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三岁半 by 亢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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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三岁半 by 亢金(4)
·“哥”,沐决明神色转变,立时小心翼翼的笑了起来,“你醒啦”·沐棠握住沐决明四处作乱的指尖,扬了下眼眉,“这儿又没外人,别装出这幅模样。”
沐决明那么高的身量却低下头轻柔的哦了一声,好像沐棠怎么凶他了一样··“哥,我就是想给你换下药……”·“我哪儿处有伤我自己不知道”·沐棠刚把沐决明手指掸开,胸口便传来一阵闷痛,脸色煞白。
沐决明立刻伏上前来,“哥”·沐棠解开衣襟,明明什么外伤的痕迹都没有,沐棠看了一眼沐决明,难道是内伤·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沐决明还不至于心狠到此。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紧接着他又摩挲了四周,黏糊糊的,像是某种藤蔓上的汁液··“这是什么”·沐棠皱眉看着自己手指间浅连成丝的淡绿色粘稠汁液,虽然黏稠,但是散发出了一种草本植物特有的清香。
 ·☆、藤蔓· ·沐决明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藤蔓上的汁液,昨日晚上给你玄脉输灵力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沐棠听闻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你先出去吧。”
沐决明有些惊慌,“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下次再也不在你面前……”·“没有”,沐棠推了他一把,顺便把这些黏液全抹在了沐决明身上,“你先出去吧。”
“哥”,沐决明小心翼翼的看着沐棠,“那要不要沐浴”·沐棠想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里不比城内,无人指使,沐决明连忙推门而出。
沐棠依旧望着指尖没擦干净淡绿色的黏液愤愤的甩了甩手,嫉恨,忌妒,夹杂着羡慕在他心底里的油然而生··春风里之内的沐氏人人皆可控制一木生,一花荣,唯有他,异类一样的存在,只能控制花荣而不能控制草木。
沐决明知道沐棠不愿露短,所以从不在他面前召出藤蔓··算了,沐棠心颓··是自己确实不如沐决明··“哥”·沐决明脸上带笑,急急的走了进来,“我刚刚问过了,这里有许多处温泉,我陪你去吧。”
沐棠冷谈的收回了手,“你陪我去干嘛”·“哥”,沐决明轻轻叫了一声,一个简简单单的哥字,总是能被他叫出些许蜷缩缠绵的意味来。
·“我怕你晕倒啊,温泉熏的那么热·”·沐决明耷下眼眉··沐棠冷着脸不说话··“哥”,沐决明轻轻的摇着沐棠的胳膊,跟个怕被抛弃的大狗狗一样。
沐棠吃软不吃硬,虽然明知沐决明是装出来的这幅模样,但他还是忍不住心软··“那就一起去吧·”·因为桃花源既有冰雪之山,又有炎火之山,所以天然温泉众多,且皆掩在桃林之中。
沐决明带着沐棠九曲八弯,走了一段落花小道,终于到了沐决明口中所说的这处温泉··“你这找了不少时日吧·”·沐决明眉眼弯弯,“四处逛逛,恰好寻到此处。”
“哥”,沐决明凑了过来,“我帮你脱衣·”·沐棠无语,自己又不是没手··随手脱了外衣,沐决明跟在身后立刻整整齐齐的叠好。
沐棠伸脚探了探水,还怪烫的··“棠哥”·“镜和你也在”·沐决明扬眉,“钟镜和你怎么在这儿”·钟镜和剑眉星目被水汽氤氲的如同雾中看花。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你...!这明明是我先找到的·”·钟镜和不急不慢,“这处池子也没写着只有你能泡吧·”·“别吵了”,沐棠推了下沐决明,“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
“哥”,沐决明拉住沐棠··沐棠挥了挥手,想了下,怕被钟镜和看见自己身上被沐决明吮出来的伤口,还是穿着里衣下了水··要是池雨在就好了,沐棠被这池子熏的全身都泛上了一层薄粉,他是寒系玄脉,可以给这池水降降温。
“哥,有这么热吗”·沐决明挨了过来,“脸都红了·”·“你皮糙肉厚当然不怕开水烫,棠哥,我这里没有那么热,过来坐吧。”
沐决明拉住沐棠,“哥”·沐决明这一拉并没用什么力道,沐棠虚虚的挣脱开向着钟镜和那边移了过去,这里有个隐秘的风口,果然没之前那么热了··沐决明见沐棠移了过去,他也便不情不愿的移了过去。
沐棠看着沐决明这幅受了气的模样嗤笑了一声,不再言语··“棠哥,你还记得咱们以前去境里偷偷玩水吗”·沐棠笑着点了点头,“你乖的很,但我总是带着你做些出格之事,还连累你受罚。”
沐决明听闻哼了一声,这寂寥境身处荒漠,黄沙盖天,哪有他们春风里山青水绿的,再说要不是沐棠和钟镜和相处一处的时候自己还没出生,他才不会让钟镜和跟着沐棠呢。
没泡一多会儿,沐棠便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水压在胸口所以才呼吸不畅便没有深想··“哥”,沐决明轻轻拉住沐棠,“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沐棠深喘了口气,“还好·”·沐决明又往沐棠身边坐了坐,“哥你不舒服跟我说啊,别硬撑着·”·沐棠想要拉住一旁的沐决明,但却只感觉胸口像是被压了块石头般喘不上气来,连微抬手指都做不到。
眼皮渐渐沉重的阖上,神识不断相互拉扯··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沐棠无力控制,逐渐陷入黑暗··沐棠甫一抬眼,就看见沐决明趴在榻边。
他微微抬了下指尖,沐决明便立刻转醒··沐决明揉了揉眼,难得的露出了些孩子气的神情,“哥,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去泡温泉·”·“要不要喝水”·沐棠点了点头,沐决明把沐棠扶起来倚靠在自己身上喂了水,“等回了春风里,找老医...”·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沐棠听着就烦,把茶杯推了回去,“还不是因为要给你当血罐吸血。”
“哥”,沐决明也不管那杯水了,整个人埋进沐棠的脖颈处,“对不起,别丢下我·”·沐棠心中冷哼一声,要是沐棠哪日真丢下了沐决明,那么等他燥症发作之时,大家都会知道他沐决明是个吸食人血的疯子。
沐棠被沐决明蹭了好一会儿,沐决明才开口道:“哥,祝落说这些村民来找他,想让咱们分出一些断离给他们医治尸鬼·”·沐棠嗯了一声··沐决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沐棠的身体里,闷道:“你同意吗”·“我同意有什么用,每人身上携带的断离都是有一定分量的,且现在这药又无法新配,如果给了他们我们便少了,还是要看大家意见,不如抓阄。”
“我也是这么想的·”·沐决明说着又往里拱了拱··沐棠嘶了口气,猛的推开沐决明··沐决明神色也立刻跟着紧张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我扯到伤口了”·沐棠嗯了一声,“晚上去别屋睡去。”
“哥”·沐棠不动声色的把沐决明从自己身上推开··“别整天到处乱拱·”·“哥,我睡觉老不老实你不知道吗而且我怕你万一半夜昏过去都没人知道。”
你是怕你半夜燥症发作我这血罐不在你身边吧··沐棠在心里腹诽··“哥”,沐决明做可怜状··沐棠最受不了他这幅眉眼下垂的模样,“好吧好吧,你老实点。”
第二日,他们五人凑在一起··“这断离”,沐棠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这村中的多少人想要”·“坦言之,林前辈留下的药集残缺不全,具体这断离多久起效还要每个人因人而异,更何况我们所待的断离还是我新配出来的,到底药效如何,我也不敢十分肯定,只是我们流落此地,桃花源的村民皆古道热肠,解衣推食,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以咱们这几人的灵力,多半是用不上这断离,即便是遇到了要用上的时候,估计那时候也是被尸潮给湮灭,不过这些以上都是我个人的见解,最终决定还是看大家。”
祝落点了点头,“若是同意将断离分给村民便在纸上写可,若是不同意便写否,少数服从多数·”·几人在纸上写好对折交给祝落,祝落收齐后依次唱票。
“否”·“否”·“连着两张都是否”·沐棠笑了下··这投票是不计名的,因此不知道是谁投的否谁投的可。
“如果是否多于可,怎么说”·“就说我们一路被山流携卷而来,断离被水冲走·”·祝落道··沐棠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张票连着都是可··“三票可,两票否,那大家便是同意将断离分予他们·”·“祝公子,祝公子·”·吴知敲了敲门,“方便说话吗”·“方便”·吴知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大家都在啊。”
吴知局促不安的开了口,“公子,那药...”·“这药我们正好还留有一些,可以分给你们·”·吴知听闻连声道谢,又称赞了几声神仙下凡。
沐棠把药递给他,“这药是一日一服,但这药是新药,药效到底如何我也不敢保证·”·吴知连道:“不碍事,不碍事,有药就好,有药就好·”·出门时沐棠拉过池雨。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药集上写的关于药效这一段落吗”·池雨摇了摇头,但想起前几日晚上做的那诡谲的梦,“我梦见...”·“嗯”·沐棠侧过头来,“梦见什么了”·池雨想到了祝落所言所语。
祝落与沐棠皆是常人,心中所想也应该大同小异吧··他敛起眉来,想说的话在嘴里回了一圈,最终还是道:“就是一些之前的琐事·”·沐棠拍了拍池雨,“梦见往事是好事,证明你慢慢开始恢复记忆了,如果你想告诉我梦境便说,不便罢。”
池雨点了点头··吴知出了门,乡亲们都等在院外翘首以盼··“神仙给药了吗”·吴知喜上眉梢的把药递给他们。
“我就知道,神仙就是神仙·”·一疤癞头冷哼一声,“还不知这些人安的什么心思呢·”·“你会不会说话啊人家好心把药给咱们,你到反过来诋毁人家,你要不要这药“·疤癞头别过脸去,硬声硬气的道:“不要。”
几人群起而攻之,“你若是不要就别在这儿碍眼·”·独眼李平日与疤癞头是邻居,平日里没少受他照顾,独眼李默默跟了出去··“大哥,你不要便算,还非得说上一嘴,这不是白遭人嫌吗”·疤癞头看了独眼李一眼,“你怎么不去领”·· ·☆、天择· ·独眼李嘿嘿笑了一声,“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小心为上,小心为上,看看他们这些吃了有什么效果,若是效果真好,便也让我哥服下,若是效果不好...”·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这药都是有按人头分的,你不去拿,之后可不一定有你的份了。”
“啊....这”,独眼李一双黑眼珠转了转,“我....”·疤癞头睥睨着独眼李,“你不去再不去就分没了·”·独眼李急急忙忙的又奔了回去。
疤癞头看着独眼李滑稽的努力从外围往里挤,嗤笑着摇了摇头··候在院落门口的只是桃花源里的部分村民,待到日落,其他村民也纷纷听说了这件事,皆来向吴知求药。
断离数量有限,很快就不够了,沐棠把药方递给赵老药师,想不到这小小的一隅桃花源,因为气候相宜,药材种类兼具南北,更方便了制药··吴知按照沐决明的方法把每家每户每月每日的领药登记在册。
很快就有第一个尸鬼恢复了神识变成了活死人··家人见他不再终日只知道食人肉喝人血纷纷感动落泪,对祝落一行人的信任更加不疑有他,皆奉为上宾,当作神仙下凡。
只是这活死人比那垂髫小儿还无知亡赖,天天痴痴的流着涎水,哭哭闹闹的··沐棠只道是失去神识已久,从头教起便可··吴知因为自家弟弟吴忌依旧没有恢复神识,整日跟在沐棠身后,心忧急焦。
“沐大夫”,吴知试探道:“我倒不是怀疑您的医术,只是这是药三分毒我们还是懂的,天天这么吃,会不会把我弟给吃中毒,你看看他现在这幅样子,本来就痴呆模样,那要是中了毒,岂不是傻上加傻....”·沐棠捋平书页,“个人个不同,同样一副药在每个人身上发挥作用的时间和效果也是不同的。”
吴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几日后,又有几户人家的尸鬼恢复了神智,吴知的弟弟吴忌也在其中,吴知更是高兴的喜上眉梢··“为什么我们家的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吴知清了清嗓,高深莫测的道:“个人个不同,等着吧,沐大夫肯定能给你们医好。”
沐棠蹙眉,“外面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沐决明一边给沐棠收拾着案几一边道:“他们是来要感谢你的,被我给拦下了。”
“别看”·沐棠这一声已经晚了,沐决明拿起被书夹了一半的纸看了起来··“你拿他们试药”·沐决明看完这方子又将他叠的整整齐齐塞回书内。
沐棠嗯了一声,“试药自古有之,无人试药,药方就无法改进,在病坊时,有些人喝了我的药变为尸鬼,还有些变为了活死人,我总要搞清楚吧·”·“这事儿还有谁知道”·沐棠抬头看了沐决明一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谁家的小兔崽子又把我这苹果树给撅了果呢果都没了我一年到头好不容易就指望这几天开花结果”·“谁把我家鸡给偷了我自己倒是连蛋都没舍得吃”·“相公,相公慢点跑慢点跑”·这人正喊着,一个莽莽撞撞的身影飞一样的掠过,撞进了草垛又踢飞了篮子,只留下与身形不符的痴傻的笑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人急的满头是汗,“我家相公刚刚恢复神智,现在也就小孩儿心- xing -,大家多多担待·”·俗话说,七八岁的孩子狗都嫌,村中有几个尸鬼恢复神智成了活死人之后闹的小小的桃花源是鸡飞狗跳安稳不宁。
“韩家娘子,你说说,你看看”,崔咏之指着这一地的狼藉,“若是一次两次还好,要是长久以往,那可怎么办”·桃花源民风淳朴,无流通货币,最多就是以物换物。
韩娘子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要不...要不我...我赔给你·”·“怎么不好好拴着你相公”·“我家相公不喜欢再用铁链和口衔束缚着了,他说那铁链是拴村口大黄狗的,怎么说也不肯上链子。”
崔咏之哼了一声,“什么大黄不大黄的,你看看人家·”·正恰逢另一户的徐娘子拴着她相公走过,她相公虽也已恢复神识,成了活死人,但却依旧上着铁链,目光呆滞,没有一点灵动。
“哟,这不是韩家娘子”·徐娘子拉了拉铁链,在男人脖颈上勒出一道红痕,“问好·”·徐家相公跟街上被迫戏耍的猴子一样木讷道:“你好。”
韩娘子心中一阵恶寒,“你...好·”·徐娘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溜溜哒哒的像牵狗一样牵着自家相公走了··崔咏之扬了扬下巴,叉着腰道:“你看看人家。”
韩娘子看了一眼被崔咏之拴在一旁树上的男孩,这男孩依旧还未恢复神智,整天依旧只知喝人血食人肉,要是他恢复了神识....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画面甩出脑内。
“我先走了,去追我家相公了·”·崔咏之挥了挥手,“赶紧去吧,别再让他糟蹋别人家了·”·待韩娘子走远,崔咏之立刻变了脸,“切,不就是恢复了神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崔咏之转身看见自家被拴在一旁的儿子,等我家孩子恢复之后肯定比他们都聪明都乖巧,“你说是不是啊,儿子·”·尸鬼低低的发出了几声咆哮。
