓝眼睛的狗熊呢,不知道那些公子小姐们看见你这只蓝眼睛的狗熊会不会被吓跑。”
· ·☆、窒息· ·池雨恶狠狠的咬了下男人的手··“哟,还会咬人呢·”·男人笑了下,拽着池雨押进脚边的水池里··这里- yin -冷黑暗又潮- shi -,周围还有几个蓄水用的池子,偶有几个人被锁链吊住,泡在这池子里不上不下。
承才哭嚎道:“不要!!!求你别伤害池雨哥哥,我愿意继续当叫花子给你上供钱财”·男人狠踹了一脚承才,“吵什么吵,一会儿就轮得到你了。
不仅你,还有你妹妹”·承才一听自己妹妹也要遭殃,更是哭嚎不止··男人嫌烦,一脚将承才踹晕过去,“现在安静许多了·”·他对池雨笑了笑,你这么好看被做狗熊有点可惜了,还是跟承才一样,当个叫花吧,说不定路人看你可怜,还能多给你点钱呢。
池雨趁机抬脚狠踹了男人裆下,男人顿时痛不欲生,手上也随之一松··池雨立时爬了出去,还不忘捞上承才··“嘶——”·池雨头皮一痛,男人又拽住了他的头发。
“没想到你还挺能闹腾的”·男人拽住池雨,用这地牢之上的锁链将他紧紧缚住··这铁锁连着一旁的机关转轴,转轴一转,铁链便随之升起,池雨也被吊在半空之中。
男人- yin -狠的笑了下,“看你这会儿还能翻出什么花来·”·男人一松转轴,铁链失去控制,顿时下坠带着池雨浸入水中··浑浊的水不停地从池雨的耳鼻灌入,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起来,想要挣脱束缚着他的铁链。
这男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对于时间的掌握算是炉火纯青,看着池雨的挣扎渐渐微弱了起来,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拉了上来,但还不到一口气的功夫,又把池雨狠狠的坠了下去,带起一串气泡。
池雨头脑昏沉,喉间遏制不住的发出急促的哽咽声··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窒息,·呼吸,·窒息,·呼吸··水面破碎,外面也漆黑一团,池雨像一条被波浪遗弃了的鱼。
“明珠,明珠·”·模糊而又温柔的女声从水底传来··有人在叫他··池雨心里迷迷糊糊的想道··附着在他身上温顺又无害的水珠在恍惚中仿佛变成了雪霁盐粒朝他簌簌而来,带起满身的寒意。
“我要走啦·”·女人俯下身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身影在逆光之中逐渐消散,“明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流萤停了”·沐棠道,“可这四周是个死胡同啊。”
这是中阙贫民区的最荒处,这死胡同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褪了色的防雨布遮掩在破旧的马车,坏了的筛子与一堆四分五裂的灯笼躺在一起··“灰尘”·祝落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块防雨布上的灰尘与别处相比起来是最少的”·掀开这层防雨布,果然出现了一条通向深处,黑不见底的石阶。
弥留之际,池雨竟然听见了祝落的声音··是幻觉吗·是幻觉吧··“祝——”·池雨吃力的张开嘴,发出蚊蝇一般的声音。
绳索再次下坠·水流倒灌,喉咙哽塞,一个字却也发不出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刺骨寒意自池雨的脊椎末梢升起,而后蔓延至四肢百骸··直到这男人把池雨再一次从水中提起,池雨浑身浸水,在这- yin -冷的地牢里,他的皮肤显出一种冰雪般的冷白色。
可惜了,男人心想,可惜是个男儿身··就在男人走神的这一刻,池雨坠满水珠的睫毛帘子猛地扇动··冰剑乍起,男人身后暴溅出了朵盛开到荼靡的血花。
男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腹部竟然被刺了个对穿··恰巧祝落一行人赶来看见这一幕··这一剑的狠戾,这一剑的决绝,完全不似平时痴痴傻傻娇蛮的池雨挥出。
·嘀嗒——·血滴坠落的声音在这隅黑暗的地牢里被无限放大··血液顺着池雨手中的冰剑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不知浸了多少鲜血而变得乌黑的地面上,在这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男人话还没说完,祝落一道火鞭直接捆住男人,将他甩了出去··池雨朦胧之中感觉自己被人放了下来,按理说溺水较轻者会呛咳呼吸急促,但池雨整个人都四肢冰凉,几乎丧失了意识。
