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只鬼+番外 by 一叶菩提(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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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只鬼+番外 by 一叶菩提(上)(5)
·徐梵看看夏煜··夏煜接着道:“没事的, 我跟谢尧只是去问问那些村民,谢尧还是谢家村的人·再说我们会见机行事的,人再怎么说, 都没看不到的鬼危险。”
“其实未必,人有时候比鬼更危险·”姚兆霆说着又转向徐梵:“这事看你, 愿去哪就去哪·”·徐梵想了想,捏捏夏煜的手:“我送你过去。”
顾尤辰耐心剥着村里自产自晒的南瓜籽, 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夏煜戏谑道:“黑眼圈这么重,还一直打哈欠,怎么, 昨晚没睡好”·夏煜尴尬地“嗯”了声,没再多解释。
谢尧完全没听出顾尤辰的言外之意,一脸担忧及疑惑地说道:“我刚起床,就听外面有人说,高海洋三人昨晚又遇到鬼了,还被那鬼追了大半路,他们更惊慌失措掉进了村里的粪池,还好人都没事。
可出了这事,他们就更是闹着要离开谢家村,态度强硬地说谢家村的人有必要帮着立即通路,更说这事谢家村的人很有嫌疑·他们说话没留情面,谢家村的人又哪是好惹的,这么争执过后,谢家村的人当即撂挑子不干了,说通路的事他们今后概不负责,滑坡地段很广,高海洋三人要通到哪年那月,昨晚被鬼吓得魂飞魄散,今天又碰到这样的事,高海洋三人现在恐怕都要疯了。”
姚兆霆点燃根烟,边抽边道:“哪来的鬼连人都追不上”·“据高海洋他们说昨晚碰到的是僵尸,就临时放到义庄的孟森几人,说他们突然诈尸了。
但村民跟着过去的时候,又发现尸体好好躺着,姿势压根没变过,而且那些尸体都有很大程度的腐烂,压根不可能突然诈尸·”谢尧明显特意打探过这事,说起来头头是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哦·”顾尤辰看着夏煜,像能看透夏煜复杂难言的情绪,勾起唇道:“昨晚我从窗户看到你房里没人,是到哪去了”·夏煜:“……”·“没去哪。”
徐梵面不改色道:“我跟夏煜昨晚找了处山坡看月亮·”·“昨晚有月亮”·“听说你怕雷声可我前天晚上,怎么看到你……”·徐梵话还没说完,便被顾尤辰猛地打断:“好的,话题就此结束。
我懂了,你的确是跟夏煜看月亮去了·”·“嗯·”徐梵跟着退步道:“我前天晚上也没看到过你·”·姚兆霆挥手一人拍了一下:“说什么哑谜,真当我们傻啊。”
徐梵跟顾尤辰当即噤声··唯独谢尧一脸不解,没读懂三人究竟说的是什么,纳闷问道:“你们说,那到底是真鬼还是假鬼怎么会几次放过他们”·自然没人解答谢尧的疑惑。
谢尧看看夏煜,又看看姚兆霆,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便当即也沉默了··徐梵送夏煜跟谢尧到谢竟居住的石洞外,检查过确定这里没危险,更没诡异的事物,便嘱咐夏煜注意安全,接着返回跟姚兆霆他们去见高海洋,顺便与其协商怎样引蛇出洞的事。
毕竟现在的谢家村,对方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高海洋三人,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碰巧的是,夏煜跟谢尧进去谢竟居住的石洞,发现里面竟聚集着其他四人,那都是谢氏一族的族人,还是很能说上话的几位代表。
夏煜当即了然,谢竟这恐怕是正聚集族人开会商议近期发生的事··谢肆覃领着夏煜跟谢尧进去,里面原本嘈杂吵闹的争执顷刻停下,恢复犹如死水般的静谧··包含谢竟的十道视线顷刻全投了过来,定定地紧盯着夏煜跟谢尧,眼底透着明显的排斥情绪。
还是谢竟率先突破了沉默,垮塌着的脸扬起一贯慈祥的笑容,朝夏煜跟谢尧道:“你们怎么过来了快坐吧,这里人多·”·谢尧接道:“没事,表叔你们忙,我们过来是有点事想问,但是不急,你们开完会再说吧。
过来没提前说一声,是我们考虑不周·”·谢竟顿时转头跟其他族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过默契的眼神··“都是说疏通道路的事,我们出劳出力却半点不讨好。
没事,说的都差不多了,你们要有事,现在就直接说吧·”·谢尧看夏煜一眼·夏煜整理着脑海已知的疑惑,朝谢竟及其他族人点点头道:“我们的确有些事想问,正好大家都在,说起来更方便。
谢家村发生的这些蹊跷事,应该都是有原因的吧你们不愿说,我们更不强求·我只是想问两件事·”·谢竟点头,表情仍是和蔼的:“坐下来慢慢说吧。
阿覃,再去倒两杯茶过来·”·夏煜跟谢尧当即跟着坐下,谢肆覃很快倒了茶过来,端给夏煜的时候,却突然没注意茶碗倾斜,一大半的茶都洒到夏煜衣服上。
夏煜惊呼一声,连起身抖落身上的茶水,望着弄- shi -的衣服顿时有些苦恼··“阿覃,怎么这么不小心”谢竟连低声苛责,但能看出来,谢竟对这唯一的儿子是极好的,即便是责备,都能听到疼爱的情绪。
谢尧摸出几张纸递给夏煜,边问道:“要不要回去换了衣服再过来”·夏煜摇头,想着难得能有这么多人在场的机会,便道:“没事,很快就问完,也没- shi -多少。”
他说着又看向谢竟:“谢族长,我问的事应该不会让你为难,还希望你能如实告知·”·“你问吧,能说的我肯定说·”谢竟解释道:“有些事不说,是因事关谢氏一族,楚霖你们毕竟是外人,不方便知道。
而且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夏煜没信这些说辞,却仍点头表示理解:“嗯,我能理解·这是家族秘密,不能随便说很正常·我想问你的是,那天谢农父子遗体失踪的老宅院,是被火烧毁的吧那老宅院是怎么起火的之前住的又是什么人那次大火,有没有出人命”·谢竟满是皱纹的脸微沉,表情更变了变,不动声色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只是好奇。”
夏煜装作镇定真诚的模样:“我们有随行的人观察到,那宅院是被火烧毁的·不瞒谢族长,近期发生的事让我们很不安,知道的多点,总能安心点·现在除了高海洋他们,我们也很想尽快离开这里。
我们都怕死,更都不想死·”·谢肆覃重新端了碗茶过来··谢竟看看夏煜指着茶碗道:“喝点茶吧·”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说的没错,那宅子的确是被火烧毁的。
那场火完全是意外·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宅子早就空了,里面没住人,当然更没出过人命·”·夏煜明显感觉到,谢竟是在撒谎:“既然没出过人命,那怎么会特意将宅子围起来,还贴上那么多的符咒”·谢竟这次停顿了好一会,接着才说道:“围宅子跟贴符咒与那场大火没有关联,那宅子……早就有问题了。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那宅子原来住的是吴钗跟她的儿子谢豪……”·“谢豪”谢尧没忍住惊呼道·他想起谢小小那晚就曾提到过谢豪。
谢竟微愣:“有问题”·夏煜朝谢尧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又看着谢竟道:“没事,只是我们公司也有同名同姓的人,真太巧了。”
“是很巧·”谢竟道:“那我接着说吧·吴钗是外地嫁过来的,过来没多久,老公就因病死了,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要抚养谢豪长大很难,还好村里人都善良帮助她。
只是后来,谢豪突然生了场病死了,吴钗失去了依靠,神智模糊不清,突然恩将仇报指责起村里人,她当时受了刺激,疯的很厉害,之后更是突然跳河自尽了,临死前,吴钗立下诅咒,说害过他儿子的人必然不得好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那馥仙姑”·谢竟表情凝重地点头:“我们怀疑,是吴钗的诅咒生效了·馥仙姑选择自尽的那条河,刚好就是吴钗自尽的那条河。
再加上馥仙姑背上的字迹……馥仙姑之前很受村里人敬仰尊重,帮着解决了很多疑难杂症,她看起来很慈爱善良,谁都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伤害吴钗儿子的事。”
“谢豪到底是怎么死的”·“生病死的·至于这事跟馥仙姑的关联,现在人都死了,谁还能判断得出来·”·老宅院那场大火跟谢豪的事,谢竟点到为止没再多透露讯息。
夏煜能察觉到谢竟这些话里的疑点重重,想了想,还是没提谢小小跟其画的那副画·夏煜总感觉,那幅画必然隐藏着很重要的信息,这些信息没准还跟谢氏族人密切相关,所以贸然暴露那幅画,未必是什么好事。
·夏煜跟谢尧问起那场大火的时候,姚兆霆三人正跟高海洋三人商议着怎样主动诱敌前来的事··当然,高海洋三人能看到的只有姚兆霆跟顾尤辰,一直端坐侧面的徐梵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隐形的。
姚兆霆说起诱敌,高海洋三人还有些犹豫··“要真遇到鬼怎么办我们又没人能解决”这是高海洋的担忧。
姚兆霆敲了敲桌子··顾尤辰突然收敛表情,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们觉得,我们过来这里是因为什么”·高海洋摇头:“你们对外说是过来旅游,但我不信。”
“我们当然不是过来旅游的·”顾尤辰犹豫着坦诚道:“既然到这程度,我就实不相瞒了·我们过来谢家村,其实是专程抓鬼的。”
徐瑾跟陈松齐齐惊呼:“抓鬼”·“我怎么能信你”高海洋似信非信的,表情透着审视及观察··“一,孟森几人出事,你们更屡次碰到鬼,那鬼怎么就不敢过来找我们二,我当然会跟你证明这点。”
顾尤辰说着便屈指默念法咒,只见原先摆放在桌面中央的那只茶杯,竟突然地悬浮到半空··高海洋三人睁大眼观察了又观察,都没发现任何作弊的端倪,那茶杯竟真是被顾尤辰给驱动着浮起来的。
半晌,高海洋沉默着极其郑重地说道:“你真能确保我们的安全”·装完逼,跟高海洋三人说完具体的诱敌策略,顾尤辰便跟姚兆霆好笑地说道:“这么傻的招式,没想到他们还真信了。
你说这招到底有没有用只要三人分散,到容易遇到危险的地方,就能诱使那鬼主动出来”·姚兆霆没把握地摇头:“那鬼既然对高海洋三人下过手,就必然盯着他们,分散行动,到利于下手的地方,只是说增加下手的概率。
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七天,那鬼未必真能很快出来·说到底,还是要根据情况见机行事·甚至没准,那鬼还事先察觉转移了目标·”·“但那鬼锁定高海洋三人的几率是最大的。”
“嗯,总之我有预感,这几天必然会出事·”·“三人分散,徐梵能照看的过来”·这次是徐梵直接答复的:“没问题。
真有鬼魂我能提前感觉到,到时候我们各跟着一人·”徐梵说着顿了顿,突然低喃道:“再说,那还未必真是鬼·”·让几人没想到的是,徐梵竟还真一语成谶。
那假扮起来恐吓高海洋三人的,竟真不是鬼··那晚说起来还很幸运·他们当时都按姚兆霆的计划提前离开了屋子,只留陈松一人睡在卧室里··夜晚漆黑,更静悄悄地。
即便知道周围有人,陈松裹着被子仍很恐惧·他胆子小,偏偏想象力却很丰富,总能幻想到无数的恐怖场景·陈松数着时间,因恐惧连呼吸声都放低了,他脚还特意露到被子外面,偶尔一阵风吹过,都能让陈松颤栗半天。
突然地,陈松猛然听见极低极低地幽幽轻唤他的声音:“陈松~陈松~~”·那说话声拖得极长,听起来竟不像是人··紧接着,屋子里突然迅速闪过一道光,那光转瞬即逝,陈松却借着短暂的光源,发现紧挨着窗户的墙壁旁,竟低头立着道庞大的黑影。
陈松想都没想就跳起来往外逃,边逃边崩溃般撕心裂肺地喊道:“有鬼啊有鬼”·随即,那鬼就被姚兆霆几人轻松地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住了。
顾尤辰点亮蜡烛,姚兆霆过去掀掉那假鬼罩着的黑色袍子··他们诧异发现,那假鬼竟然是位看起来很柔弱瘦小的女人,她面色蜡黄,头发枯燥,衣着朴素破旧,像是风都能轻轻吹倒。
陈松尤其睁大了双眼,没想到让他惊恐魂飞魄散的,竟会是这么位女人··高海洋想起之前的场景,顿时不解道:“可上次我明明听到过徐瑾的声音·”·那女人被抓到却没半点慌乱,闻言更突然熟练地模仿起徐瑾的声音:“你好了没快点,我都憋不住了。”
那的确是高海洋曾听到过的话·女人模仿的惟妙惟肖,便是徐瑾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绝··姚兆霆打量着女人,接着搬了张凳子,坐着边抽烟边问女人道:“你是谁假扮鬼到底有什么目的”·女人像没准备隐瞒,被问起便据实交待道:“我叫季雪琳,是谢家村的人。
至于假扮鬼,当然是要让这些谢家村的人血债血偿·他们都该死,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既然没天理,没人能主持公道,那就由我来·”·季雪琳说起这些的时候,表情很激动愤慨。
她紧攥着拳头,那些对谢家村的人的愤怒憎恨,竟像是也将自己涵括其中的··“可你没杀他们·”姚兆霆指着高海洋三人··季雪琳低着头想了想,像是斟酌着什么,接着又抬起头,表情狠戾道:“我当然是要杀的,进入谢家村的人都该死只是就这么死未免太便宜了。”
姚兆霆让人看不透表情地说道:“所以,那教授跟学生是你杀的谢农父子的遗体是你挖了搬过去的馥仙姑也是你杀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是。”