“乖儿子·”·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眉头紧促,也不管这被拴在一旁的孩子,径直向另一户人家走去··“你家的服了药还没恢复”·独眼李谨慎的摇了摇头,他还在观望,只是领了药并没有给自家孩子服下。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你说这沐大夫是不是诓我们的”·“不能吧...”,独眼李犹豫了几分,“不是有几个恢复神智了吗”·“若不是这沐大夫诓我们,那就是吴知每日我们都去吴知那里领药,本来这药就不够”,崔咏之眼睛一转,“你说,你说他们私下里是不是给吴知什么好处了,吴知如假包换,把真药给别人,然后拿假药来唬弄我们。”
独眼李没出声··崔咏之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道:“你说他们给吴知了什么好处呢”·“不行”,崔咏之猛地站了起来,“我得去问问他们去。”
独眼李咽了口口水,“那我...”·崔咏之看了他一眼,“你也去·”·崔咏之在村口拉住徐家娘子··徐家娘子乜斜了他一眼,“找我干嘛”·“诶”,崔咏之放低声音,“你有没有给吴知什么好处”·徐家娘子满头雾水,“什么好处”·“就是,好处”,崔咏之眨了眨眼,“吴知把真的药给你们了,然后把假的药给我们这些没给他好处的人。”
徐家娘子算是听明白了,她哼了一声,“人沐大夫说了,每个人药效作用的时间都不同,想什么呢你”·徐家娘子嘀嘀咕咕走远了,“自家孩子不行就想些有的没的。”
独眼李看徐家娘子走远连忙凑了过来,“她怎么说啊·”·崔咏之晦气的呸了一声,“藏着掖着,不告诉我·”·“那怎么办啊”·崔咏之哼了一声,“这桃花源里还有哪几户跟咱们一样”·独眼李想了想,“还有十户左右吧。”
“咱们联合起来,闹一闹,不信他们不把药给我们·”·沐棠皱了下眉,“外面怎么又闹起来了”·“说是有些尸鬼喝了药之后依旧没有恢复神智。”
沐决明道··“是吗”·沐棠找出吴知的户籍册··“都是哪几户人家”·沐决明挨次报上名来。
沐棠一一应对,“还是我们几天前走访的那几户人家·”·“有什么发现吗”·“桃花源里共二十五户人家,领药的二十户,这二十户之中十户领的是新药,十户领的是旧药,十户领新药的人家之中有六个尸鬼恢复了神智变成了活死人,而领旧药的十户人家里有五个尸鬼恢复了神智变成了活死人,几乎是半对半”,沐棠沉吟了片刻,“也许不是药的问题”·沐棠起身去找了池雨。
池雨正在无聊的给祝落梳小辫子,看见他们沐棠和沐决明二人来,急忙把梳的辫子拆开来··沐棠没忍住笑了一声,池雨怪不好意思的,手忙脚乱的解开祝落头上的小辫子。
沐棠将结果告诉池雨之后,池雨面上并无显示出多吃惊的表情来··“你早知道”·“我最近做梦经常梦见母亲跟我说’人之巧乃可与造化者同功乎’,现在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寒毒为何而起,如果说这是一次物竞自存的选择呢”·“以天演为体,而其用有二:曰物竞,曰天择。
此万物莫不然,而于有生之类为尤著·物竞者,物争自存也·以一物而与物物争,或存或亡,而其效则归于天择·天择者,物争焉而独存·”·“在这场寒毒之中,有人被寒毒感染成为了尸鬼,有人从尸鬼变成了活死人,还有些人依旧是正常人。
因为寒毒和尸鬼的出现,人们被迫修炼,而这其中,有些人有些人颇有天资修出了玄脉有了灵力,而有些人禀赋愚钝,就像朝天阙里的下阙一样,空有一身死脉,而尸地里的活死人们虽玄脉如筛,但却均有灵力,这灵力如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说到这里,沐棠懂了,“你是想说活死人才是天择”·此话一出,周围几人皆沉默下来··活死人是天择,那他们是什么· ·☆、报复· ·他们自认为他们才是正常人,是天之所向,尸鬼只知食人肉喝人血,是愚昧低贱的物种,而活死人的一双蓝眼,更是低劣卑下的象征。
“我知道活死人是天择这种说法一时之间很难让你们接受”,池雨停顿了下,而后他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算了·”·“所以断离...”·沐棠迟疑道。
“所以断离很可能本身无用,但以上也只是我母亲的推断罢了,不过如果断离真的无用,那尸鬼又是如何恢复神识成为活死人呢”·沐棠恍惚的点了点头,“我们再回去想想。”
待屋内只剩池雨和祝落时,池雨拉住祝落,“如果我说的是真的怎么办”·祝落嗯了一声··“如果”,池雨咽了一口口水,“如果活死人真的是天择,怎么办”·当亘古不变的秩序骤时受到冲击,人类不再是大地之上的生灵之主,他们早已享受到了作为人类的特权,他们还会甘心将这万物之主的位置拱手相让吗·祝落笑了下,“凉拌”·池雨看着祝落的眼睛,“我是认真的,你们会把位置让给我们吗”·还是会变本加厉的打压,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巩固现有正常人类的位置。
想到这里,池雨面上一凉,往后挪了几下,“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祝落眉眼弯弯把池雨一把捞了回来,给了池雨一个爆栗,“想什么呢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争这个位置,废掉城墙岂不是更好”·“你看,城墙之外有崇山峻岭,有江河湖海,有红花绿柳,天大地大,难道外面不好吗非要去争那墙内的一席之地。”
祝落捏了捏池雨的脸,“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这么厉害,那你以后岂不得天天都欺负我,你会吗”·池雨憋了憋嘴··“不会吧”,祝落作了个哭脸,“你真的要欺负我啊。”
“那你觉得尸地和下阙的人们与中阙相比可怜吗”·池雨点了点头··“他们没法选择出身,他们也不想自己生下来就是死脉,无法拥有灵力,这不是他们的错。
如果假如有一天你们真的要去争这一席之地,并且真的争到了的话”,祝落顿了一下,“不要再重蹈覆辙·”·池雨点了点头,搂住祝落,小声道:“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祝落揉了揉池雨,“没白教你·”·“你觉得明珠说的有可能吗”·沐棠道··“不无道理,但是这尸鬼如何变成活死人这又说不通了。”
沐棠笑了下,“如果这是真的,重要的不是尸鬼变成活死人,而是这几座城池里的人真的能够接受吗”·“一直被当作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是天命所向,天之选择,你觉得他们在觉醒之后会干什么”·“会报复”·“不说所有人都会报复,但肯定大部分人会吧,以人为镜,看看我们当初对他们做了什么,就知道他们会对我们做什么了。”
沐决明深深的看了沐棠一眼,“所以你想...”·“隐瞒是隐瞒不了的,如果活死人真的是天择,是大势所趋,那我们也是无法阻挡的,只能说是从现在开始减缓二者之间的矛盾。”
*·崔咏之见带人闹了一番不仅无果,反而惹起乡邻厌恶,于是硬的不行便要来软的,他思索了一番,杀了几只鸡,带着去了吴知家里··“你这是干什么”·吴知推脱道。
“老弟”,崔咏之言辞诚恳,“之前是我的不对,我儿子一直这般浑浑噩噩,看着人家家里染了寒毒的人都逐渐好转恢复神智,我心里既替他们高兴,却又羡艳的很,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赶紧好起来,因此着急的很,做出了些不当的事,还请老哥见谅。”
吴知看崔咏之这番掏心掏肺,立时也情真意切道:“我懂,我懂,幼弟之前也是与令子如出一辙,我也心焦如焚,夜不能寐,沐大夫一直安心劝我勿着急勿心忧,果然几日之后幼弟便恢复了神智。”
吴知把崔咏之的手推了回去,“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多给令子补补·”·崔咏之脸色一变,自己儿子至今神智不清,一副要喝血吃肉的的模样,吴知说拿回去补补这不是要继续让自己儿子吃血喝肉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今天无论如何非得把这礼送出去不可。
“老弟”,崔咏之不动声色的把手里的东西又送了过去,“我知你是豁略大度宽宏海量不存芥蒂,我今日来不仅仅是为了向你道歉,更是为了表达谢意,你是第一个遇见祝公子他们的,若是你当时狠心把他们驱逐出去,咱们桃花源里染了寒毒的这些人生生世世都得饮血食肉,神智浑噩。
你不光把他们留了下来,还替我们去求药方,将药方分享给我们,这大恩大德,简直是无以为报,我给你的这点儿,与你为我们桃花源所作所为相比简直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这几只鸡都是家养的,虽不是山肴野蔌,但均是我精挑细选的几只,肥的很,正好令弟恢复神智不久,给他补补身子。”
吴知年岁不深,被崔咏之夸的飘飘欲仙,不知东西南北,半推半就之间就收下了崔咏之送的这几只家鸡··吴知把崔咏之送到门口,把手中的药递给他,“相信沐大夫的,别着急,肯定会有用的。”
崔咏之提药回到家中,把药甩到桌上哼了一声··拴在一旁的年轻人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崔咏之听着就十分来气,“叫叫叫,吼吼吼,一天到晚你除了叫吼还会什么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摊上你这么个晦气儿子。”
崔咏之踢了自家儿子几脚泄愤后,依旧要起身煎药去··而那年轻人平白无故的挨了几脚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是已经被打惯了,依旧在一旁穿着粗气,像是在回味着崔咏之身上鲜活的血肉味。
·崔咏之的儿子喝了几次药之后,一夜醒来竟然恢复了神智,崔咏之惊喜万分之时又在心里暗骂吴知和徐娘子两人··一个用假药换真药,一个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
崔咏之用力的呸了一声··独眼李知道崔咏之家的儿子变成活死人之后闻讯而来··崔咏之哼了一声,“吴知果不其然将真药换假药唬弄我们呢,就等着我们上门给他送礼呢,沐大夫不愧是妙手回春,就这么短短的几天,立刻药到病除,只是吴知打着沐大夫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可怜沐大夫还说不定被吴知蒙在鼓里。”
“可是我听韩娘子说,这服药就像是吃包子,假如你之前吃了邻家给的九个包子依旧不饱,所以你回家又吃了两个包子,这时你觉得才饱了,你觉得饱不是因为邻家给的包子缺斤少两,而恰恰是因为你吃了邻家八个包子,再回家吃两个包子才会饱腹。”
崔咏之满不在乎,“所以呢”·“所以就是每个人作用的药效时间不同,有些人长有些人短...”·崔咏之不耐的打断独眼李,“他们若是想要诓你,总会想出千奇百怪的话来圆谎,谁信谁傻。”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独眼李这么一听又开始有着几番犹豫,是药三分毒,万一自家闺女被吃傻了怎么办··“那...那现在怎么办”·独眼李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我们要不要去告诉沐大夫。”
崔咏之冷笑,“咱们有证据吗沐大夫他们肯相信吗如果沐大夫不肯相信而这事又被先前那些给吴知好处的人知道...你猜他们会怎样”·独眼李谨慎的一只眼因震惊而睁大,显得十分滑稽可笑,“会怎样啊”·崔咏之拍了拍桌子,“你好好想想吧。”
“那...”,独眼李急忙咽了口口水,“那我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送呗·”·“送...送什么啊”·独眼李深知自己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终日靠自己劳作也只能勉强度日,甚至有时要靠邻里接济,更遑论留有余粮。
送什么·崔咏之打量了一番不知如何是好的独眼李,一副惶惶的模样··“我替你送·”·“你替我送”·独眼李还没来得及从崔咏之突如其来的善意缓过神来,就听见崔咏之紧接着道。
“想什么呢你是你把东西给我,我替你送去·”·独眼李讷讷的啊了一声··崔咏之嫌弃道:“就你这幅呆板迟钝不善言语的模样,吴知肯收就怪了。”
独眼李被说是呆板迟钝却也不生气,“那...那”·崔咏之眉头一皱,“那什么那,你不送还有别人上赶着送呢·”·“别别别,我送,我送。”
独眼李挠了挠头,仅剩的一只眼耷拉下来,为了给闺女求药,倾家荡产也是值得的··崔咏之想到自己之前那几只天天能下蛋的母鸡被送出去还怪心疼的,不如趁机敲独眼李几只,谅他这幅模样也不敢去找吴知,“你家那几只鸡,还有那头牛,都牵过来吧。”
独眼李啊了一声,“我这家里都指望着这头牛耕地了·”·“怎么不情不愿啊”,崔咏之嗤了一声,“还没嫌弃你那牛年岁大肉又老呢。”
独眼李听闻急忙道:“我牵,我牵·”·如此一来,还有几户依然没从尸鬼变为活死人的人家皆纷纷来找崔咏之,让崔咏之帮帮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有贿赂吴知,吴知才会把真药给你这一说法渐渐在桃花源之间流传开来,人们皆心照不宣。
 ·☆、后果· ·而崔咏之时常带着些鸡鸭鱼一类的上门,吴知也从开始象征- xing -的几下推置,变得得步进步,渐渐,二人手中的粮食和作物变得越来越多,吴知也甚至开始挑选起来。
“我今天想吃鸡·”·崔咏之在心里暗暗翻着白眼,这吴知莫不是鸡精转世,这么爱吃鸡肉,全桃花源的鸡都被吃的差不多了,他上哪去找鸡去,不过他也是心中这么想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老弟你等等,我去问问。”
独眼李等在崔咏之家门口,眨着一只独眼等他,见崔咏之走来连忙迎上前去··“吴知怎么说的”·崔咏之将手里的两只肥兔子随手撂给独眼李,“人家今天想吃鸡。”
独眼李诚惶诚恐的啊了一声,“那怎么办,我家里已经没有鸡了,这兔子还是我今天去山上新捕的...为了这两只兔子,我还摔了一跤...”·崔咏之不耐烦的打断独眼李,“你摔不摔跤不重要,重要的是吴知今日想吃鸡。”
独眼李小声嘟囔,“都送了这么多天了,我闺女吃了这么多天的药也不见好...”·崔咏之漫不经心道:“不同人药效作用时间的长短都也是不一样的。”
又是这同一套的陈词滥调,不过独眼李没有说出声来··崔咏之不耐的挥了挥手,“你回去想想去谁家换吧·”·独眼李拎着兔子愁眉苦脸的出了门。
桃花源里没有货币流通,只有以物易物这么一说,可这是建立在交换物都是双方所想要的基础上,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换到所需要的物品··崔咏之想了下,不如找一个大家日常生活中都必需的物品作为中间物来交换。
什么是大家生活中都必需的物品··崔咏之出了门绕在桃花源里走了半圈,看见垄上的麦穗··在桃花源,家家户户都是种麦子的··对用稻麦作为交换的中间物。
一斗可换一兜子苹果,一石可换一只羊,三石可换一头牛,如此类推,人人都能换到想换的物品··崔咏之将这想法与周围几人一说,皆连声称赞,立刻实行了起来。
这方法虽好,但没多久便遇上了阻拦··接二连三的有人向崔咏之诉说自己换到了发了霉的陈麦,崔咏之皆糊弄了过去,心想反正自己是没有换到过发霉的陈麦,与自己又有何干系·直到一次他自己在换物时没注意,拿回家才发现袋底下的麦子有些发了霉。
崔咏之摸着这发了霉的麦子心想真是晦气,白瞎他一头牛了··崔咏之本就不是能吃闷亏的人,当即拿着麦子去找上家··上家一看这发霉的麦子,道:“不好意思,我是真不知道,可能是放久了,所以就发霉了。”
崔咏之心道你也知道是放久了发霉了既然知道还拿发霉的麦子跟我换·“既然如此,那就把我的牛还回来,我不要你的麦子了。”
上家推脱道:“这换出去的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岂有再换回来之理用麦子以物换物当初可是你想到的,如今你又要反悔,没这道理。”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崔咏之被这么赌了一遭心里十分愤懑,真是平白贱卖了家里那头小牛犊··这麦子放久了易发霉,不易储存,应当再寻个别的中间物来交换。
