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味香烛店+番外 by 闻一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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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味香烛店+番外 by 闻一二(上)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 ·文案:·红药是个陶俑,某知名亡朝暴君+昏君墓- xue -里的陪葬陶俑,像他这样的还有一万八千个··可惜同俑不同命,昔日一个墓坑的同僚们都住进了博物馆豪华恒温恒- shi -展示柜,他却被某个不开眼的盗墓贼偷梁换柱搞出了博物馆晋升队伍。
还被迫继承了一个破破烂烂摇摇欲坠已经三年没开张的……香烛店:)·为了糊口,红药只能每天背着新鲜手制香烛前往各大墓地进行推广活动··百年饿死鬼、挑剔富贵鬼、挑食小鬼(目光挑剔):你都有些什么香烛·红药:麻辣、五香、糖醋、烧烤、火锅、奶茶……应有尽有·众鬼(*Д*):·红药:本香烛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天地银行、冥民银行大额冥钞按当年清明节汇率百倍兑换人民币,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众鬼(吸溜):买买买·这香烛……居然该死的香甜·只要坚持下去,我一定能打开本地人鬼两界香烛市场红药看着手中的亿元大额冥钞立下雄心壮志·然后第二天就得知他们这条街,即将拆迁。
有拆迁我还要啥自行车红药立刻消极怠工,坐等拆迁款到手··某上门求生矜贵脆弱大帅哥:您放心,拆迁的事已经周旋好了,二十年之内,这条街都不会有人动,您可以放心开店。
红药:……·你知道你的脸救了你的命吗·……………………………·ps:·1、朝代架空架空架空昏君无原型,一切人物无原型·2、沙雕小甜饼不恐怖,作者胆小。
3、1v1,大概是……辛苦创业暴力美人受x艰难求生温和虚弱攻·4、私设如山·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现代架空 玄学·搜索关键字:主角:红药┃配角:接档文预收《拉郎工具人修罗场求生纪实》点收藏不迷路┃其它:·一句话简介:古法手制香烛,口味任君选择·立意: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作品简评:·陶俑精红药开了一家售卖人间风味香烛的香烛店,营业过程中,被病秧子顾客裴慈的美貌吸引,原本想把人招进香烛店做员工,却- yin -差阳错失去了期待已久的拆迁款,消极怠工混吃等死的红药只能努力工作,积极推销风味香烛。
在此过程中,他却慢慢发现,自己的身份似乎不仅仅只是个普通陶俑精,裴慈和他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简单……本文设定新奇,伏笔众多,从今生着笔,一点点揭秘前世恩怨情仇,剧情环环相扣,文风轻松诙谐,讲述了一个个或遗憾、或悲情、或美满的故事。
 · ·第1章 香烛店·裴慈抵达尾巷时正好是一天中太阳最盛的时刻··他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微眯着双眼堪称专注的缓缓打量眼前陈旧破败的街道,那双黑若点漆的眸子内敛沉静,在这样燥热的天气里也没有丝毫烦闷焦躁。
被时光和鞋底磨得平整光滑的石板地面恍惚间似泛着灼热的白光,陈旧狭长的街道冷冷清清,两旁铺面大多半掩着门,老板昏昏欲睡,客人寥寥无几··配合着街头树影斑驳的白墙上鲜红滚圆的‘拆’字,显得格外落拓悠闲。
尾巷街道狭窄深长,周遭又尽是早年修建的老房子,是以等方冲千辛万苦找到停车位,小心停好老板价值高昂外形低的座驾,再一回头,他那比古瓷器还要矜贵三分的老板早已不见踪影。
等他一家家店铺找过去,狭长街道都走到了尽头,还拐了两个莫名其妙的弯儿,方冲拖着那身被汗水彻底浸- shi -的大公司标配装逼西装三件套,终于在一方破败古旧木檐下,找到了正细致整理黑伞褶皱的裴慈。
身形瘦削挺拔的青年穿着长袖黑色休闲装,暴露在闷热空气中的皮肤如同那些被随意摆在街边檐下的仿古白色瓷器,带着令人心惊的苍白与脆弱病态的美感··方冲见状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他那真·比古董瓷器珍贵,也比古董瓷器脆弱的老板没事他老板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老板,那位大师说的就是这里”方冲看着眼前半掩的木门,有些怀疑。
倒不是他不信任自家老板的选择,实在是……这也太破了啊·说是铺面都有些勉强,毕竟没有哪家做正经生意的铺子会大白天半关着门,而且打眼看去里头一片黑洞洞,连正午当空的大太阳都照不进去分毫。
再配合着旧得仿佛随时会倒塌的木门、檐下随意摆放的一摞摞沾灰旧瓷、还有空气中若隐若无的古怪香味……·热风吹过,悬在门旁的木招牌悠悠晃荡、吱嘎作响。
方冲不受控制的在热辣滚烫的阳光里缓缓打了个寒战··大师曾说过,他老板身骨弱、命格轻,等闲庙宇进不得,寻常神佛也拜不得,更别提这种- yin -森诡异之地·自诩敬岗爱业尽忠职守的方冲还想再挣扎一下:“香火这店名也太奇怪了吧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啊。”
老板这么奇怪的小店咱就别进去了吧离这儿最近的三甲医院车程都要半小时以上啊·一直没说话的裴慈终于看了方冲一眼,语气十分平静:“香烛,不是香火。”
方冲一哽,难怪那个‘火’又小又窄,原来是‘虫’掉了··挣扎失败,时刻戒备且做好了呼叫救护车准备的方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板抬手敲响了那扇怎么看怎么不祥的黑色门板。
随着两声清脆的‘笃笃’敲门声,一道慵懒动听的男声从门内传出:“请进·”·推开木门,- yin -凉空气扑面而来,方冲下意识挡在裴慈身前,正正对上一片如花笑靥,这光线- yin -暗的屋内居然人满为患·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门两旁站着、长条板凳上坐着、墙上挂着、甚至连房梁上都悬……不对不是真的人·虽然它们色彩妍丽,神态灵动,或娇俏灵动、或温婉端庄……但,眼眶内俱是一片纯然白色竟是些等身高的纸扎人·有风贴地吹进,满室簌簌作响。
悠悠晃动间,纸人眉眼越发栩栩如生,嘴角眉梢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服帖苍白纸面··……风中似有银铃笑语,·方冲心跳如鼓,几乎是呆滞地看着眼前景象,被他挡在身后的裴慈却神色淡定,十分自然地跨过门槛从阳光下步入- yin -暗屋内。
“香蜡黄纸,人马纸扎,应有尽有,客人要买什么”·“随便看看·”·这间香烛店铺面不大,可偏偏‘人’多拥挤,方冲咬着牙跟自家老板一头扎进去后,才后知后觉地循着声音找到坐于纸人深处、漆黑柜台之后的年轻男人。
只一眼,方冲如鼓的心跳就差点跳出胸腔··他一向觉得,他家老板已经是难得一见十分接近完美的美男子了,毕竟一表人才能力出众家世显赫行事周全- xing -格温雅给钱大方给钱非常大方……除了身体弱了点几乎没有其他缺点。
可如今,他才知道,原来他还是孤陋寡闻了··——原来真的有人容光之盛到可以令暗室生辉的地步··穿着浓绿暗纹短褂的年轻男子斜斜倚在雕花靠椅,一手托着个线条柔和的美人首,一手执蘸砂细毛笔,欲落不落,神态悠闲,有客上门也没给半分眼色,只自顾自地垂眸描色,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精致又斯文,两侧银链蜿蜒垂至嶙峋锁骨,晃荡间闪烁泠泠清光。
绸制衣衫轻薄柔软,在雪白臂弯堆出一叠深青浅绿,如新雪深处草木抽芽,暗藏春意··那眉眼也是俊极艳极,桃花眼,挺秀鼻,唇若春花瓣,眉尾一点红,道不尽的风流肆意。
方冲不禁侧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心中暗叹一句输了··温雅矜贵虽好,可到底不敌活色生香更妙啊··年轻的香烛店老板落笔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处,沾着朱砂的毛笔始终落不下去,左右打量了两眼后,他干脆将纸糊的美人首往柜台一搁,一边在青瓷缸里洗笔,一边招呼道:“客人需要推荐吗”·“不需要不需要”方冲着急忙慌的摆手拒绝,在这做死人生意的香烛店里他们一点都不需要推荐·方冲虽拒绝得够快,可他老板却一点也不配合,这边话音刚落,就见裴慈在悬着纸人的柜台间隙小格里拈起一支暗红细香,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后,问:“这香……是什么味的”·见自家老板一脸正经的站哪儿仔细嗅香,方冲简直无语凝噎。
这种上坟专用香能有什么味儿搁厕所祛臭都嫌烟大·“麻……咳,檀香味的·”·红药抬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悄悄松了一口气……怎么差点就说了实话呢。
裴慈放下手中暗红细香,神情认真地问:“还有其他味的吗”·红药推眼镜的动作一顿,漂亮桃花眼微亮,语气也瞬间变得生动活泛:“有啊,沉香、麝香、龙涎、龙脑香……应有尽有。”
不喜欢麻辣还有香辣、糖醋、五香可以选择嘛··“或者独家定制香味也是可以的·”·只要钱到位,菜谱大全随便选·果然,长得越好看的人越会骗人·在方冲的心里,这位于容貌上略胜自家老板一筹的店主,脑门上已然多了两个字——女干·不过没关系,他纵横商场许多年,睿智又果敢的老板定然不会……·裴慈:“沉香味的就行,多少钱”·不用调新的香味,工作量骤降,红药也很开心:“999元一盒……再送一对蜡烛。”
裴慈示意方冲给钱··这俩人,一个敢问,一个敢说·只可怜方冲掏钱的手,微微颤抖··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这种在某宝上九块九包邮还送打火机的上坟香在这儿价格一下翻了一百倍,方冲还是有些……·总之,在方冲心里,他那纵横商场许多年,睿智又果敢的老板的脑门上也多了三个字——冤大头。
簇新钞票一到手,头一次和活人做生意的红药还有些意犹未尽,难得多嘴了一句:“客人要不要定制几套寿衣算算时间,制好后正好赶上时辰,也算穿新衣上路。”
方冲:“”·定制寿衣赶上时辰穿新衣……上路·这女干商是在咒他老板呢还是在咒他老板呢还是在咒他老板呢·方冲愤懑不平,‘被咒’当事人裴慈却神色淡定,还认真的询问起来。
“那……大概还有多少时间呢”兴许是觉得这话问的太直白,令人不好回答,裴慈又体贴的换了个说法:“我是说,定制寿衣大概需要多少时间”·红药装香的手一顿,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这一认真打量,红药这专做死人生意,在生与死的昏沌交界处浑浑噩噩了不知多少年的无心陶俑也不由暗叹一句可惜··青年虽然脸色苍白,但眉正目清,容貌清俊,气质斐然,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儿,便自成一景。
这样说虽然有些灭自己志气,但这间- yin -暗狭窄的香烛店有了这样一位客人,确实有蓬荜生辉之感··只可惜,那清正眉目间的死气过重……·不过,若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将死后的生意谈成,岂不省了许多功夫·一想到这里,红药顿时精神了,那些感叹可惜一股脑全抛到脑后,眼前人也不再是命运不公、天妒英才的小可怜,而是金光闪闪的大宗生意单。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脑内想法不断变换,红药的面上却自然无比的做出谦虚状,道:“小店人手有限,三个月时间只来得及做成三件寿衣·”·“不过客人放心,绝对都是好衣好料,细针密缕。”
三个月……·裴慈还没来得及对此做出反应,身旁突然‘嘎吱’一声脆响··转头看去,就见人高马大的方冲眼眶红红地捧着一颗……被踩得瘪瘪的纸人头。
 · ·第2章 踩纸·“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纸人头是个梳着双丫髻、涂着两团红胭脂的圆润童女式样,一样的未点黑睛,但比起别的纸人,少了几分精致俏丽,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此刻,原本圆圆润润一团稚气的脸颊被踩得凹陷脏瘪,还刚巧鼻塌眼凸,俩大白眼眶像肿泡金鱼眼一样鼓鼓囊囊的凸起··不再娇憨可爱,只余惊悚狰狞。
也许是红药这纸人实在做得太逼真,方冲不小心踩到后心里就是一咯噔,虽然被踩瘪的纸人头看起来有些诡异可怕,但他看着瘪瘪脏脏的女童脑袋,还真有种欺负了小朋友的错觉,下意识便捧起纸人脑袋连声道起歉来。
一边给瘪瘪的纸人头轻轻拍灰道歉,一边想着自家大方老板命不久矣,连寿衣都来不及多准备几身,方冲不禁悲从中来,差点当场猛男飙泪··纸糊的脑袋可经不住这样拍,在被拍秃噜皮儿之前,红药及时开口:“没关系没关系,她已经原谅你了。”
你这样说更恐怖了啊·不过……是错觉吗他道了歉之后这纸人头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之前狰狞渗人了……·方冲手下一顿,犹犹豫豫的将纸人头放回地板角落,他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那个……您真的没看错我家老板还这么年轻,虽然身体弱了些,但一直也没生什么大病,怎么会……”怎么会就只剩三个月了呢·若是从前的方冲听到有人说他老板活不长了,肯定一律当做胡言乱语处理,别说信了,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偏偏他老板前段时间毫无预兆突然昏厥,在医院躺了几个星期却啥都没查出来,眼见着人一天天消瘦虚弱下去,在现代医学无用的情况下裴家人只能求助于玄学··裴家有钱,裴家很有钱,裴家非常有钱。
重赏之下,不仅有勇夫,还有真功夫·一个个大师自信满满地走进裴慈的病房又摇着头叹着气离开,虽然没能治好裴慈,但轮番演示下来,方冲原本坚不可摧的世界观也摇摇欲坠逐渐垮台,到如今,早已经稀碎。
更何况当初令他老板醒过来的大师也十分年轻,却做成了好多白胡子道长、光头和尚都做不到的事,可见他们这一行年龄并不代表能力……这年轻香烛店老板说不定真有些厉害本事呢·红药突然感觉脑仁疼,虽然严格来说他压根没有脑仁。
这死人生意也做了有些时日了,他还是最怕和家属打交道,尤其是和这种心存幻想的家属··话说得重了戳破别人的幻想生意黄了事小,关键心理脆弱的能当场给他表演个寻死觅活·所以他都尽量直接和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人对话,再让有采购需求的死人给活着的家人托梦,家属只用给钱就行。
诚信交易,款到付货,虽然有中间商,但绝对没有差价·唉,和活人做生意就是麻烦……但钱多·红药努力柔和了表情,正准备编一套委婉又不失原则的废话安抚安抚客户呢,真正的客户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可以自己选寿衣的布料和款式吗”裴慈的神色十分镇定,边说还边从衣兜拿出一方手帕放到红眼方冲手上··红药就很欣赏这种对生死之事淡然处之欣然接受的态度:“可以倒是可以,就是目前我只会做一种款式的寿衣。”
裴慈:“……”·这位客人不仅心态好,还是个体面的讲究人,不想失去已经到手边的大额订单的红药赶紧描补道:“不过您放心,本店很讲究细节的每套寿衣都会配备至少两张换洗手帕”·反正不绣花的手帕简单又好做,正方形的布料锁个边就行。
心态好的讲究人裴慈接受了讲究细节的香烛店老板的寿衣订单··然后他们就认真选起了布料··这可把一旁的方冲急得不行怎么还真聊起寿衣来了呢既然老板相信这人的话,那还不赶紧抢救一下·眼见着他们已经选好了寿衣的颜色款式,定好了布料花纹,甚至开始商议配套的鞋袜手帕,方冲终于忍不住了,然后‘砰’的一声,半遮半掩的木板门被人从外用力踢开,一阵热浪迎面袭来,满室纸人簌簌摇晃。