季雪琳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姚兆霆盯着季雪琳,半晌不留情面地直接戳穿道:“你在撒谎·”·“我没有·”季雪琳表情略显慌乱:“事是我做的,人是我杀的,这些全都是我做的”·“你一女人,凭着装神弄鬼能杀死八个人谁信”姚兆霆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季雪琳一针见血地质问道:“你急着想揽掉所有的事,到底是想要维护谁”·不管姚兆霆怎么问,季雪琳都始终咬死那些事全是她做的。
她说她憎恨谢家村的人,因此进入谢家村的人都该死·她没有想要维护的人,更没有所谓的同伙··而当姚兆霆问起她究竟因何这么憎恨谢氏族人的时候,季雪琳却又表情悲痛绝望地沉默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烙印到心上的一道伤疤,历经经年累月仍不能复原,谁轻轻提起或是随意碰触,都像要撕裂伤疤般痛不欲生··他们一时都没法想象,季雪琳之前究竟遭遇过怎样痛苦绝望的事。
反复询问,却仍没能从季雪琳这里获知确切真相,姚兆霆几人琢磨了下,便带着季雪琳先返回住处·想着夏煜跟谢尧此时应当都回去了,既然不能突破季雪琳这里,那就综合夏煜二人得到的信息再具体分析。
·只是当姚兆霆三人赶回去的时候,却诧异发现夏煜跟谢尧竟都没在家··房屋里空荡荡地,被全然的黑暗密密麻麻笼罩着·徐梵没能找到夏煜,脸色骤然难看起来,身影当即原地消失,直奔着谢竟居住的石洞而去。
姚兆霆表情亦很凝重,瞥了眼季雪琳,叮嘱顾尤辰盯住她,便也紧跟着徐梵赶去了石洞··顾尤辰有心想跟去,可这里能盯着季雪琳的唯有他一人,只能无奈放弃跟去的念头。
姚兆霆赶到石洞的时候,徐梵早就离去了··夏煜人没在石洞·石洞里很静谧- yin -冷,荒凉地没一个人·姚兆霆快速环顾着石洞,刚准备继续找人,就突然发现被绳子捆缚着,嘴里堵着毛巾的谢尧。
谢尧正不断挣扎着,见姚兆霆总算注意到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姚兆霆连过去扯掉谢尧嘴里堵着的毛巾··都还没来得及问究竟是什么情况,谢尧便一脸急切紧张地催促道:“快,快去救夏煜夏煜有危险”·夏煜醒过来的时候,本能捂着疼痛的脑袋,想起之前他跟谢尧刚准备离开石洞,就猛地被人敲击脑袋导致昏迷的事。
想到这些,夏煜又迅速环顾着周围,竟诧异发现他被换上了身大红色的喜服·喜服样式普通,却明显是女人的衣服,下摆是宽敞的裙摆,没裤子套着的感觉让夏煜极其不适,感觉哪里都漏风一般。
夏煜拉扯着这件喜服,考虑到里面没其他衣服能换,还是强忍住了想立即撕碎喜服的冲动··夏煜此刻是在一座密封的轿子里,这轿子没有窗户,密不透风,唯一能通往外面的门更是紧锁着的。
轿外明显有人,轿子被人抬起,随着前进不断地摇摇晃晃着·夏煜在短暂的惊慌失措之后,迅速便冷静了下来··夏煜此时基本能确定,那敲晕他的定是谢竟一行人。
他们在敲晕夏煜之后,又给他穿上了大红色的喜服,再塞进事先备好的轿子里,然后抬着夏煜不知是要去哪·夏煜想着很不安,谢竟他们究竟想干嘛,换喜服,坐轿子,这些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且,夏煜总有预感,谢竟像是要让他跟谁结婚,这些明显都是结婚需要置办的事物··可到底,那被选定的结婚对象是谁谢竟他们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夏煜想不通,既担心此时谢尧的状况,又紧张他将会遇到什么。
谢竟该不会是想杀了他吧··大半夜地,没有锣声,没有烟火,几人静悄悄地抬着轿子去往神秘未知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像是要跟正常的人结婚··不知怎地,夏煜脑海忽然涌过冥婚二字。
就在昨晚,徐梵还认真地说着想跟他结婚··夏煜想起来都毛骨悚然,头皮发麻,顿时不敢再接着想下去··喜轿内全然密封,夏煜除却摇摇晃晃,再没法感觉到其他。
没法逃跑,没法呼救,夏煜此刻能做的唯有焦急耐心地等待··紧张危险的时刻,夏煜脑海本能浮现的是徐梵的脸,他默默地想着徐梵,呼唤着徐梵,盼着徐梵能赶紧过来救他。
与此同时,更坚信徐梵必然能赶得及过来救他·· · ·第49章 ·喜轿摇晃着落地的时候, 夏煜心亦跟着沉了沉··他准备趁轿门开启的刹那,迅速突破人群逃离, 这是绝无仅有的机会,错过便再没可能。
夏煜深吸口气,半蹲着缓慢调整呼吸频率··他听到轿外极低的议论声,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了下来, 再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响声·夏煜全身肌肉紧绷,目光紧盯着轿外。
严丝密缝的轿门突然开启, 夏煜完全漆黑的眼前猛地出现暗淡朦胧的光··夏煜想都没想,猛地一脚朝轿门踹去, 过来开门的人一时不察, 被夏煜踹的跌倒在地·夏煜纵身跃下喜轿,却没提防碍事的裙摆缠住了脚踝,人突然倾斜失去平衡摔到地面。
地面是还没完全干的泥泞, 夏煜沾了一手泥,起身动作慢了,被几名谢氏族人拥过来抓住了·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他原先制定好的逃离计划竟就泡了汤··夏煜被抓着手臂站起来,懊恼气急败坏地踢着脚踝处的裙摆, 他一大男人被换上这么身艳丽的女人的喜服,整个人感觉都是崩溃的。
趁着起身的间隙, 夏煜顺势观察起周围·他之前没猜错,突然击晕他的的确是谢氏一族的人,而且还恰好是那些参与会议的族人·他们此时不远不近地观察着夏煜, 表情麻木而冷漠,夏煜更注意到,那些人虽说穿的喜庆,手臂却戴着黑色的丝带,恐怕正如夏煜所想,这的的确确就是场货真价实的冥婚。
半晌,谢竟佝偻着背,柱着拐杖走到了夏煜面前··“别想反抗逃跑·”谢竟一反之前的慈祥,眼底透着毒蛇般- yin -冷的光:“你要么乖乖拜堂,要么我们打晕你,再架着你拜堂。”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煜审时度势,没准备跟这些人硬碰硬,颓然说道:“我没准备逃跑,你们这么多人,我逃不了·”·“你很聪明,我一直都觉得你聪明。”
谢竟像是很满意夏煜的说辞··夏煜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讽刺地道:“既然我都准备按你们说的做了,你们总该告诉我,我要拜堂的人是谁吧”·谢竟点点头,朝着旁边的人道:“送死者牌位,准备拜堂仪典。”
雕刻精致的牌位很快被送到夏煜手里,沉甸甸地·夏煜接过牌位,低头看见了那即将拜堂的人的名字··——谢恒之灵位··谢恒·夏煜没能搜索到此人相关的讯息,大概又是之前没曾提到过的人。
夏煜想了想,道:“我会死吗”·谢竟盯着谢恒的牌位:“那要看他愿不愿意接纳你·”·“为什么是我”·谢竟见夏煜知趣,倒是愿意解答他的疑惑:“你是最适合的人选,而且,他比较偏爱像你这样类型的人。”
夏煜强调道:“但我是男人,即便换上女人的喜服,我还是男人·”·“我当然知道·”谢竟诡异地笑了笑,眼神竟透着厌弃及嫌恶。
夏煜隐隐觉得,他像是窥探到了这些事里,最至关重要的一条线索,尽管这条线索还不够明朗··夏煜捧着谢恒的牌位,身穿大红色喜服,缓缓朝着面前的破烂宅院走去。
通往宅院的路上放着火盆,燃烧着跳跃的焰火,夏煜跨过火盆,盯着那破烂宅院敞开着的房门·宅院前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本就够- yin -森恐怖了,又张贴着白色的喜字及白色的喜花,远远看着便像是灵堂一般。
·没徐梵跟着,夏煜全身都毛骨悚然,捧着冰凉的牌位像捧着烫手山芋··谢氏族人跟着夏煜齐齐进入了宅院··他们像很畏惧这处地方,进来便提高了警惕,更各自拿着木棍之类的武器。
夏煜见逃跑无望,只能按谢竟说的做,试着看能不能拖延些时间··宅院荒废多年,没清理打扫的地方遍布着蛛网,庭院更长满杂草,一路蔓延到亮着昏暗烛火的婚堂。
婚堂上方摆放着两张座椅,座椅上放置着两块一模一样的牌位,一块写着“谢恒之父谢光灵位”,一块写着“谢恒之母季雪琳灵位”,除此之外,婚堂两侧亦摆放着许多座椅,各自都放着牌位,夏煜注意到,还有一块写着“谢恒之妹谢霏灵位”,其他的则是些谢氏族人。
谢竟面朝着婚堂,跟放着牌位的众人说了些寒暄的话,便也领着其他族人纷纷落座··夏煜环顾着婚堂,发现那些放着牌位的地方压根没有人,整座婚堂空荡荡地,除他跟这些活着的族人外并无他人。
这时候,负责主持婚礼的谢氏族人高声喊道:“吉时到,婚礼正式开始——”·“一拜天地·”·夏煜捧着牌位这烫手山芋,面朝着空荡荡的大门,挺直的背脊却怎么都弯不下去。
这算怎么回事,他该不会真要跟这素未谋面的男鬼缔结冥婚吧··要是这样,他还不如就跟徐梵结婚·现在想想戒指求婚形式这些都是外在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可关键是,徐梵在哪·见夏煜没动静,那主持婚礼的又催促般喊了句:“一拜天地·”·夏煜心情焦躁紧张,感觉面前就是道火坑,他却必须朝着那火坑跳下去。
“夏煜”谢竟柱着拐杖用力一跺地面,表情严厉,大有夏煜再没行动,他就准备采取强制措施的态度··夏煜没办法·他此时处于弱势,强硬反抗是极其愚蠢的方式。
便还是狠狠咬牙,捧着牌位面朝着天地拜了下去··拜下去的刹那,夏煜还边默默念着“这不能作数”之类的话··然而让夏煜没想到的是,他拜下去的时候还是- yin -暗漆黑的夜晚,再起身的时候,眼前却变成了明亮的白昼。
甚至于,之前那破败不堪的老宅院,都摇身一变成了座宽敞热闹的宅院··那些- yin -森诡异的感觉全然消失,呈现在夏煜眼前的,是整洁能嗅到温暖阳光气息的家。
“这里就是我家了·”突然,宅院外响起道阳光爽朗的少年声音··伴随着说话声,夏煜看见一名背着背包的少年蹦跳着跑进来,边跑还边跟身后的人笑着说:“现在是旅游旺季,很难订到旅店,你们要不嫌弃,可以先到我家住着,我爸妈跟妹妹人都很好,肯定会很欢迎你们的。”
少年约莫十八岁,很爱笑,笑的时候露出虎牙,脸颊还有着漂亮的酒窝··他剪着平头,肤色稍黑,却半点没影响俊朗精致的五官,尤其是活泼开朗的- xing -格,更让人看见便容易心生好感。
夏煜站在进门的位置,跟那少年的距离离的极近,那少年望过来的时候,很明显是能看到夏煜的·夏煜还犹豫着该怎么解释突然出现的事,毕竟他都还没弄清楚·只是没等夏煜想好,那少年就极快地朝夏煜逼近,夏煜想让开都没机会,还以为会猛地撞到一起。
却诧异发现,那少年压根看不到他,甚至都碰不到夏煜·因为少年整个人,直接便从夏煜身上穿了过去··夏煜没来得及惊慌恐惧,就接着看见紧随着少年进来的人。
那赫然是夏煜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谢恒,麻烦你了·”贺玉麟笑着说道:“要没你帮忙,我们没准要露宿山上了·”·“我就说要提前订房,这里游客多旅店少,你偏不信。”
严弘华微携着埋怨说道··“没事,来者是客嘛·”谢恒没所谓地道:“再说要没你们这些游客,潼岭更发展不到今天的规模,还要多谢你们,替我们谋了生路。”
谢恒说着又朝里屋喊道:“霏霏,快出来,有客人到了,过来帮忙·”·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没一会,扎着两条麻花辫,戴着帽子的谢霏便走了出来。
跟谢恒相比,谢霏皮肤更白皙嫩滑,她没化妆,却自有着未经雕饰的纯净的美·谢霏刚跑过来就撞到贺玉麟的视线,贺玉麟仪表堂堂,透着跟山里人截然不同的儒雅及贵气。
谢霏看着脸便悄悄红了,连避开贺玉麟的视线,挺不好意思地笑着介绍道:“你们好,我是谢霏,谢恒的妹妹·”·贺玉麟朝她微微点头:“你好。”
严弘华见到谢霏就眼前一亮,顿时欣喜热情地道:“妹妹你好,我是严弘华,他是贺玉麟·”·谢霏看严弘华明显要冷淡些,听到贺玉麟的名字又惊喜道:“贺玉麟你就是之前报道过潼岭的那位记者”·“嗯。”
贺玉麟微笑道:“那时候潼岭还没这么多游客,我准备故地重游一次,再写篇全新的报道,希望能增进游客对潼岭的了解,推动潼岭旅游的进一步发展·当然,你们要有意见都可以提,我也是希望潼岭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经谢霏提醒,谢恒顿时想起贺玉麟是谁,望着贺玉麟惊愣道:“原来是你啊·”·“是啊·”贺玉麟望着谢恒的眼眸深邃,含着浓浓笑意说道:“是我。”
紧接着,夏煜视线跟着转向里屋··谢恒的爸妈都回来了,对贺玉麟二人的到来表示热情欢迎,说要有事或遇到问题就随时找他们,只要能帮忙解决的,他们都会尽力而为。
说着说着,贺玉麟提到他们对潼岭还不是很熟悉,问谢恒有没有能介绍的导游··谢恒闻言顿时拍拍胸脯,豪情万丈道:“你们算问对人了,这里就是现成的导游。
潼岭的各处景点,人文风光,风俗文化,我全都知道·总之这片地方,没人比我更了解了·”·听完谢恒的话,贺玉麟当即笑着说要聘请谢恒当导游,更说今后就多拜托谢恒了。
夏煜看到这里,画面忽然又是一转··这次是谢恒跟谢霏独处··夏煜观察着室内的环境跟布局,确定这应该是谢恒的房间··谢霏紧搂着谢恒胳膊,被谢恒说的脸色泛红,很不好意思:“我都还没成年,有你这么开妹妹玩笑的吗”·谢恒笑嘻嘻地道:“你还有三个月就成年了。
男婚女嫁的,害什么羞·”·“我都还不了解情况·”“这些都好说·别忘了,你哥可是要给他当导游的·”谢恒直接问道:“你就直说,是不是喜欢贺玉麟”·谢霏犹豫着想了想,又重重地一点头。
谢恒便摸摸谢霏头:“那就好·等哥先帮你试探试探,找机会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要没女朋友,哥就帮你趁着这段时间迅速拿下他·”·那段时间,谢恒便尽职尽责地领着贺玉麟跟严弘华游览潼岭,给他们介绍潼岭的风景及原始树木,更说起潼岭仍有的弊端跟尚需改进的地方。
贺玉麟拿着相机及录音笔,边走边记录沿途的潼岭风光及突然冒出脑海的灵感··没过几天,严弘华就因家里有事突然离开了··因此游览潼岭,准备稿子素材的事就全落贺玉麟身上。