要易储存的,还不会发霉的东西来做中间交换物··崔咏之思量了一阵,也只有活物来做中间物了··既然如此,那不如用家养的牛羊来做中间物,他将新的规则一说,周围人都觉得这个中间物比那麦子要高明上许多。
崔咏之换了几次后发现这牛羊也有壮瘦膘肥之分,要是用肥牛换瘦牛,用壮牛换老牛,岂不亏的很··用粮食做中间物容易发霉,用牲口做中间物容易被骗··崔咏之思索起来,最好找一个方便携带的,不会发霉的,又不会被坑骗的东西来做中间物。
后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崔咏之一阵头疼,果不其然,又是自家那窝囊儿子闯了祸··“废物”,崔咏之一脚把自家儿子踹翻在地,“天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当个尸鬼,拴起来就不会惹出事端了。”
青年人虽已恢复了神智,但神识仍如幼儿一般,且因为长时间被限制行动,骨瘦如柴,被崔咏之踹的毫无招架之力··青年人缩卷在一旁的角落里,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崔咏之一看那双蓝眼心里就慎的慌,“看什么看”·他找出以前的铁链来,将自己的儿子如牲口一般拴了起来,“好好呆着吧你。”
崔咏之走回屋内,看着户枢处的石头,这小石块倒是便携的很,只是这石块儿遍地都有,却如何才能证明这是用来交换的中间物··他又眉头紧锁的想了一阵儿,若是能在这石头上做上记号就好了,但石头如此坚硬...·崔咏之辗转反侧的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第二天去河边,看见暗滩上的贝类他才恍然想起,为何不用这贝壳来作为中间物,全村只有自己一个人是铁匠,将贝壳打孔,只有有孔的贝壳才能作为中间物,且这打了孔的贝类拿绳一串便可系在身上,方便随身携带。
他捡了几个贝壳回家,回家试了下,虽然有几个凿碎了,但小心控制手劲还是可以钻出孔的··崔咏之将这方法与旁人一说,周围人皆存疑··“这方法行吗这破贝壳河岸上到处都有。”
崔咏之晃了晃手中的贝壳,“钻了孔的才行,不是随便捡来的都可以·”·“前几个法子都失败了,这个行吗”·“你想想,若是这个法子成了,拿着贝壳就可交换,不会换到发霉的麦子也不会换到缺斤少两的牛羊。”
几个人将信将疑的试了试这个办法,果然比以前方便上许多··于是将贝壳作为中间物来交换的人越来越多,桃花源里的人都管这打了孔的贝壳叫做贝币。
贝币从原来只在几个人之间流通,到整个桃花源都开始使用这贝币··“沐大夫,沐大夫快来看看吧·”·几人在外面大声呼喊。
沐决明随着沐棠出去,推开人群才发现最中间躺了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沐决明要弯下腰去查看,沐棠拦了一下,“别看”,随后自己蹲了下去,“怎么弄的”·“独眼李眼被人戳瞎了。”
沐棠唔了一声,拿开独眼李捂着左眼的手,柔顿的铜刀穿透了他仅剩下的左眼,鲜血混着房水流了一脸··“大夫……”·独眼李紧紧的拉着沐棠,“大夫,救救我,我不能瞎,我家里还有个闺女,不能没人照顾啊……”·这不瞎是不可能的了,但沐棠柔声安慰,趁他失神片刻,将钝器拔出而眼瞳随出,周围有几人看这红红白白的一片忍不住作呕。
将独眼李安置好后,沐棠才问向周遭那些聚集之人··“他眼睛怎么弄的”·“赌输了,恼羞成怒,不愿赌服输反而去抢别人的贝币,那人吓了一跳,将手中的铜刀掷了出去,便伤了独眼李的眼……”·“赌博贝币”·沐棠他们一行人只是为了采雪莲花而短居桃花源,所以不问世事,并不知道这短短的不到一个月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知道当初他们来桃花源时,是没有货币这一说的。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推推搡搡,不肯开口,真要解释起贝币的来源那可是麻烦了··踌躇片刻,终于有位年长者开口,避重就轻的讲了讲这贝币是如何来的··在无贝币出现之前,人们生活水平居住条件也基本相同,无非是能者多劳,勤快者吃的更富裕些罢了,但是自从出现了贝币,人们却逐渐不满足于此,想吃更好的,想穿更好的,想住的更好,贪多务得,得寸进尺,他们永远不满足于现状,不仅想要最好的,还想要更好的,而这一切都要依靠贝币来进行买卖。
于是他们就以贝币下注作赌,斗鸡,斗狗,摇骰子,以奢求一夜暴富··“欲壑难填·”·沐决明道··沐棠点了点头··“对了,老伯,你最近几日怎么不来拿药了”·老伯皱了皱眉,“别提了,看那些活死人的闹腾劲儿,我也不准备给我老伴儿继续服药了,当个尸鬼也挺好的。”
“可她毕竟……”·沐决明拉了下沐棠,摇了摇头··待众人出去之后,沐棠叹息,“这桃花源本来与世隔绝,怡然自乐,却没想到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变得世俗起来。”
“祝落不是想要打开城墙吗这就是后果·”·沐决明道·· ·☆、包围··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 ·沐棠转头看向池雨,“你难受吗”·“我会还好,没什么感觉。”
祝落探了探池雨额头,依旧是冰冰凉的一片··池雨反拉住祝落手腕,“你好热啊·”·祝落是火系玄脉,体温自然比旁人稍高一些··张老药师年老力衰,腿脚多有不便,几人也不催促,就这么且行且停,直到落日,一行人才走了一半。
祝落他们早已辟谷无需饮食,但是张老药师依旧是一躯凡体,仍需进食··“张老,晚上可以点火还需守夜吗”·沐棠问道··张老药师点了点头,“可以点火,无妨的。
守夜倒是不用,这么多年来,我孤身一人上山采药,也都毫发无损的下来了·”·“对了,这雪莲花主于风寒- shi -痹,但听闻你们那些个城池也是物产丰富,想必单单一个祛- shi -御寒的草药还是能找着的,不知道为何路远迢迢来此寻药”·几人相互看了一眼。
张老药师活了这么多年,立时便懂,“不方便说就作罢,是老夫多嘴了·”·沐棠笑了下,“倒也不是什么不方便说之事,有位着手成春的前辈研制出了能将尸鬼恢复成活死人的断离,她留下了部药集,里面还写了一副正常人吃了便不会遭尸鬼感染的药方,这雪莲花便是这药方中的一味,我们便想游遍四方,寻齐这几味药一试罢了。”
“原来如此”,张老药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后生可畏,人们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们几人手中了·”·沐棠连声愧道:“张老言重了,不敢当不敢当。”
张老药师年事已高,聊完天没多久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他们几人也在周围静坐休憩··直到三更,池雨倏地睁开眼睛··杂乱、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微微腐烂的味道。
是尸鬼·而且还不止一个·池雨摇了摇祝落,祝落也只是微微休憩,并没有陷入深度睡眠··“怎么了”·“有尸鬼,而且还不止一个,数量很多。”
“尸潮”·祝落神色微虞,“我先去探探·”·池雨急忙拉到,“我也去”·“怎么了”·沐决明和钟镜和睁开眼睛。
“明珠说附近有尸鬼”,祝落微微蹙眉,这腐臭味浓烈到连他都闻见··他抬起手来,立刻有火焰从祝落手掌中升起照明··尸鬼的低吼顺着夜风袭来。
他们被尸潮包围了··不同于上次他们还有马匹带着他们奔袭可以勉强突围,这次他们是实打实的被尸潮包围··沐棠即便是睡的再沉也被惊醒了··尸群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所在的方位缓缓移动,沐决明一伸手,便有数丛梨花从地底升起在他们几人周围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梨花围墙。
即便如此,尸鬼们依然前赴后继,或撕或咬或发动灵力摧毁这道围墙··很快,粉淡香清的梨花便沾染上了鲜血和腐臭,散发出了一种奇异而扭曲的古怪味道··枝桠扎的尸鬼穿肚流肠,血腥的内脏挂在枝梢之上,尸潮如海,撼动梨树,无数淡白花瓣如同簌簌飞雪。
仅靠沐决明一个人显然是抵挡不了多久的,祝落玄脉属火,而火却克木,池雨玄脉属寒,但凭借他现在的灵力还不能形成这么大的屏障··沐棠将手搭在沐决明身上想为他输送灵力却被沐决明一把甩开。
“哥”·沐棠嗯了一声··“哥”·沐棠:“嗯”·“哥”·沐棠出奇的没有不耐,“叫我那么多遍干嘛”·沐决明的声音带上了些委屈,“我就是想叫你。”
沐棠哦了一声··“阿嚏”·几瓣花瓣飘到张老身上惹他打了喷嚏··张老药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这是怎么了”·听着外面的嘶吼声,再看着眼前的残胳断臂,他瞬间从梦中惊醒,脸色煞白,“我们被尸鬼包围了”·钟镜和嗯了一声。
张老药师停滞片刻,“要不然我出去将他们引走吧·”·此话一出,几人皆是一顿··张老继续道:“沿北一路直走,会看见一棵臂宽的参天古树,由此向东上山,直到雪线,这雪莲花一般都长在雪线附近的岩缝”,张老叹了口气,“我本就已经行将就木,而你们还正当年轻。”
张老药师站了起来,“我来吧·”·“还是应该我来·”·池雨出声道··“我身上流的是活死人的血,他们不会吃我的。”
但尸鬼饿到极致,是连同类都吃,更别说是活死人了··待到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池雨右手化出一把冰刀,往左手手掌心划了一刀,顿时鲜血流出··他一步跃起踏上树梢踩在梨花枝头,祝落才反应过来跟着踏了上去。
“你的血没用”,祝落拿左手一划池雨手中的冰刀,鲜血溢出,底下的尸群霎时沸腾起来,变得更加狂躁··二人如飞鸿踏雪踩着尸山血海飞速掠过,尸群迅速退潮。
尸鬼的嘶吼从脚下传来,稍有不慎坠落下去便会被咬食的粉身碎骨··池雨灵力还未完全开化,与祝落无法相比,没踩多一会儿便开始吃力起来,全凭着一口气吊着。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祝落察觉到池雨呼吸不紊,“岔气了”·池雨咬牙,“没有·”·祝落拉过池雨,“别硬撑着。”
“真没有·”·池雨刚说完便一口气没提的上来身形一软,暗中被一尸鬼咬在脚踝上··池雨嘶的吃痛了一声,祝落一脚将尸鬼头部踩烂,化成血肉浆糊。
祝落扫了眼池雨发白的唇瓣,手执明火,发现前面有一棵粗壮的参天古树,便带着池雨跃上枝桠来到树梢顶部,隐进茂密的树冠之中··尸鬼们骤然失去了猎物,但鲜血之味仍萦绕在鼻间,如一群散乱无章的髭狗一样在树下虎视眈眈的来回徘徊,发出嘶嘶嘶吼。
祝落挽起池雨裤脚,“我看看·”·池雨拨开祝落的手,“别你手上还有伤口·”·他深喘了几口,“咬的不深,没伤及筋骨。”
祝落打了个响指,便有火苗从指尖升起,在火焰的映照之下,清晰可见池雨腿上有个狰狞渗血的牙印··池雨从怀中掏出个小药瓶来,将药粉倒在伤口上止血,随后却又将裤脚放了下去。
祝落疑惑的看着他,这么捂着伤口只会加速恶化··池雨不好意思道:“太难看了·”·“不难看”,祝落将池雨裤脚挽了上去,“你最好看。”
池雨听闻竟有些不好意思的害羞起来,“真的啊”·“真的·”·“那...那,那我够成熟了吗”·祝落听闻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池雨恼羞沉木,“你笑什么我都没喊疼”·“你可以喊疼的·”·池雨别扭的别过脸去,“大人从来都不说疼。”
祝落轻笑了下··“你又笑我·”·池雨闷道··“我这是笑你可爱·”·池雨转过身来直视着祝落的眼睛,“真的”·“真的”,祝落作了个发誓的手势,“我祝落要是有半句虚言,就立刻从这树上掉下去,被尸鬼食尽,不得好...”·池雨飞快的捂住祝落的嘴,“别发这种誓。”
池雨话音刚落,树底下就有尸鬼撞树,撞的树叶簌簌而落,池雨也差点被摇下去,还是祝落将他稳稳拉住··“拉着我,别松手·”·祝落背靠树干,让池雨坐在自己怀中。
池雨抵在祝落下颚,不安的扭动了几下,小声嘟囔,“这姿势好奇怪,就跟抱小孩儿一样·”·他靠在祝落身上侧耳听了一阵,“这附近好像有处瀑布,听声音是水势湍急。”
“瀑布离这儿远吗”·“有些远的·”·祝落思索一阵儿,“现在光线太暗,若是明天一早,这树下的尸鬼还未散去便去那瀑布。”
池雨瞬时明白了祝落的意思··恐惧消退,疲倦立时涌了上来,池雨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困吗”·“不困。”
“我困了·”·池雨哦了一声··“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池雨歪在祝落胸膛上,眼一阖一阖的,“你好幼稚,我现在都不听睡前故事了。”
祝落稍稍换了个姿势,让池雨趴的更舒服些,“我幼稚·”·池雨小小的嗯了一声,“你幼稚,你不成熟·”·“我以前都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池雨的头原先一点一点的,听闻祝落所言又微微抬眼看向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一码归一码·”·祝落不说话了··池雨抬头看了眼祝落,“好吧好吧,我讲。”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故事是什么呢,故事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池雨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祝落看了看池雨,池雨的眼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阂上。
他没忍住,又轻手轻脚的捏了捏池雨脸颊,捏的池雨皱眉,又要有转醒趋势,祝落这才收了手··· ·☆、斩狼· ·晨间第一缕阳光照进层层如盖的枝叶,祝落伸手捂住池雨眼睛替他遮挡阳光。
“我不睡懒觉的”·池雨把祝落的手拨掉··“好好好,你不睡懒觉·”·池雨揉了揉眼,又努力的眨了眨,“下面的尸鬼怎么还没走啊,我们不会一辈子就要住在树上了吧。”
祝落逗他,“住树上不好吗就咱们两个人·”·池雨迟疑了一阵儿,“还是算了吧...这里既没有红豆糯米糕吃也没有话本看。”
祝落听闻恶狠狠的把池雨抱着掉了个个儿,让池雨面对面的朝着自己,“你说,是红豆糯米糕和话本重要还是我重要”·池雨眼神东瞟西瞟的不敢直视祝落,“你...你怎么能与红豆糯米糕和话本相比。”
“完了”,祝落作心碎状捂着胸口,“我还没话本和红豆糯米糕重要,是我比不上他俩吗”·“不,不是啊”,池雨突然回过神来,“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部都要”·“不行”,祝落学着池雨以往的模样用头抵着他,“你必须做个选择,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俩重要”·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池雨猛地一闭眼,“你重要你重要你最重要”·祝落哼了一声,“看你不情不愿的。”
池雨撅着嘴,“你好幼稚,还与话本和红豆糯米糕吃醋·”·祝落也学池雨撅着嘴,“我幼稚,我就幼稚”·“你”·池雨没想到祝落大大方方的承认,一时不知道说何,只道:“随你吧”·尸鬼在这树底下来回转了一晚上仍旧精神不肯离去,而更有甚者化用灵力劈向这棵古树,这尸鬼虽无神识,但架不住尸多势众,臂粗的古树真被劈的有些摇摇欲坠。
祝落无法,只好在树周围升起一道火墙··很快烈焰升起,烤焦的尸鬼与燃烧的花草树木杂糅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腐香··他小心的将火势控制在既不烧到古树也不燃起大火的范围之内以蓄存灵力。
但如此这般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走·”·祝落道··“去哪去瀑布”·祝落一挥手,火墙立刻灭了下去,丧尸继续前仆后继的袭来,带着池雨飞跃而下,脚踩尸鬼。
池雨领路,二人依旧脚踩尸鬼,只是这越靠近瀑布,越枝繁叶茂起来,二人劈开枝叶,·这瀑布如裁素练,飞流直下,如雷声轰鸣··“过”·池雨化水为浮冰,二人如履薄冰飞快过河,身后的丧尸前赴后继的没入水中,被激流卷走。