“殷老二呢快给爷滚出来”几个矮小精瘦的中年男人将不大的店门堵得严严实实,领头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的长疤,配上他凶恶跋扈的表情,很难令人相信他是好人。
这几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应该说,还是多亏了他们,红药才落到如此境地,每天都在为金钱疯狂折腰··脑内闪过一些令人不愉快的回忆,红药冷着脸,语气比堵门的人更凶恶:“殷老二死了”·刀疤脸短暂一愣后,神色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真咽气了”·红药耐着- xing -子道:“咽了。”
刀疤脸神经质的仰天大笑几声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珠迸出精光,近乎贪婪地打量起店内的一切··“你是他孙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红药耐心告罄,好声好气地骂回去:“你才是他孙子。”
没有人能接受突如其来的降辈和一个已经咽了气的爷爷·刀疤脸怒了,大脚一抬直接垮进屋内,店内狭窄拥挤,刀疤脸才刚走两步就遇上了挡路的,他看都没看直接用力一脚踢飞——·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啪叽’一声,直直撞上黑沉柜台。
童女脑袋遭到二次伤害,这回踢它的人不仅没有给它道歉,它那张娇憨可爱又不失狰狞诡异的脸蛋还彻底报废了·两只鼓鼓的大白眼瘪了不说,两团红胭脂还晕成了一片,嘴巴还破了个洞开始漏风·十分凄惨可怜·红药顿时更怒,‘啪’的一声拍柜而起:“你找死”·脚上踢飞了东西,刀疤脸也算初步发泄了点怒气,得知殷老二已死,他心中快活压过愤怒,难得愿意和他向来最看不惯的毛头小白脸好好说话:“我是殷老二的朋友。”
被迫围观的裴慈方冲:……·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不走心不敬业吗·“嗯·”红药含糊的应了一声,意思是你接着编。
谁知刀疤脸说完这一句便似满足了一般,从身后小弟手里接过一根长铁棍往地上一杵,恶声恶气地继续说:“也是他的债主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他欠我的债就该由他的孙子来还”·“哦。”
红药指指大门,浑不在意地道:“那你可以走了·”·刀疤脸一愣:“什么”·“他没孙子·”红药笑了一下,“你的账,烂了。”
这是挑衅这绝对是挑衅·刀疤脸还没怎么着,他身后的小弟们就先忍不住了,一根根铁棍舞得呼呼响,靠近门两边的那两个人手中的铁棍更是回回都是险而又险的擦着纸人的衣襟扫过。
赤裸裸的暴力威胁··刀疤脸:“这店是殷老二的,他人死了欠下的债却不能不还……”·“这家店从今天开始就归我了”·此话一出,一直不把来人放在眼里的红药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他眯眼扫过堵在门口满脸贪婪兴奋的几人,心中一声冷哼。
早不来晚不来,原来是冲着拆迁款来的胆敢觊觎能让他安身立命悠闲生活的本钱,也不怕没命花·围观半天,已经基本分清谁是可怜无辜又无助的小店家,谁是嚣张暴力的黑恶势力。
都不用老板开口,方冲直接将领带一扯……然后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一直站在柜台后面的可怜无辜又无助小店家将斯文金丝边眼镜一摘,大刀阔斧的立于柜前。
是真·大刀阔斧··只见那容光明艳摄人身材高挑挺拔的香烛店老板一手扛着一柄长达两米的长柄铜环大刀,一手握着一把朴实无华只斧刃乌黑锃亮的大斧……明明是极不相称甚至有些令人跳戏的画面,但店内众人却没人敢吱声。
无他,实在是此时的红药身上的气势太吓人了··那张漂亮脸蛋欺霜赛雪,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半丝光亮,就像……就像这人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黑沉沉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为手中刀锋指引。
只需一刹,便能叫与他对立的人血溅当场··明明店门大开,外面阳光热烈灼热,被红药漆黑眼眸锁定的刀疤脸却一阵恶寒,什么都还未发生,他的后背便渗出了一片冷汗。
不对不对这不对刀疤脸面色煞白的艰难咽了一口口水,怯意如滚雪球一般在心中疯狂膨胀,入行二十多年曾无数次救过他小命的直觉在叫嚣着逃跑逃得越远越好·这种眼神……这种眼神他曾见过的在那座被他们惊扰了千年安眠的古墓里,然后……然后,他的脸上就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他甚至差一点失去一只眼睛·……·“他们就这么……跑了”没能出成手的方冲还有些遗憾,照他看来,这种以暴力胁迫无辜,狮子大开口乱讨债的蛮横势力,就算不揍一顿也得让他们进警察局接受接受社会主义的教育改造·俊雅如裴慈也觉得光是将人赶走力度有些轻了:“没达成目的,他们应该还会再来找麻烦。”
“没事·”红药将长柄铜环大刀和锃亮利斧放回柜台深处,然后随手捡起已经瘪得不成样子的纸人脑袋,轻飘飘地道:“反正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听红药这样说,裴慈赞同点头,一脸正该如此的模样··一旁的方冲默了默,心道这话听起来确实很有气势,不过……你精致丝绸短褂下面配大裤衩人字拖,这就很出戏了啊。
……难怪之前一直待在柜台后面·· · ·第3章 可可爱爱·红药回到能完美挡住他下半身的柜台后面,大裤衩人字拖一藏、金丝边眼镜一戴,便又是那个脆弱无辜又貌美的香烛店小老板。
然而第一映像彻底崩塌的方冲已经没办法再将他当做什么神秘无害美青年了……也是他肤浅了,年纪轻轻能做这个生意还一眼看出他老板的身体情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为了自家老板的小命,他还是小心对待比较好··心里虽然七拐八弯的想了许多,但方冲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打算怎么不放过他们啊”·“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咯。”
红药一手托着差点被踢爆的童女纸人头,一手拿起才洗净没多久的细毛笔,略有些犹豫的在颜料盘上方转了转,然后颇为前卫大胆的选择了‘姨妈红’··鼓鼓凸凸的俩大白眼珠子瞬间红成一片,兴许是水兑多了,这颜料挂色十分不行,不住的往下淌,看着就像……就像在流血泪一般。
方冲先前踩了它一脚,虽然道过了歉并且小老板也说它已经原谅了他,但见此情形心里还是有些瘆得慌··“殷老板,这眼睛的颜色是不是选错了啊小女孩还是黑眼睛比较可爱。”
啊啊啊我他妈在说什么胡话·都怪这纸人太逼真让他入戏太深·“我姓红,叫我红药就行。”
红药托着纸人头端详片刻,道,“这孩子就喜欢红眼珠·”·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方冲:“……”·哦,这样啊。
一时间他还真分辨不出这红老板是在说笑还是在逗他玩··他英明神武的老板也分辨不清··裴慈看了看红药手里破破烂烂的纸人头,又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外街道,真心实意道:“方冲受过专业训练,动手很利落,需要让他去把人……请回来吗”·老板,我曾经参军的经历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神秘专业。
方冲看着自家老板一脸‘为了寿衣’的表情就很难过··转眼方冲也一脸坚定地看着红药,为了老板的寿衣……呸寿数那样的矮子他能一个打十个·“不必不必他们虽然看着憨,但走南闯北也掘了不少古坟堆,还是很有些奇诡手段的,不能以寻常方法对付。”
再说了,这种事怎么能麻烦顾客呢·居然是盗墓贼遵纪守法三好市民报警的手,蠢蠢欲动·下一秒,就见红药从墙角挤挤挨挨的纸人堆里扒拉出一个只有成人膝盖高的笑眯眯童男纸人,然后……‘叭’的一下,揪掉了它的脑袋。
裴慈:“……”·方冲:“”·一顿残暴- cao -作后红药继续动作,他试图把残破干瘪的童女脑袋怼到无头纸人身体上。
脖子的尺寸明明就是适合的,可就是安不上去··方冲盯了半晌,猛然发现不对,他扯了扯裴慈的衣袖,声音干涩:“老板……那个、你看那个纸人头的表情……是不是变了”·裴慈顺着方冲的目光看过去,直直对上被放在柜台上的童男头,原本笑眯眯的煞白脸颊上一片- yin -沉,不仅嘴角耷拉了下去,就连脸蛋上的两团胭脂都暗淡了几分,瞧得久了居然还能从中品出几分委屈来……可不管它有多委屈巴巴,那表情确实变了。
·这就很吓人了··裴慈用力闭了闭眼,低声道:“你看错了·”·“没有啊真的变了你再看看真的——”方冲原本急得不行,竭力想证明自己的眼睛没问题,结果一对上自家老板充满制止与警告的眼神,他突然就悟了。
他们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当然要装傻装瞎装没看到啊绝对不能让‘那些东西’发现他们发现它们了不然会被缠上的·不愧是老板,反应就是快·“咳咳咳我…我看错了,不戴眼镜就是不行哈”两眼视力稳定5.0的方冲睁着眼睛说瞎话。
裴慈附和地点点头··一时间,香烛店内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微妙气氛··强摁脑袋失败的红药并没有注意在他身边发生了一出‘视而不见’事件,他叹了口气,拍拍童男脑袋,语重心长道:“不要这么小气嘛,你俩原本就是成对儿制作的,有成双成对的寓意,把身体暂时借给她一下又不会怎样,很快就还给你啦”·童男纸头散发着- yin -暗气息,不为所动。
裴慈、方冲:“”·糟糕红老板这是……一点也不想在他们面前遮掩了吗那他们还要不要继续装瞎啊·裴慈方冲陷入了两难,红药也很为难,这短短时间内就遭遇了二连击的童女脑袋原本就破破烂烂瘪得不成样子了,又被用力怼了半天,再不装上去就真要散架了·“大家以后还要一起下地狱的嘛,都是好伙伴互相帮助一下也是应该的啊。”
童男纸头依然散发着- yin -暗气息,持续不为所动··方冲发觉自己居然能精准地看出一个纸人头身上的情绪气息,心中顿时翻天覆地不知所措··而反应一向很迅速的裴慈也不愧是做老板的——他已经直接跳过恐慌无措的阶段,开始尝试着给红药提意见出主意了。
“男女有别,他……是不是害羞了”·此言一出,那童男纸脸蛋上的红胭脂瞬间肉眼可见的浓艳了起来,并且还有扩散蔓延的趋势。
这意思就很明了了,红药强忍笑意爱抚了几下童男的纸扎发髻,轻声哄道:“没关系啊,我给你们扎的是小小孩儿的身体,还不到注意这些的时候·”·“就把身体借给她一会儿,好不好你看她被坏人欺负得多惨,不能亲自去报仇的话就太可怜了。”
敏锐地察觉到手下童男纸头的气息发生了变化,红药快速拿起童女脑袋往纸扎身体上一放,轻松组合成功·现在的小纸人啊,小心思真的多·红药摇摇头,轻轻将膝盖高的小童女推出柜台:“早些回来。”
下一秒,在裴慈和方冲压抑不住的惊诧目光中,小纸人僵硬地动动胳膊抬抬腿,待动作流畅起来后,它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门外走去……路过方冲时,还不忘在他锃亮的皮鞋上踩了一脚。
“嘶”方冲疼得龇牙咧嘴,心里话脱口而出,“红老板,你家这纸人是安了电池还是装了秤砣啊这也……”太疼了脚趾肯定肿了·红药:“这力道就是你刚才踩她的力道。”
“……”方冲有点心虚,“不是说原谅我了吗……”小孩子的心思这么反复的吗·红药为自家小纸人解释:“就是原谅你了她才会踩回来,这样你就不欠她了。”
“阳世人与- yin -间物之间的相欠,从来不对等,不是口头上的一句话就能泯灭的·”·能这样完全对等相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那,如果她没踩回来,我会怎么样啊”方冲有些好奇。
“我们店里的都是好孩子,也不会如何·”红药笑了笑,“最多也就是头破血流·”·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其他- yin -物可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方冲沉默了,他突然觉得,那纸人一点也不诡异可怕,其实还挺可爱的··……还好之前道歉道得快·一直没说话的裴慈突然道:“它好像有些……低落。”
红药低头一看,那小心思超多的童男纸头果然一脸落寞·红药有些无语,他记得他扎这个纸人的时候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怎么戏这样多。
“放心吧,她很快就回来了,等她一回来就把身体还给你·”·听了这话,童男纸头不光落寞它还- yin -郁了··这啥意思一点不懂纸人心的红药下意识看向裴慈。
裴慈顿了顿,试探着翻译纸语道:“它似乎…像是……想说话”·“啧,原来是想点睛开眼·”红药十分好说话,“既然你们本来就是一对儿,一起点了也无妨。”
“正好凑对红眼双煞看门童~”·见红药提笔蘸色,裴慈问出心中疑惑:“点睛是”·“我们这行的规矩·”红药一边落笔一边道,“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鬓,人笑马叫皆不听,若是不记……”·画完一只眼,红药笑了一下,似是对笔下作品很满意,“若是不记,阎王请。”
话音刚落,突然平地起- yin -风,木门‘砰’的一声重重砸向门框,在一室纸衣飘荡摩擦的声响中,旁听的方冲莫名打了个寒颤,他小声开口:“就像画龙点睛一样点了眼睛就……就活了”·红药抬头看了方冲一眼,眼神有些惊异,像是在奇怪他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那怎么可能。”
那就好,那就好,方冲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像画龙点睛那样,那这家香烛店未免也……太挤了些··“本来就是死物,点了睛也活不了,勉强算是……- yin -物吧。”
方冲一口气哽在喉咙管,咳得惊天动地··裴慈见他咳到脸红脖子粗,眼泪花都攒了一眼眶,正抬起手准备给他拍拍背,红药就将笔一搁,拍手道:“成了。”
方冲捂着嘴瞬间不咳了,裴慈也收回手不拍了··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柜台上的童男纸头红着眼睛大张开嘴,尖声尖气地喊——·“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红药一脸正经的纠正道:“是可可爱爱,只剩脑袋。”
童男纸头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第4章 考虑一下·“这这这是什么原理啊”最初的惊悚过去后,方冲耐不住惊奇,围着哭唧唧的童男脑袋啧啧称奇。
红药将笔一搁,颇为不耐的屈指敲了敲哭的正伤心的童男纸头:“别的纸人哪个点了睛不是笑嘻嘻的就算哭那也是一叹三咏鬼气森森,你怎么就哭的这么聒噪呢”·被嫌弃的童男头打了个哭嗝,委屈巴巴的拖长了小尾音,艰难往鬼气森森的方向靠拢。
这哭调一变,方冲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往后退了好几步,干巴巴的小心劝道:“小孩儿还是……还是不要太压抑本- xing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挺……挺好的。”
扯着嗓子的干嚎式聒噪哭法真的挺好的虽然听着熊了点,但至少不吓人啊·红药奇怪地看了方冲一眼,道:“他也算小孩儿吗”·方冲一哽,陷入了纸扎小孩儿到底是不是小孩儿的怪圈。
不管算不算小孩儿,这纸人头的哭嚎实在扰人·但红药自认不是什么苛刻员工的老板,做不出以势压人恐吓哭的打嗝的小员工的事儿,于是他从抽屉里摸出纸张,准备做个隔音口罩,方便这心思多又爱哭的红眼纸人头随时都能哭得痛快哭得过瘾。
他可真是个体贴的好老板红药一边裁纸一边在心中默默感叹··谁知这隔音口罩的形儿还没出来呢,哭嚎的纸人头就已经被裴慈哄好了··红药放下闪亮银剪刀,再次细致的打量起自己难得的活人大顾客,诚心发问道:“你……学过”·学过学过什么裴慈迟疑地摇摇头。