原先的三人之行,顿时变成了如今的二人之行··夏煜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就站在潼岭那座佛塔的下面·近距离观看,佛塔更是雄伟恢弘,散发着让人顶礼膜拜的威严气势。
佛塔蜿蜒朝上,越是高便越是窄,一层接着一层,仿佛直入天际··夏煜看完佛塔移开视线,就发现不远处,谢恒正仰起头望着巍峨的佛塔,笑着给贺玉麟介绍佛塔的来历及传奇。
贺玉麟起初还认真听着谢恒说话,只是很快,他注意力就从佛塔转移到了谢恒身上··他目光定定地望着谢恒侧脸,看谢恒明媚阳光的微笑,看谢恒微启的唇,像是看着看着,就完全陷进了谢恒的深渊里。
谢恒兴致勃勃地详细介绍完,顿时感觉一阵的口干舌燥,连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解决完口渴,谢恒又转到山崖边,张开双臂享受着迎面吹过来的凉爽的风··“你要过来感受下吗”谢恒朝贺玉麟笑着说道:“潼岭这里的风特别舒服,很干净很新鲜,没受半点污染。”
贺玉麟含笑走了过去,跟谢恒并肩站着··谢恒侧头看贺玉麟,纠正道:“你不能就这么站着,必须张开双臂,让风能吹开你身体的每一处毛孔·”·谢恒说着还过去帮贺玉麟调整姿势,调整完姿势,见贺玉麟动也不动地看着他,更忍不住笑了:“你要看前面,总看着我干嘛。”
吹完风,谢恒又强烈邀请贺玉麟再爬上佛塔看看,贺玉麟爬上山都够累了,哪还有力气爬这么高的佛塔,顿时摆手要拒绝,却被谢恒拽着手硬是拖了进去··眼见谢恒一脸的期待恳切,再加强烈推荐的激动,贺玉麟还是没忍心拒绝,由着谢恒拖拽着他,两人一起筋疲力尽地爬上了佛塔。
佛塔楼梯是盘旋着往上的,最顶端的一层很是狭窄,大概只能容纳四五人··然而自佛塔顶端朝下望去,便能将整座潼岭都尽收眼底,那连绵不绝的山脉高低起伏,其间更笼罩着大片的云雾,让整座潼岭看起来犹如无可比拟的仙境。
“这里美吧”谢恒邀功般得意地望着贺玉麟:“所有游客过来潼岭,都是想一堵佛塔的美好风光·”·贺玉麟喘着粗气,倚着栏杆朝下眺望,点头由衷地道:“嗯,这里真美。”
谢恒满足地笑,顿了顿,像想起什么般突然自背后拿出片叶脉清晰的叶子,笑着与贺玉麟拉开距离:“你能爬上来不容易,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作为奖励,我就给你吹首曲子吧。”
他说完含笑看贺玉麟,眼底透着狡黠俏皮·接着背倚着栏杆,举起叶子凑到唇边,缓缓吹起首低缓轻吟的乐曲··乐曲清脆动听,谢恒吹奏的时候,贺玉麟便深深地注视着他。
他像沉浸在谢恒的乐曲里,又像受到谢恒的诱惑吸引,总之唇边总是含着浓浓笑意的,像要将谢恒镌刻进眼底··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一曲完毕,谢恒笑着问贺玉麟:“好听吗”·“好听。”
贺玉麟想都没想便答道··谢恒扬了扬手里的叶子,诱惑般笑道:“那想学吗我可以免费教你·”·“想·包教包会吗”·“当然,我谢恒收的徒弟,绝没有学不会的。”
谢恒转而说道:“不过,要让我教你,你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问题”·谢恒突然静默了几秒,而后抿唇悄然凑近贺玉麟,拉近与贺玉麟的距离,极低地轻声问道:“你,有女朋友了吗”·谢恒问完,贺玉麟盯着他起码沉默了十几秒。
谢恒心底纳闷,不懂这问题很难回答吗,说句有或是没有不就完了·但贺玉麟那时候的确是思考了很长的时间··接着,贺玉麟不答反问道:“那你有女朋友吗”·“……是我在问你。”
“你先回答我·”·谢恒撇撇嘴:“没有·”又认真强调道:“我还小,爸妈不让我交女朋友·”·“哦。
那我也没有·”贺玉麟顺嘴道··他深深注视着谢恒,不知怎地,竟又突然多加了一句:“更没有男朋友·”·谢恒微愣,表情愕然。
最后时刻,夏煜目光凝聚在谢恒脸上,那些愕然诧异转瞬即逝,像被风吹散的泥沙,攸然恢复成浓郁- yin -沉的极致黑暗··夏煜抬起头,听到耳边响起的又一道喊声。
“二拜高堂”·他恍然望着门外浓郁的黑暗,还没从之前看到的场景里脱离出来,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突然看到那样的场景··“谢恒……”夏煜低喃,看手里捧着的牌位,想起那阳光爽朗笑容明媚的少年。
谢恒生于大山,长于大山,便仍保留着大山的淳朴美好,那样的谢恒,的确容易给人好感,甚至只是看着他,就能感觉到身心愉悦,感受到这世界的美好··只是那样美好的谢恒,竟然已经死了吗。
谢竟焦躁地跺着拐杖,盯紧夏煜催促道:“快拜堂,别故意拖延时间,没人能过来救你的·”·夏煜猛然盯紧谢竟,厉声质问道:“谢恒是怎么死的”·“那些与你无关”谢竟恶狠狠地跟旁边人使眼色,示意让人擒着夏煜强制拜堂。
夏煜想逃离,却被几人扭住了胳膊··他正试图反抗挣扎,还没动手,那些挟制着他的人却突然齐齐被掀倒·夏煜都没反应过来,手里捧着的牌位便被徐梵猛地抽走扔掉。
牌位摔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响··“谁”·“怎么回事”·“夏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谢氏族人看不到徐梵,只能看到骤然跌倒的族人跟摔落的牌位,顿时惊慌失措,满脸恐惧地环顾着婚堂,甚至已齐齐举起木棍防御戒备。
徐梵表情漠然- yin -沉,携着狠戾至极的杀气··他淡淡看了夏煜一眼,接着又扭头看那些谢氏族人·徐梵望着谢氏族人的眼神,像是盯着将死之人··夏煜某一刹那,都觉得徐梵要控制不住冲过去将那些谢氏族人全杀死。
然而徐梵却并没有那么做··他打量着身穿喜服的夏煜,凑近抚摸着夏煜脸庞,顿了顿,忽然低低地道:“重新举办场婚礼吧·”·夏煜凝望着徐梵。
“我们结婚吧·”徐梵勾唇笑起来··夏煜想了想,没直接答复徐梵,而是转向那些担惊受怕的谢氏族人说道:“重新举办婚礼·”·谢竟脸色煞白难看,却没按夏煜说的做,而是底气不足地强装镇定道:“夏煜,你别想耍花招,赶紧把牌位捡……”·谢竟还没说完话,就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掐着喉咙一把高举了起来。
对那些谢氏族人来说,谢竟完全是凭空飘起来的,他们哪能不恐惧慌张,纷纷环顾着四处,却压根发现不了敌人··短短的时间里,甚至有人忍受不了恐惧崩溃逃离,只是还没走远,就被徐梵猛地逼了回来。
接着原先敞开着的门,更“嘭”地一声紧紧关闭上了··“是谢恒吗”·“谢恒”·“谢恒,那不关我们的事。”
“你就饶过我们吧·”·“你说想要什么,只要我们能给”·“……”·夏煜冷眼看着濒临崩溃纷纷求饶的谢氏族人,又看看被徐梵掐着喉咙表情痛苦狰狞的谢竟。
“重新举办婚礼·”夏煜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 ·第50章 ·徐梵松开掐着谢竟脖颈的手·谢竟脸充血涨红, 脖颈青筋迸现,瘫软着蜷缩在地, 因空气灌进肺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谢肆覃冲过去帮谢竟拍背,又扶着谢竟谨慎小心地退到一侧·其他谢氏族人纷纷面面相觑,摄于某种未知的恐惧,便缓缓地重新回到了原位··这时候, 整座婚堂甚至比之前还要诡异寂静。
夏煜扭头盯着恐惧呆若木鸡的冥婚司仪:“还愣着干嘛”·那司仪本就吓没了魂,顿时战战兢兢恢复原态, 嗓音都发着抖:“二拜,二拜高堂。”
“我说重新开始·”夏煜猛地呵斥··随着夏煜的呵斥, 那司仪突然像被捆住喉咙, 脸色痛苦地连连点头表示了解··徐梵捡起跌落地面的红绸,紧握于手里,另一端则被夏煜紧攥着。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竟, 司仪及其他谢氏族人脸色顷刻煞白,偏又像透着欣喜的神色,既恐惧又暗暗窃喜··看不见徐梵, 他们就只能看到悬空绷直的红绸。
忍不住默默琢磨,这是不是说明谢恒愿意接受他们的献祭, 既然连祭品都接受了,那之前的那些事, 又是不是都能够一笔勾销··寂静暗夜里,司仪高喊道:“吉时已到,婚礼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原先面朝着正前方的徐梵跟夏煜互看一眼, 接着默契地拽着红绸转向屋外,又郑重地弯腰鞠躬··屋外微风轻抚,荒草晃荡,浩瀚辽阔的星空,黝黑不见星辰。
“二拜高堂”·摆放在空座椅上的牌位纷纷猛飞出去,狠狠撞到坚硬的墙壁··徐梵满身戾气随着婚礼开始立时骤减,与夏煜朝着空空如也的高堂拜了一拜。
恍然间,好像这凄清悲惨的陋室,都变得格外温馨美好起来··“夫妻对拜”·夏煜朝着徐梵转过身,借着暗淡的光注视徐梵脸庞。
徐梵救过他很多次,刚刚徐梵过来之前,夏煜就一直在想,要是徐梵这次还能赶得及的话,他就接受徐梵结婚的请求了··徐梵望着夏煜,与其四目对视,眼底都涌动着沸腾的浓烈的笑意及喜爱。
两人面朝着彼此,虔诚认真地弯腰相拜··起身时,夏煜瞥到徐梵脖颈上滑落出来的骷髅项链·那骷髅项链夏煜早就觉得眼熟,这时候当即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我之前丢失的项链·”夏煜深深凝视着那颗骷髅头··徐梵这次没回避,低头拿起骷髅头,指腹缓缓地抚摸着骷髅头·他笑了笑,心情极好地说:“是啊。
我看见你掉了,就顺便捡了起来,一直收藏着·”·夏煜强调道:“那是银质的,不值多少钱·”·“是不值钱·”徐梵认真地吻了吻骷髅头:“可这是你戴过的,曾跟你肌肤接触过的。”
他说完更拽着红绸将夏煜一步步拉近,紧拥着徐梵,唇贴着夏煜耳畔亲昵地笑道:“每次我抚摸它,都觉得是抚摸着你·”边说的时候,还边示范地抚摸起来。
夏煜纳闷的是,徐梵动作明明很普通,他却偏偏自那轻抚中,感觉到暗藏着的挑逗引诱,甚至因此全身都像要烧起来般··那司仪见夏煜自说自话,更像明显与某人有着互动,顷刻大脑轰鸣,人都像要炸开来了。
“礼成·”司仪忍着恐惧颤抖道:“恭祝两位新人幸福美满,永世相好·”·徐梵温柔抚摸着夏煜侧脸:“刚是礼仪,还剩最后一步。”
他领着夏煜走到桌边,展开张全黑色的婚契书,婚契书上写着徐梵跟夏煜的名字,以及其他很多项条款·夏煜看了看,大意是一旦缔结婚契,不能随意解除,必须经过双方同意,还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
这让很多意图缔结婚契的人或鬼魂,都会慎重三思··“……凡欲解除婚契,有过失者需历三世孤苦劫,无亲无友无伴侣·无过失者,百年内不得再结婚契。”
徐梵迅速签好自己的名字,接着将笔递给夏煜:“签完字,还需要滴血·”·夏煜接过笔,没怎么犹豫地签好字,便见徐梵不知从哪变出了根针:“用这个,没有痛觉的。”
夏煜似信非信,举起针刺向手指,的确像徐梵说的没有痛觉··鲜红色的血拥挤着自伤处滴落,接着迅速跟徐梵滴落的血液汇聚到一起·那些血液刹那像活过来了一般,彼此交缠融合,随即全然沁进婚契书里,将那全黑色的婚契书转瞬染成暗淡的血红色。
紧接着,婚契书又突然一分为二,转变成两份全然相同的契约,刹那朝着夏煜跟徐梵逼近,深嵌进两人灵魂深处··夏煜能明显感觉到,他心脏处烫的厉害··“没事。”
徐梵见夏煜表情慌乱,迅速安抚解释道:“这是婚契的正常过程·你到时候就能看到胸口的彼岸花图案,那是缔结婚契的标志·”·夏煜顿时疑惑道:“都有这样的标志”·“嗯,但除伴侣之外,其他的彼岸花图案都是不一样的。
这就类似于,人类婚姻里戒指的作用吧”·“哦·”夏煜忍住想要扒开衣服看一眼的冲动:“你看到谢尧……”·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就突然响起叩门声。
“难得你还能想起我·我都担心死你了,你倒好,还有闲情逸致结婚·”门外是谢尧含着笑意调侃的声音:“麻烦新郎官开开门,我们都等了十几分钟了,就怕打扰你们。”
夏煜微愣,连跑过去开了门,就见姚兆霆,高海洋几人竟全都聚齐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顾尤辰一脸饶有兴趣的表情:“婚礼刚开始的时候。
我们进不去,又怕出声打扰你们,只能躲门外听听墙角,也算是全员出席了婚礼,你们不介意吧”·“……”夏煜顿时无话可说。
姚兆霆朝徐梵跟夏煜道:“我好歹是长辈,都收不到结婚邀请函的”·夏煜想解释:“姚叔,这事纯属意外,我们之前也没准备要这么快的。”
“都结婚了,是不是该跟着改口叫舅舅了”顾尤辰不嫌事大地道·姚兆霆顿时拍了顾尤辰一巴掌··顾尤辰撇撇嘴,很委屈地嘀咕道:“我说错了吗。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不喊舅舅喊什么·除非你不想认徐梵·”·姚兆霆抽着烟,想了想竟认可地点着头,表情平静道:“嗯,好像也是,那你就跟着徐梵喊我舅舅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煜突然很想找处地洞直接钻进去··徐梵走过来牵起夏煜的手,轻轻揉捏着夏煜指缝,笑着说:“听舅舅的,喊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煜顿了顿,突然极其真实地,感受到跟徐梵关系的直接变化。
“……舅舅·”刚开始,夏煜喊的还不是很习惯自然··“嗯·”姚兆霆自然地摸了摸兜:“忘了准备红包,下次补给你。”
“没事……”·顾尤辰跟着道:“我也给你准备份红包·”·姚兆霆道:“这事跟你有关系”·“当然有。”
顾尤辰理直气壮道:“我这是提前讨好讨好侄媳妇·”·至于讨好侄媳妇想要干嘛,他就没有再当着众人面直说了··徐梵贴近夏煜,突然低低地笑:“媳妇儿……”·“……闭嘴。”
夏煜望着一众听墙脚的人,心情极度复杂难言·然而视线环顾过人群的时候,夏煜却又突然瞥到一抹略感熟悉的身影··夏煜连抽走被徐梵牵着的手,疑惑又急切地径直朝那人走过去。
“你是,季雪琳”夏煜盯着被高海洋三人看紧的瘦弱女人··在谢恒的记忆里,夏煜曾看到过季雪琳,只是那时候的季雪琳更年轻漂亮,而不是像现在这幅颓废绝望,满面风霜的模样。