到达了对岸池雨还没松口气又忽想起,“我们怎么找沐棠他们”·“无碍,我在镜和身上设下流萤,跟着流萤走便是·”·池雨看着流萤从祝落腰间的无事牌上飞出,下意识的也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那块。
祝落余光扫到了池雨的小动作,“你还记得这块无事牌是谁给你的吗”·池雨摇了摇头··“算了,想不起来就罢了·”·“那你这块无事牌是从哪来的啊”·祝落珍惜的摸了摸这块无事牌,“是我娘留给我的。”
“无事牌寓意平平安安、无事烦扰,你娘一定很爱你·”·祝落微叹了口气,“但是她早就不再了·”·池雨手无足措,“对不起”,紧接着他又道:“但我也很爱你。”
他看着祝落,“我是认真的·”·祝落眉眼一弯,“我也喜欢你·”·池雨哼了一声,“敷衍·”·二人随着流萤走了一阵,一路上一个尸鬼竟也没遇见。
池雨啧啧称奇,“不知道昨晚那么多尸鬼是从何被引来·“他们回来了”·沐棠最先看到他们几人,急忙迎了上去,“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祝落还未张嘴,池雨便抢先道:“没有,没有受伤·”·“伤哪了”·池雨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没有,真没有。”
“伤在脚踝·”·祝落道··沐棠掀开裤脚,这伤口竟已愈合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个看不真切的紫黑牙印··池雨自己也颇为吃惊,就算沐棠之前给的药再好,也不可能一夜恢复至此。
祝落也称奇,“昨晚还渗着血呢·”·此话一出,众人也都沉默了起来,虽然他们不愿直面,但是越来越多的事实在告诉他们,活死人也许真的是天之所向。
祝落注意到这周围又零零散散的躺了几个尸鬼,不知道这尸鬼到底是从何而被引来··几人休整片刻向山上行进··在山脚还是阔叶林,越往上走,树木逐渐便为针叶,地上甚至还有些积雪,温度也渐渐降低,变得寒冷起来。
云低暮薄,天色瞬间- yin -沉下来··池雨拈了拈飘到手心的雪花,“下雪了·”·张老药师咳嗽了几声,“看这乌云是急雪欲来,还是先找个山洞躲避下风雪。”
风雪渐渐变大,雪粒密密麻麻的打落下来··不远处的传来几声狼嚎··“这里还有狼”·沐棠道··钟镜和警惕的把住腰侧的雁翎刀。
“无碍无碍,不用这么紧张”,张老药师摸了摸胡子,“人不犯狼,狼不犯人·”·话音刚落,一只通体毛发雪白的雪狼从坡后探出头来,眈眈的看着这一行人。
钟镜和看着这只雪狼,“话虽如此,但还是不可不警惕·”·几人且走且停,最先还是钟镜和注意到了不对··“狼一般是群体狩猎,发现猎物之后不会立即捕食惊动猎物,而是与其他狼一起满满包围猎物,一只狼迷惑引诱猎物,使猎物陷入困境,其他狼随之不断缩小包围圈,等猎物被完全包围之后,头狼便会带领群狼发动攻击,狼的习- xing -大多相同,寂寥境的沙漠狼是如此,雪狼肯定也是如此。”
张老药师迟疑道:“那..那现在怎么办”·钟镜和双手握住狼骨刀柄,压眉直视着雪狼的双眼缓慢拔刀,通体乌黑的雁翎刀与乌金刀鞘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张老药师很少见过这位身披软甲的年轻人,他在这一行人中,似乎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既不如沐决明般时而撒娇使- xing -时而锋芒毕露,也不如沐棠任诞自流,更不像池雨懵懵无邪,而是一种平澹无奇的淡然,甚至时常会让人产生一种泯然众人矣的感觉,但当他拔刀之时却有一种沉默如万钧雷霆的分海开山之势。
雪狼后退了几步,而后又后肢猝然发力如闪电一般窜向钟镜和··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雪狼前爪一收,凌空跃起··只看见一道乌金色的残影如蛟龙出海从刀鞘中而出,迎头劈向雪狼。
雪狼借刀一跃勉力躲开刀刃,但即便再快也快不过钟镜和的刀风,它脖颈处的一小块雪白的皮毛瞬时脱落,与残雪融为一体··它呜嗷惨叫一声,往后推了几步··“可...可以了吧”,张老药师采药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这种情况,吓得面如金纸,“万物有灵,得饶人处且饶人。”
钟镜和头也不回道:“急击,勿失·”·话音刚落,雪狼猛地咬向钟镜和四肢,既然给不了当头一击那便攻其底盘··钟镜和单手劈斩,雪狼等的就是这一刻,它立刻回身一跳准备咬向他的脖颈。
钟镜和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瞬时一勾一贴、一扶一搓,乌金雁翎刀如金乌展翅,虚实相生,硬是将平平无奇的寻常招式使出了出圣入神的地步··雪狼一声惨叫,一截毛绒绒的尾巴断落在地上,溅出血迹。
沐棠向张老药师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但这狼可除外·”·张老药师结巴道:“那...那我们可怎么办要...要不然逃...逃吧。”
沐棠摇了摇头,“不可,首先要沉住气,不能惊慌,你越惊慌便越自乱阵脚,这种掠食动物便越会得寸进尺,其次,更不要背对它,它会将你看作是被猎者,最后,更不要逃跑,你愈跑它便愈追,其实狼怕明火,但这只雪狼饿的眼睛都发绿了,即便防火恐怕也没什么用,能做的就是相信镜和,毕竟他从小就在大漠猎狼,杀的狼没有百也有数十了。”
沐决明哼了一声··沐棠莫名其妙的看了沐决明一眼,“你干嘛”·随后沐棠忽然又明白了什么,嗤笑了下,“我俩猎狼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沐决明神色愤愤,又是我还没出生,又是我还没出生·雪狼仰天正当长啸,钟镜和一刀斩于身下··雪狼的狼头沿着平滑的刀口渐渐下移,最终坠落于地,露出滑润如鸡血石的断面,顿了十撮之后,失去头部的狼身虽仍屹立不倒但却猛地喷出如柱的鲜血。
·“这...这就死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钟镜和道··张老药师打了个哆嗦,用力的眨了眨眼,倒落在地上的狼头死不瞑目,瞳仁里布满狰狞的血丝。
狼血顺着乌金雁翎刀上的凹槽滑落,先是小股流下,随后变成血珠一颗一颗滴下,张老药师看着地上的这一滩狼血又狠狠的眨了下,再睁眼的功夫,这刀竟如图刚出鞘一般崭新,滴血不沾,不知道是流干净了还是被这刀给吸进去了。
池雨侧耳一听,听到有肉爪踩雪之音,“狼群”·· ·☆、雪崩· ·这雪狼死前的长啸虽被钟镜和一刀切的戛然而止,但仍传到不远处的狼群耳中。
狼群闻讯而来··钟镜和微微抬刀··“镜和”,沐棠看向钟镜和,“不可,还有张老药师·”·若是只有他们几人,这狼群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现在带上了风烛残年的张老药师,还是要保证老药师的安全为第一位。
沐决明背起张老药师,要向斜上横峰跃去,身处高位,易守难攻··“诶诶”,老药师急忙摆了摆手,“再往上雪莲花就难找了·”·“您的命比雪莲花更重要。”
沐决明背着张老药师跃上横峰··几人断后,祝落一挥手驻起一道火障,钟镜和在后镇守··这火障烈焰灼灼,其势甚高,狼群在火障之后低啸徘徊,不甘于到嘴的猎物就这么跑了。
片刻之后狼群聚集一团,如叠罗汉一般挨个叠起,几只狼凭借前肢的发达肌肉弹跳跃起,腾空凌跃,挟风而来,奋力跃过这火障··张老药师鬼使神差的回头一望,钟镜和浴于火海之中,刀影翩飞,如罗刹恶鬼转世,佛来斩佛,魔来斩魔。
狼群受挫,呜嚎唳啸,但很快却又蜩沸起来··是尸鬼··尸鬼慢慢靠近,狼群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一炷香后,头狼决定放弃进攻钟镜和一行,转而攻向尸鬼。
尸鬼里稍有神智的懂得化用灵力,而众数则是赤身肉搏,头狼先是稍稍后弓,随后猛地扑跃至尸鬼身上,利爪挖眼,犬牙咬食··尸鬼再有灵力也毕竟是凡胎□□,被头狼这么倏地一爪立刻半边脸皮都垂落下来,露出血红的肌肉纹理来,若是凡人此时早已吓破黄胆,但偏偏这尸鬼不是凡人,擒住着头狼毫无章法的张口就咬,势必要连毛带皮啃食下来喝狼血,食狼肉。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头狼吃痛,狠狠一爪携带掌风而至,顿时尸鬼半边脑子都被轰了下去··纵使这一行人皆见过尸群,但大多是因斩杀至急,只见得眼前血红一片,从未如此细观过惨绝人寰的画面,一时间心中都有些毛骨悚然,张老药师更是几欲昏厥,唯有钟镜和面色如水,处之淡然。
若是常人失了半边脑子必定血溅当场一命呜呼,但毕竟这尸鬼并非常人能比,如此这般依旧行动自然,喋血不止,甚至是更加疯癫··头狼乘胜追击,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将其首级一吞而尽。
这尸鬼失了头颅之后竟还依旧屹立不倒,挺了几秒,双手在空中乱舞了几番,这才轰然倒地··其他狼群见状一拥而上,将这尸鬼开膛破腹,肠胃扯出,断壁残肢一片,场面鲜血淋漓。
这一个尸鬼较这一群狼来说肯定是不够吃食的,几只狼甚至因为赃物的纷争而内讧起来··“他们要内乱了”·池雨见状问道··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钟镜和微微摇头,“狼群是不会内斗的。”
果不其然,头狼嗥鸣几声之后,两只狼各自后退了几步,转而又眈眈的注视起火墙之后的钟镜和一行人来··头狼在火障之外转悠了几圈之后身影便消失在视线之中,只剩下几只皮毛带血的雪狼依然徘徊在火障后面。
“他们要退了”·池雨问道··“不,他们是要前后夹敌·”·钟镜和冷静道,“我和祝落留下在前,沐决明和棠哥看好身后的断壁,你在中间护着张老伯。”
火障之后的几只狼躬身窝成一团,似是放松警惕的模样,但钟镜和深谙狼- xing -,知道他们是在等待时机··他们身后的岩壁陡峭,怪石嶙峋,视线受阻,沐决明拉着沐棠挡在自己身后一副保护的姿态。
什么啊··沐棠在心里嘀咕··我才是兄长好吧,别一副把我当小孩的模样··沐决明好似知道沐棠在心里嘀咕一样,安抚- xing -的拍了拍他的手。
钟镜和所料不错,这雪狼果然想声东击西,让他们腹背受敌··一只狼仰头凌空跃起,沐决明手中的梨花花枝立时甩出,状似柔若无骨开着细白花蕊的花枝居然和银钩一样刺穿狼颚,如鱼吞饵,将雪狼的的脑骨给捅了个对穿。
花枝穿过脑骨,狼血顺着枝桠流向细白花蕊,沾了血的白色花骨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盛开到颓靡,雪狼先是挣扎了几下,随后竟又不断有细小花枝从他脑内,眼眶攀附而出,它抽搐了几下后四肢便垂然不动了。
沐决明这时机找的极巧,从狼喉内直穿脑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一头雪狼··“你怎么知道它刚好要张嘴”·“人在仰头的时候除非有意控制,如若不然在大多数情况之下都会微微张嘴。”
沐棠试了下,果真如此,也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沐棠看向沐决明··沐决明附在沐棠耳边,“喝哥哥血的时候知道的。”
沐棠抿了下嘴,属实不好发作··沐决明收回花枝,这探路之狼便软软的坠下山崖··其余卧在峭壁之下的狼群见第一头探路的狼死相如此之惨,在石上先是磨了磨爪子,而后纷纷跃起。
沐决明与沐棠两人同时出手,一时之间沾满狼血的花瓣儿如雨簌簌飘落,暗香袭来,其间还夹杂着狼群的几声凄厉的惨叫··而另一边,祝落甩出火鞭,如当空流金,将凌空扑来之狼拦腰挡下,烧的这狼脖颈之处毛皮顿焦,这雪狼立时便想在雪地里打滚降温,但钟镜和却不给它机会,一刀将狼头斩下。
“又是尸潮”·池雨惊道··尸鬼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狼血的吸引,密密麻麻的从周围林中走出。
逐渐将一行人困到这断崖之上··张老药师瘫坐在地,“都怪我出门那天没看黄历,以往我独自一人上山采药可从未遇见过一个尸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一人独自喃喃了几句,忽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身边的几人,“对,对,我一人独自采药从未遇见过尸鬼,怎么和你们在一起就灾难连连,不仅是我,就连桃花源也....”·沐决明低头看着张老药师,“你若现在离开我们,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张老药师立时噤若寒蝉··尸鬼一鬼面对一群雪狼虽鬼单势孤,但是这么多尸鬼袭来那就如蝗虫过境,一人不留··即便雪狼将一个尸鬼抓的穿肠流肚,但这群狼身后还数以千计的尸鬼在等着迫不及待的分食狼肉,分饮狼血。
很快就有雪狼体力不支,尸鬼们蜂拥而至,徒手破开其柔软腹部,拉出肠胃大快朵颐起来··风水轮流转,刚刚有一尸鬼独战群狼,现在就有尸潮瓜分群狼··雪狼很快抵挡不住群尸的攻击,将尾巴夹在腹下妄想逃跑,但却奈何身不由己,即便头狼带领着狼群在如海的尸潮之中左冲右撞,却依旧无法杀出一条生路来。
很快这群雪狼便被尸群啃食的一干二净,连骨渣都没剩下··看着这群啃食群狼的尸鬼们,一双双蓝眼灼灼的望着血肉,面部扭曲狰狞,沐棠不禁愈发的怀疑起来,活死人真的是天择吗如果活死人真的是天择,那为何他们是从尸鬼恢复神智演变而来,这种茹毛饮血,浑浑噩噩只知食肉饮血如行尸走肉一般,真的会是上天的选择吗·张老药师嘴唇颤抖,“这,这下可怎么办老老天爷保佑”·一块硕大的冰碴眨眼间投掷而来,祝落轻轻一挥手便有只凤凰浴火而出,将这冰碴化成一滩温水。
一名尸鬼如此,其他身有灵力的尸鬼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冰风雪雨呼啸而来··尸鬼们一边投掷着冰碴一边慢慢逼近··几人聚拢在一起,将张老药师围在中间,即便如此,仍有漏网之鱼向张老药师飞掷而来。
“我的锦囊”·一凌角锋利的冰片将系在张老药师身上的锦囊划断飞出悬崖··变故就发生在瞬时之间,张老药师冲撞了出去,力气之大将沐棠都给撞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锦囊”·沐决明伸手拽住老药师的衣袖,“再重要能有命重要吗”·张老药师看着枯木朽株,此时却孔武有力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冲了出去,沐决明只抓住了一片撕裂下来的衣襟。
“这里面是我老伴儿的骨灰”·老伴儿·张老药师的娘子也染了寒毒,这也是桃花源之中唯一一个服下将离不久便离世之例,沐棠记忆深刻,但沐棠与张老皆心知肚明,与其说是将离致死,不如说是她年岁已尽,日薄西山。
沐棠倒抽了口气突然想起探取鬼拔灵核时,祝正鸿用尸粉引来尸群之事,那张老的娘子是尸鬼,那她的骨灰不就是最引尸鬼的尸粉·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怪不得以往张老独自一人上山采药毫无事端,而此次出行,甫一在某地停留一段便会找引来大片尸群。
张老药师跃出断崖抓住了锦囊,将她贴在胸口··沐棠甩出花鞭,勉强将将在张老坠入尸海之前拉住了他,但尸海沸腾立时有尸鬼一跃而上将其拉入血海之中蚕食殆尽。
有了尸粉的吸引,尸海如潮退至断崖之下··众人还未来从劫后余生之中喘过气来,就听见一阵轰隆巨响,高处的积雪沿着陡峭的山壁如滔滔江水万马奔腾般倾泻而下势不可挡,所到之处无不雾凇沆砀白气弥漫一片。
寂寥境地处荒漠,春风里位处江南,只有池雨和祝落最先反应了过来,“是雪崩——”·紧接着沐棠和沐决明才反应过来,断崖下面都是尸鬼,绝对不能被冲到断崖下面。
一行人跃回来路,沐棠和沐决明二人甩出花鞭堪堪将几人系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找掩蔽之处便被雪沫淹没··雪花看起来柔弱无害,沾水即化,但当他们凝聚在一起时却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湮没覆盖,让人喘不上气来。
众人眼里只看着白芒一片,随后便失去意识··· ·☆、顶冰· ·钟镜和眨了眨眼,细软的粉雪簌簌从他睫毛间掉落··他支起胳膊勉力在雪中支撑了一下,却很快被吸了下去,钟镜和立刻停住,这么厚的粉雪就如同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
