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他一剑太温柔+番外 by 不是红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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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他一剑太温柔+番外 by 不是红糖(3)
·顾汝兰自顾自坐回自己的位子,盘腿凝息闭眼,没理他··卫珣撇了下嘴,躺了回去,抖了抖话本,边打哈欠边道:“对了,桌上那个玉简是你掉的吗,刚窗边捡到的。”
顾汝兰睁开眼来,卫珣指了指桌子:“我放那儿了·”·顾汝兰走过去拿起玉简,疑惑地摩挲了两下,鼻尖飘过来一阵幽冷的清香,与白决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手指缓缓抚过玉简光滑的表面,展开了几枚,忽然停顿下来,一犹豫,最终还是合上了玉简,收入怀中:“嗯,谢谢·”· · ·第24章 金风玉露02·白决一直到从澶溪城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才发现苏紫给的玉简丢了,恰好裴听遥催他拿出玉简一同研究一下,他顾左右而言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暂时也不是很想翻那个玉简,想是不小心落在薄暮空潭的哪个角落,过两天自己就出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陶漱的教学进度很快,还给了白决很多天材地宝辅助他修炼,进步速度如有神助,乘鲲驾鹏一日千里··陶漱本以为光是幻术基础这个“破心障”就得要个数月,没想到白决一夜间就融会贯通,顺利渡过最难的阶段。
正好近日有个下山历练的机会,是剑门奉使冯友春带队,领着十几个剑道弟子去岘山附近的城镇扫清作祟的妖邪,顺便让各个分支也跟了几个需要锻炼的弟子,陶漱就把白决也交给了他。
既然是锻炼,冯友春当然不打算出手,仅仅是跟队保护弟子们安全·这次作乱的是一批玄门散户,出发前要先给修士们讲讲安全防护措施和对付邪道的办法··白决只好起早赶去澶溪城的修堂集合。
去了才发现队伍里有熟人,韩楚、卫珣和顾汝兰都在·韩楚见了白决就跟见了鬼,躲得远远的假装没看见,卫珣想到上次在薄暮空潭被白决吓走,也有点皮薄,倒是顾汝兰竟然对白决点了点头,让其他人大跌眼界。
顾汝兰一直想找机会把玉简还给白决,只是他修炼的课程非常满,冯友春对他要求高,他平时挤不出时间,没想到却在此时重逢,他心里还有点欢喜··冯友春在前面讲玄门的危害,说他们不修内丹,多用一些“契约”来驱使鬼、灵、甚至是人,这次主要就是有玄门驱鬼扰民。
白决听得心不在焉,正在打瞌睡,就被顾汝兰撞了一下,提醒他:“白师弟,你要好好听讲·”·白决应付道:“我知道我知道,玄门我熟·除了契约还有五行道和相术呢。”
顾汝兰霎时惊讶,欲言又止半天,最后还是转回头先听讲··讲到后半程,白决实在困得要死,趁着冯友春不注意偷偷溜出了修堂·他一出来,裴听遥就也从剑里出来了,靠在树上懒懒道:“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回薄暮空潭研究一下玉简。”
“哎呀,谁知道冯掌门讲得就这些嘛·我不但知道,我还学过呢·”·“你闭嘴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邪道法术·”·“连你也觉得是邪道啊”·“我是按你被人发现以后的说法。”
裴听遥翻他一个白眼··“那个玉简……”·“你干嘛三句话不离玉简·”白决叫道··“废话,没身体的又不是你,快点拿出来让我看看写了什么。”
顾汝兰走近他们的时候,听见两个人又在吵架,玉简长玉简短的,让他足下一顿··白决道:“我看过了,其实也没写什么有用的,你就别看了·”·裴听遥:“你那么笨真的看懂了合欢门奉使给你的东西怎么可能没用,一定是你没看懂。”
“怎么没看懂懂的不能再懂”·合欢门奉使苏掌门苏掌门的玉简又为什么要给白决呢·顾汝兰退后了两步,把身影隐在树后,苦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玉简,展了开来。
*·白决和裴听遥吵着吵着就忘了还要回去听课的事,直接坐飞马车回了薄暮空潭·一落地白决就美其名曰要专心修炼,叫裴听遥自己哪凉快哪呆着··裴听遥也没兴趣看他枯燥的修炼,白决去水席,他便去附近的林子里凉快。
总归没法离剑太远··白决刚一打坐没多久,那只恼人的肥鹤就跑了出来,白决瞪着它道:“你最好别来烦我,不然我拔了你的毛·”·肥鹤大叫:“好哇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刚刚下面有人找你,我好心把他带上来你还要拔我毛我要告诉陶漱”·说完就蹬蹬蹬跑走了。
白决回头一看,云栈口确实上来一个人,居然是顾汝兰··“顾师兄找我什么事”·“白师弟,”顾汝兰隐含怒容,手中亮出一样东西,“这玉简可是你掉的”·白决张大了眼睛,迅速站起来:“是我的怎么会在你那,你没……”没看是不可能的了,脸色差成这样。
白决假装没发现他生气,假笑两声:“啊,是不是那天不小心掉在澶溪城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多谢师兄帮我送回来,辛苦你跑一趟·”·顾汝兰将玉简背到身后,躲开了白决,一把攥住他手腕:“这上面的邪门东西你绝对不能试,你我虽非同门,但也都是澶溪宗的师兄弟,我怎忍见你自甘堕落,你这就跟我去面见掌门,认错然后销毁了这玉简。”
“哪个掌门”白决傻眼,他哪知道这顾汝兰这么大义凛然,忙拉住他,“别啊师兄,不是什么邪门东西,就是讲些普通的和灵类双修的窍门……”他越说声音越小。
顾汝兰怒道:“你当我从没听过把人做成炉鼎吗你还说这不邪门”·“不是做炉鼎,当然不是”白决指天发誓,“我看那种丧心病狂的东西干嘛,这个看上去有点像,但是你看,上面不是说用仙芝捏一个人偶吗,那个只是为了给真身不稳固的灵找具假身。”
原来顾汝兰只是误会了上面的内容白决稍微松口气,如果是这样,解释清楚就好了:“不信你可以去问苏掌门啊,这个就是他给我的,他堂堂一门奉使怎么会干那种事情”·顾汝兰蹙眉:“当真可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你不思心道,反而看些和灵类双修的东西,你还是和我一起去面见掌门、不,宗主吧苏掌门竟会给你这些东西,我不能眼见你落入歧途。”
“没有,我又没有和灵类双修我不就是看看吗看看都不行吗师兄,你从来不看春宫图的吗,这个就和那差不多啦好奇嘛,我去哪里认识什么灵啊”·见什么宗主啊这顾汝兰是哪里冒出来的古板·周奉使后继有人啊这……·白决眼睛一转,趁顾汝兰不备劈手去抢夺玉简,但顾汝兰反应极快,立即纵身退了开去和他拉开距离,白决追了几步,“哎哟”一声,假装绊倒在地。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揉着自己的脚踝道:“顾师兄,我脚扭了,好疼啊·你快过来扶我一把·”·顾汝兰果然一惊,赶过来蹲下,扶在他腿上:“怎么了白师弟,你也太不小心,我帮你看看。”
“哎不行不行,别碰,很疼,师兄,你背我去茶桌那坐下,我想坐下·”白决一边卖惨,一边偷瞄他手中的玉简··顾汝兰古板是古板了点,为人还不错,当即就背过身去:“好,你上来。”
白决猛地扑到他背上使了个千斤坠,夺过玉简往后一翻,笑道:“多谢顾师兄物归原主,宗主我就不见了·”·顾汝兰反应过来为时已晚,气到无言,白决观他本意不坏,心里也颇为过意不去,就道:“顾师兄你放心,我真不是用来做坏事的,就是看看而已,苏奉使可以作证的,我向你保证。”
顾汝兰几番踌躇:“真的只是看看”·白决疯狂点头··顾汝兰看了他看天,终于沉沉叹息一声:“好吧,我信你,但如果我发现你用这上面的办法做人偶为乐,到时候说什么也要禀告宗主,绝不姑息。”
白决继续点头:“嗯嗯,我发誓·”·就算做人偶也是为了帮裴听遥,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不算撒谎·白决见顾汝兰终于肯放过自己了,才展开笑容:“顾师兄,我送你下云梯”·顾汝兰摆摆手:“不必了,你今日好好准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下山了。”
白决笑道:“好,明天见·”·他这么一笑,顾汝兰耳根有些泛红,步调不协调地走到云栈边,回头看了白决一眼,垂下眼帘,低低地道:“明天见。”
送走了这尊大佛,白决拍拍胸口,回过身子,蓦地被前面抱臂而立的裴听遥给吓到了·裴听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那儿看了多久,沉着的脸比刚来的顾汝兰还黑。
“喂,裴听遥,你是不是故意吓我啊你什么时候来的”白决问··裴听遥冷笑一声,陡然抬手,白决下意识后退,脚下的水面都被术法炸了起来。
裴听遥接着朝他丢出一道又一道气劲··“你发什么神经”白决边躲边喊··“我打断你的腿,好让你那师兄背啊。”
裴听遥- yin -阳怪气道··“你那时就在啊那你还不出来帮我”白决气鼓鼓··“我帮你我看你挺开心的。”
“开心个屁,要不是我机灵,这会儿你就该看到我罚跪在澶溪城不知道哪个破地方了·”·白决像只猴子似的四处乱跳,命途坎坷的玉简又摔在了地上,裴听遥缓步走过去,将它捡起来抖了抖,白决伸出了阻拦的手,却又在裴听遥威胁的目光下缩了回去。
裴听遥展开玉简看了起来··看都看了,白决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个难度太高了……还是等历练回来,我再去月下章台问问苏掌门有没有别的方法。”
裴听遥慢慢看完,扣上玉简,指尖在玉面轻轻的敲:“仙芝也不难找吧,不是正好要下山吗·除了这个,其他的东西正好我都有·”·白决表情有些奇怪:“不是说那个……是说……”·裴听遥似乎丝毫未领悟他的意思,挑了挑眉,示意他有话快说。
白决感觉自己张不开口,被一直盯着,硬是往下说:“不是还要用到玄门专用的炼丹炉吗,金银台那几个肯定不行·”·裴听遥更加疑惑:“明日下山正好是除玄门,抓住一个,征用一下,是什么难事”·“那我不是没把握吗,- cao -作看着怪难的。”
白决抬高声音来掩饰心虚··“失败了就多试几次呗,你还是知难而退的人”·裴听遥抖了抖玉简,把它重新卷好,没有还给白决,而是收进了自己袖中。
多……试几次白决光是想想,就想不下去了·要投入丹炉的还有一种材料,是一种收集精气的法器,法器好做,但是精气,玉简上说,需要在欢愉的时刻取得。
像是普通物件上沾染的,纯度不够··玉简上写的是二人合欢……也不知道光裴听遥自己行不行……·白决想得出神,没注意到裴听遥已经走到了他后面,他是忽然感到脖子被冰冰凉的东西挨到了,才猛地回神,侧头一看,就是剑灵大人近在咫尺的脸,白决的心漏跳了一拍:“裴听遥”·“嗯。”
裴听遥的眼睫像只小扇子,掩盖住了深邃的眸光,替他伪装出几分良善无害,他如玉的脸庞虚枕在了白决肩上,慵懒地喊白决的中洲名字··突如其来的亲昵使得白决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过去不是没让裴听遥这么近的距离接触过,但这次他就是说不出的心虚。
“这两天总有预感又可以拿回真身了……等我变回来,”裴听遥轻轻在白决耳边吹了口气,尾音低沉喑哑,“我们就双修吧”·作者有话要说:白决(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你DIY不行吗……· · ·第25章 金风玉露03·陶漱发现,白决这几日听学都心神不宁,老像是在躲着什么,问他他又谎称没事。
修习上,他这个徒弟从不打马虎眼,而且这段时间进步神速,比他预计的还要快,唯独心事一天比一天重··他提醒了白决两次,如果有心理上的压力可以去细草香闲看看,白决支支吾吾地应下来,第二天修炼照样是那个状态。
白决作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理应好好关心一下,于是这天他忙完,就去瀑布洞帘里的寒玉窟探看白决··寒玉窟是他专门开辟的用来修炼的地方,里面的一切都是用极川之镜的冰棱打造,普通人走进去不出一瞬就会被冻成冰块,修士如果不时刻提息,也会抵御不住低温,因此非常适合修炼。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几个心门资深弟子都还没去过,那里长年是借给别门弟子用,现在给了白决,为了让他以最快速度提升修为,陶漱命他直接搬去窟中住下,就连睡觉也要睡在里面那张寒玉床上。
起初白决自然受不了,偷偷跑出来好几次,被陶漱发现直接在洞窟门口设了结界,想跑也跑不出来··陶漱穿过瀑布,走近洞口,本以为看到的会是白决盘膝修炼的景象,万万没想到,寒玉床上坐着两个紧紧相依的人。
白决的气息紊乱,眼睫上都结了霜·抵御寒玉窟的寒气需要把呼吸频率调整到一个特定的节奏,一旦岔了一次气,不调整回来很容易像现在这样被寒气侵袭··黑袍剑灵抱着他替他取暖,自己对这寒窟倒没什么感觉,可见修为不浅。
这可就是舞弊了,陶漱要白决在寒玉窟中修炼,为的就是要他自己想办法抵御寒气,结果他想的办法就是投奔裴听遥的怀抱·再看裴听遥,压根没觉得自己行为对白决有什么不好,甚至暧昧地摸了摸白决的脸,凑过去亲他。
白决偏头躲了一下,因为冻着行动有些僵硬缓慢,裴听遥不依不饶啊算了裴听遥你还是住手让本章通过吧头疼··“好了裴听遥,你还让不让我修炼了再这样我走了。”
白决的脸颊发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什么··“洞窟就这么大,你走去哪儿”裴听遥轻声笑,“不是说好等我拿到真身我们就……”·“谁和你说好了”·“你们说好了什么”陶漱终于忍不住走前一步,提示二人他的存在。
他看上去不是会动怒的人,可此时一掌拍出,掌风落在寒玉床上,把床角削下一层冰屑··“真没想到,为师在寒玉窟外设下结界,倒成全了你二人好事”·白决被他师父这一掌吓得不轻,踹了裴听遥一脚,拢着衣服从床上爬下来,跪到陶漱面前:“师父,没有的事……我刚才就是修炼完有些累,才稍微休息一下的。”
白决以为陶漱是为他没专心修炼而动怒,可没想到陶漱拧着川字眉看向裴听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是灵,他是人,你不该如此。”
此情此景,还真有点像捉女干在床,比起解释他和裴听遥不是那么回事,白决心头升起更大的违和感,陶漱可不像个不开明的师父,正相反,他比澶溪宗任何一个师父都开明,否则也不会接受混修的白决。
退一万步讲他和裴听遥刚在真的在干什么……他是没想到陶漱会反对··他修心道又不是无情道,就连管教最严苛的澶溪城,都没说不让自由欢爱况且灵和人不能相恋已经是万年前的旧教条了,现在的修真界哪还有这种观念·这种奇怪的念头占据了上风,白决忍不住问:“师父,为什么剑灵已经是灵类里最契合人的了耶,他们祭剑之前也是人呢。”
“他不是剑灵·”没想到,陶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白决、甚至是裴听遥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白决是因为他想不到裴听遥不是剑灵还能是什么,裴听遥则是诧异陶漱知道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白决呆呆看了眼裴听遥:“什么意思啊师父”·陶漱揉了揉眉心,摇头叹息:“你先起来吧·”他给白决施了一道暖身决,白决果然感到好多了。
陶漱道:“我近日查阅典籍,并写信问了几个研究灵类造诣颇深的好友,我们一致认为,考虑到最极端的情况,裴听遥也不是剑灵·”·裴听遥眼眸一动:“那我是什么”·“很有可能,是灵识。”
陶漱道,“你是某个修士三魂七魄中,其中一魄凝结成的灵识,机缘巧合,被封印在剑里·你被剥离主体时,这把剑一定就在身边·”·“什么”白决错愕不已,“修士的魂魄竟然可以分离成灵识吗,为什么要分离呢”·陶漱解释道:“有些冷门的道法有这种分离灵识出去炼化得道的方式,这是一种可能。
还有可能不是主动分离,而是被什么妖门或鬼门的奇诡之术重创,这种可能- xing -比较大,因为炼化灵识通常目的- xing -很强,主体不会放任灵识不理,而裴听遥显然不知道主体的存在,我猜想,主体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灵识吗……”裴听遥低声喃喃,垂下的眼瞳如一颗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离开主体对灵识有什么危害吗”白决急着问。