原本会撒娇黏人的小傻子如今变成这幅模样,祝落呼吸急促,感觉像有把烧到淬红了的刀子扎进心窝里··“池雨…”·祝落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捋臂伸之压住池雨腹部,池雨骤然痉挛,吐出大口原本被呛在腹部的水来,但池雨仍然没醒,祝落又用吹气疗法捏住池雨的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吻向池雨,如此反复连续了十几次左右,祝落听见池雨又重新有气流呼出才松懈下来。
承才此时也慢慢转醒过来,急忙凑到池雨身旁··祝落转头看向承才,“你带他来的”·虽然祝落脸上面无表情,但承才这小孩子的心绪十分敏感,他一下就感知出祝落生气了,不仅是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他在中阙靠偷鸡摸狗讨饭为生混了这么多年,偶有被当场抓住,往往是跑为上策,跑不过人家,也就打不了挨一顿打罢了,但承才却从来没有像此时这么害怕过,他两腿颤颤,身上还穿着昨日池雨与祝落给他买的锦衣华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蹭上大片灰泥。
“对不起”,承才害怕到语无伦次,双手紧紧的绞着袖子,“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妹妹还在这里,我不想抛下她....”·“所以你就带他来这儿”·祝落双目有些微微赤红,池雨现在的心- xing -甚至可能还比不上承才成熟。
祝落怀中的池雨突然咳嗽了一番,眼睫眨了眨,慢慢转醒··池雨拉了拉祝落,小声糯糯道:“是我的错·”·“他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
祝落心力交瘁,感觉就像自己养了两个孩子一样··沐棠诶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这人好生脸熟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祝落抱着池雨直起身来,环顾四周,只见这地牢- yin -森,监里还锁着几只狗熊,此人正是在街上领着狗熊卖艺那人,可沐棠又从未去看那狗熊作诗,却又是如何觉得这人面熟·“我想起来了”·沐棠赫然一拍手,“这不就是赵衡吗”·赵衡·这二字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这赵衡不就是那个凭借人鬼斗成功从下阙进入中阙的人吗·是了,从进入中阙看见这男人的第一面起,祝落就觉得眼熟的很,觉得似曾相识,是了,原来自己是不曾见过这人,而是见过他的石像。
在下阙里,人们为了供奉他,求取能在人鬼斗中胜出,甚至专门建了一座庙来供奉他,谁知这赵衡却在中阙混到了如此地步··男人捂着腹部的伤口瑟缩在一旁,“我不是,我不是赵衡....”·沐棠又仔细看了一番,“你就是赵衡,你与下阙人所供的那石像,眉形一样,面部骨骼走向也极为相似,只是那石像看起来更眉清目秀一些,而你看起来更凶恶一些。”
祝落阖上池雨的双眼,打了个响指,顿时有禁火卫从外面涌入,“你是不是赵衡,待审讯一番后就知道了·”·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禁火卫拖着这人,池雨那一剑把他给刺了个对穿,禁火卫拖了一路,那血便流了一路,在- shi -泞- yin -冷的地上留下了道蜿蜒曲折的血痕。
“我不是赵衡,我不是赵衡....”·男人似是痴傻了一样捂住脸,小声喃喃道··就在这男人要被拖出去之际,他猛地暴起扒住墙边,“你们上阙的祝大公子怀里的人是个活死人是个蓝眼的活死人”·男人喊得撕心裂肺,“他为了一个下贱的活死人竟然要审讯我审讯一个中阙人”·这些禁火卫充耳不闻,一根一根的把男人扒住墙的手指抠下来。
“是活死人啊活死人”·男人似疯狗一样拽住一个离他最近的禁火卫,贴上去道:“曾经食人肉喝人血的活死人”·禁火卫训练有素皆面无表情不疑有他,并没有人因为这男人口中的活死人而质疑祝落,连头都没回一下。
男人看着这一切恶狠狠的淬了一口被越拖越远,整个地牢里回荡着他的咆哮和怒吼“凭什么凭什么”·承才扫了一圈,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沐棠的衣袖。
“怎么啦”·沐棠半蹲着问向他··承才指了指那些待在牢里的狗熊和小叫花子们,“能把他们给放了吗”·“人是肯定可以放”,沐棠迟疑了一下,“但是这些狗熊....要把他们放归山林吧。”
承才低头小声道:“他们不是狗熊,他们是人·”·“是人”·承才点了点头,“这些人有些是赵叔拐来的,有些是被他捡来的。
长得好看的就留下来当小叫花,为他乞讨供钱,长得不好看的,就用哑药灌哑,浑身用针刺之,趁血热时,将兽皮裹在身上,这样人血、兽血交粘生牢,永不脱落·”·· ·☆、姘头· ·几人听了皆大骇,这赵衡当真是残忍如斯。
拐卖儿童,无论是在寒毒爆发之初还是在现如今皆是重罪中的重罪,不仅要凌迟处死,财产断付被拐儿童之家,罪犯家中的妻、子及同居家口虽不知情,亦要被流放出城,为从者斩。