钟镜和先微微动了动四肢,晃掉软甲上的积雪,随后慢慢伸展开四肢增大接触面,缓一会儿停一会儿的爬上了一处岩壁··夜色漆黑,天淡银河垂雪··钟镜和喘息了片刻,抬了抬手,左胳膊的软甲上系的是梨花花枝,经过寒雪冲刷,这梨花早已被霜雪打蔫,他稍微拽了几下,轻的很,果然另一头是空的。
钟镜和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他又看了看系在右胳膊软甲上的垂丝棠花花枝,即便浸于霜雪之中仍然花开依旧,钟镜和轻柔的抚了抚花瓣,随后才拉了下花枝··不对。
这花枝的另一边竟也是空的··钟镜和愣了下,随后慢慢将花枝收回,只留得一枝残花,没了灵力支持,这垂丝海棠也很快凋败零落··他低头望着这段残枝茫然起来。
“镜和”·是祝落的声音··钟镜和回头望去··是祝落和池雨··祝落身边萦绕着群如星火般的萤火,想必是通过流萤找到自己··“有没有受伤”·钟镜和摇了摇头。
“寻见沐棠和沐决明二人了吗”·祝落低头看向钟镜和手中的两书花枝,枝上的花朵双双枯萎··“放心,他们吉人天相必定会相安无事。”
话虽如此,茫茫深山,他们不知被这倾雪冲到了何处··“你看”,池雨拿出雪莲花,“我一醒来就发现这雪莲花就在自己身旁的峭壁之上,虽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但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钟镜和微微点了点头··“走吧”,祝落起身,“咱们先去寻一处洞- xue -过夜,待休整片刻再从长计议·”·“这深山茫茫还不一定能寻到洞- xue -,即便真寻到了洞- xue -,这深山生灵众多,这些生灵肯定比我们更熟悉地形,他们必定早在洞里筑巢窝好,若是食草一类的生灵还算幸运,但若是碰上食肉的生灵,我们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祝落思量一番觉得池雨这一番话言之有理,“那依你所言应当如何”·“我们垒雪屋。”
池雨此言一出,祝落与钟镜和皆是一惊,钟镜和之惊是因为他寂寥境地处荒漠,从未听过这种说法,而祝落惊的则是垒雪屋是先祖建立朝天阙之前流落荒外所想出来早已失传的法子,而池雨又是从何得知。
池雨被这二人看的怪不好意思,“我是从话本上看到的,我看他们压制雪砖,再将雪砖垒切成封闭的、半球形的圆顶雪屋,可阻挡风雪也可抵御寒冷·”·钟镜和看向祝落。
祝落道:“这确实是个方法·”·池雨简单的讲了这雪屋的原理之后,三人选了一个避风之地开始制作雪砖··钟镜和生于荒漠,鲜少见雪,即便偶尔见雪,也是落地即化,没有这么连绵的一片。
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又凉又绵软··“喂——”,池雨喊道:“别光顾着玩啊,切雪砖啊·”·钟镜和看向池雨,池雨手中不知何时早幻出一把冰刀正在切割雪块,而一旁的祝落则负责把雪块压实。
 ·“用刀切啊——”·钟镜和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乌金雁翎刀迟疑了片刻··“别不舍得啊——”·钟镜和缓慢拔刀而出,看了片刻,月色虽浓,映的地上白雪如同夜明,但打在雁翎刀上依然是一片沉黑,没有半点光亮,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挥手劈下。
“雪砖每叠加一圈,就向内收缩一点,随着圈层越来越高,径长越来越短,最后就会形成一个封闭、半球形的圆顶,这圆顶也不用太高,做完圆顶之后向下挖掘一个稍微大的坑,深挖洞,浅封顶,便大功告成了。”
三人动作利落,很快便完成了圆顶,要挖地下时,池雨才猛地一拍额头想起,“咱们忘凿门了,算了,其实从地下挖一道门也是一样的·”·垒雪砖虽易,但挖雪洞,而且还要挖可供三个人卧下的雪洞并非易事。
“水火相克,我看话本里写着他们都在雪屋里生火取暖”,池雨看向祝落,“你不如试试控制火力,将这雪屋底部烧出一个洞来·”·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这...”·祝落有几分犹豫,“若是将这雪屋顶烧塌了...”·“无碍,我可施用灵力将这屋顶冰冻起来。”
祝落依言一试,竟真形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雪洞··几人坐在雪屋之中,生火取暖,比外面天寒地冻不知温暖上了多少··“你看的什么话本”·祝落这一问,钟镜和也十分好奇的看了过来。
“就是书铺里的话本啊,讲一群人在朝天阙还未建立之时荒野求生建了雪屋,不过话本中的雪屋可比我们所建的雪屋要完善不少,他们在建成圆顶之后,还会再在屋顶之上盖上野草或者动物的皮毛,既防风雪,又御寒冷。”
是挺有趣的,怪不得池雨日日沉浸于话本之中··一夜过去,天并未明,反而迎来了更加凌厉的暴风雪,外面寒风呼啸而过,密密麻麻的冰霰遮天盖地的击打在雪顶之上。
三人面露难色,不知沐棠和沐决明如何··相比之下,沐棠和沐决明还是较为幸运,他们二人被雪流挟到不知何处,但附近恰巧有一处山洞足够遮风挡雪··沐棠在雪里冻的太久,沐决明醒来时沐棠整个人冻的浑身冰凉面色惨白,把他抱到怀里就如同冰雪在怀。
沐决明连忙探了探沐棠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沐决明先拂掉沐棠身上的积雪,又给他输了些灵力,这才将沐棠抱起··所幸沐决明抱着沐棠在雪中只走了片刻就寻到了一处遮风挡雪的山洞。
这山洞不深不浅,沐决明一挥手便有郁郁鹅黄的顶冰花从洞口垂下,这顶冰花极其抗寒,即便头顶霜雪,却依旧能开出细小鹅黄的花来,如此一来,有了花帘的遮挡,外面的风雪小了许多。
沐决明搭上沐棠手腕,源源不断的给他输入灵力··有了灵力护体,沐决明暖了暖自己的手,又摸了摸沐棠的脖颈,体温比之前稍稍高了一些··“哥..”·沐决明轻唤了一声,让沐棠靠在自己肩上,像摆弄娃娃一样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手。
“哥,你的手好凉·”·沐决明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帮你暖暖·”·沐决明捂了一阵,小声在沐棠耳边喃喃,“哥哥怎么还不醒是睡着了吗”·“好吧”,沐决明一根一根扒拉着沐棠的手指,“从小就能睡,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能睡”·沐决明赌气的戳了戳沐棠的脸,“那好吧,你睡吧。”
沐决明挥了下手,顶冰花从山洞而出,向四面八方蜿蜒而去··灵力消耗太多,沐决明的意识也忍不住陷入沉寂,合眼之前他搂紧了沐棠,这一抹黄在冰雪之中还算明显,希望能有人趁早发现他们。
醒来之后,山洞外面朔风劲哀,急雪回舞,风雪交加有愈演愈烈之势··沐决明捂暖手之后摸了摸沐棠的后脖颈,比昨天还要凉上几分··他一下子慌乱起来,沐决明把了把沐棠的脉,右寸脉浮,肺积寒较重。
要是祝落在就好了,沐决明平生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用来··“哥”,沐决明把头握紧沐棠的脖颈里,随后他又猛然想起了什么,脱下了自己外衣和中衣盖在沐棠身上。
沐棠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哥”,沐决明看着沐棠笑,自己嘴角也不自禁的弯了起来,“你醒啦,怎么笑了”·沐棠没有回答,脸上那股笑也愈发的僵硬起来。
“哥”,沐决明一下子慌了神儿,“你别吓我啊·”·沐棠努力拨开沐决明的桎梏,开始扯开自己的领口··“好热·”·沐棠不自觉的嘟囔着。
“好热,好热好热,热死了·”·沐棠嘴上说着热,实际上衣下的皮肤冰白一片,血色全无,和外面霜雪的颜色并无两样··“热吗”·沐决明惊惶起来,“一点也不热啊。”
他忽然想起在朝天阙下阙时屠苏死时,衣不蔽体,脸带怪笑,人在温度极低的情况下会产生自己置身于火炉之中的错觉··“哥”·沐决明低低的呜咽着叫了一声,连忙把沐棠衣服穿好,把他搂紧,给他输送灵力。
直到沐决明输的脸色发白,沐棠呼吸慢慢平复过来,沐决明才松了口气··“哥”·洞外疾风骤雪呼啸而过··沐决明眼角不断有泪水溢出,他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贴紧了沐棠的脸,从远处看倒像是沐棠哭了一样。
“你可不要吓我啊·”·· ·☆、吮血· ·有了沐决明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沐棠的脸色渐渐带了些血色,没原来那么苍白了··不知又浑浑噩噩的过了多久,沐决明昏昏沉沉之间梦回春风里,幼时的自己上一秒还紧紧的,如同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沐棠身后,下一秒便燥症发作,满眼猩红如一条饥不可耐的恶犬按捺不住的一口咬在沐棠的脖颈上吮吸着血。
满眼血红,他猛然惊醒··自己的燥症要发作了·不行,沐决明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下嘴唇,这个时候燥症千万不能发作··“渴——”·沐棠说话带着周遭小片冰冷的旋流拂过沐决明的耳骨。
“好渴”·沐棠渴了,沐决明一下从血红的梦境中醒了过来··水,找水··沐决明看向洞外的雪,连忙掬回一捧干净的雪来,他催动灵力,把雪温化捧到沐棠嘴边。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沐棠的唇瓣因为几日以来滴水未沾早已干的不行,沐决明连声在心里暗骂到自己真是粗心··沐决明把温热的雪水送到沐棠嘴边,但很快,这雪水就顺着沐棠的嘴角流下。
他如此喂了几次都没喂进去,沐决明咬了咬牙,“哥,你醒来之后别不理我啊·”·沐决明单手护着沐棠后脑,嘴对嘴将水喂了进去··沐棠咬住了他的嘴,沐决明睁大了眼,也顾不得水从二人唇齿之间流下。
“哥”·沐决明出了声气音,任由沐棠的尖牙啃食··过了一会儿,沐决明才发现沐棠是在吸吮着自己刚刚咬破在嘴唇上的伤口所渗出的血··沐决明嘴唇上的伤口不大,本来就没渗出多少血来,没过一会儿伤口便开始凝结,任由沐棠怎么吸也吸不出一滴血来,沐棠着急的喘着气,死死的抓着沐决明的衣襟,一副势必要喝到他血的模样。
沐决明一根一根掰开沐棠手指牵住他的手,沐棠又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沐决明难得看到沐棠这幅着急的模样,划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掌,鲜血如红绸缎一样流出,喂到沐棠嘴边,将沐棠的唇齿染的艳红。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沐棠喉头不断哽动,来不及饮下的血顺着嘴角留下,形成一道细细窄窄的红线··随着血液逝去,沐决明半边身子都开始不自觉的发冷。
原来这就是沐棠平时被自己吸血是真的很难受··沐决明又咬牙坚持了一阵,沐棠才缓了下来,末了好像婴儿一样咂巴咂巴了嘴··“喝好了”·沐决明脸色有些苍白,虽知沐棠还未醒来,但还是勉力扯起了了笑,他输送了太多灵力给沐棠,又失了血,将沐棠搂在自己怀中之后渐渐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夜,经历风雪后,天总算放晴··沐棠是被勒醒的,他咳了一声,身后的人立刻动了动,沐棠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沐决明抱在怀里··他倒抽了口气,“你要勒死我吗”·沐决明搂着沐棠的胳膊稍微松了松,嗓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低沉,“醒了”·沐棠耳朵一酥,嗯了一声。
“还难受吗”·沐棠摇了摇头,发丝蹭在沐决明脸上有些许的痒意··“这地上的冻顶花...”·“希望祝落他们能看见我们。”
沐棠面色古怪的看着沐决明,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算了,这也怪我·”·沐决明收回冻顶花,取火折子在洞外的避风处生烟,希望这缕烟能升的足够高,让祝落他们得以看见。
生完火二人坐回洞内··“怎么了”·沐决明看向沐棠··沐棠摇了摇头,半响又偏了回去··沐决明这才反应过来沐棠刚刚盯的应该是自己的嘴部,沐决明下意识的舔了一下细小的伤口,却早已结痂。
二人看着洞外的那缕烟,沐决明下意识的要去搂着沐棠,却被沐棠躲开··“你干嘛“·沐棠莫名其妙道··沐决明讪讪的缩回了手,他忘记沐棠已经醒了。
“你的手怎么了”·“没什么事”,沐决明把手藏在身后··沐棠挨着沐决明坐近了些,“伸过来我看看·”·沐决明像被夫子训斥的童生一样,规规矩矩的把手递给沐棠。
“怎么弄的划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沐决明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沐棠从衣袖上撕下一条绸缎绑在沐决明伤口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啊”·“不小心滑倒时弄伤的。”
沐棠先是哦了一声,紧接着又噗嗤一声的笑了起来,“你还会滑倒”·“我,我...你...”·沐决明百口莫辩,“我怎么就不能滑倒了”·沐棠嘴角微微上扬,玩着洞外绵软的新雪。
“哥..”·沐决明唤了一声··沐棠转过头来看他··“别玩雪·”·手越玩越凉··沐棠撇了下嘴,继续玩着雪。
“哥”·“哥”·“哥”·“哥”·“好了好了”,沐棠被沐决明喊的心烦意乱,“春风里从来不下雪,就玩这么一会儿啊,别老管来管去的。”
沐决明小声的哦了一声··沐棠攥了把雪,抟成雪球的形状抛向沐决明,“别老那幅神气,好像我怎么着欺负你了一样·”·沐决明接过雪球把雪球放在自己身边。
“喂”,沐棠喊了声,“这样雪球都化了·”·沐决明又小声的哦了一声··沐棠看沐决明那幅样子索- xing -把头偏了过去,不去看他。
“好想堆雪人打雪仗啊”·沐棠小声道··“等我们以后..”·“以后”·沐棠叹了声,“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总是以后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啊。”
沐决明小心翼翼的往沐棠身边又挪了挪,见沐棠没有理会,便拉住他的手暖了起来··沐决明一根一根的拉住沐棠的手指,趁沐棠不注意将自己的小指与沐棠勾在一起,遽然之间熟悉的燥意从心底里升起。
不是吧,沐决明又咬上了自己的下唇,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下唇伤口复又渗出的血液被卷进沐决明的舌尖反而加重了燥意,上下牙因为忍耐而发出类似于冷颤时的战栗声。
沐棠回过头来看见沐决明这副模样明显瑟缩一下,而后又引颈受戮一般的把胳膊伸了出去· ·沐决明想喊一声哥,让他别害怕,但一张嘴便可止不住想要咬开沐棠的皮肤,吮吸他的血液。
沐决明把额头抵到岩石洞壁上,不住的浑身颤抖··沐棠慢慢挪了过去,“你...你别忍了...”·“反正忍了也没用·”·沐棠小声道。
浸着雪的垂丝海棠散出一种冰冰凉的淡淡甜味萦绕在沐决明鼻尖无限放大··失血过多之后那么难受,若是只失一次也就罢了,却还要月月不停的吸食沐棠的血··沐决明浑身忽冷忽热,喉间无意识的发出类似于犬类暴躁恼怒的低吟声,狂躁的用头撞着石壁。
沐棠把一截斑驳的手腕伸到沐决明嘴边,“反正你都喝了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啊..”·池雨趴在祝落腿上披着祝落的外衣睡的东倒西歪··“你以前认识他”·祝落突然出声。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钟镜和怀中抱刀抬头看了祝落一眼,摇了摇头··池雨揉了揉眼皮,露出一蓝一黑的眼睛来,言语之间还带着刚睡醒懒洋洋的调儿,“认识谁啊”·祝落捏了捏池雨的鼻尖,“你幻听了。”
池雨小小的哦了一声,又顿然起身,“雪停了”·祝落还没来得及应上一声,池雨连忙推他,“咱们快出去找沐棠和沐决明。”