“危害肯定有,但这种情况太罕见,我还不清楚,需要再和朋友写信探讨一二·”陶漱见裴听遥自己反而不怎么表示,白决却很替他担忧,便安抚他,“我有一位崖岛的朋友,活得算比较久了,或许他见识过,我会写信问问他的建议。”
白决点点头,替裴听遥致谢:“劳烦师父了·”·他心里有诸多疑问,乱糟糟地占据脑海,一时都不知道先问哪个·裴听遥是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倘若他只是修士的一缕灵识,就意味着他会离开枉清狂,回到主体里吗主体和灵识同根同源,可既然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究竟还算不算同一个人呢·如果,裴听遥融回主体,还会记得如今发生的一切、做过的事、遇过的人吗·裴听遥一直缄默着,现在终于开口:“这么说,我幻出真身,是夺得了本体的身体,如果我想要彻底拥有呢”·陶漱定定看着裴听遥,他从他眼中看到了冷漠的坚定,仿佛自己才是主体。
理论上灵识不是完整的人,回归本体才是最终归宿,可裴听遥非但不打算问问如何回归本体,反而在想如何争夺身体控制权··他现在就是实体的状态,如果他以这个状态第一回 遇见陶漱,就连陶漱都不会看得出,他和其他修士有什么不一样,更无法想象到他只是灵识。
这样的灵识,恐怕会让主体头疼不已··从伦理上讲,陶漱也不可能帮助裴听遥抢夺主体的身体,他更多的是想帮他找到主体是谁,好让灵识早日归位,免得两厢受苦。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也是他反对白决和裴听遥太过亲密的原因,这事儿徘徊在修真界律法的灰色地段——和灵识欢好算不算违背本人的意愿呢·即使那个灵识自我意识再盛,也无法忽略有本体的存在,如果本体非常不乐意,他们的行为自然也会受到道德谴责。
陶漱没有回答裴听遥的问题,白决对他师父的意思也算领会了,一时间沉默不语··陶漱点到为止不再多说,撤下寒玉窟的结界,对白决道:“你先去后山的观月潭里养养身息,那潭水有集中精神的功效,回来再继续修炼,不准再偷懒。”
白决垂下头:“是,师父·”·陶漱走后,白决自是对着裴听遥一阵唏嘘:“没想到啊,居然是这样·你要不要回想一下枉清狂过去的主人里,有没有哪个姓裴的修士,师父不是说分离灵识时剑一定在跟前吗,说不定就是剑的哪一任主人呢。”
裴听遥侧着头翻转自己的手心手背,仔细看了一会儿,轻蔑地笑:“想他干嘛我就是我,关旁人什么事·”·白决却显然耿耿于怀:“……我们还是不要太越界了。”
*·后山的观月潭,本是心门十二潭中最清幽的一潭·可是它此刻并不宁静··白决除去外衣泡在潭水中,以为可以宁心静气了·他还特意把枉清狂留在寒玉窟,独身一个过来。
可他忘了裴听遥已经不是灵体的状态,有身体时他完全拿得走枉清狂,因此跟着白决过来了··裴听遥把白决的话当耳边风,进了潭水从后面抱住一心想要修炼的小修士。
白决像个出家数年了悟净理的佛,无论后面攀附上来的是什么妖孽,也闭着眼睛不为所动,裴听遥就像是那个上天特意派来撩拨他心神,测试他求道之心是否坚定的妖精后面的字被作者吃了不要替它们难过。
裴听遥一下子被逗笑了:“睡一觉确实能增长修为呀·”·白决的脸腾地红了,他们俩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的确都是能增长修为……但他只想一个人修炼好吗·可裴听遥现在用行动逼他承认:不,你不想。
白决啊你真的不想画外音戴着小红锁语重心长地说··空潭一池月碎··裴听遥……呃病中垂死惊坐起什么这都不能写好了再次下毒手剪掉小裴戏份。
而白决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那收集法器都还没有做出来,帮什么帮这次算怎么回事·他还没质问,……问什么问写不出来·白决刚才把师父的叮嘱抛在脑后,这会儿才清醒一点,提醒他:“我觉得我们还是该等师父那位崖岛的朋友回信以后,确认你现在的状态究竟算怎么回事才好……我心里很难没有顾忌。”
裴听遥掐了掐他的脸:“你师父知道我跟本体抢躯壳,写信肯定也是探讨对付我的好方法·那个人不回信才好·”·白决道:“别这么想,我肯定不会同意师父对付你啊,师父顾念我,也不会那么做的。
他一定只是想找出让你脱离枉清狂的办法·”·“你想得倒美,他为什么帮我”·“他是我师父啊,”白决道··“天真。”
裴听遥这样说白决,自己却孩子气地拽了一下对方的头发,在白决吃痛喊出来以后,又帮他揉了揉头皮,低下头亲吻了那绺发尾,“我们的事不要告诉你师父。”
这一点白决没反对··裴听遥抱着白决上了岸,白决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闷声道:“可是顾师兄看过玉简,他会不会发现你的秘密,我做出木偶来盛你的灵体,他如果发现肯定要揭穿,你是剑灵还好说,偏你是灵识,到时候师父一定也要阻拦……”·“这个时候还想别人”提起顾汝兰裴听遥就莫名不高兴,他,“明天下山你离他远点,他发现不了。”
“嗯……”白决的确是顾不上想别的了,他抖着手背抹了下眼角,分不清滴落下来的小水珠是潭中水还是自己已经哭了出来··明天还要早起下山的呀……他十分委屈地想,然后小水珠砸落得更凶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第26章 金风玉露04·翌日一早白决果然睡得死死的没起来,还是郭旻和薛谅跑来敲他的门把他叫醒,说是冯友春派人来催他下山。
这种组队历练本来就不等人,换了别的修士就失去这次机会了,但谁让陶漱面子大,白决是他的徒弟,因此冯友春格外关照··白决赶紧整装佩剑,赶去和下山的队伍汇合。
裴听遥昨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今天就特别好说话,白决让他先藏进剑里别露面,他就照做··白决这一迟到惹来许多人的不满,尤其队伍里还有个结过仇的韩楚。
一行人来到玄门作乱的小村落,村长接待他们住下,用中洲食物款待他们,可是修士们早就辟谷,并不需要进食这些,村长不了解,见他们不吃还以为是准备的不周全,愁容满面,唯独白决领受了好意,吃的还挺香。
他吃饭时,韩楚携同几个剑门和乐门的修士坐在他边上不远处聊天,他们嫌弃这村寨破落,还拿那种饭食招待他们··修士们声量并不小,一点也不避讳白决,甚至有意叫他听见。
白决把一个白面馒头举到眼前,和它对话:“啧啧,贵修真界真是不知人间疾苦,没听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完一口咬下去,嚼的有滋有味。
修士们露出鄙夷的目光·有个聆玉章的弟子抱着胳膊嫌弃地打量村落,一边道:“不是说来杀邪道的么,怎么刚才讲半天尽是些丢了鸡鸭鹅的琐事·我们来这难道是解决这种小事的”·白决夹起一片牛肉,对着肉深情款款道:“真可怜,你这一生的苦难在有些人眼里全是小事呢,只是真遇着大事,怕那些人又担不起。”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乐道弟子指着他喊:“你再说一遍”·白决奇怪地睨他一眼:“我跟牛讲话,你插什么嘴”·那个弟子想发怒,又畏于白决是打败过韩楚的人,他修的本来就是辅助系法术,是凭着站在人群里才这么有底气,叫他放过白决当没听见又不甘心,便只有打嘴炮:“呵,原来是我们乐门的白师弟,哦,不对不对,白师弟已经被赶出聆玉章了,只能去薄暮空潭可怜兮兮的修毫无前途的心道,苦得只能对着一片牛肉讲话啊。”
白决竟赞许地点点头:“对啊,我好苦,不想在聆玉章对牛弹琴,还要在这里对牛肉讲话·”·“你”他差点冲上去质问,你一个学心门的凭什么瞧不起乐门结果白决一身写意地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明明只是被看了一眼,他竟然觉得后背生寒··“哎算了算了……别理他,有疯病·”他的好友拉了拉他,让他回来坐下··韩楚其实也不想和白决起冲突,他摸出传音鸟对周围人笑道:“行了别管他,我给你们听个好笑的。”
他弹弹鸟喙,出来的声音竟然是宋杳杳的,犹豫中带着点羞赧,一连好几条都娇态毕露,内容像是关切心上人··周围人爆发出哄笑:“这个宋杳杳真不要脸,这样死乞白赖舔着曲师兄,结果曲师兄都不正眼看她”·“何止啊,她就喜欢勾三搭四攀附剑门的弟子,之前还总和韩师兄套近乎呢,后来一副清高的模样不和咱们来往了,谁知道私底下是这种姿态哈哈哈”·白决“啪”地扣下碗筷,站起来踹开凳子:“你们说谁,再说一遍”·韩楚耸肩一笑:“哟,不乐意听啊不就是你的老熟人吗怎么,莫非她也勾搭过我们白师弟,你现在要为她出头”·白决冷笑:“韩楚,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把污人清誉学的个通透。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那天在薄暮空潭挨打的感觉”·韩楚不自觉抖了一下,随即高声道:“白决你少在这里嚣张师父和顾师兄还在里面打坐呢,再说我污什么了刚才哪句不是她自己说的,哦,对,那女人连顾师兄也没放过,也没少献媚呢哈哈,你们不愧是师姐弟,你那套别是跟她学的吧”·白决一抬手,韩楚就猛地横剑挡在胸前:“白决你想清楚你要闹事回头我师父把你赶回澶溪宗,让你回自己师门闭门思过去”·白决用牙咬了下舌尖,点头笑道:“私斗违规,我不揍你,我叫你们剑门高徒过来评评理。”
韩楚叫道:“汝兰才不管这闲事,你少去打扰他·”·“我看他挺爱多管闲事·”·白决甩下这句,就掠过茅屋,冲进后面村长安排的住宿,里面一些修士古怪地看着他,他一间房一间房扫视,最后在最里面那单间找到了顾汝兰。
顾汝兰盘膝坐在榻上,听到动静睁开眼,见是白决微微一愣:“白师弟”·“别修炼了,跟我走一趟·”白决上前抓住他就把人往外拉。
顾汝兰被他拽下榻,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温和道:“怎么了”·白决把他一路拉到韩楚他们面前,指着道:“顾师兄,来,我问你答,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宋杳杳的聆玉章女弟子。”
“汝兰,你别理他他发癔症”韩楚见白决真把顾汝兰带来还有点意外,顾汝兰修炼时是谁都不能去打扰的,扰他他也不会理人。
顾汝兰皱了下眉头:“认识·怎么”·“她有没有勾引过你·”白决硬拽着他的胳膊,叫他别去管韩楚··这用词让顾汝兰眉头更深:“没有。
白师弟,你怎么能这么说·”·白决对着韩楚冷笑一声:“听到了”·韩楚咬牙道:“是汝兰迟钝,汝兰你成天只知道修炼,哪知道接近你的人都什么心思。”
顾汝兰道:“韩兄,此话不妥·”·“你们都听到了”白决瞪着那群和韩楚为伍的修士们,“你们韩师兄是造谣惯犯了,上回在聆玉章偷袭我,还反污蔑我勾引他,结果露出马脚被罚了呢,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掌门也叫过来对峙”·顾汝兰诧异:“韩兄,白师弟此话当真”·修士们也面面相觑,韩楚脸涨的通红,左右瞪视:“别信他的”他瞪过去时,修士都尴尬地不敢与他对视,白决连冯友春都搬出来了,看样子不是假的。
“顾师兄,刚才说宋师姐勾引你的话也是他说出来的,你说说,你们澶溪城出了这种败类要不要罚啊”白决扯他袖子··顾汝兰看着韩楚的反应,眉头紧锁:“我去请示师父,若白师弟所言非虚,韩兄,你该罚。”
“聆玉章那次都罚过了你还请示个屁”韩楚急道··白决拖了声长长的“哦”·韩楚这是自己承认了。
这下他那些好友更显尴尬··顾汝兰瞬间沉下了脸:“罚这次你不长记- xing -·你现在就回房间抄三十遍澶溪戒规·”·他和韩楚虽然是平辈,但他是首徒,有一定权力,韩楚气愤地咬紧牙关,他了解顾汝兰说一不二的- xing -格,知道这个人不会看在他们是同辈的份上网开一面,因此只能捏着拳头丧气道:“是。”
“还有,叫他把师姐的传音记录抹除掉·”白决小声提醒顾汝兰,“他偷了师姐和另一个人的传音记录,刚才就是拿着那个断章取义·”·声音虽然低但韩楚也听到了,他怒视白决:“白决你——”·“韩兄。”
顾汝兰挡在白决面前,“既是偷的,自该抹掉·”·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韩楚看了看顾汝兰,又看了看白决,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怒极反笑:“顾兄,我提醒你,离这姓白的远点,免得道心不稳。”
他说罢振袖离去,剩余那几个修士也不敢直视顾汝兰,低着头各自散了··白决对他们的背影扬声道:“今天的内容要是让我在别的地方听到,下次我不介意违规私斗。”
顾汝兰不满地看他一眼:“白师弟,私斗是不对的,你不可如此·”·白决扭过头,撇着嘴:“那就任由他们欺负我喽”·顾汝兰抚住他的肩,认真道:“从现在起你就跟在我左右,直到回宗门前,一步也不准离开,无人敢欺负你。
你也不准私下找人斗殴·”·白决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慌忙道:“大可不必吧顾师兄……我自己没问题的”·“你惯爱招惹是非,跟着我我才放心。
就这么定了,回去修炼·”顾汝兰不容分说地拍拍他的肩··白决仰天,叫苦不迭·他还打算趁晚上偷偷溜出村落,好去收集炼制人偶的材料呢。
这个顾汝兰是专门来制裁他的正义使者吗也太体贴了点·教人如何不泪垂··*·到了晚上,韩楚终于把他那三十遍戒规抄完了,抄的手都酸了。
顾汝兰还放了一面通相镜来监督他,简直丧心病狂··他讨厌极了顾汝兰,奈何他是首徒且家世不凡,若非如此,韩楚也懒得接近他,可是同门百年,这个人一贯的疏离不讲情面,别人都以为他们走得近算是好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顾汝兰没把任何人当朋友。
他知道为什么,顾汝兰的父亲是北邙剑宗荥阳一脉的掌门顾维,顾维秉持着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想法,把顾汝兰送来澶溪城学艺,为的就是让他占尽资源,免得在北邙剑宗这种人才济济的地方,还得跟那么多人抢。
顾维是打算把澶溪的资源吃的差不多,就把顾汝兰接回北邙剑宗,让他拜回北邙··如果顾维知道他儿子在这里替一个不三不四的心门修士出头,会怎么想韩楚心中冷笑。
他抄完戒规,又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平时他都是吹着顾汝兰,因为别人当他们是朋友,自己就能跟着沾光·但今天顾汝兰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他自然不可能再吹,于是搬出另一个人来贬低顾汝兰。
白决本来没想听他们说三道四,可顾汝兰非让他跟着自己,把房间也安排在了一起,和韩楚自然也挨得近,就听得一清二楚··他听韩楚吹牛:“顾汝兰算个什么剑道之光当剑道没人了吗。”
他朋友道:“可是年轻一辈里他的确很厉害了·北邙剑宗那几个叫得上名的,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那还不是他爹投机取巧,把他送过来澶溪抢占头部资源,这才比北邙的同届快了那么一点。”
韩楚不屑,“他外号是什么小裴谨都说他要接替裴谨的位子,放屁裴谨才多大啊也就比他早生一百年而已。”
“但他是咱们认识的人里最厉害的了啊……裴谨那般人物我们又不认识·”·“谁说的,裴谨关系和我好着呢·”韩楚道。
那几个好友惊道:“你怎么认识裴谨他不是在崖洲岛吗”·韩楚得意道:“嗨,说来也巧,你们忘了前段时间传言剑皇来了咱们澶溪城的事吗,裴谨就也跟着来了啊,他们来干什么……呃这个嘛你们就别管了,总之就是那阵子认识了,他人挺不错的,待兄弟仗义,我说我很仰慕他,他还和我多说了几句话呢哈哈……”·裴谨也出现在澶溪的消息,谒金门倒是有传,不过大都是捕风捉影,没有鸿元尊那么确定,也没有金银台奉使那样的目击证人出来作证。
韩楚不过是在谒金门混久了,放些模棱两可的消息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知道,难免对后面吹牛的部分也深信不疑··白决在隔壁听得直拍大腿:“吹就会吹可恶,这个人真是死- xing -不改,他朋友还相信他这次要是再被打脸我看他以后还有没有脸吹”·他往房里另一个人那瞟了一眼,顾汝兰从回来起就在闭目打坐,也不知道听到了那些话没有,反正是一点反应也没。