祝落挥了下手,立刻有禁火卫将这牢笼打开··“狗熊们”和小孩们皆抱成一团,紧紧的瑟缩在一起,即便这牢笼打开,也无一人敢出来··承才冲他们喊道:“赵叔这老不死的狗- ri -玩意已经死翘翘啦咱们自由了”·即便如此,孩子们依然缩在一起不肯出来。
承才从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妹妹承美,“以前你不老念叨着要打倒赵叔这狗- ri -的吗现在咱们可以走了,你怎么还畏畏缩缩的”·承美畏惧的看向承才,“走,我们....我们走哪去啊”·承才挽起袖子,“天大地大,总有一处地方可以让咱们安家走啊”·承美摇摇头,“外面还要风吹日晒,在这儿虽然偶尔挨打,吃不饱也穿不暖,但好歹也有个地方能避风雨。”
承才吃惊的看着自己妹妹,“你有毛病啊你挨打吃不饱穿不暖也要在这儿”·“会有地方的。”
祝落站了出来,“会有地方给你们遮蔽风雨,让你们不受打,也会让你们吃饱穿暖的·”·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小女孩朝祝落道:“你是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你们是诓我们的怎么办”·承才喊道:“屠妍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神仙是来救你们的神仙”·屠妍·祝落看向刚刚那位与自己争执的小女孩,她的脖颈间有一个醒目的蝴蝶形状的胎记。
祝落蹲下来问她,“你父母是谁”·小女孩撅着嘴,“你问什么我就要告诉你什么啊·”·祝落亮出腰间上阙才独有的红玉令牌,孩童之中爆发出了阵小小的抽气与惊呼声。
但也有不认识的小孩,小声问道:“这是什么啊”·承才气鼓鼓的道:“笨,这都不认识,这是上阙人才有的红玉令牌啊,我刚刚都说了他是来救我们的神仙你们还不相信”·屠妍脸色刷一下变白了,整个身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抖了起来。
祝落温声和气对屠妍道:“没关系,你是屠苏的女儿吗”·屠妍连忙点了点头··屠苏一个是世世代代皆在下阙的屠夫,他的女儿屠妍竟然真的被送到了中阙还有屠妍脖颈上这么大的一个红色蝴蝶胎记,沐棠问屠妍的母亲,屠妍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信物或显著样貌特征时,她母亲却说没有。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屠妍连忙摇了摇头,“记....记不得了·”·祝落轻轻拍了拍屠妍,示意一旁的禁火卫带他们出去。
祝落吩咐禁火卫先将那些被拐儿童带到医馆免费医治,承才要陪自家妹妹,便陪她一同去了医馆,待安顿好这些孩童之后,几人回到客栈··池雨沐浴之后换上了之前祝落为他买的炎色新衣,自知有错,束手束脚的端坐在一旁,连最爱看的话本都不看了。
祝落并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在纸上写着什么··“祝落”,池雨有些着急的叫道,以往都是只有自己不理祝落的份儿,现如今祝落不理自己了那可如何是好。
池雨把案几上的茶杯倒满,凑到祝落身边,“渴了吗要不要喝水·”·祝落面色如常,视若无睹··池雨蔫蔫的把茶杯放到案几上,转身又要去找糕点塞给祝落吃,以往祝落都是这样把自己给哄好的。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池雨翻了翻食盒,自己私藏的糕点都吃完了,对了,沐棠刚刚还送了一盒青团来,他急急忙忙的打开盖子,好香,有股艾草的味道,池雨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捏出一个青团依到祝落旁边。
“好吃,特别好吃·”·池雨卖力的推销着自己手中的青团,希望能让祝落咬上一口··祝落依旧置若罔闻··池雨咽了口口水,悄悄在青团的另一端小小的咬上了一口。
清香扑鼻,还软绵绵的,真的好好吃··池雨把自己刚刚悄悄咬过的那一面对着自己,没咬过的那面对着祝落,“真的特别好吃·”·池雨泻了气,泄愤似的吃起团子来,却没想到吃的太急,粘在嗓子中间,把自己噎的上气不接下气,池雨连忙在案几上摸索起自己刚刚给祝落倒的水来,慌乱之中把茶杯碰倒,茶水流了半桌,池雨被烫的手忙脚乱。
慌乱之中,祝落看了池雨一眼,轻轻一挥,桌面的水迹顿时被蒸的了无踪迹··祝落看自己了池雨很快就忘了自己刚刚差点被噎了个半死不活的这件事,立马凑到祝落身边,“我知道错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祝落蘸了蘸墨,继续写着··池雨耷下眼眉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给祝落磨墨,直到磨了许久,久到自己胳膊都酸了,祝落也没抬起眼来看他,仿佛刚刚祝落那一眼只是个错觉。