“等你醒呢·”·池雨听闻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我们快走·”·祝落笑着拉了拉池雨的手,“你先别着急,不知道沐决明他们身上有没有带火折子一类的,烟升的高,在任何地方都能看见,如果他们没带,二人属木系玄脉,应当会留下些特殊的记号,可能是显眼的花或草的一类。”
三人出了冰屋,向四周寻了一阵,池雨果真发现一片如米粒大小的嫩黄花瓣··“你们看”·池雨捻着这枚花瓣,在阳光的照- she -之下,叶脉纹理都照的一清二楚。
钟镜和看了看这瓣花,“是顶冰花·”·“顶冰花,即便头顶霜雪也依旧能开出花来,还未枯萎,应该是新生出的·”·“还活着。”
虽然这顶冰花也极有可能是原本就生长于雪下,但三人都不愿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再找找·”·沐决明饮饱喝足之后,又原来暴躁的狼犬化为了餍足温顺的大猫,又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沐棠的后背。
沐棠几乎被他给吮掉了半条命,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不紊,手脚冰凉··“哥”·沐决明把头枕在沐棠的肩上,“对不起·”·沐棠把头偏了过去。
“哥”·沐决明又轻轻叫了一声··见沐棠没有回答依旧不依不饶道:“哥”·“哥”·“哥”·沐棠终于被沐决明叫的不耐烦,厌厌地嗯了一声。
沐决明立刻跟讨了赏的狗一样又往沐棠的脖颈处拱了拱,但又想到沐棠不喜欢,便立时安静了下来··· ·☆、雪盲· ·祝落拉住池雨的手,“你先别着急,不知道沐决明他们身上有没有带火折子一类的,烟升的高,在任何地方都能看见,如果他们没带,二人属木系玄脉,应当会留下些特殊的记号,可能是显眼的花或草的一类。”
三人出了冰屋,向四周寻了一阵,池雨果真发现一片如米粒大小的嫩黄花瓣··“你们看”·池雨捻着这枚花瓣,在阳光的照- she -之下,叶脉纹理都照的一清二楚。
钟镜和看了看这瓣花,“是顶冰花·”·“顶冰花,即便头顶霜雪也依旧能开出花来,还未枯萎,应该是新生出的·”·“还活着。”
虽然这顶冰花也极有可能是原本就生长于雪下,但三人都不愿往最坏的方面去想··“再找找·”·沐决明饮饱喝足之后,又原来暴躁的狼犬化为了餍足温顺的大猫,又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沐棠的后背。
沐棠几乎被他给吮掉了半条命,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不紊,手脚冰凉··“哥”·沐决明把头枕在沐棠的肩上,“对不起·”·沐棠把头偏了过去。
“哥”·沐决明又轻轻叫了一声··见沐棠没有回答依旧不依不饶道:“哥”·“哥”·“哥”·沐棠终于被沐决明叫的不耐烦,厌厌地嗯了一声。
沐决明立刻跟讨了赏的狗一样又往沐棠的脖颈处拱了拱,但又想到沐棠不喜欢,便立时安静了下来··“嗬嗬嗬”·是尸鬼·这火折子生的烟还没先让祝落他们三人看见反而还引来了尸鬼。
沐决明几瓣飞花正入尸鬼额间,几个尸鬼立时抽搐着暴毙倒地··沐决明看了眼怀中的沐棠,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短暂的昏睡中··如果要让祝落看见那就要继续生火,但生火就有可能会继续会招来尸鬼。
“哥”·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沐决明轻轻把沐棠晃醒,“哥,你待在这儿,我去去就回·”·沐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上下眼睑如被雨水打- shi -的雀羽黏连在了一起,费力的张开了眼后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又缓慢的阖上。
沐决明埋进沐棠怀里用力的吸了一口浅浅的棠花,“哥,我走了·”·沐决明寻了处避风的高地,继续生烟··沐棠阖着眼睛缓了好久才缓了过来,他眼还未睁开,先是闭着眼睛在周遭摸上了一圈。
沐决明不在·沐棠这才彻底醒了过来,至于沐决明先前跟他说的那一番话他早就迷迷瞪瞪的如梦一般消散在雪中··沐决明抛下自己了·沐棠立刻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xing -,沐决明不喝自己的血就会燥症发作,似狂犬一样的到处咬人。
他眨了眨眼,走出洞外,皑皑的雪面残留下乱七八糟的脚印和额前插着花瓣死去的尸鬼,在阳光的照- she -下反- she -出银镜一般的夺目光辉,沐棠一颗心立刻就急张拘诸七上八下起来,虽然沐棠因为沐决明总是咬吸自己的血而讨厌他,但他也毕竟是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
沐棠遮了下眼,努力辨认着地上的脚印··他一个一个的脚印识别着,虽然说沐决明的靴纹独特,但这新雪软绵,踩完便塌,也分辨不出什么来··雪面荧白,沐棠顺着最有可能的几条脚印一一走出,而后又一一否决,之后才看见南边有道烟徐徐升起,不知走了多久才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随后听到了尸鬼的嘶吼声。
“沐决明”·沐棠飞花解决了几只尸鬼··“哥我不是说……” ·沐决明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沐棠摆了摆手堵了回去,“算了,我陪你守着吧。”
沐棠说完才觉得眼睛十分刺痛,他揉了揉眼,竟然有两行泪流了下来··“哥……”·沐决明慌乱的去握沐棠的手,“你怎么哭了啊,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离开了。”
什么啊··沐棠根本没听清楚沐决明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什么,只感觉眼睛针扎一样的难受··“别揉了,让我看看是不是眼里进东西了”·沐决明小心翼翼的握住沐棠的手,一双睡凤眼被沐棠揉的惺忪。
沐决明吹了吹,低头问他,“好些了吗”·沐棠眨了眨眼,才发现眼前一片漆黑,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难道自己瞎了·“哥”·沐决明也注意到了沐棠异状,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哥你别吓我啊。”
“哥”·沐决明紧紧握住沐棠,一时之间面色慌乱,“哥你别担心,我把我眼睛换给你啊·”·沐棠后知后觉的推开沐决明,却被沐决明紧紧拉住。
“哥”·“哥”·“即便你眼盲了也是我哥啊·”·沐决明把住沐棠切脉,除了气血不足,脉象浮而细软并无不妥··“医不治己,我都不知你还能知。”
沐决明拉住沐棠,“咱们不去寻药了,咱们即刻就回春风里,我诊治不了,父亲也一定能诊治的·”·沐棠呆坐在一旁··沐决明将沐棠直接横抱在怀,“咱们现在就走。”
沐棠因为眼盲无法感知四周,骤然被腾空抱起吓了一跳,下意识反搂住了沐决明,“你疯了”·“先等祝落他们找到我们了再说啊。”
“万一他们已经死了呢”·沐决明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冷了下来··是啊,万一他们三人已经死了呢那他们二人还要在这里苦苦等待吗。
“再……等等”,沐棠喉间有些苦涩,“再等等·”·“看那边有烟”·池雨喊道。
三人疾走下坡,池雨一路小跑,“沐棠沐棠沐棠”·“有人在叫我·”·沐棠微微侧了下头··人一旦失去视觉之后,听觉也会随之加强。
“是池雨”,沐棠有些着急,“你快放我下来别抱着我了·”·“不放·”·“放”·“不放。”
沐棠扶额,语气软了软,“你抱的我难受,扶着我可以吗”·沐决明听闻赶紧把沐棠放下扶着··“棠哥”·最先下来的是钟镜和。
沐决明在心里暗自哼了一声,手中拉紧了沐棠··“沐棠”·池雨还有些气喘,“你的眼……怎么了”·“看不见了”·沐棠迟疑的点了点头。
钟镜和一听便看向沐棠身边的沐决明,沐决明也直直的看了回去··片刻后钟镜和偏过头去,“怎么弄的”·沐棠摇了摇头··“你是有很长时间注视着雪吗”·池雨问道。
沐棠思索了一阵,想起自己寻着脚印找沐决明时,确实被雪晃的眼花··池雨看着沐棠绯红的眼睑,“是雪盲·”·“雪盲”·沐决明难得的在众人面前显露急切,“怎么治”·“失明只是暂时的,几日就会恢复,到底几日能够恢复,还是因人而异,这一点你们两人应该比我更懂,当然,最好用鲜牛乳滴眼,每日一次,每次五到六滴,便可促进愈合”,池雨继续道:“春风里地处位南,不曾见过雪,不知雪盲这一病症也并不奇怪,雪盲乃是因在晴朗之日,注视雪地时间过长所致,雪地一片炫白如同镜面,光由雪地折- she -入眼,轻则眼睑不适,重则失明。”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鲜牛乳”·钟镜和喃道··“桃花源里有,待我们下山之后可去村中借一些来·”·“可是张老药师”,沐棠有些迟疑,“如何向桃花源中的人交代”·沐决明紧握住沐棠的手,“生死有命”·沐棠敛了下眉,“你们寻到那雪莲花了吗”·“寻到了,寻到了”,池雨急忙从怀内拿出那朵雪莲花。
·沐棠轻轻触了下,“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池雨轻轻耸了耸鼻翼··祝落侧过头来,“着凉了”·池雨摇了摇头,“空气中有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道:“总之不是什么好味道。”
“昨夜我夜观星象,观见紫薇星,紫薇星指北,顺着紫薇星的方向便可回到桃花源·”·钟镜和道··事不宜迟,沐棠还有眼病在身,一行人立刻动身下山。
钟镜和微蹲在沐棠身前,“棠哥我来背你·”·沐决明心中暗哼一声,直接将沐棠横腰抱起,“沐棠是我哥,还是不劳烦外人了·”·沐决明故意把这外人二字咬的急重,沐棠拍了下沐决明胳膊,“我自己可以走,我只是眼睛看不见了,又不是腿瘸了。”
“哥”,沐决明微微低头在沐棠耳边耳语片刻,不知说了什么,沐棠最终还是让沐决明抱着了··几人脚步快,用了一天时间便下到雪线附近。
池雨皱眉捂鼻,“这味道好浓,你们闻见了吗”·众人摇头··池雨思索了一阵,终于想起这味道在哪闻过,“臭鸡蛋味难得炎火之山又要喷发了”·几人看向远处的炎火之山,依旧是如常的模样,与平常山峰并无与众不同的样子。
“赶了一天的路,估计大家都累了,先在此地休息一晚吧·”·沐棠道··“哥”,沐决明唤了一声,他有些不愿意了,他希望能立刻回到桃花源,立刻给沐棠医眼。
“我累了·”·一听是沐棠累了,沐决明牵住他的手,不情不愿道:“那好吧·”·几人寻了个避风的地方休整··“要燃火吗·祝落问向众人。
“还是生吧”,沐决明道,他摸着沐棠的手冰冰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再者说,这一路上都没遇见过尸鬼·”·祝落点了点头,生起火来。
池雨靠在祝落身上被火烤的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但就在他快要睡着之时,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声··“是尸鬼”·池雨猝然惊醒,“数量还不少。”
· ·☆、牙印· ·一行人立刻警戒起来,祝落熄掉明火,沐决明握紧沐棠··尸鬼逼近,只是这尸鬼并不如平时那一副痴痴呆呆面无表情的模样,而是狂躁难安,嘴里不停发出要把喉咙撕破一样的嘶哑的吼叫声。
“他们怎么了”·沐棠问道,“听起来比以往狂躁上了很多·”·“说不定是受到那股臭鸡蛋味的刺激”,池雨回道,“之前在桃花源,炎火之山爆发之时所散发出来的奇怪气味,也让那些尸鬼和活死人十分躁狂。”
炎火之山难道要爆发了·众人听闻池雨这一番话看向冰山不远处的烟火之山,依旧是死寂一片··他们辗转到高处,无数蓝盈盈的眼珠的如萤火之光一般汇聚在一齐,在漆黑夜中形成蓝色的湖。
都是尸鬼··狂躁的尸鬼··比起之前想要食肉喝血的尸鬼们,现在的尸鬼更像是一群无头苍蝇,撕咬、啃食着目所能及的一切··沐决明拉过沐棠与他十指相握,“哥,没事的,别害怕。”
沐棠失去视觉,仅剩的唯一依靠就是沐决明,他下意识的想要侧头去看沐决明,脸颊一凉··他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温热而又略微腥臭··是尸鬼的血。
无数枝密密麻麻的梨花枝如利箭锐矢穿过尸鬼的脑浆,淡白沁香的花朵夹杂着腥臭的血水顺着枝桠留下··“沐决明·”·沐决明转过头来··沐棠艰难开口,“松开手吧。”
“我就是个累赘,你的燥症....只要春风里肯去找,肯定能找到一个与我一样的血液做你的血罐·”·沐决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尸鬼的血液溅到他面上就如同两行血泪。
沐棠一根一根的扒开沐决明的手指,都被沐决明按了回去··“小心”·一个尸鬼堪堪咬到沐决明胳膊,被钟镜和一刀拦腰斩断。
沐决明低声道:“多谢”·钟镜和看了他一眼,拉住了沐棠另一只手··尸鬼不知从何处涌出越来越多,且愈来愈有狂暴之态··大地抖动了一瞬,尸鬼纷纷被震到一片。
“地动了”·沐棠勉强稳住身形话音刚落,大地便又轰然鸣动起来,地底似有千军万马呼啸而过··轰隆——·炎火之山爆发了,蒸腾,烧的红热的岩浆喷薄而出,形成万丈红泉,迢迢紫氛。
这不比之前他们还住在桃花源之时,如烟火般儿戏的喷薄,而是岩浆顺着山势肆意奔流而下,所到之处遍布焦土寸草不生,蜿蜒成了一条炽热的烈焰瀑布··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沐棠不知眼前景象,嘟囔了一句,“好热。”
众人方从震惊中醒来··尸鬼们感知到了这灼灼热气,更是争先恐后的向四周逃窜,可自然而然,有些躲不过的尸鬼很快被炙热的岩浆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一具焦骨都没来得及留下,便灰飞烟灭。
祝落筑起一道火障将尸鬼逼得溃不成军,尸鬼们被夹在火障与岩浆之间陷入两难境地,而后被赤红的岩浆淹没··幸好一行人皆在高处,但依旧难挡伴随着炎火之山爆发扑鼻而来的恶臭气味,众人皆屏气凝吸。
池雨看着脚下逶迤的暗红岩浆,“看这岩浆的去向...是要流向桃花源”·“来不及了·”·钟镜和道··确实来不及了,这桃花源地势低洼,看着熔岩奔流之势,桃花源势必会全村覆灭。
池雨看了一会儿猛然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他五感超于常人,虽说桃花源至此虽远,但依稀能听到不绝于耳的惨叫,看到一株株桃树被熔岩化为焦木··祝落替他捂住耳朵。
众人在此侯了一夜,这一夜,浓浓岩浆将黑夜映的如同白昼,等到白日,炎火之山所喷发的熔岩才慢慢稀薄了起来··钟镜和往岩浆流过烧焦的土地上丢了颗石子,那石子受热,立时滋滋冒出蒸腾白气。
桃花源覆灭,前路被岩浆流堵住,身后又是茫茫雪山··“前进还是后退”·钟镜和看向他们几人··沐决明握紧了沐棠的手,“若是后退回雪山,我哥的眼病势必要加重。”
“那便是前进了·”·钟镜和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上几日,等到岩浆冷却再前行”·“那自然也不可”,沐决明道:“我哥也耽搁不了这么长时间。”
“风筝·”·祝落突然道,“我们可以做个风筝一试·”·“风筝那么小……”·钟镜和有些迟疑。
“那我们就造个大的”,池雨比划了下,“造个足够大,能把人拖起来的那种·”·这雪线附近山林众多,做风筝骨架也是轻而易举··祝落先从最基本的十字型风筝做起,其余人扒下尸鬼身上的衣物剪裁开来用来做蒙皮。
巨大的风筝很快做好,祝落绑了一只已死的尸鬼在骨架上试飞··“风向不对·”·祝落道··地面上岩浆余烬灼热,与上方的冷空气形成对流,已死的尸鬼晃晃悠悠的飘在空中,若非祝落顺着风向拽紧手中的牵引线,这尸鬼非得一头栽到地上粉身碎骨死无全尸不可。
池雨见状道:“若是能像鸟一样- cao -控方向就好,如果非留这牵引绳不可的话,那最后一人可怎么过来·”·祝落思索了阵,将风筝连带着尸鬼又拉了回来。
既要能够手动控制飞行方向,还要去掉牵引绳··祝落折了根木棍在地下画起草图来··若是形状能像鸟一般,那必定不能用简单的十字骨架了··祝落先在地上画出了一只鸟的轮廓,而后开始慢慢填充骨架。