白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露出个狡黠的笑容,不就是裴谨吗当谁没见过,裴谨和裴听遥身形那么像,如果让裴听遥戴上面具扮成裴谨,假装路过去打韩楚的脸岂不是很好玩。
他越想越有意思,当即踮着脚尖往外走·刚准备推门,顾汝兰的声音就响起来:“不准离开我十米远·”·白决:“……”·他道:“我去解个手,很快就回来。”
顾汝兰道:“你是修士,体内哪来这些污秽·”·白决:“哎呀我今天不是吃了些五谷杂粮吗,不好消化·”·“半柱香。”
顾汝兰道··白决赶紧溜出去了··他甫一转过墙角,就被突然出现的裴听遥按在墙上,裴听遥二话不说就捏住他下巴吻下来,白决支吾两声,被亲到快喘不过气,才终于把人推开。
“你干嘛”白决抱怨··裴听遥不高兴地道:“我就睡了一觉的功夫,你怎么搬去和那人住一起了,没什么要解释的吗”·作者有话要说:白决:有请你装你自己·*·btw昨天那章写的时候就有预感搞不好被制裁,但不太想由于顾虑这个而折损必要的- xing -格塑造和情感转变,结果还是暴删五百来字(……),感觉许多人物细节丢失实在蛮可惜的,阿江,什么时候咱能不这么过分阉割:-(· · ·第27章 金风玉露05·没什么要解释的·白决很想这么回答,但他若这么说,今天可能别想活着回去了。
他只好对剑灵大人温言细语,谆谆善诱:“你看,为你做假身事关体大,我不想无故惊动了他嘛,就先顺着他了·在他面前表现的老老实实,让他放松警惕,我才好行动嘛。”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言毕,白决取出一张人形纸片,划了自己的血在上面,打了个响指·人形纸片倏然膨胀,流光一闪,变成了一个和白决一模一样的人,只是两眼稍稍无神,模样呆板些,走起路来四肢也不够协调,但应付顾汝兰应该绰绰有余。
白决对傀儡道:“你跟在顾师兄身边,他说什么都不要忤逆,听懂了吗”·傀儡人慢慢地点头·白决还挺满意:“回去吧。”
傀儡进屋后,白决转而对裴听遥表忠心:“你看,我早就想好了,这么一来不在场证据都有了·我是不是很聪明·”·“哼·”裴听遥这才放过他了。
白决贼笑着搓手,上上下下看了裴听遥一遍:“像,真的像·”·裴听遥睨他:“像什么你又打什么鬼主意·”·白决从储物囊里拿出一件白衣,再随手折了朵花,碾碎花汁,用灵力在衣服上快速画了只鸟的轮廓,衣服散发出金光,花汁蔓延开来,勾勒出鸟羽的细节,不仔细看,也能麻雀充凤凰了。
他抖抖白衣,笑眯眯附耳到裴听遥跟前说了几句·裴听遥十分不乐意:“幼稚”·“哎呀,逗他玩嘛,看他出糗我就高兴。”
白决强行扯下裴听遥的黑袍,把白衣给他穿上,又拿出了张黑铁面具为他戴上,推了推他,“去嘛去嘛·”·白决仿照着裴谨的剑的模样,把枉清狂用幻术变成了另一种样式递给裴听遥。
裴听遥劈手拿过剑,嘴上说着无聊,在白决的催促下还是往韩楚那边走去··*·韩楚正在众好友面前胡吹海侃,这趟来历练本来就很无聊,不是帮张三调查鸡是怎么死的,就是帮李四找回遗失的大白鹅,偷懒的修士见这边热闹,都围过来听戏。
韩楚讲故事真有一手,半真半假,惟妙惟肖,已经从他在金银台初遇裴谨讲到了两人殷殷惜别,折柳互赠的知己之情了··正讲得高潮迭起,忽然他们面前的门就榻了。
修士们哗然望去,只见一个白衣执剑的面具人临风而立,衣袂飘飘,在月下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你是什么人”韩楚率先拔剑指着那人问道。
“在下裴谨·”裴听遥的声音毫无灵魂,戏文里的旁白都没这么干的,却也因此显得更加冷漠··“路过此地,察觉附近有玄门作祟,过来问一声,有人发觉不对劲吗。”
“裴……裴谨”韩楚眼珠子快掉到地上去,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他结结巴巴问,“你别瞎说,裴谨怎么会在这里”·“我说了,路过。”
众人无不觉得巧合,惊奇地打量他·白决那“麻雀”画的其实挺粗糙,奈何裴听遥风度摆在那儿,真就把麻雀穿出圣衣的感觉··“看啊,那剑……是钓秋水吗不会真的是裴谨吧”修士们小声议论,越说越觉得像。
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气度,这个白衣男子都挺仙的··钓秋水上镶嵌的那枚玉,也和谒金门上说的一模一样··说不定真的就这么巧裴谨也发现玄门留下的痕迹,顺手除魔卫道。
有人大着胆子问:“裴公子你真是崖岛的裴公子我们是澶溪宗的修士,久仰你大名听、听说你和我们韩师兄相熟,你看他也在这里啊哈哈哈。”
韩楚失态地险些破音:“怎么可能是裴谨你是哪个仰慕他模仿他的修士这里没有玄门的痕迹,你快走吧”·“什么韩师兄,我不认识。”
裴听遥冷冷道··白决躲在墙角,捂着肚子蹲下来,他看到韩楚那面如土色的神情就快要笑抽筋了,修士们每多议论一个字韩楚的脸就绿一分··逼急了动手的话,裴听遥的剑法正好也被说很像崖岛快剑,不吓死韩楚才怪。
白决乐不可支地捂住嘴,肩旁笑得一抖一抖··“白决,你蹲在这儿笑什么”·突然间有人走到他面前,把躲着偷听的他逮个正着。
白决一下笑岔气,猛咳了几声抬头看去:“冯掌门……”·韩楚他们自然也听到这边的动静,出了门一看,叫道:“好哇白决,你躲在那儿干什么,这个人是不是你找来的骗子·冯友春闻言看过去,奇道:“韩楚,你们一群人聚在这做什么”·韩楚指着裴听遥,拔高了声音:“师父,这家伙冒充是崖洲岛的裴谨过来骗人呢一定是白决搞的把戏”·白决大呼不妙,冯友春惊讶地看了裴听遥两眼,竟犹豫地拱手:“裴谨公子不知阁下怎到此处。”
裴听遥:“路过·”·韩楚和他身后的修士们全都愣了·连白决都瞪着眼睛不敢说话··韩楚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师父……你见过裴公子这位真,真的是”·冯友春对弟子们、同时还有“裴谨”解释道:“七十多年前的猎妖大会上,远远见过阁下一面。
没想到有缘此地重逢·”·裴听遥:“幸会·”·冯友春原本也不太肯定,只是觉得身形非常相似,直到听到对方的声音,记忆就扑面而来,七十年对修士来说也并不遥远,他对那日的人和事还记忆犹新,尤其裴谨在猎妖会上出尽风头,从第一次参加,就登上《仙门名士录》新人榜的榜首,第二次参加亦是一骑绝尘,亮眼到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在那之前,世人曾戏称裴谨是崖岛太子爷,意思他爹是剑皇,他所得的一切自然都是靠爹,不用努力就有“皇位”等着继承·结果两次猎妖会的战绩令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从此太子爷成了美称,再没有调侃的意思。
刚刚冯友春就差点矢口叫了太子爷,幸好想到那称呼最开始的含义,及时刹住··白决见裴听遥连冯友春都唬住了,心中惊叹不已,他怕再说下去就要露陷,拼命朝裴听遥使眼色,叫他见好就收。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冯友春却先看见了,奇道:“白决,你对裴公子挤眼睛干什么”·白决尴尬道:“哈、哈哈,我这不是,仰慕裴公子吗。”
裴听遥站在这里不耐烦了,对冯友春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他径直走向白决,把人提起来就走··白决看他丝毫不知避讳,气得暗暗掐他,当着这么多双好奇的眼睛只能笑得愈发虚伪:“哈哈哈裴公子上次和我在金银台有一面之缘,我们有些话说,掌门我也先走了哈哈哈哈告辞……”·冯友春朝裴听遥点头目送。
然后对其余弟子道:“不早了,别聚了,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明天要去正式猎鬼了·”·而韩楚已经彻底灵魂出窍了··*·裴听遥把白决揪到没人的地方,摇身一变就换回了黑袍,脸色一点也不好看:“下次这种差事别找我。”
白决赶紧给剑灵大人捏肩捶背:“您辛苦了您看您刚才多英俊潇洒,您看那个韩楚见了你和见了鬼似的哈哈哈哈大快人心。
就是没想到冯掌门突然过来,幸好他没认出来·我就说你和裴谨挺像的吧”·而且连冯友春都看不出来裴听遥的灵体状态,白决一时间更敬佩自己师父了。
澶溪宗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只有陶漱第一眼就看出裴听遥不同寻常··裴听遥取下面具,用力一捏,精铁就被他生生捏弯了:“像你不是说那裴谨是个丑八怪吗。
你还挺仰慕他怎么,金银台见了一面那么难忘一见如故说说有多仰慕,好让我学学·”·白决有种捏在铁身痛在己心的不妙感:“说什么呢他哪里比得上你”·裴听遥冷笑。
白决心想完了完了,裴听遥生气遭殃的可是他·他摸了摸衣袖,摸出方才没用干的花汁,就在纸上画裴谨的丑相,画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大魔头,拿到裴听遥眼前道:“你看看,裴谨就长这个样子,吓不吓人”·裴听遥转过脸去。
白决把花汁擦掉,重新涂涂画画,这次用了更久的时间,久到裴听遥都忍不住瞟他:“然后呢就这样”·白决好笑地想,裴听遥也不是真的吃无名醋嘛,就是借机想让自己讨好他呢。
也不知道谁才幼稚··好半天,他吹了吹画纸,把大作亮到裴听遥眼前,还自己施加隆中的音效:“看这位才是我一见如故,仰慕的不得了的人,你说他好不好看”·画上画的正是裴听遥。
寥寥几笔把他冷傲的神态勾勒得极其逼真,裴听遥绷着脸,嘴角却已经忍不住上扬:“唔,还不错·”·白决伸手去戳裴听遥的脸:“再装你笑了你笑了你笑了。”
然而他手指只戳在凉凉的灵体上,戳了个空··不过裴听遥仍然撇过脸躲,并且绷不住彻底绽出笑容·白决看得移不开目光,原来裴听遥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他把画叠起来贴身放好,拍拍胸口:“护身符·”·白决嘴甜起来裴听遥完全招架不住,只想把人拽进怀里,用饱含情绪的吻来表明心情,可惜他现在并不是真身状态。
于是他凑过去将唇虚印在白决的唇上,白决眨眨眼,配合地没有动弹··枉清狂蔫蔫地躺在地上,默默翻滚了两圈,藏进了草丛里··两人彼此感觉了一会儿空气,才默默分开来。
白决小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去找给你做身体的材料吧·”·他们离开的话估计明天一时半会回不来,裴听遥问:“你留在那儿的傀儡真的不会露陷”·白决犹豫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反正明天就是走访村落,调查玄门活动痕迹·也用不着我干什么·顾汝兰终日都在修炼,也没空和我说话的·”·此时,顾汝兰的房间里··顾汝兰在傀儡面前挥了挥手,关心地问:“白师弟,你真的没事吗你精神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傀儡:“嗯·”·顾汝兰忧虑更甚:“是因为今天吃坏了东西吗”·傀儡:“嗯·”·顾汝兰叹气:“你啊……早点睡吧,我替你点一支安神香。”
傀儡:“嗯·”·顾汝兰找来烛台取出蜡烛,又从储物囊中拿了一只铜熏炉,摆放在白决的床边,接着取出高等的香料·香料散发出馥郁的芳香,引得傀儡往他那里偏了偏头。
“白师弟,你怎么只会‘嗯’·对我没别的好说吗”·傀儡这次盯着香反应了一会儿:“嗯·”·顾汝兰:“……你是不是怪我把你困在身边”·傀儡:“嗯。”
顾汝兰点灯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显得低迷了:“抱歉,师父交代这次下山我全权负责你们的纪律,就算你怪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明天要去猎鬼,你跟紧我,我会保护好你。”
他点好了香,缓缓转过来,在忽明忽暗地灯火中神色不定地看着白决:“现在,睡吧·”·如果是白决本人在这里,可能会问他:为什么偏偏盯着我·不过傀儡很乖,就只仰头呆呆看着他,闻言慢吞吞脱掉靴子和外衣,端正地往床上一躺,两手交握放在小腹上,乖乖闭上了眼睛。
“好的,顾师兄·”·原来还会说别的啊·顾汝兰轻轻走过去,替他掖好被衾,见他没有反对,又替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做个好梦·”· · ·第28章 金风玉露06·澶溪宗的弟子们在村寨里帮了一天的忙调查些偷鸡摸狗的事,最后得出结论,的确是有玄门驱鬼,但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玄士,用契约召来的也是一些戾气低微的小鬼。
于是大清早的,他们有的拿着法器四处探测,有的直接见个村民就抓住过来盘问··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顾汝兰带着白决的傀儡也在村子里探查,他很快发现了鬼迹,召集其他人过来,跟着他一起循着气息追出村外几里地。
他们来到一片耕了一半的田野,空气中忽然有气息波动,顾汝兰用剑横空一划,鬼便现出身形,他指挥修士们拉开仙网,围住了这片地··那些小鬼无章法的四处逃窜,不足为惧,唯独有一个混在其中张望寻找,看到了修士中的白决后,陡然朝他袭来。
顾汝兰替他挡下来,一剑刺伤了那只鬼,小鬼使了诡计钻出网眼落荒而逃··“那鬼不袭击别人,为什么偏偏袭击白师弟”有个弟子奇道。
傀儡不出声,亦步亦趋跟着顾汝兰后面·顾汝兰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只镂空的银色花球,塞到白决手中,低声安抚他:“别怕,拿着这个,这是驱鬼的法器·一般小鬼不敢靠近你。”
“嗯·”傀儡把银色花球双手捧在掌中,合拢到胸口,样子有点呆傻··顾汝兰拉过他的手,把花球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单手拿着:“小心点,这里有机关,里面藏着暗器,必要之时可以防身。
不过有我在你用不到那个·”他顺势牵住了白决另一只手,好教对方跟得上自己··傀儡:“嗯·”·韩楚见了怪声怪气道:“顾兄,鬼见愁那么贵重的东西你都给他,真是待他不薄。
不过既然是出来历练,你让白师弟总躲在你身后像什么话”·顾汝兰道:“他修心道,本就不擅进攻,此次出来増长见识即可·韩兄,你专心一点。”
韩楚总觉得对方有意嘲讽自己,他说白决不擅进攻,那被白决打败的自己算什么·和顾汝兰说话简直自讨没趣,韩楚压下不悦之色,走到别处去了。
*·白决和裴听遥此时也在这片田野上,和澶溪弟子隔了几里地··他们已经集齐了制作人偶所需要的材料,现在就差征用一个玄门的丹炉了·但是村里作乱的那个玄士非常胆小谨慎,光留下驱鬼的痕迹,却找不到他的老巢。
但白决和澶溪那群弟子不一样,他有独门诀窍··白决将特殊香料熏过的纸撕出冥币的形状,再取血于其上画符,往一颗古树上一贴·那树通体一震,抖落许多树叶,符咒散发出幽绿的光。
裴听遥奇道:“通灵道有这种法术吗”·白决笑道:“这是玄门术法,在中洲时学的·可以召鬼,我以前不想去学堂,召小鬼吓走好几个先生。”
谁想到后来因为剑下亡魂太多,反倒怕起了鬼·在中洲逃亡那几年,再没碰过这法术·托裴听遥的幻境相助福,如今算是不再怕了··裴听遥:“谁当你教书先生真倒霉。”
两人对话间,一只上半身挂着破布,没有下半身的鬼就从树里飘了出来·他头发看起来很久没洗了,一缕一缕的盖住了眼睛·他打了个哈欠,没好气道:“又是谁啊烦不烦,今天被召了两次了。”
油头鬼也不知道是怎么透过他那恶心的头发看到了白决的,绕着白决转了一圈,惊奇不已:“天呐,你是一个修士你是一个修士”·“少见多怪……”白决道。
这流程他每次都要走一遍,以前小鬼们的说辞是:“天呐,你是一个中州人你是一个中洲人”·油头鬼叫道:“明明是你鹤立鸡群,一枝独秀召鬼的向来只有妖与玄”·“现在有修士了。”
白决道,“你刚才说又你还被谁召了啊,是玄士吗告诉我他在哪·”·“不是,是妖·”油头鬼喃喃道,“稀奇,今天稀奇的事实在太多了,那妖居然是在中天界把我召唤出来的。”
白决登时一惊:“妖不是都在下天界活动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说稀奇啊”·白决追问:“他召你什么事”·召鬼术是一种契约,召唤来的鬼必须听主人号令,就像白决问他问题,他只能选择如实相告。
白决本来是要问玄士的下落的,可一只妖在中天界召鬼办事实在太耸人听闻了,他不能不问··“他说最近村子里来了一批修士,里面有个叫白决的,他让我盯一盯,时不时去骚扰一下,然后给他汇报。”
白决:·连裴听遥都不免诧异:“那妖长什么样子”·油头鬼不受裴听遥控制,不必答他的问话,但这问题他其实也很有兴趣回答:“我看不见啊他把自己藏的很严实,声音也是伪装过的,我就没见过那么奇怪的妖。