再结合看到的牌位上的名字,夏煜迅速便推断出了这女人的身份··高海洋惊疑道:“你认识她”·他看着夏煜的眼神已透着警惕戒备,这还算好的,徐瑾跟陈松甚至都是满脸恐惧的表情了。
毕竟听刚才那些人说的,夏煜像是正与人举行着婚礼,并且某些时刻,夏煜更明显与空气说着话,交流着互动·他们都能感觉到,夏煜身旁必然是有人的,或许该说是鬼更加恰当。
这里所有人都认识那鬼,唯独高海洋三人,既看不到,更不了解那鬼的身份··此时三人能强忍着没逃离这里,也是想弄清楚这些事的真相·毕竟现在走了,未必就比留在这里更加安全。
“她是谢恒的妈妈·”夏煜道··不过没等夏煜多说什么,谢竟便已恢复过来迅速柱着拐杖走了出来,他表情很惊诧兼不可思议:“季雪琳你还没死”·“是啊。”
季雪琳猛地讥讽般大笑起来:“我还没死,你们都很失望是吧”她目光看着谢竟,看着谢肆覃,又看着那些恐惧慌乱的谢氏族人··谢竟道:“我失望做什么,不过是有人说你死了。
所以突然看到你,我很惊讶·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很早就回来了·”·“既然离开了,你还回来干嘛”·季雪琳状似疯癫地嗤笑道:“你们看到我,灵魂会受到拷问是吧你们越不想见我,我就越要出现。
我要你们受到惩罚,要你们恐惧,要你们绝望,要你们日日不安,夜夜难眠·”·谢竟身后,一族人突然指着季雪琳愤怒道:“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季雪琳无畏无惧地坦然承认道:“是,是我假装的鬼。
你们要没做亏心事,又怎么会害怕鬼·”·“那些族人也是你杀的”·季雪琳狠戾道:“是他们该死,你们全都该死”·“那你呢你就不该死吗”谢竟突然森然道:“这些人里面,最该死的是你才对吧”·原本表情愤怒狠戾疯魔的季雪琳听到这话,骤然久久地沉默了下来。
她低着头,神色痛苦悲戚,那是被经年累月的痛苦深深折磨过的绝望,甚至连寻求救赎的希望都一并丢弃了··“是,我最该死·”半晌,季雪琳沉吟着附和了谢竟的话。
她说完,便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呐呐地再受不到外界的半点影响·YZ,·XL··“行了·既然叙完旧,就都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别再兜圈子了。”
姚兆霆突然出言打破季雪琳跟谢竟几人的对峙局面,而后朝谢竟道:“你们绑架夏煜,强迫他跟死人结婚,知道是什么罪吗·当然,今天重点不在这里。
谢族长,事关我们所有人的生死,你就明说吧·这段时间,你们惧怕的到底是什么绑架夏煜与其冥婚的谢恒又是谁还有这些命案,你信是她杀的,我可不信。
你应该猜到了,我们过来不是单纯旅游的·现在选择权在你,说,我们或许能救你们条命,不说,我们未必会死,你们却是逃不掉的·这点,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吧。”
·顾尤辰找来手电,漆黑昏暗的室内顷刻明亮起来··夏煜拉拽着身穿的喜服,仍没找到能替换的衣物,只能暂时勉强将就,内心却是一百个不情愿的。
徐梵紧挨着夏煜,刚跟夏煜缔结了婚契,他仍沉浸在幸福美满里,对其他的事物甚至没怎么注意··谢尧进屋之后,便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高海洋三人,见他们警惕戒备打量着各处,惶恐又不安,恍然像是看到了之前的自己。
不禁暗自窃喜,觉得他当初也没那么丢脸嘛·那不都是很正常的反应吗,是姚兆霆他们心理素质太变态,而不是他胆小··姚兆霆说完话,谢竟便长叹口气。
他像是认真斟酌着言辞,好一会颓然沉声道:“这件事,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一切,都要从谢恒说起·十年前,有位记者到了潼岭,就住到谢恒家里。
谢恒当时给这记者……”·夏煜说道:“贺玉麟”·谢竟诧异看夏煜,点头认同道:“嗯,正是贺玉麟·他曾经写了篇跟潼岭相关的报道,那报道让潼岭广为人知,我们都很感激贺玉麟,将他当贵客看待。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贺玉麟竟然跟谢恒做出那样背勃人伦的事·贺玉麟到之前,我们谢家村平静祥和,从没出过这么荒唐- yín -乱的事·是贺玉麟将这种可怕病毒带到谢家村的……”·谢竟还没说完,顾尤辰就猛地发出声可笑至极的嗤笑。
“拜托,现在还是封建时代吗,你们还是食古不化的老迂腐吗,国家都早把同- xing -恋是罪移除了法律,你们却还觉得这是罪是恐怖的病毒你们才是荒唐,才是可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竟脸色难看:“在我们谢氏一族里,这就是耻辱·男人跟男人算怎么回事,能生孩子吗,能传宗接代吗”·“哦,是吗。”
顾尤辰微微挑眉,语气满含讥讽道:“既然是这样,你们又给谢恒找个男人冥婚干嘛,还不是知道他喜欢男人·你们真觉得族规重要吗,比你们的- xing -命还要重要”·一屋的谢族人,此时此刻全都脸色铁青。
 · ·第51章 ·姚兆霆瞥顾尤辰一眼, 说的话虽是责问,语气却没有半点斥责的意思, 反倒充斥着对谢氏族人食古不化的绝望与无奈:“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他们迂腐了几十年,能被你一两句话说动过来,别没事给我添乱。”
见顾尤辰愤愤不平地过来了,又朝谢竟微点头敷衍地道:“谢族长, 你接着说吧·小孩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计较·”·谢竟哪能听不懂姚兆霆的随意敷衍,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说。
他挑了把椅子坐下来, 接着缓慢道:“谢恒跟贺玉麟私下交好, 却到底还是被发现了·我们难以接受这样的事,表现得是有些激动,但也没想过要他们的命。
按照族规, 我们让贺玉麟立即离开谢家村,永远别再踏入·但贺玉麟却拒绝离开,说要跟谢恒在一起·谢恒是谢家村的人, 贺玉麟能随意离开,他却不能·不过我们万万没想到, 谢恒竟然会跟贺玉麟一起殉情而死……”·“殉情”季雪琳猛地霍然起身,歇斯底里愤怒地指着谢竟等人道:“是你们, 你们逼死他的”·“我们没想过要他死。
只要贺玉麟离开谢家村,一切就都能恢复平静·”谢竟不甘示弱地盯着季雪琳:“你们当初也很反感排斥吧,论起来, 逼死谢恒的不是我,而是你跟谢光你们是谢恒的爸妈,却反过来逼迫他,谢恒在意的是我,还是你们谢光不但没求情没帮谢恒说好话,反而还跟我强调要严惩。
你们当初哪怕做一点努力,事情都不至于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所以,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季雪琳睁大双眼,因愤怒愧疚备受煎熬,喘着粗气再不愿多说半个字。
姚兆霆敲了敲桌子:“你是说,贺玉麟跟谢恒都是殉情死的因怨恨你们当初的逼迫,想报复杀死你们甚至连外来人都不放过”·“我说过是我”季雪琳疯狂指着自己:“那些全都是我做的。
我儿子都死了,你们就放过他吧·别让他到死都不能瞑目”·“你对他们说的没意见”姚兆霆指着谢竟。
季雪琳沉默着没吭声,只一直喃喃道:“让我儿子瞑目吧……”·姚兆霆视线转向谢竟,指着季雪琳问道:“谢族长,你该不会也觉得这事都是她做的吧”·谢竟看看季雪琳,表情深邃难辨真伪:“我没亲眼见过谢恒杀人。
馥仙姑因吴钗诅咒而死,那些族人也可能是被诅咒了·至于其他的事,季雪琳对装神弄鬼的事一向很擅长·现在想想,那些闹鬼的事的确存在着很多破绽跟漏洞。”
姚兆霆再问,谢竟跟季雪琳仍是这套说辞,态度表现的很一致··都说那些人是因吴钗诅咒而死,至于其他的撞鬼事件,则是季雪琳装神弄鬼的杰作··谢竟道:“吴钗诅咒的目的是帮儿子报仇,馥仙姑死后,谢家村就一直很平静。
所以我想,吴钗寻到了杀害儿子的仇人,诅咒就彻底失效了·”·他说着看看高海洋,又看看夏煜:“今晚的事是我们的错,一时糊涂险些谅成大错,还请你多谅解,对不起。”
他说完柱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夏煜深深鞠了一躬··夏煜表情漠然··这件事情,并不是谢竟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过去的··谢竟也没指望夏煜接受道歉,他只是需要摆出这样的态度:“还有,你们放心,滑坡的路段我们定会全力抢通,帮你们尽快地离开这里。”
不管夏煜几人怎么想,高海洋三人听完谢竟的话至少是松了口气的·他们本就是突然被困到谢家村的,对谢家村这些复杂隐秘的事并不感兴趣·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尽早离开的事。
只要能够离开谢家村这鬼地方,真相是什么,这些都不重要··当晚,几人问完便各自回到住宿的地方··分道扬镳前,夏煜提议让高海洋三人还是聚到一起以免出事,却遭到徐瑾的婉拒。
“没事,谢竟不是说了吗,主要原因是那馥仙姑,报完仇,也就没什么事了·我们只想尽早地离开这里,其他的,都不关我们的事·”·换句话说,也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徐瑾清楚夏煜几人的目的是调查真相,那可能让他们陷入危险,跟夏煜几人距离近了,他们更容易受波及陷进危险里··夏煜理解高海洋三人的心情,便没再怎么强求,只嘱咐高海洋三人注意安全。
要是有事就及时地通知他们··返程途中,姚兆霆道:“看来,高海洋他们不但提防谢家村的人,也提防我们了·”·“没准他们还怀疑,之前的事是我们做的。”
顾尤辰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毕竟谢家村没见到鬼,反倒是我们这里见到了·”·“会给你造成麻烦吗”夏煜突然侧头看徐梵。
徐梵摇头:“他们大概察觉到我了·那些谢家村的人知不知道并不影响·”他说着顿了顿,略带遗憾地道:“只可惜,我该杀了他们的·”·姚兆霆瞥徐梵一眼,置若罔闻地朝夏煜几人道:“你们信谢竟说的吗”·夏煜想了想,摇头道:“我感觉没这么简单。
但季雪琳又怎么不拆穿谢竟谢恒是她儿子,她就不想查到真凶”·“她必然有她的想法·”姚兆霆道:“谢竟不是也没拆穿季雪琳吗,还主动替她圆了谎。”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可他们又为什么要那样做”·顾尤辰困倦地揉揉眼,哈欠打的更频繁了:“别想了,好困啊,既然是谎言,那就迟早都要浮出水面,我们就慢慢看吧,感觉等不了多久了。”
“你是猪变的吗”姚兆霆瞥顾尤辰:“整天就想着睡觉·”·顾尤辰看眼手表,小声委屈道:“都凌晨两点了。”
“行了行了·”姚兆霆放话道:“是挺晚了,都回去睡吧睡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抵达房屋,进卧室前,夏煜特意看了眼谢尧。
这一路上,谢尧都显得极其沉默,基本没插过半句话,情绪消极低落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夏煜让徐梵先进卧室,喊住了准备进屋的谢尧,拍拍谢尧肩膀道:“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
谢尧心情沉重,叹了叹气,就势在台阶上坐下了:“夏煜,你说我还有没有希望找到董幼”·夏煜站了会,跟着谢尧坐下来:“你难道要放弃”他想了想,没直接答复谢尧说希望渺茫,而是这么反问了句。
谢尧当即情绪激动道:“当然不是·我绝不会放弃·我只是越来越害怕,都到谢家村这么久了,却连董幼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谢竟也说压根没见过董幼或是其他外人。”
他说着有些痛苦地捂着脑袋,彷徨茫然地说道:“我一直在想,董幼要是真出事了该怎么办·我很后悔之前没对她好点·吵架之前,我们都准备谈结婚的事了。
我是真喜欢她,之前待一起还没觉得,现在却越来越离不开她了·”·“还有董幼的爸妈跟哥哥,我答应过他们,会好好照顾董幼的·找不到董幼,不能将她安全带回来,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又有什么脸面再见他们。”
谢尧之前明显是压抑着情绪,到这时候,当着夏煜的面,便再也无法控制地全然爆发了出来··夏煜心知董幼凶多吉少,却不能这么明说,只能安慰谢尧道:“说不定,董幼她没在潼岭你问过她家人没有,要是董幼已经回家了呢”·“不知道。”
谢尧摇头:“我没董幼家人的电话,之前该存起来的·”·“那就是了·董幼没准真回到家,就等着你回去了·”·“真的吗”·“嗯。”
夏煜笑着道:“等回家见到董幼,你想做什么”·谢尧托着下颌,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底透着憧憬及向往:“等见到董幼,我要加倍地对她好。
我要跟她结婚,她一直想要场华丽盛大的婚礼,那就按她的意思做,只要她高兴开心就好·她从没嫌弃过我,我更不能让她失望·还有我爸妈,他们一直希望我能早点成家立业。”
说着说着,谢尧继续跟夏煜提起将来的规划·工作的事,婚姻的事,家庭的事·他越说越觉得生活美好,对未来更充满干劲,整个人都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夏煜见谢尧心情转好,也实在是困了,打着哈欠道:“你要往好的方面想,没事的·很晚了,快去睡吧,明天见·”·谢尧点头,笑道:“好,明天见。”
夏煜进去卧室,当即便嫌恶地要脱掉身上的喜服,却被徐梵悄无声息地拥住,头枕着夏煜肩窝,低低地含着浓浓笑意道:“先别脱,我觉得你穿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
徐梵边说着,手还顺势沿着夏煜腰侧下移,捏了捏夏煜被喜服裹着的柔软臀部··夏煜皱眉:“这是女人的喜服·”·“但你穿起来真的很好看。”