池雨心中越想越戚戚然的一片,难道祝落不要自己了吗祝落不要自己,自己就只能留落街头,自己留落街头,就有可能被别人发现自己有一只蓝眼,自己有一只蓝眼被别人发现,肯定又会被拳打脚踢驱逐出城,说不定还会被恶人捉去,扒了皮戳瞎了眼当狗熊,好惨,好惨,池雨恨不得此时立刻现在就窝到祝落怀中,要祝落亲口承认不会丢下自己。
墨要现磨现写,否则时间一长,写出来的墨就易褪色·池雨磨完墨,双手在袖中绞了许久,终于灵光一现··“咳咳——咳咳”·池雨装作肺部积水仍在撕心裂肺的咳了两声,这时祝落才抬起眼来看他。
祝落不会不要自己一想通这层,池雨立刻跟那软绵绵的小奶猫一般在祝落怀里缩拱成一团,“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话罢还扬起头向祝落发誓,“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啦,没有下次”·如果池雨真有尾巴的话,那此时一定是翘的高高的。
祝落看着在自己怀中缩成一团的池雨,冷声道:“没有下次了·”·池雨一听祝落终于愿意与自己说话了,连忙点头,“没有下次,没有下次了。”
祝落看池雨这幅模样叹了口气,反正池雨在自己身边也呆不了多少时日了,也不知他到了春风里还能像现如今这样贪吃贪玩吗罢了罢了,再怎么贪吃贪玩也是自己一手养出来的。
池雨仰头看他,“你对我这么好,你既然不是我娘,那你肯定就是我娘子了,话本上讲娘子贤惠,持家有道又懂得相夫....”·池雨话还没说完,祝落便猝不及防的挠起池雨下颌,池雨下颌处是痒痒肉,一挠就笑。
“啊——啊啊,你—你别”·池雨被祝落挠的几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怎么—怎么这么坏”·祝落凶道:“我就坏我坏死了”·池雨被挠的跟只被强行掀翻了肚皮四脚朝天的奶猫,弱小可怜又无助,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喘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来。
·池雨好不容易抓住祝落那只作恶的手,委屈道:“你不想当我娘子就算了·”·祝落双手撑在池雨耳旁,整个人把池雨囚了起来,“你说,人家相公都在家里为娘子洗手做羹,忙前忙后,你倒好,整天只知吃玩,吃个青团都能把自己给噎着,我凭什么要给你当娘子”·池雨眼神躲闪,“可是....可是我是男生啊,我不能当娘子的。”
祝落语调上扬的哦了一声,“你是男生,我就不是男生了你不想当娘子,只能让我来当娘子啦”·乌溜溜、蓝盈盈的眼珠在池雨眼眶里一转,掰着指头数到,“你长得又俊,又贤惠,又聪明,还有钱,这么多好处都叫你一个人占了,你就偶尔吃一次亏么,不行吗”·池雨换了身炎色的衣袍,更衬的肌如白雪,因为刚刚被祝落挠的还微微有些喘,朱唇微张,露出贝齿,祝落一下想起刚刚他为池雨渡气的时那似花瓣般柔软的触感。
祝落不自觉的往下靠了靠,池雨一下子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祝落见池雨这幅模样,缓缓的直起身来··池雨小声道:“那既然你不想当我娘子,那就当我姘头吧。”
祝落怀疑自己听错了,“当你什么”·池雨凑了过去,“当我姘头·”·“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身正令行的柳下惠,谁知却是始乱终弃的陈世美,那好吧,既然你什么名分都不想要,那只好勉为其难的当我姘头喽。”
祝落扶额,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都是从哪学的好好个冰清玉洁不谙世事的小傻子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这个词不好。”
池雨眨了眨眼,“怎么不好的·”·“你从哪学来的这词儿”·池雨支支吾吾的不肯说··祝落一看池雨这副模样便心中了然,“是不是那话本。”
祝落作势起身要去那池雨话本··池雨一下拉住祝落,“娘子,好娘子·”·嗯祝落挑了下眉··池雨嘴撅的老高,腮帮子鼓的浑圆,终于泄了气道:“相公,好相公别丢我话本。”
· ·☆、死脉·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 ·又挠了挠池雨的痒痒肉,池雨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祝落把自己的话本给丢了··祝落心满意足的逗了一阵儿才起身,“走吧,去玩吧。”
“不丢我话本了”·祝落嗯了一声··池雨知道祝落是不会丢自己话本了,这才放下心来··祝落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手上仍是不依不饶的捏了一阵儿,直到快把池雨捏哭了才把人给放走。