他那么厉害,想杀人就杀了,不懂为什么叫我一只小小小鬼骚扰什么修士·”·白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是哦,你看起来真的很没用,连白决是谁都还没找到。”
油头鬼露出委屈的表情:“我努力过了,但白决身边有一个很厉害的修士,我不敢靠近,我今天差一点就看见白决长什么样子了·”·白决:“……不要气馁,继续努力。
有时候奇迹就藏在绝望里·”·油头鬼:“谢谢你,你是个好人·”·白决:“……不客气·对了,最近附近有什么驱鬼的玄士吗,给我介绍一个。”
“哦,有啊·”油头鬼给他指了一个方位,说有几个最近来的玄士就藏在山洞里修炼·骚扰村落的就是他们,不过他们也不是有意的,就是修炼过程需要多加实验。
白决谢过他,准备撕下树上的符咒放他走,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留个心眼,便问了油头鬼的姓名··鬼的姓名不轻易告诉别人,因为拿到他们的名字很容易被法术锁定。
奈何油头鬼实力太低微,反抗不了白决,只得将姓名告知了他,然后幽怨地飘走了··“我怎么会招惹上妖啊”白决忍不住感慨··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听遥摸摸下巴:“中天界和下天界的结界没有破裂的动静,怎么可能有妖过来是那只鬼眼神不好使吧,应该只是个玄士。”
“也对·”白决道,“那,我为什么会招惹上玄士”·裴听遥:“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那不是太多了吗……”白决道。
两人看着对方,然后达成一致地点了点头··白决:“不管了,骚扰而已谁怕谁·先去练人偶”·他们按照油头鬼的指示寻到了玄士的据点,玄士一看有修士找上门,以为是来杀他们的,立即高度戒备,有的想跑,可被裴听遥一道剑气就打了回来。
白决赶紧解释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就想借丹炉用一用,并且好心提醒他们,修士很快就会找上门来,让他们赶紧走吧··几个玄士十分感激,直接把丹炉送给了白决,自己逃命去了。
白决按照玉简上的指示,把材料按顺序丢进去炼制,一直从天光乍开炼到暮色四合,最后终于炼成了能盛灵体的人偶··他把人偶从丹炉里取出来,那人偶只有巴掌大小,吸收了灵体才会随着灵的模样改变成人形,倘若灵从人偶里出来,它就又会变回巴掌大小,这和炼制灵宠的方法差不多。
不过灵宠的话,炼制人还会额外滴自己的血进去烧,这样人偶就只能由主人控制,灵也就被降服了··白决当然省了这个步骤,他把人偶递给裴听遥,裴听遥闭目凝神,钻了进去。
人偶逐节长大,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人样··白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焕然新生的裴听遥,上前左捏捏,右捏捏,感慨道:“成了,成了也太逼真了……”·裴听遥对这具假身体的控制还不是很灵活,想去搂白决的肩结果搂歪了,一巴掌糊到白决脸上。
白决:“……裴大人,求你用熟练前千万别用剑·”·裴听遥尝试了五次,才把白决抱进了怀中··白决问他:“什么感觉”·裴听遥想了想:“好像隔了一层纸在抱你,没有真身舒服。”
白决刚张了张口,就被他摄住嘴唇来了个深吻·白决第一反应是感谢他没咬歪··白决:“……你太用力了·”·裴听遥不满:“唔,果然亲你也像隔了纸。”
白决:“你知足吧,如此一来就比以前自由了·”·裴听遥把下巴枕在他肩上,换了两次舒服的角度,好半天,才低低地道:“嗯·”·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分辨出他声音里有一丝激动的。
接着,他们尝试了让裴听遥离开枉清狂·附在人偶身上后他的移动距离比以前远了很多,但始终还是受剑的限制,不能离得远··可喜的是人偶拿得了剑,这也就是说,倘若裴听遥真的想获得完全的自由,只需要杀掉白决,让枉清狂回到无主的状态,拿走剑,就可以想去哪去哪了。
只要没人夺剑,没人伤到人偶,他完全和自由人没区别··白决开玩笑道:“裴大人,你可千万要饶我一命,留着我还能帮你修复人偶·你自己的话,一旦伤了假身,离开了人偶,就没办法带着剑四处走了。”
裴听遥也勾起嘴角:“那你可得好好讨我的欢心,听我的话,我就考虑留你一命·”·“是,请问我现在够不够得你欢心,听你的话”白决扑进他怀里,仰头笑着问他。
裴听遥搂着白决,由于表情控制也不熟练,他自己都不知自己的笑意全然兜不住·明明笑得一脸得意,嘴上还要说:“差强人意,继续努力·”·白决看破不说破,亲了他脸颊一下:“好嘛。”
枉清狂整把剑散发着丧的气息,去墙角自闭了··两个人的脸果然越靠越近,最后又亲到了一起·裴听遥的动作非常重,白决知他想感知自己,便也纵容。
但裴听遥刚扯下他的衣襟,白决就按住了他的手··裴听遥眼眸中尽是非常不满的神色·白决道:“不好,傀儡受伤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它会消失露陷。”
 · ·第29章 金风玉露07·白决感知了一下傀儡的位置,发觉居然离他们不远,便火速赶了过去··去了发现是一片田野,顾汝兰扶着傀儡坐在树边,周围不见其他同门的影子。
顾汝兰的眼底有深深的自责:“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只是个低级傀儡,只会嗯,呀,好,你说得对·面对这种问题就呆呆的沉默。
低级傀儡受了伤很快就会变回纸片,白决匆忙施了一道幻术迷住顾汝兰的眼,然后自己跑过去替换了傀儡··顾汝兰只觉得眼前蓦然一阵迷雾,挥手驱散了两下,以为是错觉,再抬眼,白决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我没事,顾师兄。
我们俩怎么到这里来了其他人呢”·顾汝兰环顾四周,好像也才发现他们跑远了:“刚刚那只袭击你的鬼从灵网里逃了,我们追着他过来的。
你真的没事了吗鬼见愁威力不小,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一天不见,顾汝兰怎么把他当小孩子似的讲话,看样子低级傀儡真的太蠢了。
白决暗自叹息,一垂头就看见自己手中拿着个银花球··“这是什么”他举起花球在眼前端详··花球底座打开了,探出可挟细物的暗器口,里面的暗器好像已经- she -出去了。
顾汝兰面露奇怪:“你忘了我说过鬼见愁的机关在这里,小心不要碰到·怪不得你刚触发了它·”·顾汝兰摊开手,手心里躺了几枚针,他把针原封不动装回去,合上底座,重新递还银花球。
白决愣愣地接过来:“给我”·顾汝兰道:“你还是拿着吧,那些鬼好像总盯着你,拿着它安全些·下次知道别按错就可以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敢情傀儡受伤是自己作的,真是太笨了·不过他也没想到顾汝兰会给他一个这么精细复杂的法器,这法器看着价值连城,顾汝兰身上的宝贝也太多了点,而且这么阔绰,说给就给。
白决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来:“顾师兄,我和你的法器们可真有缘,每次都是不小心被它们伤到·”·他只是随口戏谑自己,没想到反而加重了顾汝兰的自责。
“师弟,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顾汝兰才是真的傻吧白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们回去和大家汇合吧,不知道猎鬼猎的怎么样了”·“嗯,走吧。
那边应该也结束了·”顾汝兰自然地牵起白决的手,吓了白决一大跳··裴听遥就一直靠着树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直到看见这个举动,他终于走了过来。
他从来时就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但顾汝兰关心则乱,现在才发现还有个人,定睛一看,不就是那日澶溪城和白决一起来的男子么··裴听遥走过来打开了他的手,把白决拉到自己身边。
目光瞟到了鬼见愁,又将那玩意儿从白决手上捡起来,不客气地仍还回去:“收好你的东西·”·他太凶恶,白决怕顾汝兰生气,追加了一句:“多谢顾师兄,不过没关系,我用不惯法器,你自己收好吧。”
顾汝兰接住鬼见愁后紧了紧手上力道,颇具敌意地看着裴听遥:“你怎么在这儿师弟,他是哪个门的弟子,这次下山名单上没有他·”·白决本来不想节外生枝,但裴听遥才拿到身体,他也不忍心叫人家先从人偶里出来,回剑里去。
本想着裴听遥自觉一点,别出现在澶溪弟子面前,可他这么不长心··白决只能打太极:“他……他课业少,就来找我玩·”·“胡闹。”
顾汝兰的- xing -格显然不会就此揭过,他深锁眉头,再次看向裴听遥:“你是哪个门的弟子”·“管好你自己·”裴听遥冷笑。
顾汝兰神色晦暗不明,眼神不停在两人身上徘徊,忍不住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裴听遥进了白决的幻境把人带出来。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怎么敢那么做·“同门都是同门……就是我一个玩得好的师兄,是吧裴师兄”白决捣捣裴听遥的胳膊。
“师兄,呵呵,”裴听遥端起白决的下巴,“人人都是你的好师兄”·白决也呵呵笑:“那不是……我入门晚吗,等新一届的弟子入门,我就有师弟师妹了。”
裴听遥直接当着顾汝兰的面道:“那用不用我再警告你一次,离你这个顾师兄远一点”·顾汝兰不悦之色更甚,上前想阻拦他钳制白决的手:“这位裴兄,你弄疼白师弟了。”
裴听遥像是随时有脏字从嘴里蹦出来,斜视着他,一字一顿:“管好你自己·”·顾汝兰严肃道:“白师弟和谁近和谁远是他自己的事,倒是裴兄你,不要以朋友之名多管闲事。”
白决看他们俩一副想动手的样子,赶紧抓住裴听遥的手腕,对顾汝兰笑笑:“顾师兄我不疼,我们闹着玩呢哈哈,走了赶紧回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还有你,”他眼神暗示裴听遥,“你也该回去了,不然大家看见你又该问东问西。”
裴听遥和顾汝兰彼此对视,目光交击,像有看不见的火花·最后裴听遥反握住白决的手,留下一个挑衅的眼神,扭头就走··两个人加快脚步故意甩开顾汝兰,白决回头看了下,发现已经看不到顾汝兰的身影了才道:“好了你先从人偶里出来,回剑里去,昨晚好多人见过你,万一认出来就不好了。”
裴听遥腔调古怪:“认出来又怎么了,我还不能出现在人前了”·白决忙道:“不是,但是不要这么高调嘛·大家都盯着,看出什么不对了怎么办我怕那些奉使知道了,又要为难。”
裴听遥道:“反正早晚要见·”·白决:“啊”·裴听遥认真看着他:“我也要参加飞庐斗剑·”·白决:“啊”·白决看着裴听遥一副已经决定好了,不容置喙的模样,脸都皱到一起去了:“怎么这么突然……为什么啊而且以什么身份啊说你是心门弟子吗,不知道师父肯不肯帮这个忙啊。”
裴听遥不答他的问题,反而说:“十人一组的两组对决,你顾师兄那组肯定是最好的配置,难道你不想我去帮你吗·”·白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放过前面的问题:“为什么突然想参加啊”·裴听遥哼道:“没什么,手痒想揍人。”
白决:“……”·白决只得道:“好吧,我回去想想名额的办法,那你先回剑里来好不好不然一会儿旁人问起你是哪个门的弟子,我不好回答嘛。
你是用剑的,如果不是剑门说不过去,但是剑门奉使不巧就在队伍里……”·他想了一下,除了剑门和自己这种混修异类,还有哪个门能用到剑,忽然灵机一动:“对了合欢门也是不限制兵器的,他们的术法向来神秘,合欢门弟子又少见,如果去找苏掌门帮忙,说不定就能名正言顺有个身份,还不被怀疑了”·裴听遥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可行- xing -。
白决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就这么办吧,问问看苏掌门有没有斗剑的名额·回去就办现在……”·他晃了晃枉清狂,对裴听遥眨眨眼睛。
裴听遥勉强没有意见,脱身从人偶里出来了·人偶霎时缩小掉进白决掌心,白决妥帖收好,这才胆敢回过头寻找落下的顾汝兰··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能怪他不听裴听遥的……他不知道大部队在哪里嘛·*·白决和顾汝兰回去和众人汇合时,那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修士们捕到了近日连番作乱的鬼怪,通过他们找到了驱使的玄门藏身之处,只是去的时候那里已经空了··弟子们抱怨玄门果然狡诈··冯友春安慰他们不要紧,很正常。
除掉了作祟的东西,修士们就该回去了·白决提议说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城玩半天,结果自然是被批评了··其实他提议的时候不少弟子都蠢蠢欲动,而且冯友春又那么好说话的人,可是顾汝兰说飞庐斗剑在即,在队里的一半人都有名额,另一半则也要被迫报名争取散额,因此大家要尽快回去修炼。
顾汝兰认真起来比冯友春还严肃,他的师弟妹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倒是韩楚风言风语了一句:“顾兄,你这个样子,怪不得白师弟不喜欢你啊·”·其他弟子都倒抽一口气,以为顾汝兰会训斥韩楚,没想到顾汝兰抿着嘴,再也没说话。
*·回了澶溪宗,白决就直奔月下章台去找苏紫··苏紫座下的大弟子说他在闭关修炼谁也不见,除了一个叫白决的··白决:“那可不巧了,我就是。”
大弟子惊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就领他进去,白决奇道:“你不确认一下我身份”·弟子道:“看脸应该就是了·”·白决:“……”·他等那个弟子走了,才悄悄把裴听遥放出来。
两人在正殿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苏紫披着轻盈的薄纱,里衣松垮地随意走出来,身上带着一股糜艳的香··“小白决,怎么,想我了吗”·苏紫一看见裴听遥也在,前一刻还笑意盈盈这一刻就拉下脸:“说了只见你,谁把他放进来的。”
白决便笑嘻嘻打马虎眼:“苏掌门,好久不见·”他眼睛瞟过苏紫的胸口,既想看又不敢看,好奇苏紫的- xing -别,却又担心冒犯到··苏紫似笑非笑地拢了拢衣襟,走近来挑白决的下巴:“说吧,这次是什么事”·白决如实说了,想问他要一个飞庐斗剑的名额给裴听遥。
他也不确定苏紫会不会帮这个忙,这次他随身带了好多自己用过的物品,笔墨纸砚啦枕头啦梳子之类的··苏紫听完,勾手绕着发丝打转,一边笑道:“我们月下章台是没有名额的。”
白决还未来得及失望,又听他续道:“但是,如果我开口问宗主讨要,让她缩减冯友春手上的一个名额,她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会同意·”·白决眼睛一亮。
苏紫用指背划过白决的面颊:“看你拿什么来换了”·白决立即把储物囊里准备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这些你随便挑”·苏紫连看也不看那些东西一眼,无趣地撇过眼睛。
白决讪讪道:“……不可以吗”·苏紫提醒他:“上次走时,我说过要用更贴身的换吧·”他暗示地看了看白决身上。
白决表情凝固了一瞬,他不自在地手心到处蹭蹭衣服·把自己穿过的衣物给苏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用这个来换名额,说出去谁不觉得吃亏的是苏紫呢。
白决干脆就动手解腰带··苏紫幽幽道:“要贴身的哦·”·白决的手一滞··这时候裴听遥忽然从怀中拿出一物,扔到了苏紫怀中·苏紫下意识一接,看是一条黑色绸缎,瞪他道:“我要他的,又不是你的。”
裴听遥道:“你仔细闻闻”·苏紫犹疑地举起缎带放在鼻下轻轻一嗅,霎时间脸色变得十分精彩··白决在看到那条缎带时,耳朵一下就红了。
苏紫看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修合欢门的高手,对修士遗留在物品上的气息非常敏锐,甚至能通过气味判断出修士的行为与情绪,这绸缎分明沾染的是□□的味道,来自白决身上的。