首先要有肋条支撑蒙布作为翅翼··祝落画了两种肋条,一种是竖向平行肋条,另一种是以骨架为中心,肋条横向延展··若是能够控制方向,那就需要一个- cao -纵杆来控制整个伞翼以达到控制风向的目的。
三角是最稳固最简易的形状,祝落决定用龙骨和横梁组合成三角骨架,再将- cao -纵杆固定在龙骨和横梁下方,方向控制就变得简易起来··一行人又复绑了两个尸鬼,一个尸鬼被绑在平行肋条的滑翔伞上,另一个尸鬼被绑在以骨架为中心的滑翔伞上,再分别用原先的牵引绳拉住- cao -纵杆来控制风向。
池雨看着这两个上了天的已经死透的尸鬼,“其实这两种类型的滑翔伞都差不多,都比较稳固,但这怎么降落啊”·“直接俯冲”·钟镜和道。
这两只尸鬼被滑翔翼带着直接俯冲而下,失去缓冲,直接机毁人亡,骨架散落,两个尸鬼从高空坠落摔成肉饼,黄红色的脑浆流了一地··池雨对着两个尸鬼拜了拜,他们也算是为试飞现身了。
“确实应该考虑降落的问题·”·祝落沉思片刻,又在草图上补充了由主桅杆连接至顶角和龙骨的降落张线,在降落时能够承受翼膀的重力··加了降落张线后又试了一遭,这时就已经可控方向并且保证降落时不会散架。
一行人做了三个滑翔翼,但他们却有五人··“我和我哥在一起”,沐决明道,“我哥身量比我轻,而且我哥还看不见,我要照顾我哥·”·沐决明说完又转向沐棠,“哥,你说是不是啊。”
沐棠迟疑了一下,沐决明立刻看着钟镜和道:“我哥默认同意了·”·池雨是一定跟在祝落一起的,钟镜和便自己一人乘坐滑翔翼··掠过桃花源,以往人烟辐辏的村落全部化为焦土,若是仔细辨认还能辨出尸骸白骨。
“人各有命,他们即便不会因为炎火之山的喷发而消亡,也会因为贪欲无餍而自相残杀·”·“无度则失,纵欲则败”,池雨回道,“只是,桃花源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贸然闯入,打破平衡,或许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日新不已,事物总是在不断发展进步,即便没有我们的外力推波助澜,尺璧寸- yin -,他们走到现如今的状况也只是时间问题·”·就当他们快要降落之时,忽迎一阵妖风,吹的几人七零八落。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沐棠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自己像是片被卷进风暴中心的落叶··“你干嘛”·沐决明松开拉着他的左手,搂住了他的腰。
滑翔翼被迫逆着风向,毕竟这蒙皮不是既防风又韧- xing -强的莨绸,下一时立即被吹的散落开来,沐棠撞进了个坚实的胸膛,他后知后觉沐决明是要垫着自己坠地··他虽眼睛看不见,但在祝落一行人试飞滑翔翼之时还是听见了尸鬼坠机脑浆喷发的惨状,沐棠摸索着揪住沐决明衣领,话音也被这风吹的断断续续,“你疯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怎么....”·沐决明捂住沐棠的嘴,二人翻滚着坠入树间。
沐棠劫后余生心跳如鼓,手指向四周摸了摸,而后拉住沐决明,神色肃立,“下次....”·沐棠话还未说完便被沐决明打断··“没有下次·”·没有下次,日后也定不会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其余四人也纷纷降落··“有惊无险·”·池雨叹道··钟镜和点了点头,“确实有惊无险·”·祝落这才感觉手肘上传来细密连绵的痛感。
他掀开衣袖一看,豁然是一渗血的紫青牙印··· ·☆、眼前人· ·“我被咬了·”·祝落此言一出,四人寂静··还是沐棠最先反应过来,把怀里剩下的药顺着声音的方向递了出去,“快吃药啊。”
祝落接过药,“你们走吧·”·钟镜和看向祝落,“那你呢”·祝落靠在树上,“自生自灭吧·”·“总之是无法与你们一路了。”
从沐棠对桃花源用药来看,将离似乎真的不一定有用,但即便就算这药真的有用,真能让尸鬼恢复神智变成活死人,那祝落也回不去朝天阙了,即便就算上阙允许他回去,下阙和中阙又如何同意一个曾经或许食过人肉,喝过人血的活死人来保护他们,当这朝天阙的阙主,他们四人都心知肚明。
·祝落说罢就要转身离去··池雨急忙跟了上去··祝落身形顿了下,背对着池雨没有回头,“你跟着沐棠他们走吧·”·“我变成了尸鬼,就再也没钱给你买话本和红豆糯米糕了。”
池雨扑上前去搂住祝落,“我不是因为能看话本,能吃红豆糯米糕才和你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再说谁说你一定会变为尸鬼你就算变成尸鬼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啊”·“尸鬼饿急了可是连同类都吃,你不怕被我吃掉吗”·池雨瑟缩了一下。
祝落转过身来摸了摸池雨的发顶,“你走吧,你想和我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你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雏鸟恋情罢了,等到你去了春风里,沐棠会给你买更多的话本,带你吃更多的红豆糯米糕。”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池雨开始像小孩子一样发起脾气··“镜和”,祝落喊道:“带他走吧·”·“祝落”·池雨喊了一声,“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赌约”·“我赢了,你输了”·祝落微微一怔,他早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你跟我走”·池雨拉住祝落··祝落站在原地岿然不动··“走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与我独处,你平时说着,要打开城墙,活死人与常人无异,实际上你根本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活死人”·祝落有些哭笑不得,“何出此言要是我真看不起你,看不起活死人,又为何要把你留在身边。”
“因为你虚伪”·池雨一字一句道:“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收留我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罢了”·池雨气的锤了祝落几拳。
“不如”,沐决明对祝落开口道,“你带着池雨走吧·”·“即便我们真将池雨带回春风里,难道他在春风里也要一辈子带着幂篱吗他在尸地时就人人避之,到了春风里仍旧要躲躲藏藏,不如归隐山林,逍遥自在。”
祝落微敛了下眉,“若是我挺过来了也就罢,若是我真变成尸...”·池雨猝的拉住祝落,“呸呸呸,你不会你不会你不会”·池雨见祝落犹疑不定,继续道:“你不让我跟着你,我就偷偷的跟着你,反正无论如何我都得跟着你”·“再说这深山密林多凶兽,我灵力滞涩,万一被什么野兽吃掉死无全尸....”·“好吧”,祝落无奈,“你随我吧。”
几人告别,祝落与池雨二人就此与沐棠三人分道扬镳··二人顺着山林间的野径下山··祝落神色凝重,而相比之下,池雨却是开心许多,竟还哼起了歌。
“如果我真变成尸鬼,吃了药也变不回活死人,那你如何”·“如何”·池雨似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还能如何”·随后池雨又笑了一声,“就跟那桃花源里的村民一样,找根铁链把你拴起来,天天拿肉吊着你,我让你往东你便不能往西,我让你往西你便不能往东。”
话罢,还似讨赏一般对祝落道:“怎么样,我这方法不错吧,活学活用·”··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祝落苦笑一声··池雨停下,拿手提着祝落嘴角,强行给他捏了个笑脸,“逗你玩的啊。”
“再说,隐居山林不好吗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能够安家,就像常人住在朝天阙,春风里,寂寥境,活死人住在尸地,尸鬼...尸鬼四海为家,大不了咱们也四海为家,天做被来,地做床。”
池雨说完突然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放不下朝天阙的锦衣玉食,你身在上阙,一出生便应有尽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说什么,我以后就吃不到红豆糯米糕,看不了话本了,其实真正放不下这些的是你,对不对”·池雨看祝落神色微凝,拍了拍他的肩,“人生在世,一出生就是珠围翠绕固然是好事,但钱财、名誉这些都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池雨有些语塞,他又看了眼祝落,“重要的是眼前的人是当下红豆糯米糕和话本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祝落听完才微微展笑··池雨斤祝落嘴角上扬,他也不自知的跟着痴痴傻笑··二人下山,寻到一处破旧村镇,看这村镇的规模在寒毒爆发之前应当人烟不少,在寒毒爆发后被灭绝屠村,众多的墙壁外沿都溅满了大片血迹,与池雨所看话本里所描述的凶宅并无二致。
村镇里偶有几只尸鬼游荡,祝落想要幻出火鞭却才发现自己竟已体内的灵力早已无法流转··池雨飞出几根冰针正穿尸鬼额心··他学着话本里的诨话道:“娘子别怕,夫君来也”·祝落勉强扯出了一个笑。
“你笑的好勉强”,池雨撇了下嘴,紧接着他又安慰祝落,“寒系玄脉也不差,只要你好好修炼,到了我这种程度,就可以咻咻咻,飞出冰针,还可以哗哗哗,幻出冰剑来。”
池雨边说还一边在空中比划··“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是看你伤心我也伤心,看你开心我也开心,你笑一下吧·”·池雨咧了下嘴,勉力给自己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顺便拉扯祝落嘴角,也给祝落扯了个笑来。
二人在这村落中走走停停,勉强挑了个还算整洁的院落··“我们也是有钱人了·”·池雨突然道··他比划着,“这么多地,这么多房屋都是我们的咱们可以每天住的都不重样,想住哪间就住哪间,这里面游荡的尸鬼就是咱们的子民,臣服于咱们。”
池雨一说完,自己便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你说是不是啊,咱们是地主,那这些尸鬼就是长工,只不过这长工好笨,什么都不会干,整天游手好闲,游手好闲不说还只知道食肉喝血。”
祝落看着池雨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手舞足蹈兴高采烈,也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来··“你笑了”·池雨捏着祝落的脸,“终于笑了,开心一点,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痛苦的过一天也是一天,开心的过一天也是一天,与其沉浸痛苦,还不如开心一点。”
祝落很快体温骤降,开始浑身发冷起来··池雨紧张的拉住祝落的一只手,“吃药了吗”·祝落点了点头··“躺下会不会舒服一点我来扶你躺下。”
紧接着池雨又看向积满灰尘的床榻,“好脏”,他瘪了下嘴,“你等等,我先扑干净一些·”·祝落挡了下池雨,“我来就好。”
“我来吧”,池雨边抢边不得其法的拍了几下床塌,顿时灰尘漫天飞了起来,“咳咳...你先坐在旁边,你是病人·”·祝落微微推了下池雨,“你去找找有没有能生活的火折子。”
“啊,对”,池雨猛地拍了下额头,“对,要生火,我去找找,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啊·”·池雨就像是嘱咐小孩一样,祝落恍然间觉得二者身份互换,回到了他刚捡到池雨的时候。
祝落见池雨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再也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好冷··太冷了··血液似乎凝成了冰,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冻了起来··祝落把床塌收拾干净后又寻了下四周,找了条结实的麻绳,应该把自己绑起来,省的到时失去神智发疯食肉饮血。
“我回来啦”·池雨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怀里抱了一堆火折子,还带回来一个手炉··他点燃手炉,又盖上炉罩,拎着提梁递给祝落。
“怎么样”·池雨笑着看向祝落,“有没有暖和一些·”·这点热量对此时的祝落来说就如同星星之火,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试图露出一个笑来,但牙齿却不受控制的打着寒颤。
“帮我绑在椅上”,祝落把麻绳递给池雨,“系死结·”·“为什么啊”·“等寒毒发作我可能就无法自控了。”
池雨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那也不能绑在椅上啊,坐着多不舒服·”·他把祝落的手绑在一起,又在唇齿之间系上一圈,最后还恶趣味的在祝落脖颈上系了一圈,“乖啦。”
很快便日暮四合··“该就寝啦”·池雨学着以往祝落对自己的唠叨模样对着他耳提命面一番,但此时祝落意识已然陷入昏沉,无人应答,池雨只觉得好生无趣。
不过幸好祝落提前躺在榻上,要不然他可没法像祝落以往抱自己那样,把祝落抱回榻上··“祝落”·“祝落”·“祝啰——”·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池雨对着空气叫了几声,祝落早已陷入昏迷,神智不清起来,自是听不见池雨唤他。
· ·☆、喂药· ·“唉——”·池雨无聊的长叹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侧身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祝落··屋内暗黑,没有点灯,只见祝落高耸的鼻梁在脸上落下一片- yin -影。
池雨戳了戳祝落的脸,小小的哼了一声,“一点都不软,怪不得老戳我的脸·”·戳完祝落的脸,池雨又躺了回去,“祝落祝落祝落,你说,你万一真变成尸鬼,吃了药也变不成活死人,这可是好啊,难道我要守着一个食肉饮血的尸鬼过一辈子吗”·池雨说完又叹了口气,“幸好我不会再感染寒毒,就算你咬我也没关系,你说说你,要是没了我谁还会要你啊”·池雨感叹完又侧过身去看着祝落,发现原本捧在他手里的手炉不知何时滑了下来,池雨又默默的给放了回去。
“你说,要是你过了很久,很久很久才恢复成活死人,变成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子怎么办我是不是还要从新开始教你说话教你写字”·池雨回想起桃花源中那些过了很久才从尸鬼恢复神智成为活死人的人们,有些静若处子,有些动若脱兔。
“你说,你要是变成了个蓝眼睛的活死人傻子,是把你养成安静的- xing -格好呢,还是活泼的- xing -格好”·池雨贴着祝落翻来覆去的滚了几圈,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
许久之后,池雨又滚回祝落身边,“算了,你就是你,静若处子不好,动若脱兔也不好·不过真要把你养回原来的- xing -格是不是很难啊,毕竟你是在上阙出生,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池雨沉吟了一阵,努力回想着当初祝落把自己捡回来的时候看了什么音律书,玩了什么玩具··他在这里冥思苦想,祝落却在这里安然入眠,池雨顿时怒从心头起。
“你就知道睡”·池雨学着祝落以往的模样愤愤的捏住祝落的鼻翼,不让他喘气··祝落被捏住了鼻子,就只能张开嘴呼吸··池雨坏心的把祝落的嘴也给捂上,“让你以前总捉弄我,风水轮流转。”