徐梵嗓音低沉:“而且,今晚还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想脱的话,我帮你脱吧”·徐梵说着就要解开夏煜喜服的纽扣··夏煜迅速按住徐梵肆意撩拔的手,揉揉眉心道:“我想睡觉。”
徐梵不满道:“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也可以先欠着·”·夏煜一喜,挑眉很难以置信地看徐梵,像没想到徐梵竟能这么通情达理。
徐梵紧接着道:“但我有条件·”·“哦·”夏煜想,这才是徐梵的风格嘛:“什么条件”·徐梵想了想:“你先答应我。”
“你先说·”夏煜才不会给徐梵随意坐地起价的机会··“好吧·”徐梵指尖有意无意地轻擦过夏煜某处,贴着夏煜耳畔低低地道:“之前都是我帮你,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一次”·跟徐梵相处久了,近墨者黑,夏煜顿时领悟过来徐梵的意思。
他黑着脸,表情看起来很是不情愿··“做还是不做”徐梵缠着夏煜道:“你不做的话,今晚我是不会让你睡的·”·“……就一次”·“嗯。”
“我技术不好·”·徐梵抚摸夏煜脸庞:“只要是你·”·夏煜被徐梵拥着睡觉的时候,还脸色发红烫的厉害,他想起刚跟徐梵做的事,以及徐梵含着浓浓笑意说的那句:“我还以为你说技术不好是谦虚,没想到真糟糕成这样。”
·夏煜硬着头皮反驳:“我又没做过这样的事,当然技术不好·”·说归说,夏煜心底却还是懊恼的··不过还是太疲惫,心情再懊恼复杂都敌不过蓬勃旺盛的睡意,很快便迅速沉入了梦乡。
没睡多久,夏煜甚至感觉刚闭上眼,就突然被震耳欲聋的铃声猛地吵醒··他霍然睁开眼,发现身旁已没有徐梵的身影··铃声仍震耳欲聋,不停不歇地持续响着。
夏煜揉揉乱糟糟的头发,看到窗外天刚蒙蒙亮,仍拢着淡淡的暗色··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煜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谢尧的名字,不禁有些诧异不解。
谢尧跟他就隔着一间大厅的距离,还用的着特意打电话过来再说了,天都还没有亮,谢尧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也很不科学··夏煜边想着边接通电话。
谁知刚放到耳边,就猛地听到谢尧崩溃绝望又紧迫凄惨的尖叫声:“夏煜,救命”·“小心……”·“他要杀所有的人。”
“这里好多尸体……”·“……”·谢尧明显是边逃边给夏煜打的电话,他喘着粗气,话语更时有时无断断续续。
然而夏煜还是从谢尧的电话里,准确感知到谢尧所遭遇到的危险··谢尧此时此刻很危险,甚至是直接危及- xing -命·然而没等夏煜再问点什么,听筒里就猛地响起谢尧惊恐至极的惨叫。
那惨叫声停下来的时候,手机听筒里顷刻恢复死寂般的静谧··夏煜刚喂了几声,手机更猛然被掐断,听筒里刹那只剩下一连串的断线忙音·· · ·第52章 ·夏煜紧接着再拨过去, 就被不断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拨了又拨,半晌颓然放弃, 见屋里屋外都没徐梵身影,连过去想找姚兆霆商议··谢尧突然打求救电话过来,之后更全然消无声息,那必然是遇到了某种危险, 夏煜紧张的心砰砰乱跳,不敢更深入地想下去。
他不敢想谢尧究竟遭遇了什么事, 更不敢想谢尧现在怎么样了·夏煜心弦紧绷,稍稍一拉就容易断掉··夏煜过去敲姚兆霆的房门, 却没提防姚兆霆竟突然从门外进来了。
一见夏煜, 姚兆霆便脸色难看道:“顾尤辰失踪了·”·姚兆霆说,他是早晨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顾尤辰失踪的··刚开始, 姚兆霆还以为顾尤辰是有事出去了,结果他等很久都没见顾尤辰回来。
到那时候,姚兆霆总算察觉到不对劲, 正好徐梵察觉到异常过去了,姚兆霆便跟他一起分头去找顾尤辰··“我找遍村里都没见顾尤辰·”姚兆霆烦躁地皱着眉, 又点燃根烟,能看出来他此时心情糟糕至极, 一大早都不知道究竟抽了多少烟:“我睡眠很浅,平时有轻微脚步声都能被惊醒,但这次顾尤辰起身, 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很不对劲,顾尤辰主动去哪,没道理不跟我说一声的·”·夏煜猜测道:“你怀疑顾尤辰是被人带走的”·“嗯,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种,顾尤辰是有点小聪明,但更容易冲动坏事。”
“徐梵呢”·“他走的远,可能晚点回来·”·“谢尧也失踪了·”夏煜突然心情沉重道:“刚刚,我还接到谢尧打过来的求救电话,他遇到危险了。”
姚兆霆微顿:“他在哪”·“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谢尧说,他看到很多尸体,还说,那人要杀光所有的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顾尤辰跟谢尧。”
姚兆霆表情极其凝重··夏煜跟姚兆霆正准备出去继续搜查,正碰到匆匆进来的徐梵··徐梵表情一改平日的随- xing -散漫,难得地凝重严肃起来。
他认真看着两人,接着沉声道:“你们必须过来看看·”·十几分钟后,夏煜跟姚兆霆在徐梵的带领下迅速赶到荒僻的茂密森林里··那里人迹罕至,荒草丛生,连条最基本的小路都没有,说明平时压根没人到过这里。
一路上,夏煜跟姚兆霆都没多问徐梵什么,唯恐得到的会是最恐惧的答案··沿着小腿高的草丛朝里走几分钟,徐梵缓缓停下了脚步··夏煜基本是第一眼,就猛地看到肢体扭曲怪异蜷缩着的谢尧。
夏煜骤然全身发凉,脚都发着抖,不敢朝谢尧躺着的位置走近··半晌,夏煜心惊胆颤地求助般看向徐梵:“谢尧……”·“谢尧死了。”
徐梵直截了当地说道··夏煜脚一软,险些跌坐地面,搓了搓脸有点崩溃地道:“我接到电话,就猜到情况会很不妙·谢尧……是怎么死的”·他嗓音都有点变调了。
徐梵顺势揽着夏煜,既是给他支撑,又是安慰夏煜:“不知道,我找到这里的时候,谢尧就已经死了·他的死状跟那些教授学生很像,应该是被相同的凶手杀害的。”
姚兆霆盯着谢尧,又迅速环顾周围,没发现顾尤辰,顿时强忍紧张慌乱道:“你看到顾尤辰没有”·徐梵摇头:“这里没有顾尤辰。”
姚兆霆猛地长出口气,揉揉紧绷疼痛的神经,看着惨死的谢尧,松懈的神经又提了起来·满脸凝重道:“不管怎样,必须赶紧找到杀害谢尧的凶手·杀人偿命,不能让凶手再这么肆意妄为。”
徐梵指着不远处的那口井,突然解释道:“我没带谢尧回去,而是领你们过来,是因为,那里面才是重点·”·夏煜跟姚兆霆的视线瞬间都转向前方的那口井里。
那是口水井,显然很久很久都没人再用过,以致井口都被蔓延过来的杂草给完全覆盖了··夏煜迅速清除掉杂草,低头朝那极深的井里望进去··然而仅仅是一眼,便让夏煜脸色大变,恶心反胃地转身撑着膝盖忍不住想吐。
姚兆霆虽说没夏煜那么夸张,却也沉着脸表情难看至极··只见那口井里,竟密密麻麻地堆砌着数不清的尸体·那些尸体层层叠叠,漂浮在水面,被浸泡的肥肿至极,表情肢态更是诡异狰狞。
井水浑浊,更散发着极其难闻的腐臭味·一眼望过去,就好像是- yin -森恐怖的阿鼻地狱··“原来谢尧说的尸体……”夏煜喃喃。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姚兆霆表情肃穆:“竟然这么多尸体·我已经很久没碰到这么残忍的命案了,凶手压根没人- xing -可言,他是真的要杀光所有人啊。”
徐梵道:“这里面除了谢家村的人,还有其他外来人的尸体·之前那些突然失踪的人,尸体或许都能在里面找到·”·“那董幼……”·徐梵撇开头,一脸拒绝查看碰触的嫌恶表情:“我没看,里面又臭又恶心,总之我是不会去看的。”
“……”夏煜了然,又想就徐梵这样的洁癖跟心理素质,大概注定没可能作恶··别到时候人没害着,倒先把自己给恶心到了··姚兆霆顿了顿,突然说道:“我当初不该同意谢尧跟过来的。”
“这不是你的错·”·“我明知危险,还带着他过来,是我的决策有误·”姚兆霆表情很自责··“舅舅,这不是你的错,是凶手太残忍可怕。”
徐梵望着姚兆霆道:“既然凶手都主动出击了,我们更不能消极懈怠·必须将杀害这些人的凶手绳之以法·而且,真论起来我也有错,我一直没怎么重视。
凶手之前都躲着避着我,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是我大意了·”·“都别说这些了·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找到顾尤辰,找到杀害谢尧的凶手·”夏煜重新振奋起精神道:“至于其他的,就都……”·夏煜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恐惧惊慌的求救及喊叫。
那喊叫极其凄厉,刹那传遍整座谢家村··姚兆霆猛地反应过来:“是高海洋他们·阿梵你赶紧过去·”·徐梵犹豫地看了看夏煜跟姚兆霆。
“我们随后过来·”夏煜连道:“救人要紧·”·徐梵点头,身影转瞬原地消失··夏煜跟姚兆霆对视一眼,接着夏煜脱掉外衣帮谢尧认真地遮盖住头部。
“我们很快回来·”夏煜注视着谢尧遗体,极轻地说道··转瞬之间,原先昏暗的天突然全亮了,明亮的光线笼罩着大地,亦照亮漆黑- yin -暗的森林。
夏煜跟姚兆霆以最快速度赶到高海洋三人居住的地方,发现徐梵还是没来得及救下高海洋他们··作案的凶手就像是提前了解徐梵的动向,跟他不断地兜着圈子,以致徐梵每次赶到的时候,凶手都早就杀完人离开了。
徐梵见到夏煜的时候脸色- yin -沉森然,眼底翻滚着骇人的汹涌煞气,显然因被凶手捉弄而愤怒到想要杀人··高海洋三人死了··死的时候表情恐惧狰狞,睁大着双眼,肢体都被照样地折断。
能看出来,凶手杀人的速度极快,房屋地面喷洒着鲜艳骇人的血迹,将灰扑扑的地面染遍血红··姚兆霆脸色愈发难看,认真检查着高海洋三人的尸体,却仍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只能够确定,杀害高海洋三人的人便是杀害谢尧的人··“虽然没抓到凶手,但我赶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看起来很可疑的人·”·徐梵漠然说着,又将一人推到夏煜与姚兆霆的面前。
夏煜定睛看去,发现那被徐梵推出来的人穿着普通,混进人群里极不起眼·那人微低着头,脸上是明显被烧伤毁容的痕迹,那些烧伤极其严重,约占据脸部四分之三的面积。
而且当初烧伤之后必然没得到有效治疗,导致伤痕波及扩散,一条条扭曲变形的疤痕像蜈蚣般延伸,皮肤更是凹凸不平,颜色各异,看着让人感觉本能地不舒服,却又有些微妙的同情。
徐梵接着说道:“我赶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要离开·杀害高海洋三人的现场,除了他也再没别人·”·姚兆霆点点头,观察着那人,询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那人脚很跛,朝前走一步都像很困难。
“我没杀人,没杀人·”那人语调苍老嘶哑,断断续续地,好像发声都很困难:“我叫罗谷,是隔壁罗家村的人·村里没了人,我既没家人又腿脚不便,没法离开潼岭,只能过来偷些或者捡些吃的,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很害怕地到处逃窜,就赶紧躲了起来。”
他说着表情畏惧极了:“这些事跟我没关系的·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是谁杀的他们我没看到人·他们跑着跑着就突然死了。
都说谢家村闹鬼,这里该不会是真有鬼吧”·夏煜也观察着罗谷,他不像是装的,既然连走路都成问题,那杀害三名成年人当然更是办不到的事。
夏煜跟姚兆霆更没怀疑过罗谷能够杀人··毕竟谢家村里随便一人,甚至是夏煜他们,看起来都要比罗谷更加可疑··“你没看到可疑的人”·“没有。”
罗谷颤颤巍巍道:“我就觉得害怕,好好的人,突然就死了·你们说,没人杀他们,他们怎么会死的”·“这些与你无关。
你没事还是尽早离开吧,免得多生是非·”·“是是是,碰见这样的事,我再饿都不敢过来了·”罗谷说完便转身从门外出去,他边走边撑着膝盖,像随时都能跌倒地面。
姚兆霆接着观察起室内现场,夏煜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跟随着远去的罗谷··他总觉得,这罗谷哪有些奇怪,或者说,是夏煜与其对视的时候,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到底……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是在哪遇见过呢··夏煜盯着罗谷,微皱眉从上到下的打量,脑海突然猛地灵光一现··他霍然起身,顿悟般震惊地猛指着罗谷背影喊道:“别让他走他就是贺玉麟”·或许是听见了夏煜的说话声,罗谷……就是贺玉麟身形忽然一顿,接着便迅速拔腿狂奔而去。
-·彦冬开着镇上租借过来的摩托车刚驶进谢家村,嵇云腕间戴着的铃铛便迅速响起来,频率跟速度都极快,说明此地必然有很多蹊跷诡异的邪物··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别停。”
嵇云淡道:“再往前开五十米·”·“好嘞·”彦冬当即笑着应道··然而紧接着,不管彦冬怎么朝前开,摩托车都会毫无例外地驶回原位。
就像之前走过的路全都是错觉般·彦冬不信邪,还要继续朝前开,却被嵇云拍拍肩膀迅速喊停了··“师父,这里有问题·”彦冬侧头看嵇云。
嵇云点点头,目光缓慢打量着村落周围··这是条通往村里的小路,路面很狭窄,稍不注意就容易开进稻田里·小路左侧是紧挨着的低矮房屋,右侧是荒芜废弃的大片田地。