红药看了看在他手掌下边咬唇抽噎边乖巧磨蹭的纸人头,没忍住再次发问:“你从前和纸扎人打过交道”·裴慈这回没迟疑,果断摇头。
“这就怪了……”红药不解的低声嘟囔,他的纸扎人什么时候这么亲人了·方冲也很不解·不过圆嘟嘟的男童脑袋不停的轻轻蹭着自家老板的手掌,大大的眼睛眯成弯月牙儿,不见鬼气只余童真,满脸都是依赖与信任,这样看着……也还挺可爱的嘛·方冲没忍住,朝还挺可爱的圆嘟嘟纸人头伸出了手,然后……·“嗷——”·看着方冲手指上清晰的一圈红牙印,红药放心了,自己的纸人依然很凶很有攻击力,并没有问题。
既然纸人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人了··可不管红药如何打量,也看不出裴慈身上有什么奇异之处··怎么看都只是个长得好气质佳又有钱的普通人嘛。
也许是店内光线太暗,也可能是红药的眼眸太黑太深,见过不少位高权重或别有用心人士的裴慈,居然被红药的目光逼得紧张到手足无措··“怎……怎么了”·“没怎么。”
盯人被发现,红药并没有收回目光,干脆大大方方地看着裴慈,“我只是有些奇怪,被点了睛的纸人为什么会这么亲近你·”·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刚刚还只是蹭手心,这会儿就已经像粘人的小狗狗一样想往裴慈怀里拱了。
裴慈单手抵着过分热情的纸人头,有些无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红药抬指戳了戳已经快忘了主人是谁的纸人头,语气幽幽:“这种人形祭祀用品很容易吸引奇奇怪怪的东西,尤其是点了睛以后,谁也不知道住进纸壳子里的是什么玩意儿。”
“可能是制作纸人时产生的有灵- yin -物,可能是不知从哪儿来的无根游魂,也可能是想要副行走人间躯壳的新生恶鬼……”·在红药的低声慢语中,原本就昏暗的香烛店似乎又暗了几分,立在墙边柜角的纸人们像是隐进了一层层朦胧黑色雾纱,美丽精致的面容服饰变得模糊不清后反而越加难分真假,恍然间,仿佛它们也听得认真。
裴慈不动声色地拢了拢没拉拉链的外衣,他突然感到阵阵冷意··“……但不管是哪一种,对活人都很排斥·”·‘嗤啦——’,一小团暖色火光在红药手中亮起,他矮身从角落拖出一个死沉死沉的高大灯台,然后将手中火光往上一抛,‘呼哧’一声,- yin -暗的香烛店瞬间变得亮堂堂。
方冲看着广袖深衣跪地半蹲,一手托烛一手收烟的陶制人形灯台,内心的握草铺天盖地:“您这烛台……多少瓦的啊”·这简直比插在情侣中间的日光电灯泡还亮啊不是一根蜡烛直接照亮整个房间,还亮得如此夸张,连边边角角都无一丝- yin -暗,这科学吗·红药抬掌扇了扇风,将最初的一缕轻烟引进持灯陶人高举的中空袖口后,道:“按照工程照明灯的标准制作的。”
制蜡,他们店是专业的··行,方冲没话说了··灯一亮起,裴慈身上立马就不冷了,他并不觉得这是所谓心理作用,但事有轻重缓急,他现在更关心纸人的问题。
“排斥活人可……”·红药明白裴慈的未尽之语,就他手掌下那个纸人头一直坚持不懈卯足了劲儿想往他怀里钻的劲头,排斥活人看不出来,亲人粘人倒是十足十的。
“兴许是你命不久矣,身上- yin -气重,所以特别招这种小- yin -物喜欢吧·”·裴慈:“……”·这话说的,让进了这家店就一直在努力维持处变不惊淡定外表的裴慈无话可说。
正沉默呢,木门突然‘吱呀’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挤进店铺,慢悠悠地朝红药飘来··出门的报仇的纸童女回来了··红药看了一眼后满意点头,裴慈和方冲却默默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
“咋出门一趟还整了个容回来呢”·正飘着的纸童女闻言恶狠狠地瞪了方冲一眼,可惜她现在已经恢复了可爱圆嘟嘟外表,没了先前那触目惊心的杀伤力。
红药:“恩怨了了,自然就恢复了·”·所以之前纸童女踩回来,不仅是了却他俩之间的相欠,也是为了……初步整形·果然,小女孩爱漂亮是不分种族的,方冲若有所思。
“怎么处理的”红药一边将童女脑袋从童男的身体上拔下来,一边问道··童女撇撇嘴,奶声奶气地慢悠悠开口:“打了一顿……就被警察带走了。”
红药装头的动作一顿:“被警察看到了”·他们这片算是半自建区,本就鱼龙混杂,现在又临近拆迁,更加是冲突不断,是以几个大点的路口和经常发生抢劫或小偷小摸的小巷都有警察巡逻,稍微有点不寻常的动静便会有印着警徽的小电驴呼啸而至。
之前应该交代她行动隐蔽点的··从不配套的童男身体上解放了的童女纸头开心的在光滑的柜台上滚了两圈,然后才继续慢吞吞地说:“不是·”·“是他们自己报的警。”
“他们,哭着……让警察叔叔,带他们走·”说到这里,纸童女的纸脸蛋上还露出了点费解的表情··“他们不是坏人吗为什么,不怕,警察叔叔”·红药怜爱地虎摸了一把纸童女的双丫髻,道:“小傻瓜,当然是因为你比警察更可怕啊。”
纸童女一愣,然后缓缓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那我好厉害啊~”·裴慈、方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可怜那几个‘自投罗网’的盗墓贼。
但抛开那些无谓的同情,作为每年都会在经济领域为国家做出突出贡献的杰出企业家、优秀市民代表,裴慈还是好好组织了一番语言,如同教育小孩儿一般循循善诱道:“这样也很好,坏人被警察抓走还会继续受到惩罚,就不会再做坏事,欺负……纸人了。”
纸童女转了转红眼珠:“那些坏人…还会继续被惩罚”·裴慈点点头··童女得到肯定的回答,顿时更加开心了:“太好了我……我以后还要给警察叔叔送坏人”·她动手算一次,警察叔叔带走算一次,这样就是两次惩罚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人·脑袋重回身体的纸童男也不甘落后地尖声表决心:“我也会努力的”·教育果然要从娃娃抓起,优秀市民裴先生很欣慰。
红药看着眼前堪称和谐友好温馨活泼的画面,幽幽开口:“他们真的很喜欢你啊·”·裴慈轻笑:“他们都是很可爱的小朋友·”·虽然刚开始有些吓人,但相处一段时间后就会发现,吓人的只是表象与先入为主的偏见。
红药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目光深深地看了面带笑意的裴慈一眼··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这人虽然脸色苍白了点,但笑起来还挺好看··裴慈有些不自在地垂眸理了理衣摆,声音清越:“我……说错什么了吗”·红药摇摇头:“没有,他们是挺可爱的……我做的时候就是按可爱小孩儿的标准制作的。”
就是可爱与凶残程度成正比··听红药这样说,纸童男和纸童女都超高兴,一个害羞地抠了抠眼珠,一个兴奋地将嘴角裂到耳朵··方冲:“……”·并没有看到纸人们兴奋庆祝画面的裴慈也有点高兴,然后下一秒他就收到了红药的入职邀请。
“你死了以后要不要来我的店打工”·“包吃包住,香烛全免,冥币管够,时间自由·”·“不仅确保鬼生安全,每月还烧两件当季工作服。”
红药见裴慈呆在原地,想了想,又补充道:“工龄够了还可以提高投胎规格·”·“考虑一下”· · ·第5章 旺财如意·头一回招工的红药并没有立刻得到肯定的答复,对此他很不能理解。
虽然他们这行算是传统手艺活儿,按理来说只要手艺过硬就能有口饭吃,但随着无烟化祭祀的全面普及,和对封建迷信活动几十年如一日的深入扫除,生意也是越来越难做了,甚至在他接手香烛店之前,这店已经三年没开张。
如果不是他机灵,大胆创新、主动出击,直接去坟地一对一拉客户,别说饭了,怕是连张黄纸都拿不出来··死人行业尚且如此,活人世界的竞争只会更加激烈·虽然红药没有出去就过业,但他机灵啊,举一反三完全能够明白现在的就业形式有多严峻。
……再说了,就算生前事业很成功,那身死如灯灭,魂一离体一切都得从头来过··所以他就更不能理解了··是自己的开的条件不够优渥吗·不应该啊,自从他研发出了各种新口味香烛,多少鬼争着抢着想来他的店打工,甚至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无休都不介意,只求一个香烛全免福利。
他的香烛店员工岗位就是鬼界众鬼梦中的黄金offer啊·不管怎么想都不能理解的红药长长叹了口气,十分之困惑,手下却一刻不停银光晃出了残影。
……等收了城南公墓的账,他一定要买个不卡顿的缝纫机殷老头留下的脚踏老式缝纫机天天罢工除了占地儿一点用也没有·“裴慈哥哥你终于来啦”·“裴慈哥哥中午好方冲叔叔中午好”·两道奶声奶气略带僵硬的童音一响起,红药头都不用抬就知道他们有多兴奋。
“旺财如意去巷口小面馆给我打包一碗面回来要最大份的”·已经有了身体,被取名如意的纸童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眼巴巴的仰着脑袋望着一脸柔和笑意的裴慈。
“裴慈哥哥吃不吃面呀如意请你吃好不好如意有钱”·纸童男不甘示弱,结结巴巴道:“旺财也有……有钱”·红药怒了:“如意旺财不许在外面用冥币骗人”·俩小童被吓得瑟缩了一下,然后悄悄对了一个遗憾可惜的小眼神。
裴慈看得有趣,笑着道:“谢谢如意和旺……旺财了,哥哥已经吃过了·”·俩小童闻言更遗憾了,领了钱唉声叹气地往外飘去··后进门的方冲十分不服:“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老板是哥哥我就是叔叔”·红药一针见血:“看脸吧。”
方冲壮汉语塞··裴慈解围道:“如意还好,旺财这个名字,会不会有些……草率”·红药抬眸,一双漂亮桃花眼幽幽看着裴慈:“不草率,那名字寄予了我的厚望。”
旺财,旺……财,咳,是非常朴实且真挚的厚望了··红药将针线放进竹篮,神色肃穆又深沉,他再次向裴慈发出邀请:“时代在飞速发展,人类在不断进步,变化一日大过一日,身前还是筹谋一下身后事比较好。”
“近些年地府鬼口爆炸,奈何桥边的长队已经排到了20xx年,反正下去也是干等着,不如发挥自身余热积极再就业·”·裴慈:“……”·方冲:“……”·红药见裴慈的神色不像上回那般呆滞,感觉这事儿有戏,连忙趁热打铁了再接再厉道:“人生苦短,鬼生也有限,咽气就上岗,绝对能实现自身价值最大化”·“咳咳。”
裴慈对上红药充满热切期待的漆黑眼眸,莫名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但……咽气就上岗这事儿,还是……·再就业毕竟不是小事,慎重一点也能理解,能理解。
体贴如红药已经做好下次再问一遍的准备了,然后就听见裴慈有些犹豫的声音··“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裴慈微微低头,良久抬眸一笑,那笑略带了些腼腆之意,恍若层云初散,皎月半隐。
“我可以先了解一下么”·红药在裴慈的笑容里懵了一瞬,慢半拍地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这员工,他要定了·有这样风姿的人……鬼在店里,他的香烛价格起码还可以再翻一番·方冲:“……”·老板,您接手自家公司的时候都没这么慎重一个香烛店的生意,还提前三个月来了解考察真准备那啥以后来这家香烛店再就业发挥余热,将它经营成- yin -界香烛连锁品牌店吗·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势在必得的未来员工说要了解了解香烛店,红药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突然久违的有些紧张。
“我们店虽然不大,但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想到未来员工都来两回了,唯一亲眼目睹的一笔生意还是他自己掏的钱,红药速度找补道:“主要我们这个生意吧,比较特殊,一般都是晚上开张……”·裴慈方冲附和地点头。
艳阳高照的大白天香烛店的主流客户确实不出门最好··然后,门就吱嘎一声,开了··店内三人应声看去,反应各不相同··方冲抬手揉了揉一阵- yin -冷的手臂,看了看门外亮晃晃的大太阳,有些奇怪地小声道:“这种天气还起风,要降温了吗……”·裴慈抿抿唇,没有说话。
红药:“欢迎光临·”·看着空无一人的店门,方冲悚然而惊,身上的寒毛缓缓起立:“”·大白天见鬼……呸不是大白天生意上门啦·“红老板店里上新品没有啊上回那个奶茶蜡再给我包十箱,明儿我要办奶茶趴体一半加珍珠芋圆和奶盖,一半加椰果芋泥和蒟蒻”·“还有那个变态辣牛油火锅香对了对了,烧烤香也得来两箱你之前说的啤酒蜡研发出来没有啊哥们都等着呢奶茶虽然好喝但烧烤还是得配……哎呦我去裴慈”·刚进门的干净白T配破洞牛仔逼叨小青年被裴慈惊得目瞪口呆,连购物定货都顾不上了,围着裴慈不停啧啧称奇:“我的妈耶,我居然在香烛店见到裴慈了这说出去谁敢信啊”·“不行,今晚我得给我妈托个梦有些人啊,看着衣冠楚楚浑身精英样,其实背地里悄悄逛香烛店”·裴慈:“……”·“哈喽哈喽裴大公子好久不见嗷说起来,上回咱们见面还是在我的葬礼上呢”炫光彩小青年似乎对裴慈有很大的怨念,仗着自己现在是鬼,寻常人看不见,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唉,你肯定记不得了……”·“不过我是做鬼都会忘的”·“我的葬礼、那可是我的葬礼嗳一生只有一次的葬礼居然被你抢了风头活着的时候就算了,我都死了我家老头还对着我的遗像念叨你有多优秀当时我的棺材板就差点没摁住你说你——”·“伍晨。”
小青年的叨逼叨戛然而止,一人一鬼沉默对视··现场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此鬼是红药香烛店的大顾客,虽然鬼生不长,但硬是以一己之力支撑起了近期香烛店将近一半的营业指标,听了他这一通叨逼叨,红药心里也有了点数了……手动将裴慈的vip等级再往上调了一个等级。
打破沉默的是什么也看不见的方冲·虽然是集助理司机保镖为一体的全能人才,但猛男也怕鬼,方冲的牙齿已经开始打架,声音磕磕巴巴:“老……老板,您喊谁呢”·“伍……伍二公子不是上个月刚走么……”·裴慈情绪还算稳定,就是目光有些飘忽:“他来买东西。”
方冲苍白着脸,干笑两声:“哈哈哈买东西啊……买东西好啊它好就好在……证明- yin -间的利民基础设施好啊”·得,这位已经被吓得胡言乱语了。
现场唯一的鬼也反应过来了,就是重点有点偏:“你居然记得我”·难道不应该是惊讶能看见他吗··头一次见鬼,托鬼的福,裴慈的心情迅速平静了下来:“嗯,好久……不见。”
伍晨抬手挠了挠炫彩鸡窝头,憨笑着道:“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也是来买东西的吗活人先请活人先请”·这话该怎么接裴慈迟疑了两秒,试探着道:“死……死者为大,你先吧。”
伍晨连连摆手:“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你先吧”·红药看不下去了,屈指敲敲柜台,道:“赶紧的”·伍晨闻言一个激灵,烟雾一般迅速飘到柜台前:“红老板就按刚才说的给我整一份呗”·红药看了一眼货架:“奶茶蜡还有现货,火锅香和烧烤香剩的不多了。”
伍晨陪笑道:“那辛苦红老板赶制一批……”·“不行·”红药如鸦羽浓密的睫毛轻扇,在烛光与眼镜片的作用下,那双桃花眼流光溢彩到夺人心魄,“我最近没空制香。”
伍晨一声哀嚎:“不是吧红老板我趴体没您家的火锅烧烤很丢鬼面的啊”·红药摊摊手:“小店人手有限,产品上架随缘……之前还剩了一批烤肉香,你要不要”·“要要要”没火锅烧烤,烤肉也行啊伍晨一秒屈服。
红药转身去给伍晨拿货,一分钟也闲不下来的伍晨看到柜台竹篮里的针线布料,震惊得不得了:“红老板,您说的没空……就是忙着缝衣服呐”·红药将几个木箱堆到柜台边,纠正道:“是寿衣。”
“哦哦哦,是寿衣嗦……”伍晨恍然··红药习惯- xing -推销自家产品:“你要不要也整一套优质布料,手工制作,舒适与得体兼具,端庄与精致并存,堪称战袍级寿衣。”
伍晨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这布料好是好但不适合我这种新时代年轻鬼,我家老头穿还差不多……呸呸呸我家老头身体好的很起码还得等个几十年才用的上这东西。”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等等,你说……‘也’”伍晨终于抓住重点,他没有光泽的眼珠转了转,直直看向站在一旁的裴慈,试探- xing -地问道,“裴老爷子……身体不好了”·裴慈:“……”·呸呸呸。