哄完池雨,祝落又差人把沐棠等几人叫来··“我想建立慈幼庄·”·祝落把自己刚刚写好的宣纸平摊在桌上,“为弃子者设,书于籍,使乳母乳之,有疾病者,医一人谨视。”
沐棠细细的看着这图纸,“出发是好的,但这慈幼庄未免开销过大,如何维持还是个问题,再者这慈幼庄也不能养他们一辈子·”·祝落听闻点了点头,“开销问题暂且可以不用担心,这些钱朝天阙还是有的,关于赡养问题,可以允许一些无儿无女的家庭来慈幼庄□□,而那些过了适龄还未被收养的,可以让他们进学堂上学,等到弱冠之年,分发适当的抚恤金,帮助他们融入社会。”
钟镜和坐在一旁道:“这收养也是个问题,即便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有些父母也是打骂兼之,无法尽到做父母的责任,这慈幼庄里收养来的更不是自己的孩子,无法视若己出,若是那收养父母都人面兽心,似这赵衡一般....”·“在收养之前,收养人必须与相关地方签订收养协议,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有专人查访,若是收养父母居心叵测,那就收回他们的收养权利,再将孩子领回慈幼庄,如若那些真心想要收养的夫妻膝下无子又生活贫苦困难,我们可以给予适当的补贴。”
沐决明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想法是好的,但是倘若这些孩子们身体正常还好,倒是那些身有残疾的....如有疯癫痼疾的,或五官不具不能就学者,免其就学,这条规定虽不是白纸黑纸,但是人皆心照不宣,那这些身患恶病或是身有残疾的孩子们又有何去处”·“可以单独为他们设立一所学堂,专教这些有疯癫痼疾的,或五官不具不能就学的孩子们”,祝落食指在桌上扣了扣,他看了看趴在一旁看话本看的入迷的池雨,又道:“如果他们真是因为身体上或其他原因无法读书也罢,可以领教他们谋生的活计或者手艺,以后也不至于饿死街头,等到他们弱冠或及笄,如果愿意留在慈幼庄当夫子教书育人那便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不愿,那便随他们去。”
“对了,沐棠刚刚说的开销,朝天阙虽不差这些银两,但是万一有人从中弄虚作假,以权谋私这也是个问题,除此之外,还应当设立专门的监管者,以防贪污。”
沐棠听完祝落所言,“你这想法是好的,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的贯彻落实下去·”·祝落把手中的图纸卷好交给一旁的禁火卫,“万事开头难,但总比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好吧。”
沐棠注意到池雨换了身炎色的新衣,他看向祝落,“你找人定的”·祝落点了点头··“好看是好看,但待人鬼斗之后,他就要跟我们回春风里了,到时候就要跟我们穿一样的墨绿色的袍服了。”
池雨看话本看的入迷,根本不知自己之后会离开朝天阙,祝落看池雨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对了”,沐棠又恍然想到今日池雨那惊为天人的一剑,略带试探的道:“池雨那剑....”·“其实之前在尸地,杀死九婴的人是他。”
池雨正在一旁悄悄摸摸的往嘴里塞话梅糖,祝落此话一出,其他人果真全都侧目而视在一旁软垫上的趴着看话本的池雨,池雨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一着急果核儿正好卡在嗓子眼了,咳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虽然他的玄脉全是筛孔,但似乎比常人更能运用自如的使用灵力”,祝落不动声色的拍了一下池雨的后背,池雨跟小松鼠吐壳一样吐出了几颗果壳儿,池雨害怕祝落训导自己,连忙夹起自己的话本挪到了离祝落最远的软垫上。
·“等他跟着你们回春风里的时候你们要对他多加看管,小心不要被别人当成刀使·”·“你要去哪”·池雨一双眼跟粘在话本上了一样,头部抬眼不睁的问向祝落。
“去提审赵衡·”·末了,祝落等了半响没等到回答,“你要去吗”·“我不去·”·好吧,不去也是应该的,但祝落有点想念池雨当作是小尾巴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了,“记得早点睡觉,不要熬夜看话本,眼睛会看坏的。”
池雨对祝落这番唠叨颇有些不耐,“知道啦知道啦,唠唠叨叨,真是老妈子·”·祝落心中颓然,一时之间,自己由娘子变成了姘头又变成了相公结果最后却成了唠唠叨叨的老妈子。
池雨听祝落好长时间都不说话,终于舍得百忙之中从话本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怎么啦不舍得没办法”,池雨双手撑着脸颊,在灯光下显得像个少不更事的凡间仙子,可谁知这仙子紧接着就吐出一句,“没办法啦,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相公我也不能总是跟着娘子你。”