嵇云看了看,突然迅速抽取张符咒,夹指尖默念着咒语·那符咒当即无火自燃,紧接着,彦冬就猛然看见,摩托车前面竟站着名身穿长裙,扎着麻花辫的少女··那少女见被发现竟也不着急,笑嘻嘻地朝嵇云跟彦冬做着鬼脸。
彦冬捧着脸看那女孩:“你是谁啊”·“你们又是谁”女孩微扬着头颅··彦冬扬起唇角:“我叫彦冬,他是我师父嵇云。”
“哦·我是谢霏,说了你又不认识·”谢霏道:“没想到你们还挺厉害,居然能发现我·但这点道行是不够的,不想死的话,就趁早离开这里”·“你让离开就离开,那我多没面子。”
“你别不识好人心”·嵇云敲敲有意跟谢霏抬杠的彦冬,又表情平静地朝谢霏道:“刚过来的时候,突然控制飞鸟撞击过来的是你吧”·“嗯,正是我。
可惜你们竟这么愚蠢,都提醒了还偏要进来·”·“谢家村很危险”·“嗯·所以你们赶紧滚吧·”谢霏不耐烦地逐客道。
彦冬望着谢霏,突然笑弯眼眸:“小姑娘,你家大人没提醒你,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吗·我师父这人就喜欢危险,哪里危险到哪去·我们还正愁没人指路,多谢你了。”
谢霏审视着嵇云,像猛然发现什么,脸陡然变了色,转身便要迅速逃跑··然而嵇云却早有准备,谢霏还没跑远,他便猛地掏出条绳子,那绳子浸过朱砂,表面还覆着符纸,抛起便径直- she -向谢霏,迅速将其牢牢捆缚起来。
谢霏表情痛苦地想要挣脱绳子,绳子却随着她挣扎越收越紧··稳稳停好摩托车,彦冬突然自储物箱里取出根香蕉,边递给嵇云边道:“师父,你饿了没有先吃点东西吧。”
嵇云瞥彦冬一眼,没接香蕉,而是直接走向谢霏问道:“这里怨气很重,却基本感觉不到鬼魂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谢霏恶狠狠怒视着嵇云,仍想挣脱绳索,丝毫没有要答复嵇云的意思。
“这是专用来抓鬼的绳子,你再挣扎也没用·”彦冬朝谢霏说着,又将耐心剥好的香蕉送到嵇云嘴边,殷勤道:“师父,你要是忙,就我帮你拿着,你只需要吃就好了。”
嵇云神色淡淡:“你自己吃吧·”·“我要孝敬师父,哪能自己吃独食·”·“别废话了,赶紧吃完还要做事·”·“哦。”
彦冬见嵇云陡然严厉起来,连乖乖地吃完香蕉,见师父仍没问出有用的讯息,忍不住道:“师父,你还真是温柔,这么问要问到猴年马月·你要不习惯审问,今后这些事就交给我了,我保证再硬的硬骨头都能撬开他的嘴。”
嵇云顿了顿,皱眉道:“我说过,你那些邪门歪道都不能用·你到底记住没有”·“哦哦哦,我记住了·”彦冬连连保证。
“还有,渡魂使要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像挟持别人这样的事,别让我再看到第二次·”·彦冬忍不住嘀咕道:“我还不是担心师父你的安危。”
“该教的都教你了,你需要的是领悟·”嵇云淡道:“自找到你的那天起,我的生死就不再重要·”·彦冬眼圈微微泛红,攥着拳头极其认真地道:“可我想师父能够长命百岁。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师父,我宁愿自己死,都不要看到师父死·”·嵇云低头看着表情诚挚,眼圈泛红的少年,有那么刹那心微微颤了颤··半晌,他忽然抬起头轻轻摸了摸彦冬脑袋,沉默着没再多说什么。
-·夏煜话音刚起,徐梵便迅速反应过来,然而偏偏却有人比他更快,在徐梵刚要触碰到贺玉麟的时候,猛地卷着贺玉麟迅速朝着远处跑去··徐梵哪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当即便要跟着追过去。
“带上我”夏煜猛地拽住徐梵的手,气喘吁吁地着急道··徐梵看看夏煜,没怎么想地迅速揽着夏煜腰,势必要抓住那作案的凶犯。
两边相隔的距离其实不远··夏煜遥望着前面的人,心底基本猜到了那救走贺玉麟的人是谁··或者说,那早就不是人了··谢恒··夏煜凝视着那救走贺玉麟的少年的背影,是谢恒杀死那些人的吗·夏煜想起那爽朗乐观领着贺玉麟游遍潼岭的人,想起张开双臂热情拥抱大风的人,想起笑脸盈盈吹奏树叶的人。
那少年干净阳光美好,绝不该跟眼前的凶残狠戾的恶鬼联系到一起··所以十年前,究竟还发生过什么事·那些谢氏族人明显在撒谎,然而他们为什么要撒谎。
他们隐瞒的又到底是什么··夏煜被徐梵拥着,距离那座佛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即将逼近佛塔的时候,夏煜突然感觉像陷进了泥沼,他意识模糊,心神恍惚,只想挣扎着远离泥沼地。
夏煜不断地走,不断地走·某一刹那,他眼前突然由一片漆黑,得以窥见了明亮的光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这次夏煜没再过度惊慌,他很清楚,自己是又进入了谢恒的过去。
夏煜清楚看到谢恒跟贺玉麟相拥着躺在荒僻的草地上,这里是游客不会涉及的区域,亦是两人能亲昵地单独相处的乐土··谢恒放松地枕着贺玉麟手臂,咬着根马尾巴草,漆黑明亮的双眼注视着身侧的贺玉麟。
贺玉麟把玩着谢恒手指,边认真说道:“阿恒,跟我走吧·”·谢恒笑了笑,明显是不准备接受的表情:“我不能走,这里是我的家,爸妈就我这个儿子,我还要给他们养老。”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从没离开过这里,到了外面我什么都不懂,更不知道该做什么·”·贺玉麟表情担忧道:“可你都说了,你们族里极度排斥这样的事,被发现还会受重刑。
在这里我们根本得不到认可,起码出去没人敢惩罚我们,我们更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可以教你怎么生活,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能养活你·”·“但我不想当小白脸。”
“你跟着我,我养你理所当然·”贺玉麟含笑道:“再说,你还可以去学些新的东西,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到时候,没准我还要靠你养活。”
谢恒有点茫然:“玉麟……”·“你要是想家了,我就随时陪你回来·你爸妈还有妹妹要是愿意,我们更可以接上他们一起走。”
谢恒失望地摇头:“我爸妈不可能接受的·”·贺玉麟愣了愣,虔诚地吻吻谢恒发侧:“这事你好好考虑考虑,行吗阿恒,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夏煜举目眺望,突然瞥见山下两道正朝着谢恒二人过来的身影··夏煜认出一人是谢霏,另一人却很陌生,夏煜之前从没有见过··谢恒跟贺玉麟都没发现谢霏二人的逼近,他们仍沉浸于此时此刻的美好里。
山林幽静,不受半点干扰,好像到了世外桃源·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开始亲吻起来··谢霏二人听到动静,好奇地朝这边走过来,一眼便看到了互拥着接吻的谢恒跟贺玉麟。
谢霏彻底傻在原地,望着谢恒跟贺玉麟,既震惊又愤怒,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跟谢霏过来的人愣了愣,却突然反应过来般迅速朝着山下跑去·他跑的极快,边跑还边回头看谢恒二人,好像骤然遇到了洪水猛兽亦或是恐怖致命的病毒。
“谢猛”谢恒慌乱起身,朝着跑远的人紧张焦急地喊道··谢猛·夏煜突然想起来,那不就是谢肆覃的哥哥吗·谢竟曾跟谢尧说过,谢猛很久前就不在了。
谢霏没想到说着要帮他的哥哥竟抢走了贺玉麟,哭着对谢恒说了很多过分的事,甚至激动之下,还说要跟谢恒恩断义绝··她说那些话倒不是跟贺玉麟感情有多好,而是最爱的哥哥却做出这样的事,让她很难以接受。
谢霏罔顾谢恒的解释,只觉得极其的伤心痛苦,抽噎着都有些喘不过气··谢恒过去帮谢霏顺气,跟她道歉,却被谢霏直接推开·她失望至极地看看谢恒又看看贺玉麟,之后便狼狈地哭着跑远了。
那时候,谢霏还没想到,事情最终竟会闹到那样不可收拾的地步··谢猛跑回家,当即将看到的事直接告诉了谢竟··这在愚昧迂腐的谢家村,无疑是骤然从天而降的一颗巨弹,以极其可怕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仅仅半天时间,谢恒跟贺玉麟的事便迅速传遍了整座谢家村··谢氏族人纷纷涌进谢恒家,要谢光立即交出谢恒,这事重大至极且极其恶劣,必须按族规严肃处理。
谢霏还没从痛苦里解脱出来,听说了这事,到底还是心疼哥哥,边拦住那些族人,边跟爸妈苦苦求情:“爸,妈,你们别把哥哥交给他们·我求你们了,哥哥是一时糊涂,你们跟族长说说,就再给哥哥一次机会。
那是你们的儿子,血肉相连·他们可以不心疼,你们总不能不心疼吧”·谢光看着谢霏,表情除却冷漠便是愤怒,谢霏的求情丝毫没让他动容。
他看着谢竟,满脸的震怒及铁面无私:“族长,我儿子犯下这样的大错,是我平时教导不严·人我已经关起来了,你们尽管带走按族规处置便是,我绝无意见。”
谢霏没想到他爸竟会这样说,崩溃绝望之际,又迅速转向他妈苦苦哀求说道:“妈,你快救救哥哥吧,他们带走了哥哥,哥哥会死的·你不是那么喜欢哥哥吗,你救救他啊,救救他啊”·季雪琳低头看跪坐于地,哭的歇斯底里的女儿,强忍着泪,手紧攥着衣服,却抿着唇眼睁睁看着那些谢氏族人进屋带走谢恒,而始终沉默着没说半句“不”字。
夏煜一路紧跟着谢恒,清楚看见谢恒被抓走离开大门前,使劲朝着谢光跟季雪琳伸长了的手··“爸,妈……”·谢恒眼底燃着的那簇焰火,忽然随着这声轻唤猛地熄灭。
好像整个世界,全都刹那间变成了漆黑恐怖的地狱··既没有温情,更没有希望·· · ·第53章 ·谢恒被愤怒至极的谢氏族人推进独立的木牢里关了起来。
那木牢坚固结实, 高不过一米,宽不过三十厘米, 人进去只能蜷缩般蹲着,唯一进出的门被铁链紧锁着,钥匙则由族长谢竟保管着·谢恒满脸绝望痛苦,抓着木牢隔着缝隙看外面的谢氏族人。
那些人盯着他的眼神, 就像是看变态恶心的怪物·谢恒失望收回目光,没能找到爸妈以及那道熟悉的身影, 让他沮丧捧着脑袋,完全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然而就在这时, 低着头的谢恒却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蓦然跟随声音抬起头来··是贺玉麟··贺玉麟紧盯着谢恒, 满脸紧张心痛,他不断试着想要接近谢恒:“你们想干什么他没犯错,更没妨碍你们, 你们凭什么惩罚他赶紧放了谢恒。
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罪行·你们最好放了谢恒,不然大家就都一起完蛋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谢猛跟一群年轻人首当其冲拦住贺玉麟。
谢猛一直追求着谢霏, 无奈谢霏压根看不上他,反倒对城里过来的贺玉麟心有所属·谢猛因此一直很憎恶贺玉麟, 变着法地想整贺玉麟,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机会。
“这是我们族里的事, 跟你这外人无关·”谢猛幸灾乐祸地睨视着贺玉麟:“谢霏真是好眼光啊,放着我这样的人不要,偏喜欢你这变态·自己喜欢的人跟亲哥哥搞到一起, 哈哈,这样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真的,你们都不觉得恶心吗男人跟男人怎么弄是你搞他”谢猛说完又拿手指着谢恒:“还是他搞你”·他说完,身边聚集的年轻人顿时都嘲讽地大笑起来。
贺玉麟脸色铁青,猛地扬手一拳砸偏谢猛脑袋·他拳头携着极致的愤怒,下手极狠·谢猛手撑着地,难以置信地摸摸嘴角,盯着指腹鲜红的血迹脸色难看。
他迅速站起身,怒吼着便要冲过去跟贺玉麟拼命··关键时刻,谢竟突然赶了过来·他那时候看着还很年轻,更极具威严及信服力··谢竟轻松拉开谢猛,又喝止住其他想过去殴打贺玉麟的人。
他皱着眉朝贺玉麟言之凿凿地说道:“你走吧,这是谢氏家族的事·你是外人,我们不会惩罚你·当然,从今往后,潼岭都不再欢迎你,望你好自为之。”
·贺玉麟没走,执着道:“你们放了谢恒,让他跟我一起走·”·“不可能·”谢竟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谢恒犯了族规,必须按族规处置。”
贺玉麟愤怒道:“你们这是犯法的,按族规处置,谢恒他会死的·你们杀了人,也必须跟着偿命·”·谢猛嚣张道:“谁能证明就凭你这张嘴吗。
贺玉麟,我劝你还是尽早离开吧·你要真舍不得谢恒,那就陪他一起去死吧·”·“玉麟”谢恒抓着木栏,突然朝贺玉麟笑了起来:“你走吧,别管我了,走吧。
你好好活着,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贺玉麟终究还是走了··他没能突破谢氏族人的重重阻碍,甚至都没走到谢恒面前··当晚,经族长跟族人商议,谢恒因与人私通污了谢氏一族的清誉,被处于水刑,直至谢氏祖宗显灵愿谅解谢恒。
夏煜站在岸边,眼看着那些谢氏族人将困着谢恒的木牢一点点推进水里·水越来越深,起初只能淹没脚底,最终却连人影都看不到了·被淹没的最后一秒,夏煜清楚看见谢恒眼底的绝望。
而岸边,谢猛表情是狰狞愉悦的,谢竟及其他族人表情却仅有麻木与漠然·谢恒仍在徒劳的挣扎,宽阔的水面泛起一道又一道的涟漪··夏煜忍住想跳进水里去救谢恒的冲动。
他清楚这不过是记忆重放,自己任何的行为都不可能改变过去··然而偏偏这时候,谢恒竟真被人救了起来··那些谢氏族人眼看有人拽着谢恒朝对岸游去,连让人紧跟着追过去。
救起谢恒的是贺玉麟,他当初假意离开,实际却是伺机寻找着救起谢恒的机会·他甚至想方设法地偷走了谢竟的钥匙·谢恒刚被放进水里,他便迅速潜了进去,趁那些谢氏族人没提防的时候,拉着谢恒朝没人的对岸游过去。
紧接着,局势便骤然紧张起来,俨然演变成一场激烈疯狂的追逐战··谢恒呛了水,刚上岸还手软脚软,被贺玉麟拽着没跑几步就跌倒在地·贺玉麟连扶起谢恒,尽量地放慢速度。