 · ·第6章 开眼·等伍晨喜笑颜开地扛走他的货,旺财和如意也抬着红药的超大分量面回来了··是·真的抬··两个小孩儿四只小肉手,托盘两边各两只,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后,俩童子夸张的松了一口气,十分默契的一齐放弃了迈动得很艰难的小短腿,直直朝柜台飘去。
红药看了一眼斗大的青瓷面碗,心中很是满意·他就知道让这俩小孩儿去买面是个正确的选择,这面上的牛肉足足比从前多了三块·红药摘下金丝眼镜,拿起筷子给眼巴巴趴在柜台边缘的旺财如意夹了几根面条,等他们像刚断奶的小狗崽一样凑上来噘着嘴巴耸着鼻子认真嗅完,那原本沾着红油冒着烟的面条瞬间变得冷硬苍白,如白纸剪成的一般,红药筷子一抖,便化成了一小堆面灰。
吸完面条,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纸童子就满足了,笑嘻嘻的飘下柜台跑到店门口去候着,很有看门小童的自觉··头一回见纸人‘吃’东西的裴慈方冲十分新奇,尤其是方冲,那俩大眼珠子在纸童与面碗之间来回打量,简直恨不得红药再给纸童们投一遍食,好叫他能把‘面条化灰’的过程看得清楚一些。
不过方寸他还是懂的,而且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老板,你能看见……那啥啊”·裴慈沉默点头··挽着袖子吃面的红药也来了兴趣:“你是一直都能看见鬼,还是最近才看见的”·“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有啊。”
红药专心致志的旋转着手中筷子将面条往上缠,待面条在筷子上裹成一个‘面球’,他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嗷呜一口吃掉·爽·“嗯……一直都看得到的话,可能是见鬼体质- yin -阳眼。”
红药继续缠面条,“如果是最近才突然能看到,那就正常了·”·“正常为什么会正常”方冲光是想想他虚弱老板的见鬼日常就心惊胆战得不行。
不是说鬼会纠缠能看到他们的人吗·作为一个全能保镖,他能阻拦人为的伤害,可要是那伤害来自他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能怎么办对着空气打拳吗·恪尽职守精益求精的保镖先生- cao -心得不得了,现在的裴慈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个在空中走钢丝的薄瓷娃娃,全世界的恶意都对准了他。
红药抿了一口面汤,道:“当然正常啊,人在死前就是容易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嘛·”·裴慈:“……”·好像是有这个说法来着……不对说好的要抢救一下呢·方冲:“我们老板一直有定期去医院做体检,除了身体虚弱了点没什么大问题,怎么会……”·红药抬眸看了方冲一眼,语气平淡:“人的死法有很多,就看赶上哪个了。”
这说的,怎么跟抽奖一样··裴慈垂下眼睫,神色莫名··方冲却不死心,还想再挣扎一下,至少得让他发挥出自己的价值啊,而且……万一他老板洪福齐天赶上了一个可以被外力影响的死法呢·他一点也不想换老板啊·“那个……红老板,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普通人也能看到那个啥啊”·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阻止鬼怪伤害老板的第一步就是——看到鬼·方冲已经做好被拒绝然后他死缠烂打苦苦哀求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他的请求还没说出口,红药就抢先一步做了回答。
红药:“好啊·”·“……”方冲被红药如此轻描淡写的肯定答复震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小心确定:“真……真的可以吗”·红药对顾客向来很有耐心:“真的可以。”
再次得到肯定答复,方冲终于安心了,然后香烛店内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红药吸面条的细微声响依旧如故··等了又等,等到红药的超大份面条都吃完了,旺财如意都将碗筷还回小面馆了,方冲也没等到红药的表示。
·方冲等不下去了:“红老板,我该怎么做呢”·“怎么做”红药疑惑地看了方冲一眼,“什么怎么做”·方冲急了:“就是让我可以看见鬼啊是需要喝点什么,还是要在眼皮上画些什么啊”·据说抹牛眼泪可以看到鬼……也不知道奶牛行不行。
城里水牛黄牛不好找,老板社区里倒是有个新鲜牛奶站,长期养着几头大奶牛··“那么复杂的做法我哪儿会,我就是个香烛店小老板而已·”红药话说的十分理直气壮。
方冲惊了:“那我怎么办啊”·红药:“什么怎么办,你现在已经能看到鬼了啊·”·方冲:“……”·我怀疑红老板在逗我,但我不敢说。
虽然方冲没说出口,但他纠结的表情已经将他心中所想暴露无疑··好在这时,门又开了,红药下巴一抬,道:“你看·”·方冲回头,声音惊讶到破音:“伍晨”·刚飘过门槛的伍晨差点被吓得当场表演一个四分五裂,百分百还原自个儿死状。
嘿,这裴家人都怎么回事啊吓鬼还轮流着来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方冲:艹·真的能看见了真的能看见了真的能看见了·裴慈干咳两声,朝伍晨轻轻点头致意。
伍晨挥挥手权做招呼,然后一溜烟跑到红药的柜台前,一秒变脸,声音凄厉:“红老板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哇”·一叹三咏,情绪饱满,如果不是柜台拦着,伍晨能当场抱红药大腿。
红药:“怎么了”·伍晨吸吸鼻子,表情愁苦的像根青苦瓜:“我被抢了”·emmmm……·红药和裴慈对视一眼,都没太听懂,至于方冲,他还在做见鬼的心理建设。
虽然没太懂,但绝对不能暴露出来,红药肃了肃神色,道:“别慌,你且细细说来”·伍晨从善如流:“请红老板明鉴我先前在店里买了十箱奶茶蜡,三箱烤肉香。”
红药点点头:“你说要开奶茶趴体·”·“对啊我本来高高兴兴扛着趴体要用的食材回坟墓,结果才刚进陵园大门,就被昌青自治队拦下了,他们还扣下了我的香蜡说我非法屯粮扰乱陵园和谐安定,并怀疑我的香蜡来路让我接受调查”·伍晨越说越气,香烛店内顿时小- yin -风一阵一阵地吹:“他们说,如果我不能证明那些香蜡是我从正规渠道购买的,就要没收充公而且我还要定期交罚款”·裴慈方冲:“……”·怎么说呢,槽点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吐起。
红药到底是开店与鬼做生意的,抓重点水平一流:“昌青自治队是”·伍晨咬牙道:“就是我住的昌青陵园的鬼魂自治管理小队,有点像小区物业和社区工作人员的结合,不过他们真的管得超级宽的”·裴慈想了想,道:“他们对你们……有约束力吗”·“约束力倒也谈不上,主要是打不过。”
伍晨撇撇嘴,“他们死的早,鬼又多,我们这些新死鬼就只能忍气吞声咯·”·“哼昌青陵园还号称风水绝佳的一级陵园呢就这污糟陵园文化,我迟早给我妈托梦让她给我迁坟”·方冲有感而发:“唉,这年头做鬼也难啊……”·伍晨叹气:“谁说不是呢下头在雷厉风行的搞改革,上面这些也跟着三天两头的胡乱发布新政策,最后吃苦受累的还不是像我这样没权没势的可怜小鬼”·眼见着话题即将飚出十万八千里,红药赶紧往回拉了拉:“所以,你是想让我怎么帮你给你开张发票”·“咱们店还能开发票呢高端正规有档次”伍晨搓搓手,“那就麻烦红老板了哈~”·红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本,毛笔蘸了墨正要落下去他却突然顿住了。
昌青陵园是本市最好、最昂贵的墓地,里面埋的人都非富即贵·别的毕竟没有入住体验,暂且不提,但它的安保绝对对得起它的价格,资产不够甚至连看墓地的资格都没有·就这一条,直接就给卡死了,红药一直没找到机会正大光明的混进去开展他的香烛推广活动。
唯一一个顾客伍晨,还是他鼻子灵,自己嗅着味儿找上门来的··如今机会已经送到眼前,他若是不紧紧抓住,岂不是对不起他干瘪的钱包·想到此处,红药搁笔微微一笑,脸侧的眼镜链摇晃出一抹柔和清光。
“裴慈,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懂点- yin -宅风水·”·这话题转得太快,过弯太大,裴慈有点没跟上,懵懵回应:“嗯”·红药一脸正经:“你也算是我们店的大客户了,可惜我们这行- xing -质特殊,也没啥优惠可以给你……这样,刚巧今天日子好,我就免费送你个墓- xue -选址福利吧”·裴慈:“……”·方冲:“”·伍晨:“”·直到坐上裴慈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座驾,伍晨翻涌的心绪都还没有平复下来。
—— 妈老头子你们不学无术的儿砸坐上裴慈的私人车了就是那个裴氏集团的裴慈大哥都没做到的事我居然在死后完成了· · ·第7章 昌青陵园·伍晨的心绪这一翻涌就涌了一路,谁能想到他一个赛车飙车样样在行的标准纨绔富二代,死后做了鬼竟然会晕车呢·脚软魂软的下了车,被陵园门口经年不息的小冷风一吹,伍晨才总算缓过来了一些。
这魂体一缓过来,话痨属- xing -也分分钟上线··“我在这儿住了快一个多月了,这昌青陵园其实就是广告包装得好,都是墓市泡沫虚假繁荣……”·“裴大公子,你可千万别中了无良地产商的诡计啊”·红药手搭凉棚视线越过大门往里望去,昌青不愧是他们这儿最好的陵园,直接包圆了整座山头,苍郁柏林间黑色墓碑若隐若现,青葱灌木恰到好处地分隔开一个个小空间,石板小道干净整齐,两旁鲜花盛放……这环境,比公园还要优美清净三分。
·为了和顾客面对面推销香蜡,几乎跑遍了本市各大墓地的红药说了句公道话:“昌青陵园挺好的,风好,水好,环境好·”·……就是价格不太好,不过这也不是它的错。
伍晨瘪瘪嘴,十分不能苟同:“环境好有啥用,人文环境太差鬼欺鬼的风气已经严重影响陵园居民的日常鬼生了”·做了一路见鬼心理准备的方冲觉得这事儿不能怪陵园:“那园方也不知道你们真有……鬼生啊。”
伍晨愣住了,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他没死以前也绝逼想不到他做了鬼以后还能开趴体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做人要精准开炮,做鬼也要精准点- cao -·伍晨默默扭正心态,抛除偏见:“是我想岔了……那咱们,进去康康”·红药眼波流转歪头看向裴慈,眉头微挑未语先笑:“裴大公子……”·我去红老板你——也太会了吧这谁扛得住·方冲心头一跳,机警的将目光锁定在自家老板身上。
面上稳如没得感情的保镖,实则心里已经撕心裂肺的拉了一场大戏··老板你可一定要稳住啊啊啊命重要·裴慈没有辜负方冲的期望,面对这样一位活色生香到足以令人忽略- xing -别的大美人,他连脸色都没变一下,依然苍白如瓷。
“嗯,走吧·”·欣慰之余,方冲的心里又升起了丝丝担忧,老板如此不动如山,不会是……咳咳咳·……·万万没想到只靠刷脸就轻松进了陵园,红药默默将裴慈的vip档次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对上红药探究的眼神,裴慈解释道“昌青陵园是我家一位亲戚的产业,我以前来过几次·”·懂了,家族产业嘛红药顺口问道:“所以原本也是打算埋在这儿的”·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不知前因的伍晨听得一头问号。
裴慈却明白红药的意思,他摇摇头,道:“裴家另有- yin -宅·”·“噢,那还挺好的·”红药神色自然的将裴慈的vip调到最高等级,然后扭头看向伍晨,“你说的自治队呢”·伍晨也很奇怪地探头探脑四处看:“往常他们不是在门口站岗就是在四处巡逻,这会儿怎么一个鬼影也没有”·都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园子鬼影心理准备的方冲,举目望去一片晴好,除了树影就是花香,他居然还有点小失望:“莫非是因为……”·方冲抬手指了指当空的大太阳。
民间传说里,鬼不都挺怕太阳的吗··伍晨摇摇头:“虽然我们做鬼的都不喜欢晒太阳,艳阳天大都会缩在墓里睡觉,但阳光对我们的伤害有限,连我这样的弱鸡鬼都能大白天四处跑,自治队那些鬼怎么可能怕太阳。”
裴慈:“他们没有固定的办事处吗”·伍晨眼神一言难尽:“……鬼不讲究这个·”·要有办事处,他直接就去投诉了。
裴慈:“……”好吧,是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人间办事的高效频道上,忘了各界的情况不同··“那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吗还是一个墓一个墓的找”方冲看了一眼裴慈,神色担忧。
太阳这么大,昌青陵园占地也不小,伍晨可不敢让他现在的衣食供应商和裴大公子为了他这一点小破事在坟地里干耗着:“我是新住户,很多事儿还没搞明白,老住户肯定知道得多,待我去问问”·说罢,他便往柏林里飘去。
红药三人也跟着进了柏林,在斑驳绿影中不知上了多少个台阶后,伍晨终于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坟墓前··“杨老师杨老师您在家吗”伍晨一点不客气地‘梆梆梆’敲墓碑。
“别敲啦别敲啦臭小子大白天不睡觉在外面鬼混什么呢”只闻其音不见其鬼,一道中气十足的暴躁老头音从墓中飘出,打断了伍晨的扰鬼行为。
“我本来就是鬼啊,不鬼混还能干什么……”伍晨小声嘀咕了两句后又立马扬起大大的笑容,凑近墓碑十分乖巧地道,“杨老师,我今天来是有正事想请教您。”
“有事说,有屁放赶紧的”·伍晨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个……您知道自治队那些鬼的坟在哪儿吗”·早知道他平时没事儿就好好逛逛陵园了,唉,不及时掌握常驻地基础信息,真的很影响生活幸福感·“你问这个做什么”暴躁老头音更加暴躁,“老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惹他们不要惹他们你居然还上赶着想去找他们钱多烧的慌嫌自个儿鬼命长啊”·伍晨就很委屈:“他们把我刚买的香蜡扣了让我证明那是我合法买的结果我证明开好了,他们鬼跑了”·“他们绝逼是想私吞我的香蜡我不能让他们得逞”·老头鬼叹了一口气,道:“吞就吞了吧,你人没事就好……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也别想着要回来了,那就是自讨苦吃。”
“凭什么啊那可是我真金白银买的是我废了老大劲儿扛回来的凭什么要便宜他们”伍晨往墓碑前一瘫,耍无奈道,“我不管您今天要是不告诉我去哪儿找他们,我就…我就再也不请你豁奶茶了”·“我要是告诉了你,别说豁奶茶,你小命都得哦豁了”·伍晨:“我小命本来就哦豁了”·老头鬼:“……”·伍晨:“您放心,我也不是上赶着去送人头的,红老板和我一起呢。
您不是说能做出那等香烛的绝非常人吗红老板可厉害了,有他在我小命绝对哦豁不了”·老头鬼还是不说话,但墓碑上的- yin -气却没有先前那么浓重了。
伍晨趁热打铁道:“那可是十箱奶茶蜡三箱烤肉香够咱们吸几个月了”·“我原本是打算搞个‘伍晨新坟入住奶茶趴体’,让大伙儿吃吃喝喝个过瘾的,可如今——”·“你还在这儿磨磨唧唧个啥赶紧的啊”伍晨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白发小老头就提着拐杖从墓里飘出,脸上的急切比伍晨还要真挚三分,“动作再慢一点,那群饿死鬼连香蜡杆杆都给你嚼干净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伍晨笑嘻嘻地从地上弹起来,大手一挥揽住了老头鬼的肩膀:“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的香烛奶茶父母——红药红老板这位是杨海杨老头,生前是个教书育人的老教授家庭幸福儿女争气,一直在等老伴下来团聚,好一起去投胎~”·杨老头恶狠狠地给了伍晨一拐子,然后一转眼就对着红药露出一个慈祥和善的笑容:“你好你好,久仰大名”·香烛奶茶父母·红药抽抽嘴角,笑得很勉强:“你好。”