但这绸带又从裴听遥怀中取出来,苏紫复杂地看着他们两个·这带子是好东西,白决的气息于他修炼大有裨益,尤其是那方面的气息,可另一个人是裴听遥,这让他很不高兴。
白决在他犹豫时伸手道:“苏掌门,你要是不想要的话……”·苏紫一下子收紧了绸带,退后一步:“成交吧·名额是他的了·”·白决讷讷道:“……那就多谢苏掌门了。”
苏紫摩挲着黑色绸缎,看向裴听遥,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和第一次相比很不对劲·直觉使他凑近了一些,轻轻一嗅,陡然间,苏紫变了脸色:“你你这身体是仙芝做出的人偶”·白决见他看出来不是特别惊讶,毕竟那玉简就是苏紫给的,方法也是合欢门的,没人比苏紫更了解了。
苏紫到现在才发现已经很迟钝··可苏紫眼睛张圆了,怎么也不肯相信:“你是灵不可能啊,第一次见的时候你明明是人·这是怎么回事白决,你问我要那秘法,居然是给他用的”·白决也不打算隐瞒,苏紫这个方法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没理由骗他,于是白决道:“其实……他是灵识。
所以第一次你看不出来也很正常,连冯掌门都看不出来呢·”·苏紫闻言更加惊愕:“什么”·他表情中除了震惊,似乎还有些忧虑。
白决不解其意:“怎么了苏掌门”·苏紫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远了些,背过裴听遥,低声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做人偶时有没有加入自己的血来控制他”·白决道:“没啊。”
“坏了·”·“为什么什么意思”白决有些着急,回头看了一眼裴听遥,见他抱臂等在原地,不耐烦地看着他们,又转回头关切地听苏紫的下文。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苏紫把声音又压低一些:“灵识和灵是不一样的啊,灵识如果封进那个人偶,恐怕会失控·你竟然没有加血设禁,万一他失控起来可就连你也不认了。”
“为什么会失控”白决愕然,“失控会干什么……”·“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
很危险的灵识天然的受到主体的牵引,而人偶也是另一种法系的牵引,两种撞到一起,就容易出事·”苏紫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和他双修过。”
白决面皮一热:“嗯……你问这个干嘛·”·苏紫从袖中取出一朵散发红色微光的夜合欢,让白决收下:“你拿好,防身的。
万一他失了智,这个还能救你一命·”·白决在宝器图鉴里见过这红夜合,据说有“情人消怨”的功效,细蕊没用时是合起来的,花开则怨消,也有人把它叫做“鬼拍手”。
可白决觉得苏紫说的太严重了,难不成裴听遥还会要自己- xing -命吗·但既然苏紫是好意,他还是收下了红夜合··裴听遥在他们身后问:“说完了吗”·“马上就好。”
白决回头回了他一句,转回来问苏紫,“苏掌门,你好像挺了解灵识的连我师父对那个都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灵识飘离在本体外会有什么危害吗”·苏紫道:“与合欢门不相干的我就不清楚了。
我只知道那人偶封了灵识会怎样·飘离在外的灵识太罕见,我活这么大就撞见他这么一个·”·白决又问:“那人偶,别人会看出端倪吗”·苏紫朝他眨眨眼睛:“放心吧,除非是合欢道的高手,否则就算是你师父都发现不了。”
裴听遥再次催促白决,苏紫不乐意地道:“你看,他现在都这么暴躁,失了智还了得·我看你早点和他分袂吧·双修找我不好吗”·白决假装没听见,抬高了声音:“苏掌门的嘱咐我记住了,多谢你,今日就先告辞了。”
一直到白决和裴听遥并肩走到正殿门口,苏紫还在后面悠悠道:“小白决,你若更改心意,随时来找我哦·我不介意有没有经验的·”·“哐——”正殿的大门被裴听遥重重踹上,有灵力护持的精制铁门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缝。
 · ·第30章 问鼎秋江01·「明天要去飞庐黑剑的名单出来了,你们看了吗其余十九个我都听过,但裴听遥是谁」·「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打听到了月下章台的。
看来又一个买名额赚名声哗众取宠的,道友们莫给眼神,让他钱落空·」·「无聊,散了吧」·*·白决趴在陶漱那方水席的茶桌前,端着只梅子青愁眉苦脸·方才不小心磕碎了杯底,磕出一个小缺口,他试着用灵力找补,但成色总是很突兀。
陶漱不在,两只鹤也不在··唯有裴听遥懒懒坐在他旁边,一手撑着茶桌,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时不时帮他揉两下··水席一片狼藉,茶桌周围还散落着两件外衣和一条腰带。
想到方才在这里发生的事,白决脸上的烧就退不下去··他自诩行事荒诞不经,也没想过会有朝一日会幕天席地地干出这等事来,还是在他师父的茶桌上··他本是万般不愿,但裴听遥今天发了狠,强行把他捆在桌脚,掐着他的喉咙,任他叫破了嗓子,流干了眼泪,也没轻哪怕一点。
白决祭出枉清狂割断了绸带,想跑又被抓回来,埋怨地锤他挠他,指甲还不小心划伤了裴听遥的脸·裴听遥用手指沾了血一舔,更加兴奋地欺负他··白决后来没办法,在四周设下结界,祈求千万不要有人经过。
好在最后是没人··他哑着嗓子委屈地问:“今天为什么这么凶·”·裴听遥没良心地咬着他的耳朵:“忍不住想疼你·”·想到这白决眼角又红了,他把梅子青气鼓鼓扔进裴听遥怀里:“你自己看着办,敢让师父发现我就不理你了”·裴听遥侧过身,抱着茶杯把两手搁在桌子上,顺便把白决笼进了怀里,捡起磕掉的碎片,非常有耐心地粘合。
他现在倒乖觉,方才就像喝醉酒耍酒疯,白决真的有点相信人偶会影响灵识了,要不是自己身上有夜合欢的香气,他怀疑刚才会被裴听遥拆分入腹吃得干净,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他把头枕在了裴听遥手臂上,有商有量地戳戳对方的嘴角:“裴大人,对我温柔点·好疼的·”·裴听遥捂住他眼睛:“不许勾引我,我受不住。”
好哇,你受不住我受得住·白决气得咬他手臂,咬了半天裴听遥也不放手,害得白决又泄了气··回了寒玉窟,裴听遥又折腾了白决一次。
白决是真的受不住了,夜里趁着他睡觉留下枉清狂,自己偷摸跑去月下章台见了苏紫··他向苏紫请教如何讨一个频频发狠的情人欢心:“以前他也挺不知轻重的……但是最近格外……”·白决走路都是抖的,苏紫看了直咋舌:“我一看就知道他在双修时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要我说早点分开嘛,那方面不合拍也是没办法的事·”·白决脸红:“你要这么说还是当我没来吧·”·苏紫只好拉住他,给了他一只透明玉镯。
“这镯子没开光,你戴在身上用灵息养上两天,大概等斗剑结束就成了,镯子就会依据你的气息结出独有的晶絮·届时再打造成环佩、发簪、笔洗或是镇尺都可以,最时兴的定情圣物哦。”
苏紫把镯子亲手套在他腕上,笑道:“你的气息结出来的一定最好看,到时候让我也看看·如果结成后你不想送给他,送给我也是极好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镯子上了白决的手腕,立即收缩到贴合他的大小,白决摸了摸玉镯,看得出还挺喜欢的:“手感好舒服,刚才还是凉的,戴上就温了。”
苏紫得意道:“那是·修真界若说最爱玩玉的是崖洲裴谨,那最好的玉一定在我这里·要不是你,我才不舍得给·”·苏紫搓搓手,讨要交换物。
白决迅速往他手里塞了一件里衣:“别告诉裴听遥”·苏紫满意地抛了个媚眼:“才不会·”·*·飞庐斗剑虽说被戏称为黑剑,但毕竟也是岘山十六宗的传统,比赛当天还是举宗关注,包括岘山附近一些小宗门也会特意来参观。
比赛是在澶溪城外围的一座山上进行,山被彩条围起来,外面设置了观测的法镜,可以看清山里的状况··来观赛的弟子们就会围坐在澶溪城的护城河边上,坐成长长的一圈将城都围住,俨然把这当成什么大型娱乐活动,还有人兜售瓜子花生甜酒,靠近谒金门那片的坐席格外拥挤,修士们不但想实时观战,还想时刻和全宗门一起讨论呢。
白决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看见那面巨大的法幕受惊不浅,想到自己要在那个上面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给所有同门看,还挺不好意思的··相比之下裴听遥就显得淡定多了,他面无表情站在边上,黑袍黑发,加上一双漆黑的眼瞳,冷得让周围都冰冻三尺。
他们两个和另外八个车轮战上位的弟子组成了一组,要对决的则是顾汝兰带领的实力强大的内定组··当然,如果薛谅靠谱的话,内不内定也不好说了··可是怎么看白决他们这组都挺不靠谱的,团队作战讲究个人员配置,顾汝兰那边当然是最佳,澶溪城三人是老熟人,他、韩楚和卫珣,另外还有饮马川来的两个剑道,金银台来的两个药道,碧云天来的一个通灵道,和细草香闲、聆玉章再各一人。
都是前几强的道派,不像白决这边,什么心道合欢道那是能对战的法系吗……当辅助都嫌弱·车轮战上来的八个人看起来也乱七八糟的,而且由于互不认识,都进场了还没统一好战术。
奉使这边也到齐了,冯友春远远看见了裴听遥便惊奇了一声,慕真问他怎么了,他喃喃道:“那个合欢门的弟子像,太像了……身形和长相都很像·奇怪,前几天他才……不对,他怎么会在这儿呢难道只是巧合的相似么”·慕真听来听去也没听懂:“像谁”·冯友春摇摇头:“没有,应该是我弄错了。”
崖岛素来神秘,裴谨亦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场见过他的只有冯友春,可他深知崖岛那位太子爷不可能出现在这儿,因此压下了心中疑惑··陶漱则意味深长地对苏紫道:“苏掌门,看样子我那徒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苏紫掩着嘴笑:“哪里,你转告他,我不介意他多多麻烦我·”·慕真皱眉:“苏紫,你下手可别朝着宗里这些小孩·”·慕真身边的随从轻轻笑了一下,指着法幕说:“这小孩看起来不太好惹。”
还没动手,嘴战已经开起来了·白决手指灵活转着枉清狂,挑衅对面的韩楚:“手下败将也来参赛啊一会儿小心别遇到我哦·”·韩楚咬牙切齿,想回怼又不敢的样子,脸都憋紫了。
他们队里另一个剑门笑道:“素闻白师弟长了张祸国殃民的狐狸精脸,百闻不如一见,我隔这么远都闻着你的狐狸味儿了,你一会儿才要当心,靠脸可是无法取胜的哦。”
顾汝兰神色有些不虞:“噤声·”·白决这边队的人已经率先怂了,不想白决上来就拉仇恨,小声劝他:“咱们说点好话,别一会儿输得太难看。”
他们按住了白决,不料一直寡言沉默的裴听遥忽然挥手,往对面那个剑门弟子头上打了个标记,冷笑:“一会儿别跑·”·“什么东西”剑门弟子摸了摸脑门,愤怒地看向跟组仙师,“还没开始他就出手偷袭他犯规”·“呃……”仙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个普通记号,没有伤害力,不算偷袭。”
“那就是侮辱他侮辱对手”那人叫道··要论侮辱,他们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仙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旗:“就位就位,准备开始”·两组各自转身背道走到边界。
这场地一共有五个三角塔做的地标,他们需要夺取地标占领地域,山上设下了灵力场,待在自己组占领的区域才不会被灵力场攻击,胜利条件是一直到另一个组全组丧失战斗能力或者认输,比赛才结束。
斗剑的这个斗字,是真的会斗到筋疲力竭··历史上最久一次斗了一个月,两个组不停更替地标占有权,组里还都有富豪带了大量进补药材··最短的一次,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地标占领的太快,对手组直接认输。
地标分布已经透露给了顾汝兰那组,在薛谅的招呼下,白决也拿到了同样的信息··不过现在他面临的是小组内部的意见不合··他们组是散装的,没有队长,大家自觉以剑道为首,下意识觉得白决和裴听遥就是两只笨鸡。
组里的三个剑道认为他们十个人应该抱团强攻,一鼓作气·另外两个药门则觉得还是先占领一个地标守住,节省体力,打持久战··场外观赛弟子:“嗨,都一样,强攻哪攻的过顾组,守又能守多久”·“还是守吧,拖久点还能多看两眼,不然早早结束了还得回去上课。”
因为两组开始时离的远,不会上来就对阵,两组都各自占领到了一片区域··主张强攻的那三人已经选出了一个代表指挥:“听我的命令,一会儿剑道打头阵,两个符门跟紧,药门看着补给,心道那个……心道你干什么”·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白决拽住一个药门弟子:“大兄弟,你跟我走,我需要你哈。”
说着就强行架着他,和裴听遥往区域外走··指挥道:“别出去送死”·符门的弟子恰好知道白决,站在中间略一犹豫,追上白决:“白师弟,我跟你们行动。”
指挥:“好好好,你们爱送死就去··白决很快抢下了第二个没人的地标,设了道幻术,让绑来的药门在结界上洒毒制造陷阱,又安排符道的弟子留下一张传送井。
然后他们又去往下一个地标··这次刚刚占领了地标,就个顾汝兰撞个正着,顾汝兰带人来抢,白决直接带队扭头走·药门弟子挣扎道:“你们到底是不是来比赛的对都没对线就走,刚占的地拱手让人”·白决道:“没事,来得及。”
两个人只好跟着白决和裴听遥,去占领下一个地标··外面的弟子喝倒彩:“阵前放狠话,上阵就怂,这白决也太胆小只抢不守有什么意义抢一个丢一个”·“他们组开局就内斗,看来这次结束不会要太久。”
顾汝兰那边,本来碰见了白决以为要对线,没想到对方转身就跑,他们抢下地标后去到下一个地界,白决设下的障碍云雾缭绕,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结合刚才他们立即就跑的样子,几人担心有诈,不敢贸然行动。
韩楚道:“心门擅幻术,这一定是白决故弄玄虚,里面根本没人我们冲就是了·”·顾汝兰同意进攻:“还是谨慎一点,当心结界有毒。”
他们队的通灵道弟子召唤出一具傀儡首当其冲,可傀儡冲进了雾中就没了音讯·一来二去,几个人都失了耐心:“不过是心门把戏,不足为惧,冲吧。”
顾汝兰一剑破开结界,叫诸人先掩住口鼻退后,但韩楚没放心上,不料当真被毒气袭中,大叫一声:“药门的人在干什么”·队里的药门赶紧上去给他解毒:“幻术掩护的太好,我一时不察。”
结果药门脱离队伍走过去,立即就踩中一个奇怪的陷阱,土地像有吸力,把他的腿往下拽··这是白决偷偷设下的玄门陷阱,和符道手段很像,却不会泄露灵气。
他们耽误了一阵,白决那边已经顺利取下四号和五号地标·察觉到二号结界被人破了,立即用传送符传了过去··于是顾汝兰的队伍刚越过重重千奇百怪的陷阱冲进来,就被裴听遥当头一剑打飞出去。
其中那个被裴听遥标记过的弟子,被他用绳索圈住腰,打出去又拽回来,再打出去,像个沙包一样连续揍了好几次··顾汝兰的组分了两队,另一队得到消息说对手在二号,便去袭击四号,然而白决他们又像鬼魅一样出现在了四号。
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幻境,哪个才是真实··谒金门讨论激烈进行中:·「心道什么时候这么强了顾汝兰怎么回事啊,简单的幻术都破不了,还澶溪城第一」·「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着简单,你进去破一下试试。
」·「白决拜入薄暮空潭才多久啊,怎么短短几个月就修炼到这个地步,陶奉使该不会是直接传功给他了吧」·「不是……那个裴听遥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看清他的剑法了刚才卫珣和他过了一招就跪了这是我认识的合欢道吗」·顾汝兰队连连折损,不得不改变策略,他下令道:“先回来,几个剑门回去守五号,其余人和我去抢一号。”
·一号地标是白决他们队那几个剑门在守的区域,相对薄弱,而且没有设下障碍·白决这边敌暗我明,埋伏重重,他做这个决定已经算是明智,可惜尽在意料之内。
一开始那个被白决绑架过来的药门已经心悦诚服了,他试着问:“我们要回去救一号吗”·白决满不在意:“一号就送了吧·把五号占稳。”