好在那些谢氏族人想赶到对岸还需要点时间,这给了贺玉麟跟谢恒一点微弱的喘息空间··只是就凭俩人的力量,想突破这么多谢氏族人的重重围困实属艰难··很快,谢恒跟贺玉麟便被堵在了一处稍有些破旧的老宅里。
谢恒腹部积水,又跑了这么长段路,瘫倒地面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贺玉麟迅速关紧大门,又推桌子抵着门口,接着环顾左右寻了把锄头,做好要跟谢氏族人拼命的准备。
贺玉麟不想伤人,但这些谢氏族人要执意不愿放过他,贺玉麟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谢恒去死··夏煜跟随谢恒二人进入老宅院,却总感觉这地方极其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打量着宅院周围的环境,打量着宅院布局,突然想起来,这可不就是谢农父子遗体失踪地点的那处老宅院吗·只是Y、X、Z、L·那时候的宅院已是座废墟,现在却仍然完好,只是大概很久没人居住,堆积的灰尘稍微多了点。
夏煜琢磨着,又突然想起了那场大火跟谢氏族人贴满的符咒·他隐隐有些预感,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或许真跟谢恒二人有着密切的联系··谢猛势要抓住谢恒跟贺玉麟,更组织人想强硬地冲进去,只是这次贺玉麟没准备留情面,谁敢进去就直接砍谁。
他所处的位置很具先天优势,接连重伤了几名族人之后,谢猛只能无奈搁置强行进入的念头··谢恒二人的顽固抵抗让谢竟很是愤怒,他感觉族长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侵犯。
若是今后再有人效仿谢恒,挑战他族长的权威那还得了·也因此,谢竟下定了决心,必须严肃处理谢恒的事,以儆效尤··谢恒二人执意不愿出去受罚,相互僵持数日之后,谢竟竟丧心病狂地让人将宅院的门窗全部钉死,说既然谢恒不愿出去,那就在里面熬着活活饿死吧。
钉死门窗之后,谢竟带走了大批的人,只留一人看守着这里··门窗全被钉死,之前还能偷偷出去找点吃的,此刻却完全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凭谢氏族人宰割。
谢恒不愿贺玉麟受到连累,说要主动出去,让贺玉麟离开谢家村,永远都别再回来··贺玉麟拥着谢恒,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走:“我是不会走的,除非能跟你一起离开。
不就是死吗,能跟你死在一起,我挺知足的·”·那时候,他们都连着饿了两天,饥肠辘辘到有些精神恍惚··只是万万没想到,命悬一线之际,食物竟会突然从天而降。
贺玉麟看到食物还有些发愣,紧接着迅速抬起头,刚好看到窗口那望着他们的小孩·那小孩双眼漆黑明亮,朝贺玉麟咧嘴笑了笑,便迅速地离开了··之后每晚,那小孩都会扔些食物进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有时候是吃剩半边的面包,有时候是剩饭剩菜,都不是多好的食物,却足够填满肚子··夏煜发现,那给谢恒二人投递食物的小孩,竟赫然是谢小小。
他是孤儿,每天都是靠捡游客扔掉的食物果腹,却会将最好的食物留起来给谢恒他们·他自小智力就有障碍,不懂那些繁琐复杂的族规,不懂所谓的能与不能,该与不该。
他的善恶全都发自内心,绝没有半点的私心跟虚伪··然而尽管如此,谢小小仍没能救得了谢恒跟贺玉麟··谢竟见饿死他们的目的不能达到,竟趁夜与族人朝老宅院放了把火。
那把火烧起来的时候正是深夜,谢小小刚拿着食物准备过去送给谢恒他们·大火烧的极其旺盛,照亮了半边的谢家村,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梁柱倒塌声··谢小小极其宝贝地揣着准备给谢恒他们吃的香喷喷的蛋糕砰然落地。
那是白天别的游客送给他的,他自己一点都没舍得吃··“啊啊啊”·谢小小猛然蹲下来,捂着脑袋疯狂地凄惨尖叫起来。
他的叫声满是痛苦,好像撕裂着灵魂般··季雪琳趁着谢光不在,把这些时候一直都被关着的谢霏放了出来·谢霏好几天都没梳洗,狼狈颓废,脸上更布满着清晰的泪痕。
季雪琳还想跟谢霏说些话,却被谢霏猛地推开,拔腿便疯了般径直朝着燃起大火的老宅院跑去··季雪琳愣了愣,连紧跟着谢霏一道赶过去··谢霏到老宅院的时候,熊熊大火笼罩着整座宅院,半空滚滚浓烟飘散,烈焰像海浪般席卷过来。
“哥”谢霏接近火浪,又被滚烫的温度逼退回来·她手掌握成喇叭,朝那片炙热凶猛的火海撕心裂肺地喊道:“哥谢恒你在哪谢恒”·她边喊边朝着那宅院走近,浑然未觉被烧灼着的肌肤。
季雪琳猛然拽回谢霏,颤声道:“霏霏,里面危险,你别去·”·“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哥的”谢霏表情悲怆绝望地望着她妈,很不能理解地质问道:“那是你儿子啊,你辛苦生下来的儿子,你怎么忍心让他去死。
他既没做坏事,更从没伤害过谁,只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他就该去死吗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狠心·”·谢霏边说边哭着朝老宅里走:“我还记得,哥他总是义无反顾地保护着我,让我不受别人欺负。
有好吃的留给我,有好玩的让给我·对我来说,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能看着哥去死,我不能,你们不愿救哥,我去救没有哥哥,我们还能算是一家人吗”·“霏霏”季雪琳表情恐惧,猛地冲过去想拉住谢霏,手却忽然慢了一步,与谢霏擦肩而过。
燃烧着的横梁猛然坠落阻挡了季雪琳去路,季雪琳遥望着谢霏背影,可能痛失儿女的事实让她倍感崩溃绝望··季雪琳颓然瘫软,伏地痛哭道:“不——”·她错了,是她错了还不行吗她改,她什么都能改。
“恒恒”·“霏霏”·“啊啊啊”·烈焰,浓烟,嘈杂,笼罩着谢家村数天的紧张及- yin -霾,皆随着季雪琳歇斯底里崩溃的叫喊声缓缓降落帷幕。
 · ·第54章 ·夏煜缓缓睁开眼, 还没适应眼前的昏暗,视线之内像仍跳跃着火红色的焰火··半晌, 夏煜定了定心神,脑袋疼的像要裂开·他撑着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完整的石头上。
石面微凉,触感很舒服·再远处, 是徐梵跟姚兆霆,与他们形成对峙局面的自然是谢恒跟贺玉麟··看起来, 徐梵像是跟谢恒交过手了,都很清楚对方的难以对付, 所以顿住没再轻易动手。
夏煜醒过来的时候, 徐梵便及时注意到了·徐梵盯着谢恒没动,姚兆霆则径直朝夏煜走过来··“你没事吧”姚兆霆轻声问道。
夏煜揉着胀痛的眉心,摇头说道:“没事·这是哪你怎么过来了”·“这里是佛塔的下面·”姚兆霆解释道:“我观察你们走的方向, 猜到是朝佛塔去了,就赶紧过来了。”
夏煜点点头,视线又径直转向谢恒跟贺玉麟··他突然问起贺玉麟道:“那场大火, 你是怎么逃过去的”·贺玉麟诧异看着夏煜,声音仍是之前的嘶哑难听:“没想到你还真能查出来。”
“既然你想知道, 说说也无妨,你还是这么多年以来, 头一个问起这件事的人·”贺玉麟看着谢恒:“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必死无疑,更做好了死的准备, 却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
关键时刻,竟突然发现了密道,那密道能通往外界·只是当时情况紧急,阿恒因为救我,被突然掉落的横梁压住了,我没能救出他来·”·“而我,虽说活了下来,脸却毁容成这样。
大火第二天,一场大雨结束了火焰·我爬出去找到了阿恒的遗体,我这样活着生不如死,就想跟阿恒一起去死算了·可我没想到,阿恒人是死了,灵魂却一直陪伴着我,他不想我死,很努力地想让我看到他。
终于在我濒临死亡之际,再一次见到了阿恒·”·谢恒仍是夏煜曾见过的模样,年轻俊朗,唯独没了之前的那份天真淳朴··夏煜看着他,再看不到之前有过的如沐春风。
起码夏煜从见到谢恒起,就没见谢恒再笑过··夏煜顿了顿,道:“那些谢氏族人是你们杀的”·“是·”这次答复夏煜的是谢恒,他表情漠然,提起那么多人的生死都无动于衷:“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可那些进入潼岭的人,还有谢尧,他们又犯了什么错”夏煜愤怒质问··谢恒道:“没犯错就不该死吗,我有什么错,又凭什么要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煜。”
姚兆霆皱眉提醒道:“你跟他说这些没用的·”·谢恒轻哼道:“我不知道你究竟了解了些什么,但我早不是当初天真的可笑的人了·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
刚开始,我本来是想直接杀光村里人的,之后想想,又觉得就这么死未免太容易了·我必须留些人,让他们恐惧,再慢慢地折磨他们到死·你知道谢竟为什么宁愿住进石洞吗,那是因为,我用火烧死了谢猛跟其他的族人,他觉得住进石洞就能安全了。
至于那些外来人,他们的死,不过是能让潼岭更荒芜凄凉,我讨厌人多·”·夏煜很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他印象里简单纯朴的谢恒,竟能说出这么恐怖荒唐的话。
“杀人能让你快乐”·“快乐我没感觉到快乐·”谢恒直言道:“我起初是想报复村里人,之后却是需要杀人。”
“需要”·“我需要人的灵魂,那能增进我的力量·刚开始是一点点,接着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即使是现有的,都不能满足我的需要。”
谢恒说着表情嘲讽而森然:“你们要是想过来潼岭找人,那还是算了吧,进入潼岭的人,到现在除了你们,没人还活着·当然,尸体我倒是可以还给你们。
你们不是发现了那口井吗,耐心找找,总能找到你们想见的人·”·夏煜愤怒咬牙道:“我朋友呢”·“你说的是他”谢恒想了想,突然身影一晃,抓着谢尧脖颈出现在夏煜面前:“刚好,这些灵魂我还没完全消化,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还给你们。
但是作为交易,你们必须立即离开潼岭,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里的事更与你们无关·”·他能主动退让,主要还是看在徐梵太难应付的份上··夏煜看看姚兆霆,还惦记着顾尤辰,又朝谢恒道:“你还抓走了我们一个人。”
“你们的人”谢恒像很疑惑,只是还没说完话,迎面便猛地劈过来一道狠厉的剑光··那剑光直指谢恒,谢恒迫不得已只能避让。
手刚一松,谢尧便赶紧趁机溜走了··“没事跟他废什么话”彦冬拿着柄木剑从高处跳下来,片刻未停地迅疾进攻谢恒,边朝夏煜几人说道:“他一直在故意拖延你们时间,再晚点,阎王爷都救不活你们想要的人了。”
·彦冬刚说完话,几招之内,又猛地被谢恒直接拍倒在地··他竟完全不是谢恒的对手··谢恒表情一改之前的镇定,陡然变的紧张慌乱起来,甚至都没顾得上彦冬,身影突然消失像是要赶去别的地方。
然而谢恒这时候想走,徐梵又岂能让他如愿··刹那之间,两人又一次争斗起来··谢恒脸色- yin -沉,微敛着瞳眸,招招狠厉凶猛,急着要走只想尽快解决徐梵,以免误了时机。
徐梵亦没落下风,虽说应付的困难,却还是难分上下··两人缠斗之际,姚兆霆已迅速紧张搜索起佛塔之下的各处·谢尧猜到姚兆霆所寻之人,连道:“你们跟我过来。”
他灵魂看起来很虚弱,说完话便迅速领着夏煜跟姚兆霆朝着地下室的左侧走去··漆黑昏暗的左侧位置,立着道很隐秘狭窄的门··姚兆霆迅速过去推开门,自顾尤辰消失便始终悬着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推开门,夏煜诧异发现,里面竟还有着狭小的空间·因空气不够流通,里面感觉闷闷地,突出的石块上立着盏昏暗泛黄的蜡烛,隐隐照亮里面的光景··那空间里,提前赶到的嵇云正扶着昏迷不醒的顾尤辰,默念着全然听不懂的咒语。
除此外,夏煜还注意到,紧贴着墙壁的地方突兀地摆放着一人长的水缸·那里面的水是诡异的黑色,涌动着让人极不舒服的气息,再结合顾尤辰此刻- shi -漉漉的全身,夏煜基本猜到,顾尤辰之前大概便是被放进这水缸里的。
只是不知道,谢恒这样做又究竟有怎样的目的··姚兆霆却没注意这么多,他整颗心都放在顾尤辰身上,自进来便紧张地牢牢望着顾尤辰·当发现嵇云扶着顾尤辰的时候,姚兆霆都险些误当成敌人动手了。
还好夏煜察觉迅速拦住了姚兆霆··“没事,先别急·”夏煜观察着嵇云,说道:“他应该是想救顾尤辰·”·姚兆霆之前没见过嵇云,仍怀着疑虑问道:“他是谁”·“嵇云,你就当他是法师,之前还跟徐梵动过手。”
夏煜道:“不过我跟他就几面之缘,闹的还不是很愉快·所以具体的并不清楚,当然,我能感觉到,他是不会害顾尤辰的·”·“——”谢尧灵魂虽说很虚弱,却仍竖着耳朵听着动静,这时候突然听夏煜提到“法师”二字,顷刻畏惧地迅速朝夏煜身后躲了躲,想避免被那法师发现。
唯恐刚逃离虎- xue -,又钻进狼窝··约摸几分钟之后,嵇云平静起身将顾尤辰交给姚兆霆··姚兆霆之前碰到顾尤辰都是或敲或踢的,这次却接的尤其小心翼翼,像生怕没注意碰坏了顾尤辰。
“这些是化魂水,要再晚些时候,他的魂魄没准就会完全消散·”嵇云像察觉到两人的诸多疑问,没等提起便直接解释道:“当然,他现在没事了,只需要好好静养,尽量别再碰可能伤及魂魄的事。”
姚兆霆听嵇云说顾尤辰没事,顷刻长松了口气·心头紧绷着的弦也松懈下来·只是想起再迟些会造成的严重后果,又顿时表情凝重地搂紧了顾尤辰,慌乱后怕的情绪久久难以消散。
夏煜顿了顿,疑惑看着嵇云道:“化魂水”·嵇云解释道:“一般来说,鬼魂不能长久侵占人的身体·但化魂水却能直接溶掉人的魂魄,进而让鬼魂跟某具身体完全契合。