祝落几欲吐血,连忙出门,即便这样还不忘再啰嗦一句,“一定不要看的太晚·”·池雨连回应都懒得回应,直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祝落阖了门,池雨等了一会儿,轻声慢步跟猫儿似的下了榻,听了一会儿才打开门来,门外一片空荡··池雨小声嘟囔道:“真的走了啊....”·还以为是如同上次一样,祝落就站在门后吓唬自己,然后再带自己一齐出去。
池雨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直到沐棠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了这是魂儿被谁给勾走了”·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池雨这才幡然醒来,“啊,不是,没有,什么”·“那怎么在这儿傻站着”·池雨注意到沐棠脸色有些过于苍白,比那宣纸还要白上几分,额间都是冷汗,“你.....”·“你流血了”·鲜血顺着沐棠脖颈处蜿蜒而下,墨绿色的衣服被浸染的更深。
“这....这这怎么弄的”·“无碍,被狗咬的·”·沐棠嘴上说着无碍,但却言语间都带着虚弱的气音··这得伤的有多重啊,池雨慌慌张张的想要摸向沐棠脖颈,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挡住。
是沐决明··“我带他去包扎就好·”·沐棠推了沐决明一下,自己却先趔趄了一下,沐决明不由分说的先替池雨关了门,随后强硬的半搂半要挟的扶着沐棠回屋。
池雨心有余悸的想到,这伤口这么深,这狗得有多凶啊··祝落不在,池雨慌乱的翻上了榻,用锦被把自己裹成粽子,窝在榻上连忙又翻出了几本自己私藏的话本压压惊。
因为要核对赋税,朝天阙之内,每家每户都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且因为这赵衡是这人鬼斗以来唯一一位获胜,成功从下阙进入中阙的下阙人,所以户籍管理者对赵衡这人记得格外清楚,经过一番核查之后,这人果真就是赵衡。
“赵衡,你可知罪”·赵衡朝祝落方向唾了一口,“世道如此”·“世道如此你作为建城以来唯一一位从下阙迁入中阙的人....”·“还不知足”·赵衡仰头大笑,“我为什么要知足”·“我凭什么要知足我是从下阙迁入了中阙不错,但是你们这些中阙、上阙的又何曾把我当人来看过”·赵衡掩面而泣,“他们毁了我的家庭我的孩子我的一切我宁愿我从来没有胜出,也从来没有来到上阙过”·祝落厉声道:“即便如此,那这也不是你去拐卖幼童,毁掉一个又一个家庭的原因。”
赵衡听到这里,面上露出扭曲的笑来,“你以为是我愿意去拐卖他们,承才、承美要不是因为天生就是死脉被家里人抛弃流落街头,又怎会被我捡到这些父母,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珍惜,难道还期望别人来珍惜他们的孩子”·“即便如此,那屠苏的女儿屠妍又是怎么回事”·“屠妍”,赵衡冷哼了一声,“那是她亲生母亲,屠苏的婆娘亲自卖给我的”·因为这屠妍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祝落并不作回答。
赵衡看向祝落,“怎么样,不相信吧,你们这些中阙、上阙的人整天酒池肉林吃喝享乐,又怎会知下阙的人间疾苦·”·“这也只是你一家之言,你又有何依据说是屠妍的亲生母亲卖了她女儿”·“在我屋东面左数第二排的那块砖里,有她娘给她写的书信,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下阙找她当面对质。”
祝落挥了挥手,让人把赵衡压了下去,亲自带人去赵衡住处··在前去赵衡住处的路上,祝落问向身边的禁火卫,“这赵衡膝下可有子嗣”·“有的,只是....”·祝落侧头看向他,“只是什么”·“只是死了很久了。”
· ·☆、春潮· ·“死了怎么死的·”·跟在祝落身边的这位禁火卫显然比他同伴更有些怜悯心,他不自知的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但在我们禁火卫之间却是人尽皆知,说来可笑又有些可悲。”
另一位禁火卫道:“有什么好可悲的,明明就是可笑么,赵衡一介草民,身为下阙人就应该有身为下阙人的意识,来到了中阙就得夹着尾巴做人·”·“这赵衡,说实话,来了中阙之后的日子过的并不怎样,就凭借他在下阙的那点积蓄,又要拖家带口的,基本上是饥一顿饱一顿,更别说按时纳税了,再加上他母亲行将就木,住不惯这中阙,想要最后回到下阙,赵衡便答应了他。”
另一位禁火卫忍不住嘲道:“哟,这些市井之事你倒是还清楚的很·”·那禁火卫摇了摇头,“你还没成家没有孩子罢了,等你有了膝下有了子嗣你便知道了,生活不易,能多帮帮别人就帮帮别人。