药门嘴上:“……哦·”内心:幸好被绑过来了·他们在三号这里补了陷阱,立刻回守五号,顾汝兰队里战斗力最强的当然就是剑道弟子,现在除了顾汝兰本人,其余四个都在这里,·队友有点虚:“五号的陷阱刚才没设太多,只洒了简单的毒,他们都见识过,我们会不会打不过”·白决看见来的只有四个剑道,顾汝兰还不在其中,一挥手就撤了幻障,道:“没事,绰绰有余。”
队友一脸惊恐:“你怎么把幻术撤掉了我们只是个辅助位打不过的啊啊啊——”·白决安抚道:“歇歇,我们歇歇。
让他上就好·”他指了指裴听遥,并把枉清狂丢给了他··只见剑光一闪,裴听遥已经从原地消失,对面四个剑门弟子眼睛一眨,再睁开时瞳孔骤缩,霸道的剑气已经封住了他们周身退路,黑袍男子如同鬼魅闪现在四人之间。
“好快”他们惊呼··护城河边坐着的澶溪城弟子纷纷忍不住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扒在法幕上看个清楚·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招式,坐在山外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遥远的地方压过来的强悍气息,就连他们的佩剑都仿佛感受到了帝王之威,轻轻震动起来。
犹如万鸟朝凤,天下归心··剑过无痕,王者之气却久久不散,五号地标外的四个澶溪城弟子,连人都还没看清,就扑通跪倒在地上,抖如筛糠··“他修为又精进了……”连白决都呢喃,他摸了摸胳膊,发现自己也起了鸡皮疙瘩。
裴听遥的剑招,上次他学了个形就制住了韩楚,可原来真正发挥出来是这个样子,令人望而生畏··掌门席中,慕真“唰”一下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法幕:“苏奉使,那剑——绝不是你教的吧”·苏紫同样看呆了:“啊……当然不是。”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听遥比起上次和他交手时,竟然又厉害了许多·换做以前他绝对无法相信,可自从得知他是灵识,心中猜想他的主体说不定是已经修炼了上千年的剑修。
只是没听说修真界哪位厉害的剑修灵识有损··慕真表情严肃:“陶奉使,你见多识广,你说说看,刚才那剑法,像不像鸿元尊的快剑崖岛的剑招从不外传,我澶溪宗难道出了偷学的败类”·作者有话要说:·(白决:队友不听话,多半是欠揍,卖一次就好)· · ·第31章 问鼎秋江02·裴听遥并非是慕真想象中刻意的偷学之徒,陶漱自然最清楚不过。
裴听遥被封在剑里,并不知一身修为从谁身上得来,更不在意看来的剑法能不能学··陶漱之前就猜测,他那套剑法和崖岛的快剑有关,可能剑的某一任主人是崖岛哪名修士,后来更甚至猜测,会不会损伤了灵识的那位修士就来自于崖洲岛·陶漱写信给裴潇,请教他灵识的问题,并问他崖洲岛是否有人分离过自己的灵识,一开始裴潇对他说的灵识非常感兴趣,详细问询了一番,裴听遥在什么时候是真身状态,什么时候是灵体。
陶漱回想这段时间,裴听遥一直都占据着肉身,便回信告知,之后裴潇的热情就冷却下来,并否定了崖岛有人分离过灵识··因此陶漱确定裴听遥和崖洲岛没什么关系。
对于慕真的问题,陶漱想了想还是道:“宗主少安毋躁,他那剑法与鸿元的稍有不同,也许只是相似,不妨再看看·”·慕真见他都这么说了,便先按下惊疑,继续观战。
裴听遥一剑挑破对手四人,顾汝兰那边收到传音,只得把他们叫回去··五号地标守住了,一号那边自然是被顾汝兰占领了下来··被顾汝兰打败的三个剑门,从一开始就没觉得他们会赢,只是想多撑些时间,输也输得精彩一点,哪知道遇上白决这样奇想连篇的队友,行为不能按照常理揣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原本跟着他们的队友,也纷纷溜了去投奔白决··至此,五个地标已经被白决的队占领了四个·顾汝兰调整战术,打算把人聚在一起,逐一攻破··一切居然反过来,顾队被迫走了白决队友一开始制定的战略。
三个剑门姗姗来迟,与白决他们碰头·没想到白决他们优哉游哉,完全不打算进攻了··先前那个指挥道:“这时候我们就应该布置好其他四个地标,然后去攻打一号”·白决懒洋洋地道:“你们仨自己去呗,我们就守在这儿哪也不去。”
他甚至从储物囊中掏出了棋和零嘴,和裴听遥玩了起来··在外面边嗑瓜子边观战的弟子们,忽然觉得手上的瓜子不香了:为什么白决比他们还轻松啊到底是谁在参赛·谒金门上风向大反转,不少事后诸葛亮冒出来说看好白决,还说裴听遥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
对于他们现在直接消极怠战的行为,有高人开始分析:「我觉得白师弟很有道理啊,顾汝兰那组心高气傲,怎么接受得了这种拖延时间的局面势必要选择进攻的。
白师弟他们只要守好四片地,不停消耗对手,赢面很大·」·「顾汝兰会输……这还是我认识的飞庐黑剑吗」·「裴听遥出手那一刻,局面就不可挽回了啊,再黑幕就太太太明显了,当我们是瞎子吗」·「澶溪宗瞎子还少吗」·也许是战场气氛太过轻松,云书莫名其妙就偏了题,吵起了架。
因为往年飞庐斗剑的黑幕是有目共睹,可是绝对不会太明显,也就是泄露一下地标分布,对手动向这些的,稍明显一点,就是跟组仙师对没有严重违规的行为却干预中断,偏心某一方。
因为不是那么明显,总有人说那不是黑幕,是赢得理所当然,所以每年都有人为此吵架,声称飞庐黑剑是检验澶溪宗弟子脑子好不好用的时刻,总是能筛选掉一大批瞎子和蠢货。
今年却难得的有了共鸣,连往年的瞎子和傻子都觉得,这场没法黑幕··这使得弟子们很兴奋,他们等一个黑幕终结者等很久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人会是这种样子。
谒金门上的分析还真说中了,顾汝兰那边,一群人不堪忍耐被动挨打局面,坚决要去强攻··他们还有杀手锏没使出来,那就是五个剑门的剑阵··“剑阵”·另一边,白决捏着棋子看向自己的剑门队友。
队友非常严肃认真地点头:“对千万不能大意,剑阵的攻击力绝对比他们五个加起来还要强,你这结界也招架不过半刻·”·白决忖度了片刻,拍拍两个药门和符门的肩:“一会儿就靠你们俩了。”
队友十分惊讶,两个辅助怎么破剑阵·白决道:“我用幻术掩护你们进阵,药门你用药封住他们的知觉,能封一瞬间就行,然后符门借机贴符改阵,贴进去就可以准头无所谓,裴听遥负责突破顾汝兰,其他人见机行事。”
符门队友道:“我我不行啊,改阵是通灵门的事我不会……”·“哎呀差不多啦,”白决拉过他,“我教你一手,咱们人手不够你临时学一下嘛。”
“还能这样……”·白决朝他比了下食指,小声道:“出去别说是我教的啊·”·顾汝兰他们果然过来了,这次他们不敢小瞧对手,一上来就迅速结了剑阵,一道星芒压下来,白决的队友们几乎是立即就喘不过气来。
白决的幻境也顷刻释放出来,顾汝兰知道要败对手,先败白决,便不留情地往幻境灵力波动出刺出一剑··“不愧是顾师兄,这阵结得好完美,剑也出的准。”
白决忍不住夸赞一句,他的声音飘荡在环境里,时东时西,扰的人心乱··顾汝兰及时提醒队友:“抱元守一,凝心静气”·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白决试着干扰了几次顾汝兰,但每次都会被对方勘破:“哎呀,顾师兄真是道心坚固,从来都不乱,我认输啦,我不和你打,换个人来”·顾汝兰眉头一皱,随即感觉到剑阵有一处灵力场陷了下去,队友大叫一声:“什么东西”·白决喊:“就现在”·符门按照白决刚才教的阵法,迅速在其中一个对手背后画出一个印记,剑阵灵力明显倾斜,就在须臾之间,裴听遥逮住缝隙冲进剑阵,一剑朝顾汝兰刺来。
顾汝兰当机立断放弃剑阵,足尖一掠朝后飞去··裴听遥的剑紧随而至,“铮——”两剑相击,灵力碰撞,迸- she -出夺目的光芒,所有人都遮住了眼睛撇过头。
裴听遥这一剑竟然比刚才的还要冷厉三分,卷起铺天盖地的狂风,顾汝兰生生挡下了他的攻击,被震得丹田一热··就在隐藏于高处的跟组仙师犹豫该不该干预的时刻,顾汝兰怒喝一声,剑光暴涨,硬是将裴听遥逼退了回去。
两人凌空对视,视线相撞尽是敌火··此刻韩楚、卫珣以及白决竟然不约而同产生了一个想法:·“竟然有人能把顾汝兰/裴听遥逼到这个份上·”·白决也没闲着,趁着对手剑阵已散,没反应过来的当口,摘叶作笛吹响了一声尖啸。
在场的人几乎都忘了,白决曾经可是乐门出身,防遍了法术唯独没防音律攻击,被那声哨震的心神大乱,武器脱手··裴听遥和顾汝兰的第二剑也已撞在了一起,周围的花草树木被劲风割裂,跟组仙师迅速为底下其他人设下保护结界,剑气如刀割在结界上,发出钝响,不难想象割在人身上是什么感觉。
白决没想到两人一副往死里拼的模样,情急之下只得高喊:“裴听遥,点到为止别冲动顾师兄,你的队友已无还手之力,停手吧·”·劲风缓缓弱了下来,烟尘随强光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他们两个的状况。
顾汝兰的袖子被划伤了两道,裴听遥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顾汝兰的眼神缓慢地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白决脸上·白决小心翼翼地问:“顾师兄,你没事吧”·顾汝兰集万众期待于一身,一路走来也没吃过什么大亏,现在在裴听遥的剑下没落得好,队友也被纷纷击溃,看起来不像没事。
然而顾汝兰闻言,只淡淡笑了一下:“我认输了·”说罢,他朝跟组仙师鞠了一躬,复剑转身便走了··他身影依旧挺拔,表情是那么淡定自如。
全场鸦雀无声··足足静默到顾汝兰走出场子,朝师父冯友春、其他奉使以及宗主拜别,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人群里才终于有了第一道声音:·“顾汝兰……认输”·“白决那组……赢了”·“赢了……我们赢了”连白决的队友都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取胜了顾汝兰那组。
白决咧嘴笑:“看样子是啊·”他转向裴听遥,“裴听遥,我们赢……”·他声音一顿··裴听遥缓缓摊开左手,掌心有一道血痕,他凝视着这道血痕久久不作声。
白决上前摇了摇他的胳膊:“裴听遥,你没事吧”·裴听遥合上手掌,抬头看向顾汝兰离去的方向··白决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小声试探道:“顾师兄……都说他的剑法甚至不逊于北邙最出色的弟子……”·裴听遥瞥向白决。
白决顿了一下,改口:“人偶没真身灵活……你一剑破了剑阵很厉害了”·慕真带着几个奉使过来了,冯友春门下最被看好的弟子输给了白决组,他本该脸上无光,不过他显得很大度,还恭喜白决他们组获胜。
不过飞庐斗剑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按照规则,获胜那组还要推举出两人再对决,决出一个第一来··慕真却不先提这个流程,一双妙目往裴听遥身上一瞪:“裴听遥,你如实回答,你方才的剑招乃是偷学崖岛绝学,可有此事”·弟子们皆是一愣,下意识望向裴听遥。
崖岛快剑何等威名,他们没见过却也听过,刚才裴听遥的剑确实厉害,厉害到让人怀疑人生,月下章台的招数,几时比澶溪城还强可如果说是偷学崖岛的剑,好像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也说不通啊·如果只是学个形,怎么能施展的那么厉害连顾汝兰都被伤到了·如果不止学个形,那他一个合欢门弟子,不就是混修吗有一个白决就够令人惊叹了,再冒出个裴听遥,这修真界是怎么了·慕真连声叱问:“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教你的”·她疾言厉色的模样让在场弟子都吓到缩起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裴听遥却不以为意,他刚张了口,白决就赶紧按住他,抢道:“是一个高人所授,并非偷学啊宗主·”·白决是怕裴听遥一开口说出的就是“管好你自己”……·“白决,我没问你。”
慕真瞪他··白决着急地在袖子底下暗中捏了裴听遥一把,裴听遥懒懒道:“嗯,如他所说·”·慕真:“哪个高人·”·白决哀求地看向陶漱,想让师父帮忙说几句。
陶漱心底一声叹息,还是开了口:“既是高人,想来不愿透露姓名·”·白决连连点头:“是啊,宗主,再说,你说的崖岛快剑是什么特别神秘的剑招吗只要有人见过,就不能避免有人模仿啊,怎么能都叫偷学呢。
谁也没规定崖洲人用了,别人就不能用吧·”·这话就说的无知张狂了,慕真气道:“崖岛快剑岂是看看就会的”·白决:“怎么看不会啊我刚看了他那招,也学到两手嘛。
我演示给你看啊·”语毕他便举起剑,耍了一套剑招··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是在薄暮空潭,裴听遥私下教他的··其实白决心里也清楚,那剑招真的很难学,裴听遥刻意放慢了,模仿起来也很难舞的流畅,加上只看别人的剑招,当然是只看个形,学不到本质,但裴听遥教自然不止教个形,所以他现在也算是在作弊,只是为了证明裴听遥清白,表示自己也能看会。
慕真果然惊奇失语··冯友春也站出来道:“宗主,或许确实是相像而已吧,这位裴小友资质不凡,白决也天赋异禀,两人都是我澶溪宗未来的人才,宗主应该高兴才是,就算有误会,您也别太严肃,好言好语让孩子们解释清楚就好,别吓着孩子们了。”
经冯友春这么一提醒,慕真也自觉刚才太过严肃,她习惯了把严厉样子摆在人前,却忘了白决和裴听遥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两个小辈·她的- xing -格说一不二,至此打消了疑虑:“好,既然说清楚,这节就揭过吧。
比赛继续·”·推举出来对决的两个人,一个是从队内推举,另一个是由奉使们共同商议推举·奉使中既然有陶漱在,其他人当然自觉让他决定这个人选,大家都以为他会选自己的亲徒弟白决,没料到他说:“那么就裴听遥吧。”
这也合理,裴听遥表现出彩,有目共睹··轮到队内推举,那三个剑门本来跃跃欲试,可是见对手会是裴听遥,哪还敢上,于是大家非常一致的指了白决。
这么一来,最终对决的两人就是白决和裴听遥··裴听遥皱起脸来:“这规则不合理·”·白决知道他来参赛,想揍的人不是自己,不过他其实也早想和裴听遥比试一下,便笑着撞撞他的肩:“有什么不合理的,你怕我了吗。”
裴听遥无奈看他一眼··其他人退出场地,给他们让出空间·外面观战的弟子少不了猜测一番:·白决招数诡谲,想人所不能想,是个怪才·裴听遥的霸道之剑却也能以不变应万变,快如闪电,出奇制胜,是个奇才。
奇才对上怪才,究竟谁更胜一筹还真是很难猜··谒金门上又开始有高人头头是道地分析押注了··然而战况一开始,所有人都大跌眼界。
白决道:“你是用剑的,枉清狂给你吧·”他把剑扔给裴听遥··裴听遥反手将剑送回去:“不用,你也要用·”·“我可以不用。”
“那就一起用·”裴听遥掠到了他身前,在他耳边轻轻一笑··两人一来一往,像比划太极一样把剑你传给我,我传给你,过程中软绵绵地过两招,力道和拍蚊子差不多。
甚至出招前还要友情提醒对方:“小心喽·”·飞庐斗剑史上,哪见过这样的终极对决·看看那两个人笑得旁若无人千猜万猜,没猜着两人碰在一起,碰出的不是斗剑,是一出情意绵绵的鸳鸯戏剑·宗主和奉使们也很无语,可是两个人毫无战意,总不能按着他们头让他打吧。
谒金门上哭倒了一片:·「怎么会这样裴听遥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小师弟芳心有主了」·「我信了合欢门擅长谈情说爱了,神啊,我也要去合欢门讨教追求漂亮师弟的妙招。
」·「小师弟是我们澶溪一枝花,只可远观,怎能名花有主,不可以啊裴听遥我杀了你」·「让我们女修情何以堪,长得好看的师兄都和长得好看的师弟在一起了」·枉清狂在风中流泪,剑去剑来,我只是一把工具剑。
但是它毕竟是向着主人白决的,看两个比划来去不分高下(能分出来才怪),它感到剑生承担了巨大的使命,它陡然出鞘,把剑柄搁在白决手里,剑刃架在了裴听遥脖子上。
然后裴听遥就停手了:“嗯,我输了·”·白决:“……”·宗主和奉使们也已经看不下去,慕真立即站起来宣布这一届飞庐斗剑圆满结束,并祝贺白决获得最终胜利。
白决:……胜利来得太突然··作者有话要说:谒金门吃瓜第一线的薛大师姐今日不成熟的小分析:从人人都能嘲讽两句到人人都想夸赞两句,看来差距只是一张脸·白决:谢谢谢谢,请大家关注我的实力·薛大师姐:你的才华可能被埋没,但你的脸不会·裴听遥:名花有主,惦记须小心· · ·第32章 问鼎秋江03·白决这几日在薄暮空潭睡大觉。