伍晨:“这是裴慈,就我跟您吐……咳,说过的那个同辈天才精英,从小到大一直碾压我的那个·”·裴慈微微躬身:“杨教授好,您编著的《景朝略史》、《问道上京》我曾有幸拜读过,其中关于景末的一些观点十分新颖,解答了我许多疑惑……很高兴能见到您。”
杨老头的目光一转到裴慈身上,那笑容,越发的慈祥起来:“好好好果然如伍晨所说,是个顶优秀的小伙子……”·我明明都是在吐槽他好不好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喜欢裴慈这厮的长辈不论死活·见杨老头那笑容满面恨不得立刻和裴慈把臂同游共谈理想学术,浑然忘记奶茶蜡为何物的模样,伍晨的脑袋里就久违的升起一阵熟悉的痛意,连忙打断道:“好了别夸了,正事要紧香烛拿回来后一边豁奶茶一边聊它不香吗”·“对对对正事重要正事重要”杨老头一拍脑门风风火火就往山上飘,“鬼多力量大我去把你干爷爷干奶奶们喊起来你们先去陵园北面围墙哪儿等着一定老实待着,别轻举妄动啊”·伍晨:“李奶奶刚死没几天,就别喊她了昂”·“我晓得要你说……”·目送抄近道的杨老头的鬼影消失在绿荫丛中后,伍晨才带着三个只能老老实实走石板道的人往陵园北面去。
红药看了一眼裴慈,轻声问他:“你喜欢研究景朝历史”·“嗯·”裴慈偏头看着红药线条柔和流畅的侧脸,道,“你也有研究”·红药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突然想起,他曾经住了千年的那个古墓,似乎就是景朝末代皇帝的陵寝……· · ·第8章 钓鱼执法·一园子鬼影的盛况方冲终究还是看到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提早做了心理建设,鬼到临头才能一脸严肃绷住了人设……就是腿有点软。
“这些……都是你的干爷爷干奶奶”·这人不是才死一个多月吗这几十个鬼影是认真的嘛·“是啊”一看方冲的表情伍晨就知道他在惊讶些什么,昂首自豪道,“论工作能力我肯定是比不上裴慈,但要说撒娇卖痴讨老人欢心,那我可是专业的”·作为一个纨绔子弟,这可是讨零花钱的专业技能·说完,伍晨就如小鱼入水一般滑溜进鬼堆里,无比自然地和前来支援的爷爷奶奶们撒起娇告起状来,惹得老人们是既心疼又愤怒,口中直呼‘崽崽好乖,还晓得开趴体带爷爷奶奶们玩’、‘我大孙子受委屈了这场子必须找回来’、‘不气不气啊,奶奶等会儿就打他们给你出气’、……·众老人宠干孙的热闹场景裴慈正看得有趣,一转眼就对上了杨老头饱含欣慰的眼神,裴慈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杨教授早就想组织大家一起反抗自治队了”·杨老头收回视线,叹气道:“从前只是空有想法……今日也是适逢其会机会难得。”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转,语带薄怒:“老头我活着的时候都没受这么多气死了居然还要被几个没名没姓没执照的小鬼管我女儿烧给我的衣服他们都要扣大家伙的香火全被他们独吞,都好几年都吃饱了还美其名曰收税简直就是无良剥削是暴力压迫”·“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们昌青陵园今天就要彻底解放”·“……”裴慈默了默,认真采访抗议领头鬼,“是什么促使您在今天组织反抗呢”·都忍了这么久了,总不会真是为了那些奶茶蜡吧。
杨老头神色一顿,小小声道:“小伙子,历史上著名的战役都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今日天朗气清艳阳高照,虽然对我们这些无甚攻击力的老鬼来说只是高温晃眼,但对那些不断作恶的鬼来说可就不好受了。”
裴慈点点头,这勉强可算天时··杨老头接着道:“至于地利……所谓的昌青自治队,其实里头的鬼没有一个是在埋在昌青陵园的·因此,这座山头也勉强算是我们的地盘。
只要有坟在,有骨灰在,打不过,我们还能躲·”·所以这是……外来鬼欺负当地鬼·裴慈:“那人和呢”·杨老头瞄了瞄在几步开外看天看地看树林的红药,意味深长道:“香烛乃祭鬼供神之物……那位红老板,可不简单啊。”
他不过吸了几回伍晨请的香,魂体的凝实程度便远超从前一年所养……其中关窍,不言而喻··裴慈垂眸细思片刻,然后一抬眼,便和回头的红药四目相对。
红药看着这鬼头济济的场面心中实在兴奋,这可都是他香烛店的潜在客户都是真金白银啊一回头,又看到了现·有钱大客户、未来·帅气好员工,心里头不免就更加快意了·工作的动力一下上头,红药几步走到杨老头面前,主动问道:“鬼都来齐了吗”·平平淡淡的做了几十年人,没想到做了鬼还能波澜壮阔一把,头一回组织解放运动的杨老头也很上头,语调都高昂了几分:“都来了都来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红药颔首:“很好。”
可以开始香烛推广活动了··伍晨从鬼堆里挤出,有了长辈的支持,他在空中飘荡的动作都抖了三分:“红老板红老板咱们要怎么做啊”·是守株待兔还是直捣老巢·红药看着眼前众鬼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道这场香烛推销会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直截了当了,得迂回婉转一些,为了顺利占领昌青富人市场,还得顺便帮他们铲除陵园恶势力,虽然麻烦了点,但一想到后续收益……我可以·红药眼神一凝,从兜里掏出一小束短短的线香,一本正经道:“这是我店新品,香料加倍,扩散迅速、留香持久,没有鬼怪- yin -物能拒绝它的诱惑”·“只需三根,方圆十里的鬼魂都能被勾来。
只要他们现身,事情就好办了·”·嗯,这个新品广告打得非常自然十分生动一点也不生硬做作·伍晨看着红药手中的品绿线香,目光惊叹。
居然是钓鱼执法不愧是红老板·其他鬼也是惊叹连连,没有一个鬼怀疑红药的话·毕竟他们都是鬼,没谁比他们更懂香了,这香还没点他们就已经被那若隐若无的香味儿馋得魂体空虚,若是点燃、还连点三支,那场面,啧啧啧·方冲见这群鬼突然兴奋到眼放绿光,还没完全适应见鬼视角的小心脏就是一抖,而且接下来似乎还有一场恶仗鬼拼,专业保镖的职业道德让他没办法将老板置于危险境地之中。
“老板,这情况咱也帮不上忙,要不……我们去车里等着”·裴慈还没说话,伍晨就先吱哇大叫起来:“可别可别根据我多年看鬼片的经验,这种情况一定要和大伙儿在一起,绝对不能离开,落单就gg”·方冲:“……”·可你们就是鬼啊……·裴慈看了自个儿尽忠职守的助理保镖一眼,神态很温和,言语很大气:“这个月奖金翻倍。”
方冲:“”·那我就更不能让老板您犯险了啊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见方冲如此坚持,温和大方好老板裴慈也不得不说实话了:“在这里遇到什么还有红老板相助,单独离开……我觉得你护不住我。”
方冲:“……”·老板我再也不是你最信任的好保镖了吗·是谁让我们的信任生出了裂痕是谁让我们的关系只能用金钱维系这一切究竟是鬼怪的蹉跎,还是人心的沦丧·“咳咳……”真是奇了怪了,对上黑西装壮汉那欲语还休的复杂眼神,红药居然莫名的有那么一咪咪心虚。
一定是错觉他今天的目标是昌青陵园的潜在客户群,又没有卖香烛给他……和他老板··方冲:……·万般皆可抛,老板的命最重要·冷面憨冲突然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红药顿时更加肯定是错觉了。
满意的收回视线后,蹲身将脆弱的线香往土里一插、火一点,瞬间满园飘香··众鬼的眼睛这下是真的绿了,好几十个鬼魂一圈又一圈,把三炷香围得严严实实,直愣愣地盯着袅袅上升的青烟不住吸气,仿佛好多年没吃上一口饭的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桌还冒着热气的满汉全席一般狂热痴迷。
红药也不拦着他们,人类推销食品不也得先试吃嘛,吃着好,让他们开心自觉掏钱买那才是双赢··裴慈看了一眼有些被鬼魂痴状吓到的方冲,心间缓缓升起一丝凉意。
那才是看到此情此景的人应有的正常反应·而他,只嗅到了铺天盖地的浓香……·众鬼正吸得起劲呢,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怒喝:“青天白日谁准许你们聚众吸香的都散开”·这话说的,好似他们在聚众吸du一样。
扰鬼饱腹天打雷劈,便是平日脾气再好,这会儿也得红了眼睛··不长的线香很快就燃到了底,在残余的香烟中,两拨鬼影泾渭分明的隔墙对峙··昌青陵园的鬼大多是文明了一辈子的老头老太,虽然撑起胆子参加了此次陵园解放活动,但实在不熟悉群架流程,只知道跟着其他鬼一起怒瞪对面,试图用眼神击退敌方。
这个时候,伍晨这个见多识广的小纨绔就有用武之地了,撩架拉仇恨,他也是专业的··“没人准许也不需要人准许我们在自己陵园里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们管不着”·昌青自治队打头的是一个中年男鬼,中等身高普通样貌,生前是属于丢人群堆里一秒消失的那种人,但如今青紫的眼眶、青灰的面皮让他在鬼堆里也能瞬间脱颖而出,凶恶- yin -森得十分出众。
“原来是你啊·”中年男鬼看到伍晨跳出来不怒反笑,“新来的,罚款都准备好了吗先说好,我们可不收冥币,只收香蜡供品……只要先前没收的那种香烛”·听到这鬼的话,方冲没忍住看了裴慈一眼。
老板,没想到你之前买的不是熏厕所都嫌烟大的廉价香,而是- yin -间的硬通货啊·“你们不是让我开证明吗这位就是我买香烛的那家香烛店老板,他能证明我的香烛都是正规途径合法所得……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伍晨欠兮兮地咧嘴一笑,“小爷我活着的时候除了法律法规老爹老娘就没服过谁,这死了还能听你一个孤魂野鬼的”·“还开证明罚款谁给你的鬼脸”·方冲被站在前排双手叉腰激情输出的伍晨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香烛店恨不得滑跪抱红老板大腿的小怂鬼居然还有这副面孔……果然,能在和谐社会还死得面目全非的,多少是有几分血- xing -——·“啊啊啊啊啊红老板救我”··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伍晨的鬼叫打断了方冲对他的改观。
几乎是尖叫声响起的那一瞬,方冲便下意识挡在裴慈身前,然后他手里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瓶就易主了……再然后,一切就结束了··用力摇了摇手中‘吱咕’乱叫的矿泉水瓶,一阵翻涌扭曲后,快挤到瓶盖的青灰浑水识趣的平静了下来,红药满意点头:“一共十二只,有没有遗漏”·伍晨点头又摇头,他也不清楚自治队到底有多少鬼,只能默默转头看向干爷干奶们。
红药顺着伍晨的目光看向其他鬼,然后就收获了一片疯狂点头··“齐了齐了都齐了”·“一共就十二个鬼”·“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我的头呢别踩我的头点掉了·齐了就行,齐了就该进入正题了。
从神奇的扁扁斜挎暗纹布包里掏出一大堆包装简单的香烛后,红药微微一笑,朗声道——·“本店初入昌青市场,全场九点九九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买到就是赚到买到就是赚到”·裴慈:“……”·众鬼:“”· · ·第9章 钓到- yin -间公务员·将带来的香烛全部兜售一空后,红药一手小账本一手矿泉水瓶,满足地往陵园大门走去。
“红——老——板——”凄厉的鬼叫从后方传来,红药三人驻足回望,就见伍晨冲刺般激- she -而来··“按您说的,我在隔壁山头找回香烛了”伍晨很兴奋,又有点不理解,“不过真是奇了怪了,虽然香蜡散了一地,但他们居然一根都没动我还以为起码得损失一半呢”·手中矿泉水瓶发出不甘的‘嘎嘎’声,红药徒手一捏,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架挤压碰撞的‘嘎吱’声后,耳边再次恢复清净。
红药一脸平常地道:“你死了一个多月,还不知道鬼不点香么”·伍晨一脸懵圈:“什……什么鬼不点香”·“香蜡冷食并寿衣纸扎等一切物件,人不祭,鬼便无法取。”
红药解释道,“这些本就是活人置办的祭祀用品,卖的人是活人,买的人也是活人,鬼从来都只是等着收的那一方,亲人后代不祭不烧便没有……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鬼日日盼着中元清明”·当然也可以抢香火、偷香火,但那同样需要过一遍人的手。
萌新鬼伍晨试图反驳:“可是,我之前给自己点了那么多回香烛,都吃到了啊”·“噢,那个不一样·”矿泉水瓶轻敲素白掌心,红药语调微扬,有些得意,“我的香烛店是这世上唯一一家直接对鬼开放的香烛店,既然主要营业方向是你们,那我自然要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每盒香烛里都附赠了一小盒特制火柴,只要用特制火柴点燃我店香烛,你们就能自己祭自己·”·自己祭自己……·伍晨抽了抽嘴角:“那他们为什么没点着”·莫非这些香烛还有什么防盗措施不成那种只有买家才能点着的认主小机关·“啊,因为你这几箱我忘放特制火柴了。”
红药理不直气也壮··伍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小失望··“你也买了那么多回了,以前的火柴总有剩的,先将就着用吧。”
“不行,我不是那种将就的鬼”伍晨断然拒绝,并坚决要忍着晕车的痛苦跟他们回香烛店取火柴··车主裴慈也不拦他……反正鬼再怎么晕也吐不出来。
红药就更无所谓了,这剁手小王子再走一趟,他香烛店今日的营业额八成还可以再进一单·红药跟什么过不去都不可能跟钱过不去··……·果不其然,晕晕乎乎的下了车进了店后,伍晨第一件事就是点了一杯……一支咖啡蜡。
这蜡还是红药刚开店生意最惨淡那会儿,为一位痴迷加班导致过劳猝死的社畜鬼特意研制的··那也是一位鬼中奇葩,都过劳猝死了还成天惦记着工作,投胎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再喝一杯公司楼下边小超市卖的速溶咖啡,据说那味道陪伴他渡过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与凌晨。
为了钱,从没喝过咖啡的红药嘴巴苦了好几天才堪堪搞出他想要的那种…劣质又霸道还有丝丝酸涩的苦味··显而易见的,这种味道在日子已经够暗黑够无聊的鬼民群众中并不受欢迎,奇葩社畜鬼含泪踏上轮回路后,剩下的咖啡蜡只能堆在犄角旮旯里积灰,今天能处理掉一支,纯粹是剁手小王子晕车晕到失智突然想在裴大公子面前装个逼。
说实话,这咖啡真的难闻到爆伍晨短暂而又充实的二十多年富二代人生里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咖啡·……但他也不敢说,只能假装陶醉的深吸两口,然后默默将面前比其他香烛几乎粗了近一圈的白蜡往旁边扒拉,表面上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实则心中暗暗祈祷它最好下一秒就摔下柜台四分五裂。
“咳咳,红老板……”伍晨搞小动作也不耽搁他释放无处安放的好奇心,“那些鬼你打算怎么处理啊”·一进门就被旺财如意包围强制抬手摸他们头的裴慈也看向红药,他也很好奇。
红药瞥了一眼在柜台上安静如死水的矿泉水瓶,随意道:“就这么着呗,还用怎么处理反正他们也出不来·”·大佬都这么随便的嘛·伍晨惊了,一秒恢复活人思维:“就这样把他们放在店里……不会感觉很渗人吗”十二个鬼唉·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红药认真思考了一下,诚实道:“不会啊,反正顾客也同样是——”·等等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是有个他极力争取的未来员工正在考察了解他的香烛店虽然迟早要面对这些,但他现在毕竟还是人类,对鬼魂、尤其是恶鬼肯定还有抵触心理……为了能让香烛价格翻倍的优质员工,一切不利影响都要及时抹杀·思维的大拐弯从来只在一刹那,红药面不改色一脸正气地改口:“虽然顾客也是鬼,但这种趁火打劫欺压无辜鬼民群众的鬼中渣滓放在我这人来鬼往的优质香烛店,终归还是不妥。”