赵衡是个孝子,父亲早死,全靠母亲独自一人将他拉扯大,如此一来便答应了母亲,反正他们也有中阙的紫焰令牌,便将母亲带回了下阙照顾,下阙的人们看到赵衡荣归故里自是高兴,但也有人心生嫉妒,据说趁此将他们这妻子二人的令牌偷走,听说赵衡在下阙时也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当真是人心难测。”
·“就在他们安葬好赵衡母亲,要回到中阙时,赵衡的妻子二人果然被拦下,有些中阙的大小姐大少爷们去那下阙偶尔忘带紫焰令牌也是常事,给那守门人些银两便可入中阙,但偏偏这赵衡身上是一点油水也没有,那守门的禁火卫便道:‘怎么证明你妻子就是你妻子’ 众乡邻皆知赵衡的妻子就是他妻子,纷纷为他作证,且这禁火卫也明明知道,这可是从下阙迁移到中阙的第一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这禁火卫就是不放他们进去,终于,在百般说磨之下,这禁火卫微微松了口,同意他孩子随赵衡一同进去,中阙有私塾学堂,而下阙却只有乡间夫子,为了孩子能受到更好的书香熏陶,他妻子便委身留于下阙。
如果这禁火卫当时放他们过去,可能现如今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了,真的是善恶只在一瞬间,得饶人处且饶人·”·“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弯弯绕,再听说是之后他妻子是住惯了中阙,受不了那下阙的贫苦生活,竟然上吊自杀了。
据我那些去过下阙当值的兄弟们来说,下阙土瘠民贫,更无长物,衣弊履穿,也不知真假·”·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我儿子在学堂与赵衡的儿子是同窗,他儿子听闻母亲的死讯整日便有些痴呆起来,再加上这学堂里面的子弟不说是大富大贵,但也是世世代代皆生于中阙,自是看不起这从下阙上来的下里巴人,所以这些中阙子弟自发结盟,经常会不时的捉弄捉弄他。”
说到这里,这禁火卫叹了口气,“这些小孩子的恶意,有时候真是可怕,听我家孩子说不仅时常把他当作马起,还会让他去钻狗洞,就这样,在久经折磨之下,赵衡的孩子也郁郁而终,就剩下赵衡一人留于中阙。”
言语之间,他们便到了赵衡的住处,这赵衡靠唆使孩童偷鸡摸狗为生,想必是赚了不少,即便是趁着月色来看,这屋子也建的颇有规模··几人催动灵力,便有火焰从指尖升起照明。
祝落依言找到屋东面左数第二排的那块砖,轻轻一拉,果真是块活砖··趁着火光,祝落从这砖后面掏出一个其貌不扬的木盒子来,打开盒子,这里面竟然盛了满满一盒的信件,难道这满满一盒的信件皆是屠妍母亲给屠妍写的·祝落拆开最顶上一封,虽说是信,但这上面的字简直写的是歪歪扭扭惨不忍睹,简直和池雨初学写字时有的一拼,祝落努力分辨也只能读懂几个笔画较少的字,直到看到信的末尾,才发现这信上居然还有一个用作契约担保的血指印。
祝落一连翻了好几封信,才勉强辨认出一封信的开头写了什么妍字,想必应该就是写给屠妍的,但这封信却与之前几篇没什么不同,皆是写满难以认出的字,恍然间,他脑海中又一根细若游丝的想法转瞬即过。
祝落又拆了几封信,才勉强拼出个大概··屠妍的母亲,也就是屠苏的妻子,她撒谎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扔进他们家院子里坠着石块的信,下阙人每天都疲于生计,哪里还有时间读书识字,而那屠苏也与下阙许许多多的人一样,根本就不会写字,更遑论识字了,因为屠苏已疯,没有对证,一切说辞都是她自导自演。
而赵衡说的可能确实不错,不仅是屠妍的母亲将屠妍卖给了赵衡,下阙中更有其他家将自己的孩子卖给了赵衡··难道这些下阙人真的肯忍受离别之苦,忍心将自己的孩子转手于人吗·不,恰恰是因为舐犊情深,生活所迫,才不得不被迫把自己的孩子拱手送于赵衡。
这些孩子大多是穷苦人家,食无炊米,揭不开锅,吃了上顿可能就没有下顿吃,所以被迫不得不把孩子如同走私货物一般送到中阙,在这些下阙人的眼中,即便是中阙人府中的丫鬟,都个个是穿金戴银,珠围翠绕,但这些下阙父母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眼中神一样的赵衡,竟然怀着畜生一样的心思,虐待着,压榨着他们视若珍宝一样的孩子。
这也不是单单建一个或一百个慈幼庄就能解决的··“公子,还要回去提审赵衡吗”·祝落看着手中这一沓沉甸甸的信件,把他们放回了木盒之中,“现在几时了”·“回公子,快要亥时了。”
“你们先回去吧,明日再审·”·禁火卫纷纷作揖告退,他们也要赶回去陪一家老小··祝落独自一人慢慢走在这街道上,与下阙不同的是,中阙和上阙并无宵禁,到处都是灯火辉煌,欢声笑语的一片,与漆黑一团,压抑惨淡的下阙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祝落回到客栈,池雨趴在一堆话本中间迷迷瞪瞪的睡着了··祝落坐到榻侧,轻轻把池雨胳膊底下的几本话本拿了出来,把话本合好才发现,这书外面还套了一本小话本。