祝落不能呼吸,嗓子里咳了一声,吓得立时松了手,“对不起啊,对不起·”·池雨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遍祝落,顺便探指至祝落鼻下,看还有没有鼻息。
“还好,还好,没把你玩坏·”·池雨又平躺了回去··“你醒来之后应该不会记得吧·”·“不会报复我吧·”·池雨又翻了回去,看着祝落。
池雨伸手摸过祝落的眼窝,睫毛,又在鼻梁上滑来滑去,“唉,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对了”,池雨猝然坐了起来,扒开祝落的眼皮仔细的看了看,“幸好还是黑色。”
“但其实蓝色也很好看·”·“算了,蓝色不适合你,还是黑色吧·”·“唉”,池雨叹了口气,“为什么我的瞳色是左蓝右黑呢要是都是黑色就好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了。”
左蓝右黑,左蓝右黑··池雨复又遽然起身,一蓝一黑,如果挖掉那颗蓝眼珠,只剩下黑眼珠,只要自己不发动灵力,那不就与常人无异了吗·这个想法一旦萌芽,便立即如燎原一般势不可挡。
算了··祝落总是在私下里无旁人之处叫自己明珠··明珠明珠,不就是因为左眼这颗蓝眼珠吗·要是挖掉了祝落可能会伤心吧··池雨又忽地想到,祝落平时见惯了黑眼珠,不会是乍一看自己有一颗蓝眼珠才喜欢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池雨又恨不得把祝落立时摇醒,好好问问他,他到底是喜欢自己这个人,还是喜欢自己的蓝眼珠··池雨焦急的在床塌上翻来覆去··“怎么了”·祝落侧过头来看了池雨一眼。
池雨下了一跳,立时也不来回翻滚了,“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祝落摇了摇头,“你不睡吗”·池雨连忙回道:“就要了,就要了。”
祝落平时的声音都是曳金如玉般清澈,现在略带沙哑,可能是真的累了··池雨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旁,没好意思问出自己刚才所想的问题··祝落到底是喜欢自己的人还是喜欢自己的蓝眼珠呢·池雨纠结的扣着床褥。
对了祝落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是蓝眼珠而喜欢自己,蓝眼珠的活死人尸地有那么多,祝落怎么不捡别人,偏偏就捡了自己·想通这里,池雨克制着在床塌上来回翻滚了几圈,安然入眠了。
虽然第二天祝落没像往常那般叫池雨起床,但池雨心中因为担忧祝落,辗转反侧,天还未亮便就醒来··“祝落”·池雨先是小声唤了一声,而后爬起来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池雨又扒开祝落眼睛,还是黑的··“祝落祝落祝落,起床啦起床啦”·池雨缩成一团,不停的用头拱向祝落,“起床起床起床。”
祝落嗯了一声··“你醒啦”,池雨猝然抬起头来,“怎么样,要不要吃药”·池雨伸手去探他额头,虽然池雨本身体温就偏低,但他能明显感到祝落的体温没以前那么热了。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还好,就是有些冷·”·池雨去拿手炉,才发现手炉里的碳早就熄了,他又连忙拿火折子从新燃上··“你手这么一直绑着累不累啊,要不然我帮你松了吧。”
“别,万一我真变成尸鬼发狂你可治不住我·”·池雨哦了一声,像小媳妇一样帮祝落捏胳膊··祝落笑了下,复又闭上眼睛,“今天怎么这么乖。”
池雨轻轻哼了一声,“照顾病人·”·“祝落,我问你,我不乖难道你就不喜欢我了吗”·“怎么会”·“祝落,那你说你为什么喜欢我你是因为我有蓝眼睛所以才喜欢我吗”·池雨没忍住,一下子把昨日憋在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祝落听闻嘴角上扬··“你说啊你说啊”,池雨推了推祝落··祝落不言,二人之间沉默片刻··“不会吧祝落·”·池雨立时一副要哭的表情,“我不理你了。”
祝落睁开眼看着池雨,一下笑出声来,“看把你吓的·”·“你快说你快说”·池雨和一头刚出生的幼兽一样,不停的用头拱着祝落。
“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小脑袋里怎么把喜欢这件事想的这么复杂·”·池雨听闻倏地抬头看着祝落,随后又哦了一声,“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是喜欢呢,还是喜欢。”
祝落笑了下,“喜欢·”·说完这句话,祝落便又阖上了眼··“祝落,你很累吗”·池雨趴在祝落耳边小小声道,“你是不是冷啊,要不咱们出去晒晒太阳。”
池雨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应答,又复唤了几声··“祝落”·“祝落”·池雨撅了下嘴,“又睡了。”
“好吧·”·他自言自语道··“但你该服药了啊·”·池雨推了推祝落,祝落闭着眼无应答··池雨翻找出药来,试图撬开祝落的嘴,把药塞进去,但祝落双唇紧闭,任他如何也撬不开来。
池雨突然想起昨日自己捂住祝落的鼻子,嘴巴便会张开,便连忙如法炮制捏住祝落鼻翼··一捏鼻翼,果然祝落便张开嘴来,池雨把药塞了进去,但祝落迟迟无法咽下。
“你咽啊”,池雨拄在祝落身上晃着他的下巴··“对了”,池雨猛地一拍额头,“没有水”·这是池雨第一次照顾人,难免手忙脚乱,立时要去拿水。
给祝落喂完水后,池雨才发现水又从嘴角流了下来··池雨登时不安起来,连忙复又去探了探祝落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池雨又掀开祝落眼皮,眼珠颜色还是黑色,与昨日无异。
“喝啊,喝啊,祝落·”·他又喂了一次,水依旧从祝落嘴角流下··池雨拿袖子给祝落擦了擦嘴角,呆坐在一旁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他又挪了回去撬开祝落的嘴给他灌水,趁水流出来一时又倏地把祝落的下颚阂上,击的皓齿叮的一声,就连池雨自己听着都觉得牙疼。
但祝落并没有吞咽的动作··池雨想了一会儿,缓缓地,犹如献祭般的捏住祝落下巴,而后似幼兽一样,伸出了一小截红舌,吻住祝落,将药顶了进去··祝落咽了进去,池雨顺带着愤愤地在他下唇上留下了个牙印。
咬完池雨还觉得有些羞耻,掩耳盗铃的捂住了祝落早已闭上的眼睛··因为不知道祝落何时醒来,池雨便一直守在身旁,从天亮复又守到天黑··“懒虫,起床啦。”
池雨摇了摇头,转身把把头埋进被里··“太阳都要晒屁股啦·”·池雨侬软的哼唧了一声,而后猝然惊醒,“祝落”·祝落的眼睛依旧是黑色,池雨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明显回升。
“你好了”·“你怎么没变成尸鬼”·祝落扬了下眉,“难道你希望我变成尸鬼吗”·池雨嘴上说着怎么会,心里却暗想着,祝落要是变成尸鬼也挺好,自己就一直一直牵着他,伴他左右。
· ·☆、庸人· ·“那要不要帮你把手上的麻绳解开啊·”·祝落摇了摇头,“现在我体内的灵力还有些滞涩·”·池雨哦了一声,“你现在还冷吗”·“没有原先那么冷了。”
“那要不要出去看看,晒晒太阳”·祝落点了点头··二人出门,在这村镇之中游逛··“你说这药到底有没有用”·池雨突然出声问道,“你若真被尸鬼咬了之后还未感染寒毒变为尸鬼,也算是奇例,虽然我娘亲医术精湛,但也不代表她百无一失,不出纰漏。”
“就像霄壤有别,自混沌以来便有天地区分,天在上,地在下;天为阳,地为- yin -;天为金,地为土;天- xing -刚,地- xing -柔;乾为天,坤为地,有些人天生丹凤眼,而有些人天生就是杏眼,或许有些常人生来就不会感染寒毒,如果说活死人真的是天择,那这些不会感染寒毒的常人注定一辈子就只能做个庸人。”
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池雨急忙道:“你才不是庸人”·“当个庸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你在我眼里就是十全十美”·祝落看池雨这幅着急的模样,嘴角微扬,“你在我眼里也是十全十美·”·“真的吗”·祝落点点头,“真的。”
“小心”,祝落拦住池雨,“绊马索·”·这绊马索拉的极低,似不是用来绊马,而是用来拌人或尸鬼,若非祝落心细,池雨非得被绊倒不可。
看来这个村镇在寒毒爆发之时也进行过一场殊死抵抗··“还往前走吗”·祝落问向池雨··“走吧”,池雨拉着祝落,“这片村镇都是我们的,我们这是来巡视我们的领土。”
“站住”·这突如其来的凭空一吼把池雨吓了个激灵··“他能进”,男人从一旁的破旧茶肆二楼一跃而下,手指向池雨,“但你不能进。”
这村镇倾颓至此,竟还有活人·池雨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男人不修边幅衣衫褴褛,好似个山野之中的野人··“看什么看”·男人凶巴巴的吼着。
池雨还未被如此凶过,顿时就有些委屈,“为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你”,男人指向他的眼睛,“你有蓝眼睛,你是尸鬼”·池雨冷哼一声,“尸鬼只知食人肉喝人血又怎么有我这般神智再说我也只有一只蓝眼。”
“那我可管不着”,男人掂了掂手上的杀猪刀,“总之你不准进来,有蓝眼睛的都不能进来·”·“还有你”,男人复又指向祝落,“你怎会和一个尸鬼在一起。”
“你莫不是被咬了”·祝落点了点头,“确实·”·“你被咬了”·男人音量猛地拔高,顺势就要拔刀而来。
祝落甩出火鞭卷住刀刃,“不必,我们自己走·”·男人两股颤颤,揉了揉眼睛,“我...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种类的尸鬼,竟然还能化出火来。”
祝落不言,拉着池雨走远··男人在身后举刀欲追,但却控制不住自己浑身发抖,跌落在地,而后发出一声凄惨凌厉的嚎叫来··“原来这村镇里还有人”,池雨吐了吐舌,“那这块儿地便不是我们的了,不过天大地大,总有一处无人的村镇吧,虽然规模比不上朝天阙,但只有我们两个人,多自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没人说闲话,不过若是寻不到无人的村镇也罢,我们可以自己去建一座。”
夜幕低垂,听着嘶吼声,屋外游荡的走尸似乎变多了起来,前几晚明明还没有这么多的走尸··院门腐朽,尸鬼没撞几下就开始发出吱哑吱哑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出去看看·”·“我也去·”·“你”·池雨看向祝落,“万一你又被咬上一口怎么办”·祝落耸了耸肩,“我还不一定会被感染。”
二人出了院落,才发现是今日那男人正被走尸攻围到一处药铺··池雨大喝一声,把尸群向自己引来··两人将走尸引到一间废旧无人的老宅里,祝落挥了挥手,整个老宅霎时被星火点着,尸鬼被困在火中面容扭曲,嘴里胡乱发出高声嘶吼,屋顶陈年旧梁不堪重负纷纷砸落,一炷香的功夫里,整个老宅在烈火之中化为一滩余烬,尸群湮灭。
祝落手掌一收,烈焰立刻覆灭,只剩下余烟袅袅和被烧焦的尸鬼残骸··“你的灵力恢复了”·池雨惊道:“难道你真的不会被寒毒所侵染”·抓起祝落手腕掀开衣袖一看,先前乌黑渗血的牙印现如今只剩下一圈淡淡青紫色的印记。
“也许吧·”·池雨看着祝落犹豫了几番,欲言又止··复返药坊,那男人依旧躲在一药柜旁瑟缩不止··祝落对着那团抖动的- yin -影道:“出来吧,尸鬼已经走了。”
“我...我..我我我...”·男人结巴不止··池雨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们是尸鬼,等我们走了,你再出来吧·”·男人急忙伸出手去抓住池雨垂下的一截衣襟,“别...别别走。”
“我们到底走还是不走啊·”·“我...我走·”·男人从隐蔽处缓缓现身,池雨倒抽一口冷气··这男人的半面脸被尸鬼啃食的露出血肉,甚至有些地方深可见骨,浑浊、夹着血丝的眼珠半垂不落的挂在眼眶外面,滑稽的随着他身体晃动而晃动。
·“救我...救救我,我只,只是出来寻口粮的,我还有个女儿·”·池雨和祝落二人对视片刻,把男人带了回去··池雨用火折子将蜡烛点燃,昏暗的屋内骤然有了些光亮。
“得把他这颗剥离体外的眼珠挖出来,要不然另一只眼也会失明·”·池雨自言自语的啧了一声,“没有刀·”·现在找刀是肯定找不着的,即便找到了,刀钝且锈,要重新磨亮还要再浪费时间。
池雨手中现出把晶莹剔透的冰刀来,借着光亮端详了这男人的眼珠片刻,轻轻挥手一割,只听见噗的一声,软物坠地··末世近水楼台古代幻想玄学·而因为他手上的这把冰刀过于冰寒,剜出眼珠时竟然没出一滴血来,池雨顺势把从药坊拿来的止血药撒在伤口上再用绷带系好。
“孩子领来了·”·祝落抱着一垂髫女童进门··“爹爹”·小女孩一见到躺在榻上的男人便扒开祝落冲了出来。
“爹爹他怎....”·小女孩转头看向有一只蓝眼的池雨猝然撕心裂肺尖叫起来,“尸鬼,尸鬼尸鬼尸鬼”·“是不是你害我爹爹的!”·小女孩边说着边打着池雨。
女童虽力小,打池雨这么几下就如同蚍蜉撼树,但池雨心中还是说不上来的难受··祝落把小女孩抱起,“哥哥他不是坏人·”·“你骗人爹爹说了,蓝眼睛的都是坏人是不是他害了我爹爹是不是是不是”·小女孩又害怕又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啖池雨的肉,饮池雨的血。
“罢了”,池雨挥了挥手··“罢了,什么罢了”·小女孩随手抄起身边能摔打的一切砸向池雨,“我要离开我要离开不对不对,先带走我爹爹,先带走我爹爹”·祝落见这小女孩神智已然有些疯癫,不得已控制手劲劈向她的后脖颈,让她陷入昏迷。
池雨但闻不觉的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像你一样可以不受寒毒侵扰·”·祝落从怀里拿出将离,“给他服下吧,我已无碍·”·把将离给男人服下之后,又拿麻绳将他紧紧绑在床塌之上,以防尸化之后失去控制。
“你说,如果我母亲所述为真,活死人真的是天之所向,那为何他们还会尸化,去食人肉饮人血呢这样跟山中神智未开的野兽有什么区别”·祝落拍了拍池雨的肩,“道法自然,万物皆有因果,万象皆随因缘。”
池雨看着昏迷在一旁的小女孩,“这村镇里除了这父女二人可还有别人”·“大抵是没有了,等这小女孩醒来再问问吧·”·“你说”,池雨看向祝落,“我要不要把我眼睛遮起来”·“不用,待她醒来我自会教与她。”
“怎么教啊”,池雨犹豫了几番终是道:“算了,你还是让她打我吧,有警惕心总比没有好·”·床榻被占,池雨和祝落将小女孩安置在另外一屋之后只好另寻一屋。
第二天清晨一早,天还未亮,就听见一声刺耳尖叫,和尸鬼非人般的怒吼··原来是这男人经过昨日一晚迅速尸化,小女孩跌跌撞撞去寻父亲,可她眼中的父亲心智早已被寒毒所侵蚀,沦为只知食人肉喝人血的尸鬼,而常人的血肉气息引得尸鬼垂涎,但奈何这男人被绑在榻上,送到嘴的肉却吃不着,只能狂怒无能,发出震天嘶吼。
小女孩呆呆的望着床榻上蓝眼睛的父亲,而后尖叫一声向门外跑去··正巧池雨祝落二人感到,祝落拦住小女孩,“这村镇除你们二人之外可还有其他人”·小女孩抽噎道:“没了,都没了,大家都变成了蓝眼睛的尸鬼,就剩我和我爹爹了。”
二人对视一眼,倘若这男人服了将离依旧为尸鬼,那这小女孩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蜃景· ·“都怪你”·小女孩边哭边锤池雨,“都怪你们这些蓝眼睛的尸鬼”·池雨任由小女孩捶打,不仅挨了打,而且还被鼻涕眼泪摸了一身,他想拍拍安慰她却还被小女孩一把推开,“我不要你”·池雨的手尴尬的放在空中,暗自伤神。
安置好小女孩后,祝落给男人喂药,依旧是水从嘴角溢出喂不进去··祝落捏住男人的下颌一拉,池雨便听到骨头脱臼的声音,祝落再顺势往上一推将下颌正位,男人喉咙下意识吞咽,药瞬间就喂了进去。
池雨目瞪口呆··祝落又找来麻绳,模仿桃花源中绑尸鬼所用的口衔将男人勒住,口舌受卡,虽然尸化后的男人依旧躁怒,但胜在无法发出声来··他动了动手,灵力在周身经脉中毫无阻力的顺滑流动,“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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