多影响生意和……招工啊··确实确实伍晨和方冲同步点头,裴慈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在观望中··红药屈指弹了弹一声不吱超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恶鬼矿泉水瓶,悠然道:“虽然你们不是什么好鬼,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毕竟没有处置你们的权力……也是你们自己非要撞到我的瓶子里来的,还平白污了我半瓶干干净净的水。”
“既然如此,你们就在里面待着吧·将这矿泉水瓶埋进土里后我也不做多余的事,什么时候瓶子自己开了或者它坏了,你们也就重获自由了·”·方·矿泉水瓶真正的主人·冲:“……”·伍·闻咖啡群众·晨:“……”·不愧是能开世上唯一一家直接对鬼开放的香烛店的狠人·裴慈拿起手机查了查,轻声接话:“城西有一块废置垃圾场,方圆十几里没有人烟也没有墓地,应该是个埋鬼的好地方。”
伍晨:“……”他就说裴慈这厮只是外表看起来温文守礼其实满肚坏水他就说·方冲:“……”我家老板为了寿衣…寿数真的很努力·红药面上不显心中超得意,他看中的员工果然十分有前途·“就这么办”·这句仿佛一锤定音的话一出,一直装死的十二只鬼终于忍不住喊人话了。
“别别别别埋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求各位大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呜呜呜我听说塑料瓶要五百年才能自然降解,那…那我们不成被压的孙猴子了不要啊”·“人猴哥好歹是一猴独居一座五指山,我们这是无床位还漏水的十二鬼集体宿舍啊真的会要鬼命的”·“大哥我是第一次做鬼,不懂事,生前身后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大恶事,您就行行好…我…我很能干的可以为您做事真的我什么活儿都能做”·……·十二个鬼的求生欲同时发动,不大的香烛店瞬间充满- yin -森鬼叫。
不光裴慈方冲难受得按眉揉额,伍晨这个正经鬼也受不了地捂紧耳朵··红药倒没受什么影响,他只觉得吵闹:“停”·矿泉水瓶一秒平静。
“你们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没那么多耐心·”红药皱着眉道··一个香烛推销会的添头怎么戏这么多··“做没做过恶,魂体自然会反映得一清二楚。
你们这样的,下了地府就算不用过油锅也得滚刀山,现在只是在矿泉水瓶里关一关,有什么可吵的”·“……那要不您给我们分分瓶这太挤了换个容量为一升的塑料瓶也行啊”·红药一眼看穿他们的把戏:“分了瓶好方便你们逃脱吗”·求也求了,哭也哭了,骗也骗了,偏偏这人踏马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没办法,只能掀底牌了·“我们可是城隍爷座下登了册的- yin -兵你无权处置我们”·一听这话,红药还真愣了一秒:“那你们怎么不早说”·他钓鱼执法,钓到了- yin -间公务员·矿泉水瓶:“……”·你踏马刚照面就一秒打尽我们十二个鬼,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进瓶了,怎么说再说了……谁干坏事的时候自报家门啊·……·离开香烛店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白日没有什么人气的小巷到了傍晚反而热闹了起来,被家长拘着躲了一天烈日的小孩儿举着冰棍成群结队地嬉笑着跑过古旧石板道,檐下白猫被惊动,轻巧跳上围墙,尘埃如金粉,夕阳下的尾巷陈旧、朦胧,又熠熠生辉。
方冲见裴慈站在巷口久久地沉默回望,试探着道:“老板,咱们明日……还来吗”·裴慈收回视线,眼眸沉静:“嗯。”
方冲有点着急:“可公司那边……”·“公司不是离了我就不能运转·”裴慈低头看着他苍白手腕上的青色血管,沉默良久,轻声道,“方冲,我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我马上开车带您去医院您别急苏医生这个月就回国,等他回来我们立刻安排——”·“检查不出来的。”
裴慈抬指轻点被布料皮肉与骨骼包裹的心脏,“我能感觉到,血液、肌肉、骨骼、器官……这具身体在逐渐衰弱,在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极速消耗我的生命。
且人力不可逆·”·“红老板说的三个月,是真的·”·方冲嘴唇颤了颤,道:“还是去医院吧或者再请上次那个大师来看看别浪费时间来……来这儿了,红老板他……”可巴不得您早点死,好去他香烛店打工·裴慈:“我喜欢这里。”
方冲如遭雷劈:“您不会真打算以后去香烛店再就业吧”·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裴慈摇了摇头,神情却不像是否认。
他有些不确定地道:“这里很特别,待在这里让我感觉很……”·说到一半裴慈便停了口,并不是他不信任方冲,实在是那感觉太过虚无缥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刚才听那些坐在檐下乘凉的居民聊尾巷拆迁的事,他们的语气都很烦躁不安·”裴慈看向方冲,询问道,“是这里的拆迁安置福利不到位吗”·方冲:“应该不是。
拆迁这种事房主当然开心,租客却未必·这种半自建老式房屋的房租都很便宜,而且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某些咳咳…不好见光的生意才好营业……”·“不过这里的房主不知为何大多也不想拆,听说拆迁通知刚发布的时候他们还联合抗议过,说他们这里的建筑都是有年头的民俗特色建筑,应该保护而不是拆迁,但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听了方冲的话,裴慈若有所思。
 · ·第10章 拆迁梦碎·第二日天才蒙蒙亮裴慈就来到了尾巷·太阳未升,家家闭户,只有香烛店的门依然是半掩着的,仿佛永远不会关闭,也永远不会真正敞开。
裴慈正站在门口看檐下爬满了露水的旧瓷器,一个红色的塑料小皮球突然蹦蹦跳跳滚到他的脚边,转头一看,半掩的门缝里露出两张笑眯眯的苍白小脸··是旺财和如意。
裴慈眼里带出了点笑意,弯腰捡起小皮球,顿了一瞬后他朝敞开了一些的店门走去,逗纸童子道:“这是谁的小皮球呀”·球只有一个,他们却有两个……不太聪明的纸人小童陷入了纠结。
坐在柜台后面的红药看不下去了,叹气道:“下次一定要给纸人糊脑仁,不能再嫌麻烦了·”·明明他也没有脑仁,不也挺机灵的吗这些纸人就不能学学吗。
裴慈将皮球拿到旺财如意同时伸出的手掌上方,声音柔和:“一起去玩吧·”·如意歪歪头:“一起”·刚刚皮球就是趁他们争抢的时候逃走的……原来还有一起玩这个选项吗·旺财也反应过来了,尖声叫道:“一起玩一起玩”·反正他也抢不过如意。
俩纸童一起捧着小皮球回头眼巴巴地望着红药··兴许真的是身体的大小禁锢了智商的高低,红药都懒得理他们,头也不抬的埋头戳针:“别跑远了,球不要砸到人……真砸到了记得把人拖回来。”
因为停车落后了裴慈很多步的方冲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不禁咂舌道:“我去,这小皮球是绣球吗砸到谁就拖回来成亲”·作为‘封建迷信’的产物,绣球旺财还是知道的,他红眼珠一转,立马从小皮球底下抽出小手,一脸骄傲地回答了裴慈之前的问题:“这是如意的小皮球”·“旺财是男孩子,没有绣球”·如意捧着皮球,不知是应和还是疑惑地‘啊’了一声。
这小纸孩可真好玩方冲来了兴趣,继续逗:“男孩子要接绣球的你接了如意的绣球,你们俩以后就要成亲,一辈子在一起。”
这话对小纸童来讲信息量有点大,旺财如意站在原地静静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呜哇”——·如意哇的一声哭出来:“不要不要和旺财一辈子在一起”·“他……他好傻的”·旺财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如意撕心裂肺的干嚎。
方冲憋笑憋的脖子都红了,裴慈也是一脸忍俊不禁··只有红药,开始认真思索给纸童开颅加脑仁的可行- xing -··“对了,红老板吃早餐了吗”裴慈一边拍拍不停抽噎的如意的小脑袋,一边善良地转移话题。
红药摇摇头:“再过十分钟小面馆会卖早餐·”·其他也没什么好吃的··红药本以为裴慈是在向他打听附近的美味小餐馆,结果他话一说完柜台上就多了个保温盒,还是多层的。
裴慈揭开保温盒的盖子,食物的香味随着热气瞬间在香烛店弥漫开来··“一起吃吧·”·红药看着保温盒最顶层晶莹剔透的精致虾饺,答应得很干脆:“好呀”·多层保温盒不容小觑,不仅有虾饺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底层还有粥。
咽下第一口食物后,红药就在心中默默决定,裴慈寿衣的配套手帕再加三张·红药吃得实在太香太认真,连带着裴慈都多用了两个饺子半碗粥,方冲看在眼里十分欣慰,感觉照这个势头下去,他家老板的生命线都可以长个几毫米。
放下筷子红药的商业头脑就立刻上了线:“你觉得我做一款早餐系列香怎么样豆浆配油条,虾饺配豆腐脑,还有百搭的小笼包和白粥·”·方冲:“……”·红老板的事业心是真的很重……也是真的很敢想敢做。
“可行·”裴慈擦嘴的动作一顿,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这里买的那一盒香,心中实在好奇,便开口问道,“我上次买的香,是什么味的我是说嗯……在鬼魂闻来。”
红药回忆了一下,道:“糖醋的·”·这种曾经很受欢迎的基础口味已经逐渐没落了,现在的鬼更喜欢火锅烧烤和奶茶··“不过没关系,你只要用普通的火柴打火机点燃,它就还是沉香味。”
并且对幽魂也没有吸引力··裴慈点头表示知道了,暗自决定回头就将那盒糖醋香送给伍晨··方冲环视了一圈货柜,发现装着鬼的矿泉水瓶不见了:“红老板,昨天那十二个鬼呢”·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不会真埋了吧·红药下巴轻抬,示意门外:“给他们换了个地儿。”
裴慈方冲抬眼望去就看到排排坐在门槛上的旺财如意……和红色塑料小皮球··裴慈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动……难怪刚才捡球的时候他的指尖感觉到了一刹那的刺骨冰凉,本以为是晨露的寒气,没想到是鬼魂的- yin -气。
方冲咽了咽口水,终于明白红药为什嘱咐旺财如意球不要砸到人,砸到了也要把人拖回来了··被装着十二只鬼的皮球砸到……绝对是非死即伤吧·“这么危险,还是处理了比较好吧”方冲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红药:“不太好处理·”·真要彻底处理还得打上门去,太麻烦,就这样关着挺好的··他们勉强也算是- yin -间的公职人员,俗话说民不与官斗,红老板虽然厉害,但毕竟还要做生意,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想到此处,方冲瞬间便理解了,感叹道:“确实不好处理啊·”·虽然这几日他也只是接触到- yin -世的一点点皮毛,但也能看出,很多地方和阳世并没有区别……只能说鬼的前身毕竟是人。
虽然有相似,但阳世肯定比- yin -间好能做人谁愿意做鬼谁不想长命百岁的活着啊·方冲瞄了一眼自家总是做的多说得少,热爱做好事不留名的老板,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体贴优秀的下属,有义务打一回助攻说不定红老板一高兴,自家老板的再就业期限就能再延长一点呢·方冲试探着道:“红老板,你们这儿快拆迁了吧”·说起这事儿红药就高兴·不过做陶俑要低调、要淡定、要处之泰然·红药勾勾唇,道:“是啊。”
方冲继续试探:“那你找好新的铺面了吗”·有拆迁款了我还要啥香烛店不对不对,这想法不对钱怎么可能会够呢他已经有了起色的事业不能抛下·红药摇摇头:“还没开始找呢。”
不过也不急,他这香烛店虽然小,但后头还有房子,再加上所有租出去的……这样一算,他怎么也能再盘下一条街,到时候想开在街头就开在街头,想开在街尾就开在街尾·街头人多街尾清净,真是令人难以抉择呢~·方冲见红药一脸纠结,心中暗喜,看来这事儿有戏·“咳咳,这事儿您不用再烦恼纠结了,尾巷,保下来了”·“什么”红药直接把针戳进了木制柜台,真·入木三分。
最重要的部分当然得由出力的老板亲自说,方冲自觉地后退一步,让出了谈话空间··嗐,我可真是个绝世好下属!·红药震惊的神情中还带着许多的不可置信与丝丝疑问,裴慈见状,解释道:“我回去仔细查了尾巷的资料,这里原本就是属于被修缮保护的区域,不能拆迁。
只是某个企业为了私利,投钱进有关部门活动,这才有了尾巷拆迁·”·红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上头的情绪:“然后呢·”·店内的温度似乎……突然变凉了·应该是他身体太弱的缘故吧,裴慈拢了拢衣服,继续道:“我家在这方面有些人脉,就稍微提了提。”
“现在负责尾巷拆迁的公司和有关部门都在接受彻底的审查·但不论结果如何,尾巷都不会有人动了,你可以放心开店·”·红药:“………………”·看着裴慈这张就很贵很有气质的脸,再看看柜台上刚吃完的丰富早餐,红药一口气哽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放下针线,双手掩面,默默思考俑生。
从知道尾巷要拆迁到今天,不过才过去三个月,他的拆迁暴富梦,就这么,碎了·红药这反应,怎么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裴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裴慈还没来得及在脑中将这件事仔细的再重新梳理一遍,掩面的红药就突然站起身,将针线篮往柜子里一放,然后转身就进了香烛店里屋。
几分钟后,换下拖鞋大裤衩的红药重新出现,身上还背着出门专用挎包··“走吧·”·裴慈还没反应过来:“去哪儿”·红药推了推眼镜,目光冷然,声音冰凉:“找城隍。”
“找城隍做什么……”方冲瞥到如意手中的红色小气球,顿悟了,连声劝道,“别别别红老板您可千万别激动咱们民不与官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红药从如意手中拿过装着十二只鬼的皮球,冷笑道:“一个小城隍而已,算哪门子地头蛇。”
既然拆迁暴富梦破碎,那就只能努力工作凭能力积累财富了··裴慈:“……”·方冲:“……”·这红老板,好像比他们认为的……更彪,更厉害啊……· · ·第11章 遇鹤·城隍庙在市中区,香烛店在城边上,今天又正好是休息日,一路上车多人多,等他们抵达城隍庙外围的文化街,已经快到中午。
红药虽然自认是个十分洒脱的陶俑,却也没想到自己能洒脱到此等地步,连拆迁暴富这等天大好事黄了都能抑制住杀人的冲动,并在相当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态··这大概就是空心陶俑的好处吧·红药一边感叹一边接受了裴慈高档饭店共进午餐的邀请。
他已经失去了拆迁款,这个未来员工绝对不能让他跑脱了·后背突然一寒,裴慈抬头望天,艳阳高照,应该是错觉··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三人吃饭的饭店叫遇鹤阁,与城隍庙只有一街之隔,价格和它的地理位置一样优越,在这里吃饭,普通桌靠预定,包厢靠运气,裴慈比较厉害,他靠刷脸。
一进仿古铜制大门,红药便被大厅里的浮雕墙面吸引了··群鹤飞舞,祥云环绕,将军轻铠加身临崖勒马,十分有意境··“这雕的是宣威将军隋启临崖遇鹤的画面。”
裴慈轻声道,“宣威将军隋启,景末年时任上京防军统领,戎军破城前率部死守上京十天十夜,虽然最终上京城破,但隋启英勇无畏悍不惧死的美名传扬千古,所以民间……”·浮雕墙体宽阔高大,红药仰头盯着最上方那只展翅盘旋的铜鹤,低声道:“城,以盛民也。
隍,城池也……”·城隍不是神名,而是神职,各城城隍通常由各城百姓自行选出,由于城隍最初专司守护城镇之职,是以百姓大多选择殉国而死的忠烈之士。