祝落拿起来翻了翻,片刻后面无表情的猛的把这话本合上··这竟然讲的是寡妇偷情的故事··池雨机智的很,最上面压了一本正正经经的《千家诗》,底下藏着话本,从远处看还以为好学的不得了,一旦池雨发觉有人走到他身边便立刻把话本往里一推或往外将上面这本书往下一拉即可挡住,怪不得池雨总是用一个趴着的姿势看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又是娘子又是相公又是姘头又是唠唠叨叨的老妈子的。
虽明知池雨与自己根本就差不了几岁,但是祝落心中还是颇有些五味陈杂,在尸地,池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之后进了朝天阙,也是一直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边,虽然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摔坏了脑子,人也变得呆呆傻傻还不会说话,但在祝落身边这段时间里,祝落亲力亲为手把手教他,池雨从咿呀学语到现如今的能说会道,再到今天祝落发现池雨看这样的话本,祝落心里直觉的自己养的好好的白菜平白无故的被猪给拱了。
罢了罢了,朝天阙上阙的公子哥儿都偷偷摸摸私藏或是看过这种话本,上阙的年长者皆把这些话本视为洪水猛兽,觉得这些话本毁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孩子灵气不足,玄脉微弱,肯定不是自家孩子根基不好,不勤于修炼,一定是某个妖艳贱货勾引了自己孩子,于是这些年长者们一股脑儿的全把原因怪罪于这话本上,但殊不知越是禁止的人们越是好奇,就连祝落自己也看过不少这种内容的话本,池雨也就只是经历成长过程的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阶段罢了。
祝落把池雨堆的乱七八糟的书给整理好整齐的放在一旁,然后脱衣躺下··甫一躺下,池雨就黏黏糊糊的凑了过来··“娘子,娘子,想死官人我了。”
·池雨嘟囔着梦话,手上的动作也不老实,活脱脱跟个采花贼一样,在祝落身上到处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祝落为火玄脉,天生体温偏高,而池雨为寒玄脉,体温天生偏低,池雨不断的往祝落身上拱着,嘴里还模模糊糊道:“娘子身上为何这般火热,让小爷来帮你降降火。”
祝落忍的难受,他一方面想着池雨只是雏鸟情结,况且他在自己身边又呆不上几天了,另一方面又不自知的想起自己为池雨渡气时唇齿之间那柔软的触感··祝落往床边挪一寸,池雨就跟着挪一寸,简直就跟长在了祝落身上一样,寸步不离,直到快要掉下床去,祝落才停止,池雨的手仍旧不老实的到处乱摸,摸的祝落心猿意马,祝落只好转过身去,面对面的圈着池雨,池雨终于安稳下了片刻,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池雨便反手圈住祝落,搂着他的腰黏黏糊糊的磨蹭。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 ·☆、凌迟· ·祝落猛的睁眼起身,去客房里私带的浴池里浸了个凉水浴才慢慢冷静了下来··第二日醒,祝落只当昨夜无事发生,却用余光暗暗的瞥着池雨。
池雨因为是刚刚醒来,眼都没怎么睁开,还有点懵懵的模样,刚想下榻穿衣却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低头看了自己身下一眼,又悄悄瞥了祝落一眼,正好和他对视,随即倏地扎进被子里,看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捂死在被窝里。
祝落只当无事发生,出门提审赵衡··赵衡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却依旧神态自若,丝毫没露出懊悔或是要悔改的神色,“怎么样,我说的可是真的你若是还是不信,可以去下阙挨个询问这些孩子的父母,只不过他们承不承认那就不一定了,若是承认了,这些孩子就呆不了中阙了吧,只能被遣返回下阙,一辈子再无出人头地的可能。”
祝落眉头微皱,“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欺虐这些孩童的理由·”·赵衡呵了一声,“就这我还以为你会将他们立即遣返到下阙呢。”
祝落并不理会,只道:“听说是因为你娘子的紫焰令牌被盗才回不了中阙,但你又如何得知你娘子的令牌是被人偷盗而不是无意丢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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