当然,这样的- cao -作需要灵魂足够强大的能量·所以我猜测,谢恒吞噬灵魂,掳走这人放进化魂水里,都是想借着这具身体实现真正意义的复活·”·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煜惊愣,谢恒竟然还想着要复活·但他也很清楚,嵇云的推测是极有道理的。
也只有这样的说法,才能解释谢恒所做这一切举动的最终目的··“谢恒残害数条人命,魂魄一入黄泉就难逃上百年的刑罚·实现复活,是能逃避刑罚的最好方式。
而且,现在的谢恒早就因怨气变成了厉鬼,他没有善恶之分,一切都遵循着喜好直觉·要是不趁机收服谢恒,今后必然会有更多的人遭到迫害·”嵇云神色肃穆道。
而另一边,徐梵跟谢恒的战局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两人每一道攻击,都快得只能看见眼花缭乱的残影·彦冬手持着木剑,却压根没法入手,只能从旁辅助徐梵··谢恒被徐梵逼得越来越紧,他表情狰狞,愤怒跟暴躁充斥着全身。
几场回合之后,徐梵紧扼住谢恒喉咙,指关节越收越紧·谢恒疯狂挣扎着想要摆脱徐梵束缚,他全身涌动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烈,近乎将其整个人全然笼罩··贺玉麟突然朝谢恒绝望摇头:“阿恒,不要——”·谢恒却已听不到贺玉麟的阻止,他灵魂刹那全被黑色雾气裹覆侵占。
徐梵诧异地微皱眉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猛地被谢恒轻松挥手撞飞了出去·徐梵甚至都来不及考虑下一步动作,谢恒又迅速逼近,以手成刀竟是想要直接劈开徐梵的魂魄。
徐梵脑海敲响警钟,陡然意识到不能正面对上,连侧身避开谢恒攻击·他刚侧身避开,那边遭受谢恒攻击的墙壁便霍然被直接劈开·可想而知,这一下要是被徐梵撞上,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夏煜刚出来,看见这幕刹那冷汗都出来了,连紧盯着徐梵,心高高地悬着,紧张得心跳都随之加速了··谢恒变强了··这是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的事实。
而与此同时,谢恒心智也像是迷失了,他的愤怒跟怨念都变的极强,全然淹没了原有的残存的微弱善念··嵇云紧盯着谢恒,脸色霎时难看至极,像遇到了极其棘手的难题,他是跟徐梵交过手的,更很清楚徐梵的实力,连徐梵对上此时的谢恒都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那谢恒此刻的实力,定是强到几近逆天的程度··彦冬迅速凑到嵇云身旁:“师父,谢恒太强了,现在怎么办”·嵇云紧握着那柄黑色的法扇,低头沉吟着像在思索什么。
“师父,你不能……”彦冬此时也注意到那柄法扇,急切地想要阻止嵇云··嵇云却毅然打断彦冬的劝阻:“谢恒不除,会危害更多人,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肆意妄为了。”
 · ·第55章 ·嵇云缓缓展开手握的那柄黑色法扇, 法扇之上密密麻麻写着复杂难辨的梵文符咒··他虔诚敬畏地望着扇面,突然划破手指, 以血迹迅速画着驱动的符咒。
那些血液沾到扇面,便迅速被其吸收·嵇云画完符咒,又闭眼默念着繁复的咒语·咒语结合驱动法扇的符咒,顷刻使整张扇面焕发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极其强烈, 笼罩着全部空间的时候,原先平静的地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像有尤其恐怖强大的力量正不断涌现出来。
·夏煜愕然望着这幕,就看见那扇面上的字迹顷刻全汇聚到一起·嵇云正面上方的位置, 突然凭空出现一道极具威慑力的威严身影·涌动着的强大力量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要臣服。
那身影的面孔很模糊看不清楚, 披着金色的袈裟,盘膝而坐,俯瞰着众人, 就像是俯瞰微不足道的蝼蚁··彦冬戒备地看护着嵇云,仰头盯着那威严身影震撼道:“这就是鬼相……”·“鬼相”·“佛有法相,鬼有鬼相。
这是能克制一切恶鬼的根源力量·”彦冬解释的时候, 表情却不无担忧:“只是鬼相的力量极强,轻易不能使用, 不然轻者损耗寿命,重者因反噬而死·”·鬼相高抬起手臂, 掌心涌动着巨大的能量,泛着金光的“卍”字刹那犹如泰山朝谢恒压过去。
谢恒察觉不对迅速想要躲开,却没想到鬼相无处不在··他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便被闪着金光的密密麻麻的“卍”字围困了起来··谢恒怒视着那些“卍”字,一遍遍地企图突破阻碍,却一遍遍地又被逼退回来。
“别挣扎了,你是逃不出去的·”彦冬朝谢恒道··谢恒没理彦冬,他突然停止了挣扎,猛地侧头朝贺玉麟的位置看去··“不要”谢恒绝望地吼着,又一次更疯狂猛烈地撞击着囚牢。
夏煜微愣,恍然意识到什么,连拔腿迅速朝贺玉麟的位置跑去··然而夏煜还是晚了··他跑过去正准备阻止贺玉麟的时候,贺玉麟已义无反顾地扬起匕首狠狠捅进了他腹部。
刹那间,猩红刺眼的血液疾速喷洒出来··贺玉麟踉跄着想朝谢恒走近,却无奈失血过多体力不足,到半路便嘭地摔倒下去··“没有你,我早就不想活了。”
贺玉麟遥望着夏煜,朝他远远地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够握住谢恒一般··他说完又朝谢恒温柔地笑了笑:“别怕·不管要进地狱还是永世不得超生,我都陪着你。”
谢恒猛烈摇头,被黑雾全然覆盖的眼眸突然恢复清明··他颓然坐着,手臂环着膝盖,望着贺玉麟愤怒茫然又无助地低喃道:“不要……为什么……”·“为什么”谢恒痛苦地怒吼着。
“我只想活着”·“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啊”·“……”·贺玉麟犹疑地离开身体,转头看了眼那丑陋染遍鲜血的身体,接着便毅然朝着谢恒而去。
他灵魂径直穿透那些闪烁着金光的“卍”字,紧紧拥抱住谢恒··谢恒愣愣望着恢复年轻俊朗容貌的贺玉麟,手抚摸着他的脸··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贺玉麟握着谢恒的手,朝他轻笑道:“怎么,突然不认识我了”·谢恒摇头,眼底闪烁着泪光,透着久违的感慨跟怀念。
只是谢恒也就愣了几秒,脸随即陡然变色,惶恐不安地使劲推开贺玉麟:“你快走,离我远点·”·贺玉麟摇头拒绝:“我哪都不会去·”·“你知道后果吗”·“我说过,没有你,活着很没意思,各种意义上的。”
贺玉麟道··夏煜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曾经谢恒跟贺玉麟隔着木牢相望的场景·那时候他们被很多的谢氏族人阻拦,此刻竟像是往事重演··听到贺玉麟说的话,谢恒顿了顿,沉默地抓着贺玉麟的手,没再多说拒绝的话。
半晌,谢恒目光突然转向夏煜··他打量着夏煜,更读懂夏煜眼底的那些复杂情绪··“你还想知道那场大火的事吗”谢恒定定直视着夏煜:“要是想的话,那就去看看吧。”
那刹那间,夏煜忽然在谢恒眼底,看到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火焰烧起整座老宅,更烧断了房梁,炙热的温度不断烧灼着皮肤,到处是噼里啪啦倒塌的声响。
贺玉麟跟谢恒相拥着躲到墙脚,眼看着能容身的地方越来越少·火蔓延了过来,顺着衣服烧了起来,贺玉麟紧护着谢恒,能感觉到火烧着皮肤的剧烈痛感·很快,整处空间都迅速蔓延起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谢恒想推开贺玉麟,可惜贺玉麟却紧紧抱着他,没给谢恒半点推开的机会··谢恒恐惧绝望地大喊着贺玉麟的名字,他很清楚这次跟贺玉麟都是必死无疑了··然而偏偏这时候,竟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
谢恒挣扎着想推开贺玉麟的时候,却无意推开了墙壁上活动的砖石,让人没想到的是,那砖石后面竟有着狭窄的漆黑通道··谢恒惊喜至极,连喊着贺玉麟想跟他从那通道里离开。
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谢恒就猛地瞥见火海里,一根断裂的横梁轰然朝两人砸落下来·那横梁携裹着熊熊烈焰,谢恒看看横梁,看看被火焰全然裹住的贺玉麟,嗅着空气里浓烈的肉的焦糊味,顷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霍然推开了紧抱着他的贺玉麟。
“快走”谢恒卯足劲刚将贺玉麟推进那通道,粗壮的燃烧着的横梁便砰然砸落··谢恒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跟贺玉麟说,便被那横梁紧紧压住,接着融进那凶猛沸腾的恐怖火场里。
贺玉麟全身严重烧伤,他勉强翻滚着熄灭掉火焰,却压根没爬起来的力气··那时候,他能够做的,只是徒劳地趴在地上,眼看着谢恒被那片炙热的火海全然吞没。
再接着,夏煜视角一转,那旺盛燃烧着的火海已然被突降的暴雨全然浇灭··贺玉麟躺了许久,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便极其艰难地爬到了谢恒身旁··经过那场大火,谢恒完全被烧成了灰碳,只能勉强找到些还没烧尽的骨架,但即使是那些骨架,也全被烧的漆黑,没法再想象谢恒原先的模样。
贺玉麟爬着宝贝地收集起所有的骨架,尤其郑重地护好谢恒的头颅,接着又返回到那通道里面去·做完这些,贺玉麟没准备安葬谢恒,更没准备逃离,而是义无反顾决绝地试图堵上那被破坏的墙壁。
他是要彻底断绝自己的后路··贺玉麟想死,他当时已经没有活着的念头跟希望了··然而谢恒却不想贺玉麟死··他人虽死了,灵魂却长伴着贺玉麟。
他眼看贺玉麟紧紧捧着他的头颅,眼看贺玉麟被烧伤的皮肤溃烂流脓,甚至还长起蛆虫·谢恒当时远比贺玉麟还要绝望,他不断哀求贺玉麟,不断想拥抱贺玉麟,然而贺玉麟听不见他说的话,他更碰不到贺玉麟。
除了眼睁睁看着贺玉麟像具腐烂的尸体般发臭,谢恒竟什么都不能做··那段时间,是谢恒人生最恐惧黑暗的时刻·他的那些善念美好,都随着贺玉麟的腐烂而腐烂,他甚至再感受不到希望。
每时每刻,除却绝望痛苦还是绝望痛苦··直到某天,当恶念深深侵入骨髓的时候,谢恒忽然看到了那能拯救他的“钥匙”··那是根纯白色的骨头,两侧稍宽,中间稍窄。
那骨头稳稳地落在原先空无一物的地面,跟周围的- yin -沉昏暗完全迥异,像是该存在于不同的世界·那骨头对谢恒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谢恒无法抗拒地接近它,捡起了它。
奇怪的是,当谢恒碰触到那骨头时,骨头却贴着他手指消失无踪了··再之后,谢恒突然发现,贺玉麟竟能看见他了··贺玉麟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他努力爬出密道,又被游客救起来送进了医院。
而谢恒,想着要让贺玉麟能碰触到他,更不断地利用着那根骨头聚集的力量·谢恒利用着白色骨头,那骨头却也改变着他··刚开始,谢恒只想找杀害他的人报仇,而渐渐地,谢恒开始不能满足起来。
他的仇恨跟愤怒越来越强烈,他恨那些谢氏族人,恨那些接近潼岭的游客··甚至于到后来,谢恒感觉没法再掌控积蓄在体内的力量了··谢恒感觉失控了。
他不能再控制情绪,不能再掌控事情的发展趋势··他想要复活,最重要的原因,是能够借此摆脱那根邪恶的骨头··若是再不能摆脱,他的魂魄将到承受极限,那时候,反而会被白色骨头所掌控。
也因此,谢恒没杀顾尤辰,而是将其带了回来·他想要顾尤辰的身体,想要通过顾尤辰实现复活··然而谢恒的计划,却注定不能再实现了··夏煜眨了眨眼,看见那些记忆像潮水般倒退,谢恒眼底燃烧着的火焰也逐渐散去,恢复漆黑暗淡的瞳仁。
“再见·”谢恒张嘴,朝夏煜无声地道别··他说完话,又扬起唇角展露纯粹的真诚美好的笑容··就像夏煜记忆里,很多年前那大山里淳朴天真的少年,不懂爱恨,不知愁苦。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夏煜愣愣地回道:“再见·”·再也不能见了··陡然间,以谢恒跟贺玉麟为中心猛地轰然迸- she -出刺眼的白光,那白光让整片空间都失去色彩,夏煜甚至有刹那类似失明,眼前除了白光什么都看不见。
白光散尽,眼前恢复正常的时候,夏煜已经看不到谢恒跟贺玉麟的身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悬浮于半空的纯白色的漂亮骨头··嵇云合拢法扇,表情很难以置信,突然捂着胸口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他吐完血,更骤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低喃道:“我没杀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彦冬连去扶着嵇云:“师父,你没事吧”·嵇云摇头,目光紧盯着那纯白色的充满着诱人力量的白色骨头。
那骨头像有着神奇的魔力,让人感觉得到便能实现一切愿望··“是它吞噬了谢恒·”徐梵说着径直朝那骨头走近,抬手想拿起骨头观察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在徐梵碰触到那骨头之前,却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当着所有人的面,劈手夺过白色骨头便迅速狂奔离去··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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