“裴总说的对,我们遇鹤阁取的正是隋启将军临崖遇鹤的典故·”遇鹤阁大堂经理刚快步迎上来就听见裴慈与红药的对话,于是干脆顺着两人的话题说,“刚好对面就是城隍庙,也好叫我们沾沾宣威城隍爷的光”·“裴总久未光临,我们大厨研发了几道当季滋补新菜品,今日可要试试”·裴慈点点头:“这会儿还有正对城隍庙的包厢吗”·“有有有您来的巧,视野最好的那间正好空着”·……·进了包厢关了门,一直憋着话的方冲才终于有机会开口:“我今天才知道,咱们市的城隍庙供的是隋启将军”·裴慈边倒茶边道:“千年前隋启将军死守上京,千年来上京城隍由他担任也很正常。”
方冲心直口快:“可他不是没守住么,上京城破,景朝灭亡……亡国之将担任城隍,这寓意不太好吧”·裴慈倒茶的动作一顿,他无奈地看了方冲一眼后将盛着橙黄透亮茶汤的茶杯推到红药面前,然后才道:“正因为他是亡国之将。”
“啊这是为什么”方冲不能理解··“那时戎朝初立,民心未归,上京百姓心中依然当自己是景朝人,像这种镇守城池的守护神,他们自然愿意选择曾舍生忘死守城十日的隋将军。”
自从进了遇鹤阁就有些神思不属的红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温热茶水唤回了注意力:“谢谢·”·“不客气·”裴慈笑着继续倒茶。
“他都当了千年的城隍爷了,手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多假公济私的小鬼”方冲不忿了片刻又有点忧郁,“红老板,这好歹也是个历史名人,咱们就这么打上…咳,找上门去,会不会太草率了”·不说他的神职,就算只是个普通鬼魂,这千年下来,也该成鬼中一霸了。
红药抿了一口茶水,神色平淡地扔下大雷:“隋启没成城隍·”·“”·“守城十日,上京城虽破了,但隋启没死。”
·红药放下茶杯,眼睫轻合,再次陷入那段昏沌黑沉记忆··作为一个陪葬陶俑,红药并不知道自己是出自名家之手还是工匠学徒,他也不清楚他是产自皇宫,还是来自民间。
反正他一睁开眼,就已经立在墓坑里了··不过与其说他的意识生得突然,不如说他是被人吵醒的··在墓里,被吵醒,如今说来,很有几分恐怖惊悚故事的既视感,但在当时初初生出意识的红药看来,就真的只是单纯的忍受不了吵闹。
那些被活活关进陵墓的工匠、宫人、妃嫔,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哭泣尖叫过后,在逐渐逼近的死亡面前,他们选择最后拼一把··冷眼旁观的红药曾一度以为他们真的可以挖出一条逃生通道。
被他们强烈的求生意志击中,红药还想过要加入那个逃离陵墓活动,可惜他只是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陶俑··狭窄的通道越来越深,那些人也越来越疲惫,但他们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然后陵墓门再次开启,一支浑身浴血的残兵出现在疲惫的人们面前··红药听见那些人激动地喊残兵首领‘隋将军’,他们哭着笑着求隋将军救他们出去。
那位隋将军只说了两句话··——“陛下呢”·——“那你们便安心为陛下陪葬吧·”·那条逃生通道最终还是没能打通。
千年来,在刀刃反复穿透骨骼皮肉、在血液反复喷溅挥洒的声音中,他曾无数次设想:也许,就算当时隋启没有进入陵墓,那条通道也不一定打得通,也许在通道打通之前,那些人就已经先死了,也许……·在那等绝境下,生机是太过渺茫的一道光。
但那些‘也许’都没能发生,那些求生的人,就是被他们信任的隋将军杀死的··他们死后,化作地缚灵,不停的在陵墓里重复着‘挖通道’、‘被杀’,‘挖通道’、‘被杀’……·就这样,陪伴了红药一千年。
……·“所以隋启绝对成不了城隍神·”·听了红药讲的删减版‘隋启帝陵灭口’事件,方冲没有怀疑这事的真实- xing -,也没有问红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隋启进了陵墓为什么要问皇帝在哪儿直接掀棺材板不就知道了。”
红药沉默了,这他哪知道,他当时只是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陶俑而已··裴慈却若有所悟,道:“三年前景末帝陵寝被盗墓贼发现,为了最大程度保护陵寝内部的文物资料,考古队进行了抢救- xing -挖掘,将所有墓室全部规整清理出来后,历史学界有了一个新猜想。”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什么猜想”·“陵寝的棺椁里,躺的不是景末帝·”·“嘶……”不知为何,方冲突然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他抖着嗓子问,“那躺的是谁啊不…不是,为什么考古学家会有这个猜想”·时间已经过去千年,尸体早成骷髅了,没脸没皮没DNA的,这也没法儿分辨吧·裴慈:“因为骨架上的伤痕。”
“肋骨断裂,腿骨骨折……还有许多虽然痊愈却留下了痕迹的陈年旧伤·”·景末帝虽然是亡国之君,但还真没吃过什么苦,一直在金堆玉砌的皇宫里养尊处优,别说骨裂骨折,就是手指上多了道口子,御医们都得跑断腿,谁让他爹不争气,只有他一根独苗苗一个皇子呢。
“而且陵墓中还有许多粮食钱财,数量与种类都不是陪葬的规格,反而更像是……”裴慈顿了顿,继续道,“更像是特意存储起来准备东山再起的资本。”
方冲惊了:“所以他们这是……钱粮都备好了,结果把皇帝给弄丢了”·嗯,这总结得就很到位··红药也很惊讶,裴慈这知道的也太详细了:“你的爱好是历史考古吗”·被逼无奈只能回家继承家产的考古爱好者·“不全是……我只是对景朝年间特别感兴趣。”
裴慈眉头轻皱,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也不知道为什么·”·白云被轻风送走,明亮灿烂的阳光洒在裴慈略显苍白的脸上,眉间那丝褶皱似乎也跟着变得刺目碍眼起来。
“这有什么·”红药声音清朗,“每个人都有比较喜欢的朝代年份吧·”·裴慈侧头看着红药,好奇道:“那你呢,你喜欢哪个朝代”·红药垂眸,细思片刻后,他抬眼轻笑,道:“景朝吧。
不过也谈不上喜欢,就是印象比较深刻·”·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城隍庙门口,不用裴慈开口,方冲就主动上前交钱买好了门票··跨进大门后,方冲小声嘀咕:“虽然门票只要十块钱,但只要一想到这里供奉的城隍爷人们都默认是隋启,我就……啧”·方冲一脸不平的样子红药看着有趣,故意逗他道:“那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万一我是骗你们的呢”·方冲神色一滞,语气十分不确定:“您不能吧”·“你这样不行啊。”
红药语重心长,“太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信就信了吧,毕竟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可又因为别人的一句反问一瞬间推翻了先前的选择,这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啊”方冲没太听懂··然而红药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摇摇头往前走了··方冲看向裴慈,大大的脑袋上挂满了大大的问号。
裴慈耐心解释:“红老板的意思是,你要学会坚持自己的选择·”·噢这下方冲明白了,激动道:“我确实有这个毛病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是老是在交卷前改选择题的答案,经常把一开始选对了的选项改成了错的”·“不过这和我们刚才聊的话题有关系吗”方冲满脸疑惑,“所以红老板到底骗没骗我啊”·裴慈:“……”· · ·第12章 先礼后兵·上京城隍庙因着周边规划建设得好,商业街小吃街环绕,自身又有些历史年头,是以虽然现在并没有多少人真正信这些,来城隍庙参观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有了庞大的人流量,光是十块钱的门票钱就能让城隍庙里的神像个个高大威严金身闪亮,再看看香案上都快堆不下的香花水果、壁上梁上金光闪闪的壁画雕花……很有几分富丽堂皇的味道。
三人一刻也不停留的穿过前面几进华丽神殿,径直来到最后一进城隍殿··城隍殿和前面的神殿相比要朴素很多,殿内是仿古代县衙公堂陈设,仪仗森严,威势赫赫。
“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古往今来- yin -曹地府放过谁·”上下联念完,方冲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的念出横批,“你可来了·”·这对联简单易懂又意味深长,本是城隍庙的常规配置,可放在今日,莫名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殿内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在颤颤巍巍地伏地跪拜,边磕头边小声嘟嘟囔囔,从阖家幸福财源广进一路求到小孙子期末考试超常发挥,末了,还顺嘴求了一句希望城隍爷保佑她的老寒腿不要再继续痛下去了。
虔诚地拜完后,老人撑着地艰难起身,那动作,实在看得人心慌,方冲本打算上前扶一把,可还未来得及动作,神殿暗处突然蹿出一位身穿印鲜黄‘志愿者’字样红大褂的年轻女孩。
女孩小心将老人搀扶起来后,笑盈盈地拿出一桶签:“奶奶,我们城隍庙今天搞活动,免费求签解签,您要不要算一个”·这志愿者太年轻,老人有些狐疑:“真是免费的”·女孩再三保证后,老人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免费的诱惑,小心翼翼地摇了一支签。
“疾病缠身有许时……春风桃李又生枝……哎呀这是上上签呀看来奶奶身体上的隐患很快就能得到解决之法”女孩看了一眼后满脸笑意地道。
“你会解签”虽然心中还有些怀疑,但好听的话听着也顺耳顺心,老人拿着竹签,满是皱纹的脸庞柔和了些许··“这我哪儿会啊”女孩连连摆手,神色腼腆羞涩,“我就是在住持身边看得多了听得多了,耳濡目染,对签文有些了解罢了,可不敢称会我还有的学呢”·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听女孩这样说,老人反而信了三分,她神色热切地说:“你是和玄真道长学的解签那你再给我讲讲”·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是学着玩的,要是说的不对您可别笑话我……哎呀要不这样吧,我解了签以后带着您去找住持,让他再给您看看,到时候咱们对上一对,这样您的签出不了错,我也能趁机再向住持偷个师~”·“好好好”老人激动得直点头,城隍庙住持玄真道长虽然看着年轻,可却是有真本领的能让他帮忙解一回签,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幸运事,哪有不答应的·“这签说您的身体最慢也会在明年春天来临前迎来转机……说起来,上京医院最近好像刚好请来了一位骨科专家,据说治疗老寒腿很有一手呢……这签语或许正是在指引您……”·女孩扶着老人慢慢走出城隍殿,说话声渐渐远去。
围观了整个‘志愿者解签’过程的方冲有话要说:“我觉得上京医院应该给城隍庙打广告费·”·如此委婉地劝告老人:身体不好求神不如进医院。
真的算得上是煞费苦心了··裴慈看着端坐于神座的城隍金身像,有些感慨··即便装裱得再华丽耀目,没有仁心神- xing -,去掉那层外壳,终究不过是泥胎木塑。
红药倒是没那么多感悟,他今天目的很明确,就是来出气……咳咳,来检举揭发的··缓缓绕着神像转悠了两圈后,红药止步,抱臂仰头,与城隍像直直对视。
此情此景,方冲仿佛看到了四溅的火花与闪电·……不知道现在退出大殿还来不来得及··方冲掩护老板撤退的小心思才刚刚冒出来,红药就有了新动作——他从布口袋里掏出三炷香,利落插进香炉。
方冲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倍感欣慰·红老板做事虽然直接了一点,但好在还是听得进去劝的··民不与官斗,人不与鬼争,何况是这种做了官的鬼神·和它硬碰硬,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然而香点燃后,红药并不拜,就那么悠闲抱着手臂,盯着袅袅上升的青烟看··果然他就知道他那口气松早了·殿内气氛紧张尴尬,方冲没话找话道:“红老板……这奉神的香和祭鬼的香是一样的吗这是什么味儿的啊”·“哪儿分得了那么细,这就是之前卖剩下的。”
红药见香燃得飞快,转眼便只剩下一半,语调轻快的道,“再说我就是先礼后兵,意思一下而已,用不着好香·”·方冲:“……”·是错觉吗为什么他感觉红老板说‘先礼后兵’的时候,语气过于兴奋·香彻底燃尽后,红药用行动证明,他语气中的兴奋,不是错觉。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小一个布包里能掏出一把两米长的铜环大刀·方冲惊恐地看着红药举刀对神像,刀背上的铜环催命一般疯狂叮铃响,在即将挥下的那一瞬,先前那位身穿印鲜黄‘志愿者’字样红大褂的年轻女孩再次蹿出。
她大张开手臂,如老母鸡护鸡崽儿一样英勇地挡在城隍像前头,姣好的面容上满是不屈,闭目震声大喊:“英雄饶命”·铜环叮铃声一滞,红药稳稳收住刀势,语气很无情,内容很贴心:“躲开点,当心魂飞魄散。”
女孩浑身一颤,脚已经诚实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理智却还想着再抢救一下,于是纠结了几秒后,她试图晓之以理··“这位英雄……城隍庙是咱们上京的标志- xing -建筑、是知名旅游景点、是重要的道教宫观,始建于戎朝元年,它至今已有千年历史,具有极大的——”·“我知道。”
红药打断了她的科普··晓之以理失败,女孩尝试着动之以情:“我我我只是城隍庙的一个临时工如果神像在我面前塌了,我一定会被开除、罚款、上黑名单一条龙的这年头找工作混口饭吃不容易英雄可怜可怜我吧”·一秒,两秒,三秒,四秒……有戏·黑沉大刀缓缓放下,女孩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然后她就听面前人朗声道:“你要不要来我的香烛店打工”·女孩:“”·虽然暂时没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入职邀请是怎么回事,但她看明白了另一件更重要也更迫切的事——那黑沉大刀并没有放下……他只是换了只手拿。
红药杵着大刀,决定将话说得更明白些:“我是开香烛店的,就是刚才点的那种香烛·最近店里生意好订单多,我看好的另一个员工又还没有死,所以人手有点不够用。
你要不要来打工”·裴·还没有死的员工·慈:“……”·真是抱歉,都怪我求生的意志太顽强··“谢…谢谢……不过还是不了吧,我觉得城隍庙的工作挺好的。”
红药眉头一皱,不太能理解:“你不是很喜欢那个香吗刚才吸得那么快,为什么要拒绝”·听了红药的话,女孩瞬间尴尬:“你看得到啊……”·什么这么漂亮又心善的姑娘居然是鬼方冲震惊揉眼,为什么他没发现,红老板给他开的眼过保质期了吗·方冲的表情太好懂,裴慈开口道:“我也没看到。”
言下之意,并不是红老板给他开的眼有问题,而是这个女孩不简单··漂亮女孩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吴,是上京城隍座下- yin -阳司的实习鬼吏。”
红药抬头看了一眼李吴身后高大威仪的城隍像,直截了当道:“这里根本就没有城隍,有什么可实习的·”·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居然被发现了……·工作单位的老底儿直接被揭,李吴顿时更尴尬了,只能勉强挣扎着表决心:“虽然没有领导,但作为城隍庙的一员,依然要敬岗爱岗忠于职守努力工作”·多好的员工啊,可惜是别人家的。
红药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皮球,道:“既然城隍庙没有城隍,那我就和你谈了·”·“这里面是你的十二只鬼同事,他们非法组成昌青自治队,常年霸凌昌青陵园的鬼民群众,敲诈勒索大额冥币、私吞无数香蜡寿衣……”·说到最后红药话音一顿,又添了一句:“还严重影响了我香烛店的生意。”