他在飞庐斗剑中取胜,陶漱特许他休息几天,不用每日苦苦在寒玉窟里挨冷修炼··薄暮空潭的弟子各个都很兴奋,白决给他们心门扬眉吐气了,飞庐斗剑结束以后,今年报名入门薄暮空潭和月下章台的人数剧增。
薛谅给白决转述澶溪宗的盛况,她说:“小师弟,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说你是黑幕终结者,澶溪第一人”·白决差点没从榻上滚下来:“第一人不敢当不敢当,这名号也太重了吧夸张死了。”
白决习惯了被视为离经叛道的异类,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拱上主流认可的位置,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体会到了慕宗主的压力——我年纪轻轻的,哪堪重任啊你们要不再想想·薛谅则说:“你年纪轻轻就长了这么张可以欺世盗名的脸,时也命也,大众需要一个可以仰慕的符号,恰好就是你”·白决头疼,慕真更头疼。
白决一夜之间名扬千里,不但带动了心道的报名人数,还带起了尝试混修的风气,可混修哪里是谁都可以的,她不得不加大手段抑制这些不良风气··好在大多数人也清楚混修的风险,也就是跟风学一点别门的小伎俩,出招时模仿一下白决的作风,无伤大雅。
随之流行起来的还有许多乍一听荒诞不羁的言论,起源就是白决名句“谁说乐道不能用剑”,由此衍生出各种各样的版本——·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谁说剑道不能用菜刀·谁说传音鸟不能打鸣·谁说御剑中跳起来不能落回原位·谁说中洲人出恭时不能吃饭·白决看了只有一个感想:……可以,但没必要。
他有一日还不幸在薛谅那儿看到了一本书,据说是时下卖得最好的一本,扉页写着:你与天才之间差的不是奇思妙想,是勇气··再翻几页细看,个中话语颇有深意,还非常鼓舞人心,白决以为是什么当世大思想家写来探索人生的,合上一看抬头:《白决语录》·白决:这话我没说过·他忧愁地请教薛谅:“大家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澶溪第一人我真的不配。”
薛谅像个知心师姐一样揉揉他的头:“顾汝兰要走了嘛,澶溪损失了一个优秀形象,这时候你被推上高坛是偶然也是必然,你就是为澶溪争光的希望,去北邙以后就看你表现了,澶溪第一人”·白决一脸迷茫:“顾汝兰要走去哪我和北邙又有什么关系啊”·薛谅想起他是个中洲来的,不了解修真界传统也是情有可原,便耐心解释:“北邙同期的秋江听谈会啊,那可是全仙门都会关注的群英集会除了崖岛,其余九大仙门这一届最出色的弟子都会参加,历来澶溪输送的人才,都是飞庐斗剑的第一。”
白决干瞪眼,那这次这个第一,不就是他他少不了又问一句:“既然是全仙门都关注的盛会,为什么崖岛不参加”·薛谅道:“崖岛高冷是众所周知的,全仙门的活动只有猎妖大会他们才参加。
听谈会无非是给年轻弟子们一个互相交流的机会,还有仙门大拿指点迷津,这些崖岛自给自足了·”·白决忽然觉得也不错,去北邙的话,不就有机会见识更多的高手吗,全仙门都参与,也意味着整个仙门的英才都荟聚在那里了吧。
他还记决定修仙的那一天,就是先去了北邙,北邙剑宗的辉煌是澶溪城也比不上的··他当时被拒绝了拜师请求,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还会再回去呢··可是澶溪城人才济济,也不确定最后会派出去的人一定是他吧白决不免又问:“顾师兄呢你刚才说他走了是什么意思”·薛谅道:“你不知道吗他要回北邙了啊。
他爹是顾维,顾维你知道谁吗北邙五脉,荥阳为首,荥阳掌门就是顾维·听说他爹原是打算等他赢了飞庐斗剑,正好代表澶溪回北邙参加秋江会,之后顺势拜回北邙,现在输给你是个意外……”·两人交谈间,郭旻拿着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跑进来喊道:“小师弟,澶溪城的顾汝兰顾师兄找你。”
“找我”白决一呆,“他在哪儿”·“我把他领到水席那边坐了·”·白决出去以后,薛谅把郭旻拉进门来:“你手上糖葫芦哪儿来的”·郭旻道:“裴听遥给的。”
薛谅大惊:“他有那么好心”·郭旻点头:“他说最近来找小师弟的人太多了,如果小师弟去见了谁,要我随时告诉他·这个,就叫做贿赂吧嘿嘿。”
薛谅扒在门框上往白决寝居那边望了一眼,裴听遥应该还在那里不知情··她挑眉:“那你不去告诉他”·郭旻把手放在嘴边小声道:“我想了想,还是小师弟平时给我的好处多,我决定不出卖他”·薛谅推着郭旻的背把他赶出自己寝居,合上门:“你走你走,回头裴听遥对你下黑手不要牵连到我。”
*·顾汝兰负手站在瀑布边,眼神幽幽落在远处的空潭·水席上的两只仙鹤安安静静,连平日里话多那只肥的都没去打扰这位看起来有点寂寞的客人··他是来道别的。
原本不该这么早就走,韩楚给他父亲的徒弟传了讯,提到下山那次的一些事,还有飞庐斗剑的结果·他父亲认为他在澶溪没有安心修习,便要他早日回去··一朝要离开澶溪,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舍得的,孑然来孑然去,在哪里修习都一样。
可临走前,脑子里有个挥之不去的人影·心里还没想好该说什么,人就已经站在这里了·顾汝兰想,道别似乎是要送些礼,他身上值钱的无非就是些法器。
他拿出一个来,又想到白决那句玩笑,最终还是默默收回去··其实也不用特意道别,很快就会在北邙重逢,如果澶溪宗安排妥当,他们甚至前后脚就出发··可顾汝兰总想要说点什么,或者只是说句再会。
“顾师兄·”·白决来了,轻声在背后叫他··顾汝兰回过身,静静看着他··白决有些迷茫,又唤了他一声,这次,顾汝兰才有了反应:“白师弟,我……要走了。”
白决点点头:“我听说了,要回北邙”·“嗯·”·白决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重复点头:“那一路顺风。”
顾汝兰垂下眼睛,抿了抿嘴·白决不解其意,心里猜测了一轮,想是顾汝兰舍不得澶溪,才特意过来说一声··他大剌剌地笑:“顾师兄以后得闲,还是能随时回来澶溪看看的呀。
到时候来薄暮空潭,我请你吃烤鱼”·“真的么”·“当然啦·”白决叉着腰,豪气十足地仰了下头。
顾汝兰一瞬不眨地看着他,忽然脱口而出:“白师弟,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他说完这话,自己脸却先红了··白决稍微一愣,旋而并不在意地走上去给了他一个临别拥抱,还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
·顾师兄原来还有这么腼腆的一面,他心想··顾汝兰被抱了一下,脸更红了,祭出剑来飞身上去,匆匆道:“再会,白师弟·”然后就御剑而走。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白决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看着旁边的大肥鹤道:“我还以为他找我借钱呢,那副别扭的样子·”·肥鹤高傲地扭过头:“穷光蛋,找谁借钱也不找你。”
白决抬起枉清狂朝肥鹤做了个恐吓的动作,看鹤扑棱棱往旁边闪了一下,才满意地扬长而去··肥鹤在他身后破口大骂··*·白决推开寝居的门,发现裴听遥不在屋里。
他刚想出去找,就被人从后面遏住喉咙,退了一步撞在了一个人的胸膛上··“裴……裴听遥你劲儿好大,快松手·”白决掰他的手指,不料他掐地愈发得紧。
“刚才去哪儿了”裴听遥附在他耳边低声问··“见了一下顾师兄·”·“还有呢”·“还有什么没了啊就这。”
“骗人·”裴听遥吻上他的脸颊,“你还抱了他一下·”·“好哇,你跟着我啊·”白决歪过头不让他亲,“那你刚才不出来,在这搞偷袭。”
裴听遥把他转了过来,按在门上狠狠吻下去,眼神里散发着兽- xing -,用牙齿噬咬他的唇舌:“讨厌别人碰你·”·“太霸道了啊裴听遥。”
白决被他咬疼了,不客气地锤了他一下,裴听遥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扛起来,几步走回里屋,把人往床上一扔··白决刚撑起身就被他整个人扑过来压住,呼吸都快不顺畅。
他能感觉到裴听遥现在很不高兴,但这醋意未免太不讲道理,他想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停先别……”·裴听遥直接把他翻过去按在底下,捂住了他的嘴,凶悍道:“闭嘴”·白决被他折过胳膊抬起腰扯碎了衣服,这个姿势让他很没安全感,有些惊恐地挣扎了几下。
裴听遥瞳孔蓦地变成了金色,须臾又变了回来·一晃神,看清白决被他折磨地很惨,手劲一下松了··白决喘着气扭头看他,眼眶通红:“你怎么回事”·裴听遥怔怔把人抱起来,抚摸了一下他脖子上的红痕:“……对不起。”
白决默然片晌,道:“算了,人偶感官不敏锐,你下手没轻重·下次别凶我了啊·”·裴听遥耷拉着脑袋乖乖点头··白决见他垂头丧气的,突然又觉得好笑,托起他的脸在嘴角印了一个吻。
接着便又是一室旖旎··下午裴听遥离开了人偶回了剑中,白决弄不懂他在想什么,忽然摸到腕上的玉镯,拿到眼前仔细一看,原本透明的玉已经结出了桃色的飞絮,像一只鸟的翅膀,也像是开到最荼蘼的花瓣,慵懒而缱绻。
他摘下玉镯,开始琢磨把它打磨成什么好··脑海中蓦地浮现那天在金银台见的裴谨,凤衣男子手中握住一把名贵的长剑,拇指时不时摩擦过剑柄上镶嵌的宝玉,整个人都显得矜贵。
不如把这玉也嵌在剑上可是裴听遥没有剑·白决又苦恼了起来··他把玉镯随手塞进腰间,披上外衣推门出去,远远看见有一行白衣银纱的人朝薄暮空潭御兽飞来。
奇了,今天的薄暮空潭怎么这么热闹·那群人看打扮不是澶溪宗的人,白决以为是有远道而来的客人找他师父,就迎去门口接待了一下·没想到这些人是奔着他来的。
当先的一个女子先报了自己名字,说叫银盏,是崖洲岛的仆人··崖洲岛的人怎么又来澶溪白决迷惘不已··银盏道:“上次我们岛主和贵宗宗主有个赌约,如今岛主赢了。”
白决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位鸿元尊上拿一只麒麟兽做赌注呢··“尊上不是已经把赌注给了我们宗主,让她代为转交吗怎么现在又派你们千里迢迢过来”·银盏笑道:“岛主与阁下有缘,特命我等送上贺礼。”
“还有贺礼”白决受宠若惊,“你们岛主太大方了点……大可不用如此的……”·“就是些有助修炼的高阶灵石和仙草丹药,岛主说,阁下天资不凡,他被愧封一声剑皇,理应对后辈多加关照扶持,送你这些,希望你早日修炼成才,以期再见。”
白决看着银盏叫人把各种各样助修炼的灵石丹药花花草草往他身边放,简直不好意思极了:“真没想到鸿元尊上如此友爱后辈……我空手收不行啊,也给他老人家一点还礼好了我想想啊,容我想想……”·他冲回自己的寝居,扒拉着自己的柜子,把所有值钱的玩意儿都拿出来,然后回到银盏那边一股脑儿塞到她怀中,还嫌不够,又从身上摸出好几件宝贝,当啷地掉了好些东西。
一幅画也跟着掉出来··银盏哭笑不得:“阁下不必如此,岛主什么都不缺的·”·“我也不缺啥啊,都是心意嘛·有来就该有往,要是你们岛主用不上,你就帮我给你们少主好了,说不定有他看得上眼的。”
银盏低头看他塞过来的歪七扭八的东西,眼尖看到垫在底下的有一枚上好的玉露出了一个角:“这个好,少主一定会喜欢·那我就替我们少主收下吧。”
她说话的时候,白决还在身上翻找,压根没注意她说的是什么东西,着急忙慌间也无所谓追究这个:“好啊,有他喜欢的就好·”·银盏把他那些东西装进储存戒中,弯腰捡起地上一副画:“这是什么”·她展开画来。
“啊……不好意思,这个不送的哈哈哈·”白决快速把画从她手中抽回来,叠好妥帖放回胸口,还拍一拍··银盏的手仍然呆在半空中:“你……画的是……”·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白决脸色可疑的红了:“让你见笑了。”
银盏仿佛懂了什么,露出了悟并兴奋的神情·也太巧了这个白决正好还是万千仰慕他们少主的人其中一个,甚至画了少主的画像贴身保存,又知道少主的爱好,送那么好的玉给少主。
这下岛主应该放心了,想撮合段姻缘给少主,月老都赶着递红线··银盏郑重道:“请阁下放心,你的东西我一定妥帖转交到少主手中·”·“啊哦,好的,谢谢。”
崖洲岛的人真有礼貌啊,白决心想·· · ·第33章 问鼎秋江04·崖洲岛的人走了以后,慕真也来了,她守信地把裴潇给的麒麟兽赠给了白决。
白决拿着那块麒麟石左看右看,好奇心旺盛到了顶峰:“这石头怎么用真的会有麒麟出来”·“你滴一滴血上去,它今后就与你绑定了。
以后你想唤醒它只需往石头里倾入少许灵力·”慕真上前一步,按住白决跃跃欲试的手,“稍后你再玩·白决,秋江听谈会的事你听说了吧宗门打算让你代表澶溪这届的新弟子去参加。”
白决搓了搓手中的石头:“真的啊这么好的机会……”·慕真微微一笑:“怎么,你不想去”·白决眨眨眼:“既然宗主坚持的话,我就去吧”·慕真莞尔,她拉着白决往浅滩边上走了两步,确定四下无人后,又抬手设下隔音结界:“此行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白决看她这严谨的架势,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重要任务”·“你应该听说过,三百年前的仙妖之战吧·那一战过后,仙门损失惨重,我的师父,澶溪宗上一任宗主,就是命丧妖界之手。
没有人希望会重蹈覆辙,可是几个月前,下天界和中天界的结界却出现了松动·”·白决没想到她一出口,说得是这么大的事·三百年前那场战争据说生灵涂炭,他当然听过。
可是很难想象此事和自己有什么联系··“我看仙门史上写,两门结界是万年前猎妖之战后,数千名仙师以自己的血肉铸成的,当时最厉害的那个剑修拔出了自己的骨头为柱,切断了两界之桥,结界坚固异常,怎么会突然松动呢”·慕真叹息:“三百年前,妖界召魔令出世,结界破开了一个口,自此引发血战。
当年那战多亏了三剑神击退了妖王,可是召魔令却下落不明·前些日子我从北邙论道回来,和十大仙门的宗主讨论的就是此事,我们怀疑妖界已经找到了召魔令,预备卷土重来。
更加怀疑有妖渗透了仙门,埋伏在我们之中·”·白决愕然:“那么各位宗主回去后排查了吗”·慕真点头:“自然·北邙的丹心楼秘密成立了调查小组协助十大宗门,我亦差心腹暗中排查了澶溪十六支,并未发现妖涉足的迹象,我猜想,北邙才是最显眼的靶子,可是北邙的调查结果却也告知我们,说他们也没问题这一点我非常不相信。”
“宗主,你是怀疑丹心楼包庇北邙剑宗”·“非常有可能,他们毕竟是一家北邙剑宗身为十大仙门之首,如果出了问题,地位一定会遭到质疑,因此隐瞒实情也是可能的。”
白决越听越呆:“宗主,你不会是要我……”·“不错·”慕真按住他的肩,“白决,我要你此去北邙,伺机接近负责排查北邙的荥阳掌门顾维,查查看他和丹心楼调查小组的往来密函,是否有所隐瞒。”
“顾维那不是顾师兄的父亲吗”白决惊讶道··“是他,不过你行事一定要隐秘,不可告知顾汝兰。
你可以通过顾汝兰,接近顾维·”·白决消化了一会儿,仍然懵得不轻:“不是,宗主,我我就一普普通通的心门弟子崭新崭新的你看看你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又怎么知道我可以办好此事,这,这太艰巨了……”·慕真认真道:“只能是你,白决。
秋江会的机会再好不过,你不会被任何人怀疑去北邙的动机,正因为你是新弟子,顾维也不会防备你·至于我信任你的原因,我相信陶奉使和鸿元尊的眼光,他们识人不会出错,我相信你的为人。
飞庐斗剑中你的表现也很沉稳机敏·白决,你也不想看到中天界生灵涂炭,再起战争吧”·“我当然不喜欢战争……不然也不会来修仙了。”
白决郁闷道,“可我真没把握,而且我不明白,既然妖界是仙门共同的敌人,宗主为何要先怀疑自己人呢,难道不可以开诚布公地质疑,或者是和鸿元尊商量”·“北邙五脉的勾心斗角由来已久,三百年前若不是他们内斗,我师父也不至于……罢了,和你一时说不明白……”慕真道,“鸿元尊上那边我也会沟通,但是这次机不可失,白决,你只需要潜伏去顾维的书房翻看一下他的信件,就这么简单,我相信你可以办到,对吗”·白决非常想拒绝,但他也隐约可以理解慕真的心情,看来慕真对她师父感情很深,他想象了一下如果是陶漱为了封住结界身陨,现在结界又松动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调查一切可能接近真相的东西,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他想来想去也没理由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宗主,我尽力吧·如果失败了你不要怪我·”·“你一定可以的·”慕真鼓励地颔首。