“这种情况按你们- yin -间的律该怎么处理有补偿措施吗”·李吴看了看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如今已经看不出原型全部半死不活地蜷缩在皮球里的十二团- yin -魂,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拎了十二个垃圾来废品站,期望着能按个回收卖个好价钱的红药……·我滴个乖乖,又一个暴力美人· · ·第13章 补偿·还是实习生的李吴很为难,瞄了一眼暴力美人手中缓缓流动着银白闪光的刀刃后,她更为难了。
那刀身上还带了一股可怖的、宛如在战场厮杀浸染多年才会有的杀伐血气··都说鬼怕恶人,其实鬼怕的人可多了众所周知的修道之人就不说了,他们连屠夫木匠瓦泥匠孕妇这些带了血腥味与人气的人都怕更别提兼具了血腥煞气与凛然正气的沙场兵刃·最重要的是,那铜环大刀是开了刃的·劈人是物理伤害劈鬼是法术伤害劈她这种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那就是双重伤害·名头只是听着响,实际弱得一批的李吴十分能屈能伸:“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城隍庙的失职,补偿受到伤害的鬼民群众和……和生意受到影响的店家都是应该的”·红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李吴觑着红药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试探:“不过这补偿嘛,既要合法合理,也要补到大家的心坎里、偿到大伙的需求上,这样才算不负英雄您辛苦这一趟”·辛苦倒也谈不上,一切都是为了恰饭。
但这城隍公务员非要这样说,他也不是不可以笑纳··于是红药继续面无表情毫不心虚地点头,看得知情人士裴某方某叹为观止··认同了基本补偿方针,这事儿就好办了,李吴的神情松和了不少:“那您看这样成吗我们城隍庙出资,为受到霸凌剥削的昌青陵园住户做道场、祭香火……一应的香蜡纸钱就从您的店里进”·对亡魂来说,修为高深的道士和尚主持的渡亡道场能帮助他们凝聚已散之‘气’,使魂体更加凝实。
运气好有慧根的鬼,说不定还能从中悟出点什么,从而洗去一身俗世尘秽提早拿到投胎的号码牌,或者直接进入- yin -司体制内,成为一名地方公务员……简而言之,那简直就是通往幸福鬼生的一大捷径·而香火这种高级鬼粮就更不用说,无鬼不爱无鬼不喜从不嫌多只有不够·从鬼魂的角度来看,这补偿可以说是过于丰厚,已经不能更贴心了,基本没有鬼能拒绝。
红药有钱赚虽然也挺满意,但他做生意向来喜欢将话撂在前头:“我的香烛不便宜,昌青陵园的鬼也不少·”·“没关系没关系本就是我们城隍庙有错在先,能尽力弥补一二已是万幸。”
一分钱一分货,李吴刚才已经‘试吃’过,连她这种从来对香火不感兴趣的‘假鬼’都受不住诱惑悄咪咪偷吃,可见红药的香烛品质有多高……味道有多特别。
再说这钱也是城隍庙的账房出,到时候多进些,她还能蹭着吃点··李吴自觉这事儿已经圆满解决,才放松了几秒就发现红药黑沉沉的眸子依然紧盯着她,那两米铜环大刀依然没有收回去。
“那……那个,英雄还有什么事儿吗”·“我叫红药·”纠正了称呼后红药眉头一挑,“还有呢”·李吴懵了:“还有……还有什么”·红药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刚才你说的是给昌青陵园那些鬼的补偿,还有我香烛店的呢”·他抓鬼也很累的·“……”李吴怀疑自己遇上打劫的了,但李吴不敢说。
·作为- yin -间地方执法机构城隍庙的一员,要勇于拒绝一切不合理要求沉默几秒后,李吴终于鼓足勇气,道:“那……红老板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红药回头看了一眼城隍殿外一米多高香火鼎盛的大香炉,道:“也没什么,只是想和你们谈一桩生意。”
李吴顺着红药的视线看到殿门外香烟袅袅的大香炉后,瞬间秒懂了他的意思··这是想成为城隍庙的香烛供应商啊·虽然红药的香烛确实很好很可口,但——“红老板,您之前也说了您的香烛不便宜,我们城隍庙每日上香参拜的香客比之昌青陵园的鬼魂只多不少,实在……实在是负担不起啊”·他们一个没有城隍爷的城隍庙,不配烧那么好的香·“负担得起。”
红药收回视线,道,“香烛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你刚才蹭的,是最高级最贵的·”·那不是还有低级的便宜的么··听了红药的话,李吴眼珠一转、哭腔一收,利落道:“这事儿太大,我拿不了主意,这样,我将住持找来和您谈吧”·话音一落,殿内便不见了李吴的身影。
围观了这场香烛交易的方冲彻底服气了:“原来红老板是来城隍庙谈生意的啊……”·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嗐,他就说,红老板那么厉害事业心那么强,怎么可能是因为一时冲动杀来城隍庙嘛!真是白担心那么久了。·谈生意这种事,当然要视情况而定啊·现在这样当然是最好,但就算谈不了,他砍上城隍像一刀,也不算白来……反正不会留下痕迹··红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明明没有说话,裴慈却明白了红药笑容里隐含的巨大信息量,他颜色比常人清淡些许的嘴唇一弯,温和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城隍庙的香烛需求量很大,这生意谈下来后,红老板有时间制香吗”·红药:“批发就是了。”
裴慈:“……”·方冲:“……”·得亏这庙里没城隍,不然今天怕是不好收场··好在这庙里的道士鬼吏也并不在意他们烧的香是批发的还是手作的。
还是那句话,他们一个没有城隍爷的城隍庙,不配烧那么好的香低级的咳咳…普通的就可以了·这桩长期大订单生意很快便谈妥,新时代有文化的鬼吏道士还像模像样的整了个订购合同,双方签了字落了印,就算正式生效了。
将合同揣好后,红药再次试图挖城隍庙的墙角:“你很有制香的天赋,真的不考虑换个工作吗”·李吴干笑两声:“不…不了吧。”
辜负美人,实在罪过李吴原本还在为美人垂眸神伤而心痛,结果下一秒就听红药说:“我的香烛店不仅卖香烛,还有纸扎人业务,你这槐木身虽好,但终究局限太多……这妆容就很一般,单调刻板,着色古旧……你要不要试试我店的换头服务”·既然成不了员工,那就做顾客吧。
李吴沉默片刻,道:“加个薇信吧·”·……·目送今后的香烛供应商离开后,存在感低成背景板的城隍庙住持玄真道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吴鄙视道:“你好怂啊·”·玄真一脸正色的纠正:“我这是敬畏·难道你不怕么”·李吴想起她之前直面刀刃时的感受,肩膀一抖,诚实道:“怕,怎么不怕他那把大刀上的血腥煞气当时差点把我给送走”·玄真一脸无语:“你怕的是他的刀”·李吴想了想:“也不全是吧……他举刀对准神像的时候,那眼神也好吓人的。”
这话说完,李吴就见玄真脸上的无语之色更甚,她惊讶道:“你果真是修道修傻了吧那样一个大美人……虽然扛刀的时候暴力了些,但那也是暴力美学,你居然——”·“他身上的功德比你还要多。”
玄真看着呆掉的李吴,又补充了一句,“血腥煞气和功德一样多·”·她这身功德是三世修来的,比她还要多,那……李吴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难怪他做的香烛味道那么好。”
“功德加身,你要去做香烛,味道也不会差·”·“不了吧,我这猪蹄儿注定做不了手工活儿·”嘴上虽然这样说李吴心里却在暗叹这- yin -间公务员不好当,尤其像她这种被迫熬资历的,不仅强制上岗,关键随便哪个看好她的‘兼职’岗位的待遇都比正职好……·“你戳什么呢”玄真见李吴埋头戳手机,好奇地问。
李吴头也不抬:“下换头订单啊·”·玄真:“你头还不够多么……”·李吴白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就和女孩子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一样,我的头也永远少一个最漂亮的。”
“明艳逼人的头日常带、漂亮清秀的头工作带、可爱软萌的头砍价的时候带……怎么可能会嫌多这辈子都不会嫌多”·“而且这回的关键不在于‘换头’,在于‘订单’这种颜值与实力兼具的大佬,一定要搞好关系的听我的我有经验”·玄真沉默片刻,道:“那你帮我订一批香烛,要最好的那种……记得注明是我买的。”
……·出了大殿门踏出三步,熙攘人群与热闹人声如潮水般瞬间将三人淹没··方冲震惊地回头看去,就见先前空旷无人的城隍像下有数人正在参拜,根本不见李吴与主持的身影·一路沉默地走出城隍庙大门后,裴慈突然道:“红老板,我也有制香天赋么”·红药不答反问:“为什么这样问”·裴慈笑了一下:“只是有些好奇红老板招工的标准。”
不对这绝对不对几年相处,方冲自觉很了解自家老板,不在意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关注的更别提主动了解询问·完了,他老板不会是真的……被激起了奇怪的事业心想去香烛店竞争上岗吧·“我的香烛店虽然不大,但也需要多种人才。”
红药认真的组织着语言,“你虽然在制香方面可能不那么有天赋,但在别的方面很有优势·”·……比如提高香烛店的格调档次和价格。
刚挖墙脚失败,这个他早早看好就等咽气的员工绝对不能再黄了·红药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认真:“……就算你没有天赋,我也会招你的。”
裴慈和红药对视片刻,垂眸轻笑:“承蒙厚爱,不胜荣幸·”·方冲:“……”·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 ·第14章 揭秘红老板门板制香的秘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一向清净从来无人问津的香烛店今日反常的热闹,好几个五六岁的小孩蹲在门槛边,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探头探脑地往里望,还时不时掩着嘴和同伴叽叽咕咕小声交流,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兴奋。
倒也不是香烛店突然变更业务成了玩具店或糖果店,而是它难得的大‘开门’了··说是开门其实也不太恰当,因为它这会儿根本就没有门可开,那几块陈旧门板全部不翼而飞。
- yin -暗神秘的香烛店突然暴露在阳光下,往常半遮半掩的店内情形变得一眼能望尽,墙上纸人在明亮光线中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不见- yin -森只余神秘,裴慈却反而不敢进去了……也没办法进去,小小的店内摆满了竹竿木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裴慈正在门口踟蹰呢,红药就从内室端出几大摞长香,来到架好的竹竿木板边后,他白皙手腕一抖一拂,手下尚且潮- shi -的香便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整齐均匀的铺展开来,在小孩儿们崇拜的惊呼声中,馥郁的木质香气霸道的席卷了整条尾巷。
被浓香包裹的裴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日渐沉重疲累的身躯久违的感觉到了松快与活力··“红老板制的香果真不凡·”·其实红药早就看到裴慈,故意不理,也有几分卖弄的意思。
《如何做一个一百分好领导》里说了,要用自身能力与人格魅力去征服员工·他连人都不是,人格魅力就算了,但他有能力啊·论制香,他在鬼魂间可是有口皆碑的。
小现一把成功得到未来员工的称赞后红药便收了手,故作淡然道:“这批香品质尚可,还需晾些时辰香味才会彻底出来……你想看看晒好的香吗”·适当的展示,会让员工更有认同感。
——by《一百分好领导》·裴慈欣然点头,小心避开晾着香的竹竿木板,跟着红药进了里间··香烛店铺面虽小,里头却另有乾坤,穿过一个小厅后一转弯又走过一截挂满纸灯笼的游廊,透过青瓦白墙上的小花窗,裴慈恍惚间好似看到了满园红花。
进了小院,才看清那哪儿是红花,分明是一簇簇支在地上的红色长香··先用丝线不松不紧的束在每把香的竹签底部,然后用巧劲一拧,长香自然旋开,一朵红花便这样盛开了。
而且不仅院子里晒满了香,垂着竹帘的廊下还- yin -着一批·那摆香的木板看着眼熟,裴慈走近细看,果然是香烛店的门板··红药干咳两声,解释道:“城隍庙要的香数量多时间紧任务重,非常之时非常之法……平日我制香是不用拆门板的。”
裴慈也顺着他说:“不拘泥形式工具,红老板于制香一道已然大成·”·听听,听听,他的员工多会说话·红药带着笑意将人往已经晒得差不多了的‘香花’面前引,他可不是带人来看破门板的。
“这香已经成了,闻闻”·浑圆笔直的红色长香在红药白皙修长的指间真真如花一般,火光一燎,沁人心脾的清香幽幽散开,刚刚还飘在香丛中如辛勤小蜜蜂一般赶鸟驱虫的旺财如意立刻像看到肉骨头的小狗狗一样,一脸陶醉地凑了过来。
红药大方,这两个小纸童什么香没用过是以他俩此番嗅香嗅到欢快翘jiojio的小模样成功勾起了裴慈的好奇心:“这是什么味儿的香”·红药:“是遇鹤阁的菜品。”
裴慈了然了,这俩小纸童还真不曾吃过··红药扬眉,语调略带骄傲的继续道:“我试着将我们那天吃的所有菜品融合进了一支香,严格按照冷盘、热菜、汤、主食、甜品、水果的顺序还原……”·随着香的燃烧,裴慈已经品出来了,这香的前调是松鼠鳜鱼、文思豆腐、佛跳墙,中调是开水白菜、红花鱼翅捞饭…后调是山药玫瑰糕,还有……水果拼盘冰激凌。
就……真的很还原··“如何”红药看着裴慈,漆黑眼瞳中满是期待··——感受到他非凡的能力了吗·裴慈对上红药热切的眼神,词汇储备丰富的语言系统不知为何突然崩溃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干巴巴的夸赞已经说出了口:“很好,很香,很厉害。”
这答复虽然简单,但高度概括了他的制香水平,红药很满意,抽了一把刚晒好的新鲜香塞进裴慈手里,大气道:“头批香最好,留着以后用吧·”·裴慈捏着香,神色复杂:“……谢谢。”
……·两人回到香烛店,就见穿着一身高定西服的伍晨正蹲在晾香板旁边疯狂吸气,一边吸还一边咽口水,看着可怜极了··看到红药,他没多少眼白的眼睛顿时一亮,‘唰’地一下飘到红药面前,急切道:“红老板您这回制的香可真是绝了我饱着肚子来的都给我馋饿了快给我来几柱试试味儿我要买买买”·红药无情拒绝:“这都是城隍庙的订单,没有多的。
你等下批吧·”·没有得到试吃香的伍晨却一点也不沮丧,反而更加兴奋了:“城隍庙那这些不就是给我们陵园的补偿”·城隍庙的工作人员已经和他们陵园谈过了,双方达成了友好共识。
红药:“嗯·”·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伍晨乐了:“害那到最后反正也是进我们的口,这右手倒左手的事儿……您就先匀几根给我尝尝呗”·“不行。”
红药边翻香边道,“城隍庙失职犯错,所以买香烛补偿你们,那是它和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能越俎代庖提前横插一杠,平白误了你们的因果·”·伍晨呆了:“就……几根香都不行吗”·“不行。”
红药拍拍手上香粉,“他们已经给钱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玄学·虽然还没有银货两讫,但这些香烛已经归城隍庙所有··“不过我还剩了点头批香,那并不算在订单之内的,效用更好,价也更高。”
红药说,“你要不要”·“要要要”伍晨没有半分迟疑,一口气包圆了剩下所有价格翻了三倍的头批香。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伍二公子这里,统称为购物··又做成了一单不小的生意,红药心情越发明媚,难得有闲心关注顾客身上和生意无关的事儿:“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来香烛店”·伍晨正点火呢,闻言一拍大腿,懊悔道:“瞧我这德行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今天是代表我们陵园的鬼民群众来感谢红老板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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