她在白决掌心画了一个符号,道:“记住这个,这是秘密调查小组的印戳,顾维和他们往来的信件里会盖上这个·”·“我记下了·”·“我会派些随从给你,明日和你一同启程前往北邙。
秋谈会为期三日,过程中还有集训,你会和其他宗门的弟子一起临时入住北邙,三天时间总能找到机会,你的幻术深得你师父真传,只要避开顾维,想必没有问题·”·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啊随从就不必了宗主……我自己去好了。”
“北邙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怎么行”慕真拍拍他胳膊,“好了,就这样,不要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告诉别人,我先走了·”·“真的不用了宗……”·白决眼看着慕真雷厉风行地御剑飞走了。
他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精神欠奉地踢着浅滩边的石子,好半天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任务就任务吧,行就上不行就撤,也不算太为难··“小师弟,你在那边唉声叹气干什么”·有人远远地在瀑布上面喊他,白决举目一看,是薛谅搂着一个檀衣女子朝他招手。
那女子抱着一只瑶琴,见他抬头望来,也小幅度挥了挥手,居然是数月不见的宋杳杳··这两个师姐怎么到一起了白决用了缩地术,迅速地爬上云梯,赶到瀑布边。
“杳杳师姐好久不见想我没啊”白决笑道··宋杳杳掩唇一笑,薛谅怪叫道:“好哇白决,见到这个师姐你就摆张笑脸,面对我的时候怎么那么没大没小”·白决上前拉住宋杳杳袖子:“师姐是找我叙旧来的吗走走走我们那边说,这边有人太吵了。”
“死白决你说谁吵”薛谅瞪他一眼,“行了,我走了,杳杳你和小师弟聊吧·聊完来我寝居找我啊~”·“嗯。”
薛谅走后,白决奇道:“师姐,你和薛谅师姐什么时候这么熟啦”·宋杳杳见茶桌边有张椅子,就自顾自坐下,把瑶琴搁在腿上,垂着眼帘淡淡道:“以前总觉得她名声不好,不屑交往。
这段时间算是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识人不能靠传言,得靠心·”·白决在她对面坐下,肘子撑在茶桌上也没个坐相:“师姐,别不开心·来,笑一个。”
“小师弟,听说你明日启程去北邙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宋杳杳把腿上的瑶琴搬到茶桌上,推给白决,“可否帮我把这个还给北邙陈留剑派的曲文光他应该也在这次秋谈会,你打听一下曲文光然后把这个还给他就好,说是澶溪聆玉章宋杳杳还的。”
白决心念一闪,大致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他坐直了些,端起那架瑶琴:“这琴看着也挺一般的嘛,送人都嫌磕碜,这个叫曲文光的太没品味了,师姐,回头我送你一把新的。”
宋杳杳终于笑了:“不用了小师弟,我本来也不弹七弦琴,我学的是琵琶·”·“那我送你琵琶啊·”·“我不缺·”·“换着弹着玩。”
宋杳杳看着白决,轻声问:“小师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换做以前,宋杳杳一定会说:你是不是心悦我但是师姐心有所属啦。
可是这次宋杳杳神色一直有淡淡的忧伤,白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伸长了手隔着茶桌拍拍她的手背,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枚甜樱果··“这就叫好啦,师姐也太好骗了。
师姐以后要擦亮眼睛,哦,薛谅那丫头精着呢,有她在,以后应该没人骗得到你了,你不要跟着她一起去骗别人就好·”·宋杳杳掩住嘴,眼中也浮现了笑意,她左右看了看,问:“裴听遥呢你们不是向来形影不离。”
白决原本往嘴里丢了一枚果子,闻言霎时间噎了一下:“干嘛啊,师姐想他了”·他拍拍枉清狂,叫道:“裴听遥,我师姐想你了,你要不要出来说两句。”
宋杳杳并不知裴听遥在剑里,以为白决在开玩笑,努着嘴道:“谁想那个人,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她站起身来掸掸衣角:“好了,我来找你就是想拜托这件事,事说完了,我去找谅谅了。
我们澶溪第一小师弟,明天一路顺风·”·“什么第一啊师姐你也折煞我……”白决打了个寒颤,“还‘谅谅’,噫……师姐慢走。”
宋杳杳前脚走,裴听遥后脚就从剑里出来了,抱着胳膊懒懒道:“叫我何事·”·“你来晚啦·”白决打量了他几眼,笑道,“裴大人,你睡了一觉好像正常多了我看你暴躁就是缺觉缺的,以后多睡睡吧,啊”·本以为裴听遥嘴那么毒,肯定要回敬他几句好听的,没想到裴听遥是直接选择动手,走过来拉他衣领。
白决扒住自己的衣领往后仰:“别别别你干嘛,你不会又想在这……不行不行”·裴听遥道:“给我看看好点没·”·白决怔了一下,手微微一松,裴听遥拉开他的衣领,检视上午勒伤的地方。
其实不严重,当时看着通红一片,白决抹点药就消下去了··裴听遥冰凉的灵态抚过他的脖颈,落下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我想去找找主体·”·“什么”白决惊奇抬头,“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不在意他的存在……”·裴听遥半天没有回答。
白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担心地问:“裴听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难道灵识出了什么问题……”·“没什么,”裴听遥道,“只是想看看。”
分明就有什么·白决心里不是滋味,一方面担心灵识离体的未知副作用开始发作,另一方面,他莫名很拒绝去找什么主体·找到了以后呢灵识该不会要和主体融合才行吧·那时裴听遥还是裴听遥吗·可是,他总不能因为这自私的想法,就去阻止。
他低低地道:“好,那就找找看吧·此去北邙,枉清狂曾经的某个修士主人,没准能认出剑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崖洲岛此时是紫熏梧桐开花的季节,一排排苍遒的古木上结出茂密的紫色花絮,风一吹,如烟雾一般飘散在整个岛上。
本该是赏心悦目的节侯,金蕙打算摘些紫熏梧花回去给裴潇做个安神的枕头,走到熏梧院却听见银盏躲在树下悄悄哭泣··“银盏,你哭什么”她走过去拍拍树干,探头看这小姑娘。
“又、又挨骂了·”银盏哭得打起嗝,一看来人是金蕙,忍不住拉住她倾诉起来,“是岛主命我去澶溪的,我回来给少主带了礼,他却怪我是非。”
金蕙了然地揉揉她的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少主的脾气·”·“可是,自打出了岛一趟回来,少主比以前还要喜怒无常·”银盏抱怨,“人家伺候个谁,跟上几百年也该跟出点感情了,我虽然伺候少主的时间短,少说也有百年了,你看他对我几时和颜悦色过其他人说得对,少主真是个没心的。”
“银盏,说什么呢”金蕙敲了她一下,“别跟着那些人乱嚼舌根·”·“金蕙,你跟着少主的时间长,你告诉我嘛,他们都说少主练邪功才成今天这样的,是不是真的啊当年夫人……”·金蕙脸色沉了下来:“银盏,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宽容,让你忘了自己身份。
你再讲这些,我就打发你去守不渡海·”·银盏立即缩回了牵着金蕙袖子的手,低下头:“是我失言了·”·金蕙如今跟着裴潇身边,可她当年是岛主夫人的旧仆。
整个岛上除了裴潇,只有她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裴谨的身体状况是怎么回事·当年裴谨一出生就丧失了一缕灵识,剩下的神识也不稳定,随时可能夭折,是夫人把诅咒过到了自己身上,随后仙逝的。
这些事裴潇连裴谨都瞒着,却止不住扩散的风言风语··她也劝过岛主,要不要把事实告诉少主·可裴潇总是犹豫说,还是等找到那个灵识,再说不迟··她回霁风院时,果然又听见父子两人在吵架。
自从在澶溪宗,裴谨的身体出现大状况,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那不是用一句“生病”就能揭过去的了··裴谨当然逼问了裴潇好几次,裴潇皆避而不答。
“裴潇,你直说吧,我娘当年怎么死的,真是被我害死的”里面,裴谨语气不善·他对父亲直呼其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这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很快就会不欢而散。
“谨儿……你又了听哪里的闲言碎语”·裴谨冷笑了一声:“你少装作关心我的样子,我不稀罕·”·屋子里哐当几声,似是桌椅被劈了,裴谨撞开门御剑而去,裴谨站在原地叹息。
金蕙走了出来,轻声叫道:“岛主,你没事吧”·裴潇抬眼看了她一眼,把脸埋回了手心:“金蕙,是你啊·摘紫熏梧回来了”·“岛主,少主他……”金蕙欲言又止。
裴潇摇摇头·一代剑皇坐在满屋子狼藉中间,捂着脸沉默不语,看上去苍老而无助·他实在不知道该以何种模式与独子相处了,他严厉也好,溺爱也好,裴谨有时像颗捂不化的石头,没人能走近他内心。
良久,他哑声问道:“你说,是不是被耿道长说中了,谨儿命里真的没个‘情’字,连我这个唯一的亲人,他也不在乎·”·“别这么说啊岛主。”
金蕙走过去,迅速整理一地的狼藉,“金蕙知道您是想把少主当朋友来相处的,可是有些重要的事您总是瞒着他,他觉得被欺骗了,不能怪他不再把您当朋友。”
裴潇揉着眼周- xue -道,筋疲力竭:“……可我没办法只当他的朋友·说到底还是怪我,我如果当年能保住他们母子无虞……是我没用。
我找了三百年,连一缕灵识也找不回来,我真是太没用了·”·金蕙强撑起笑脸,说道:“会好的,岛主·会找到的·”·晚间,金蕙把赶制出来的紫熏梧枕抱去裴潇屋里,却发现人不在屋中。
她出去找了一圈,随手揪来个弟子问:“看见岛主了吗”·“回金蕙姑姑,好像往不渡海边去了·”·金蕙奇道:“去那里干什么”·“方才少主乘船出海,离开崖岛了。”
金蕙一愣:“少主可有说去哪儿”·弟子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谁也没带,自己走的·”·金蕙扶额:“那岛主呢,可有交代什么。”
“岛主说少主身体不适,不宜离岛,派了几波人出去找了·”·金蕙捏着怀中的紫熏梧枕,仰头看了看大好的天色,连连摇头·多好的节气啊,一个二个都往外跑,最好他们少主这次能带个体己人回来,好好欣赏一下崖洲岛月光下的绝美紫梧桐吧。
这一年年的,全被辜负了·· · ·第34章 问鼎秋江05·白决一推开寝居的门,门口就站着一排慕真派给他的随从,见了白决,躬身一鞠·白决“啪”地又把门合上了。
“白公子,我们该出发了·不要给北邙留下个迟到的不好印象·”·白决没好气道:“你们走开我就能出发了·”·裴听遥坐在藤椅上优哉游哉地看一本话本,今天才从白决的书架上搜罗出来的,边看还边品评一番:“这狐女报恩,何以非得嫁给穷书生不可中洲人没见过狐族,写的太虚浮。”
“裴听遥,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我才不想被那么一群人跟着去北邙·”白决扑过来想扣住他的书,被他轻易躲开了··“这个和尚也奇怪,捉了鬼不送回阎府,封在画中做什么你看,后来果然就害人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白决无语地看着他,气鼓鼓撇过头去·看到桌案上的镇石,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还有个麒麟来着··他拿出鸿元尊送的那块石头,咬破手指把血滴上去。
血一瞬就融了进去,暗石光芒大作,似有什么东西破石而出,白决慌忙推开窗,这石头脱离了他掌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后院,而后,一只苍青色纹墨绿符文的麒麟兽长啸一声,从光芒中降生。
麒麟跺了两下脚,把裴听遥手中的话本都震掉了,隔壁院传来薛谅的大吼:“小师弟你又在干什么啊”·白决撑在窗框欢呼:“哇好威武啊,嗨——麒麟兄裴听遥,你快过来看。”
麒麟仰起头,很是骄傲的样子·下一刻它就被一颗石子丢中了头,嗓间闷吼两声,愤怒地朝窗子里瞪过来··丢石子的是裴听遥,他弯腰捡起话本抖了抖,正眼都不瞧麒麟一下:“真吵。”
“麒麟兄,你会飞吗你能带我去北邙吗”白决问它··麒麟不情不愿地哼了两声,算作应了·它又变回了高冷神兽,昂首挺胸,不与丢他石子的人计较。
白决不由分说拉住裴听遥,第一下没拽动,直接变出根绳子绕在对方胳膊上,硬施法绑着人跟他一起越过了窗子,兴高采烈地骑到麒麟的背上·麒麟双足一蹬,霎时便飞了起来,一掠千里,将底下的薄暮空潭甩远了,低头一看,最显眼的瀑布都变成了一个小白点。
白决抱着麒麟的脖子往下惊奇地看,山川地貌像画卷一样被逐渐展开·原来有坐骑是这种体验,这样一来就不用被那群人跟着了·白决伸手摸了摸麒麟的角,笑道:“下次有机会,一定得好好谢过鸿元尊上。”
裴听遥甩开绳索,安之若素地坐稳了,把白决当藤椅背靠住,重新将话本翻到刚才看的地方,继续读了起来:“狐女是不是个傻的怎会相信书生知道真相后不怕她”·白决青筋跳动了一下。
他被靠得趴在了麒麟脖子上,咬牙切齿地攥着瑞兽的毛,终于忍耐不住,一口气说道:“后来画里的鬼想要狐女的内丹就去勾引书生然后书生拿着和尚赠的法宝伤了狐女最后狐女心灰意冷出家去了书生幡然悔悟为时已晚全书完”·翻书页的声音久久没有再响起。
空气宁静的让人突然害怕··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喀嚓地骨节摩擦声,裴听遥捏紧了拳头复又松开,笑着转过来:“是我不好,冷落了你,看来你想做点别的事。”
白决背脊一僵:“裴听遥,我错了,有话好说·”·裴听遥圈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枕了过来,声音低得撩人心弦:“我最好说话了,小美人儿。”
“……”白决被这称呼肉麻的起了鸡皮疙瘩,他现在才真的是幡然悔悟,为时已晚,无语泪先流,“裴郎,是那狐女不够看还是那画鬼不可爱”·“狐女画鬼,哪有我怀里的美人香艳又可爱”·白决真的哭了:“情节我是骗你的,是我乱编的,你继续看吧,故事发展不是那样的。
你继续看吧……”·裴听遥惋惜地摸着他的脸,在他耳边一声喟叹:“晚了啊·”·*·麒麟瑞兽从澶溪飞到北邙,只用了短短几个时辰。
比当初陶漱带着白决从北邙载鸟回岘山还要快··白决落地时精神不是很好,他收了麒麟,理了理衣衫,抬眼一看,北邙山上全是人,好不热闹··秋谈会吸引的不止十大仙门的才俊,因为聚会是在洛阳的运河边上举行,少不了其他宗门前来围观的。
现在光是排队就排了好长,也不知道进去得排到什么时候,白决原本以为慕真派给自己那么一堆随从已经太过张扬,来了才知道,那简直就是节俭到极致了··不少修士可是长长一队的车马护送伺候着,一个宗门就能排两里地。
有广陵乐宗来的女弟子们,衣着华丽,身上环佩叮当,在队伍间嬉笑,还有低低哼歌的,随口唱唱就是悦耳之音··白决看得痴了,拽拽裴听遥的衣角:“你看,那个宗门的姐姐们全都好漂亮。”
“好看”·“嗯”·“喜欢看”·“嗯”·“喜欢看你就多看看。”
白决听出这含笑说出的话藏着一丝丝冷意,激灵地回过头,干笑两声:“不看了不看了,走,我们先去中洲的城里玩两圈,这队太长了·”·“你去中洲没问题么”裴听遥问。
“山中一天山外一年,这中洲不知改朝换代多少年了,谁还记得我·就是不知道我最后一次吃过的那家酒楼还在不在”·白决站在城门口的布告栏前时,豪言壮语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趁人不注意施术给自己易了个容,才敢拉着裴听遥往街上走··真没想到,国号都改了,他都是前朝叛逆了,那几张白亭玉的通缉令都泛黄掉渣了残缺了,还屹立不倒地挂着,真是可歌可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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