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清泉奇案之山歌 by 七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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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清泉奇案之山歌 by 七名(4)
·厢泉语毕,也沉默一会·也许觉得,就这样下了定论未免太过草率··乾清则震惊道:“换言之,哑儿一直是两人在扮演”·“对。
出事那日也是如此·死者,在做肉汤之时被怪物攻击·我推测姐妹两人都在·搏斗场面混乱,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女人一死一伤,那个狼人被制服,带回了密室。”
乾清简直吃惊到不行··“她们二人竟然制服了那个成年男子他这么强壮,而且还这么有力量”·厢泉严肃道:“但是她们赔上了其中一个人的性命。
这就是哑儿伤口奇怪的原因·撕咬踩踏,导致颈部受伤,胳膊脱臼·若狼人真的这么好对付,我又何须如此谨慎乾清,你忽略了一点。
你曾告诉我,木须那条狼崽当时也在屋子里面·估计是哑儿要给‘哥哥’做肉汤,将其顺便带入,给些肉吃·据你后来说,木须浑身是伤,几乎没命。
凤九娘怀疑是它攻击了哑儿,还把它弄死·”·乾清一下子明白了,双目瞪圆:“关于木须这一点完全错了,简直颠倒黑白·它受伤,不是因为主动攻击遭到哑儿反抗,而是因为——”·“因为它保护了哑儿。
否则,两个女人很难打败那个狼人·而且,她们还心慈手软,估计见‘亲哥哥’攻击人,都双双吓傻,不知如何还手呢·”·这件事是从头至尾的颠覆。
一个是有人形而无人心的哥哥,一个是有人心无人形的狼·前者被人守护数年,后者被人冤枉致死··乾清一下子愣住,不知说些什么··厢泉摇头叹气:“听你说,当时你要进门去,死者的尸体堵住了门。
估计那狼人被哑儿姐妹用门闩、或者是锅子之类打了狼人后脑,这才晕的·这不在于力量大小,而在于打击位置·只要位置准确,不论力度,人都会晕厥·而木须,我猜是最具攻击力的。
兴许那个狼人认为木须才是同类,哑儿却是异类·”·乾清听得冷汗直冒:“我刚刚意识到,那个死掉的哑儿被狼人攻击而死……她被自己的亲哥哥杀掉了”·厢泉回头看了床上睡着的哑儿,道:“对。”
乾清脸色发白··“在搏斗之后那之后,一个人死掉,这个活着的哑儿,独自一人把那个狼人拖回密室·把现场略作清理——估计是异常匆忙的,你就赶到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带着伤,住在密室里看着那个狼人,直到水云在棺材前祭拜睡着,她才出来,给水云披上外套·却不想你来了,便匆忙躲到屋后,还被你瞧见·这就是所谓的‘鬼魂’。
我估计,自那之后古屋就成了神秘之地,你走过路过都要看上一眼,她就不敢贸然出来·”·乾清望着哑儿睡着的脸:“在那之后,她一直在密室里住着”·厢泉苍凉一笑:“亲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你回去取肉汤时,我发现了侧洞。
她就在里面,非常虚弱·我对她说了实话,跟她说,这个怪物不能就这样半死不活的关着,总是要想些办法·但是,她不听·”·厢泉说的平淡,却带着一丝惋惜。
乾清皱眉:“所以,我再去找你却发现你人不见了,还听见你说话的声音——”·“我在劝她,她不听,也不能出声反驳我·所以你只能听到我一人的说话声。
后来你被机关绊倒,我就出赶紧出来·不让你叫喊,你却非要大声嚷,”厢泉冷冷的看着乾清,“你嚷什么‘用火烧死’‘灌毒药’之类,声音这么大,哑儿听见了,这才激动的把怪物放跑。”
乾清一愣,立即怒道:“你是在指责我我又不知道那怪物是她哥哥”·厢泉轻蔑道:“反正你做不了什么好事。
在那之后,我就冲回侧门,让她把门关上·我见劝不动,就推开她——她身体太虚弱了,所以我原本不想动手的·奈何还是晚了,那怪物跑了,我也有责任。”
厢泉闭起眼睛,双手交叠··乾清在屋内来回踱步,突然停住,指了指哑儿:“厢泉,我真的不能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两个年轻的姑娘,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为了一个只有血缘而无亲情的哥哥,去守护这么多年”·厢泉双手托着下巴,眯眼看向哑儿。
“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哑儿自幼生在山间,自然不懂太多人情世故,但她知孝,知父母之恩,懂手足之情·这些道理很简单,她们又单纯,认定了就是认定了。
父亲死的早,估摸着死前就对她们说了什么,譬如找到哥哥,保护哥哥之类——狼人的出现,是在她们父亲死前还死后,这一点其实我并不清楚·但我觉得,她们的父亲应当是这般恳求过她们。”
乾清干笑两声:“要是我,我是绝对不听的·大好的时光,为何要在密室之中照看一个废人·”·“那是你夏乾清,”厢泉翻个白眼,“女娲娘娘来求你也不听的。
但是,哑儿她们不同·有人生来重义,重父母,重孝道,不懂人情世故·面对同样的事,夏乾清选择洗手不干,哑儿选择一味坚守,换作凤九娘呢她照顾孟婆婆就受不了,还要用极端的方法摆脱命运,哪个更可悲些”·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照顾者· ·窗外风雪已停,夜色渐浓,寒风不住的吹打着屋子,呜呜作响。
乾清只觉烦闷,并没有理会厢泉的提问,而是轻声抱怨··“这些事你为何不早说你不等沈大人派人来就独自下去,是不是怕哑儿在里面太久,虚弱不堪”·厢泉笑道:“凡此种种,怎能一时说得完。
她非要和怪物躲在里面,不吃不喝,怎么能行我也是怕夜长梦多,出状况·”·乾清闻言,只是一味在房间里踱步,回忆着疑点,望在此问个清楚。
“你还未曾说财宝之事·凤九娘这么急着去找,乃至失足而死,到底是什么”·厢泉缓缓道:“财宝之事就藏在《黄金言》里,而《黄金言》是首字谜,答案为纸鸢,上有地图。
凤九娘拿着纸鸢跑了·财富之事只有吴白知道,而他对财富却是不动心的·你关心财宝干什么现在大事都没解决·”·悬疑推理恐怖阴差阳错·乾清一屁股坐到地上,似一只丧家犬,叹气道:“出村。”
“出村·”·厢泉也接了一句,又慢慢闭起双眼·乾清知道这是他思考之态,也许能想出好办法·然而过了许久,厢泉似是僵化不动了。
屋内只有哑儿均匀的呼吸声,而厢泉的呼吸声都变得很弱··乾清见状赶紧狠狠推了他一下·厢泉立即睁眼,带着几分恼怒:“你这是做什么”·“怕你思考过度猝死,”乾清的话语带着几分讽刺,“就知道你没好主意,连怪物都抓不到。”
厢泉叹气:“出村的办法,有·”·那个“有”字说得斩钉截铁,而厢泉的目光却不似以往坚定··乾清眉头一挑:“真的”·“你忘了一件事,”厢泉懒洋洋地笑了,“曲泽出去了。”
乾清瞪大眼睛——他都快把曲泽忘记了·“她怎么——”·厢泉只是瞧了他一眼,带着几分鄙夷:“当夜她出门去了茅厕,可是却就此失踪。
我推想,她是遇见了‘歹人’,而‘歹人’却没有灭口,只是把她带到了村子外面·一来是这个‘歹人’心存善念,二来,她并没有看见‘歹人’的脸。”
乾清一怔··“哑儿”·“不错,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答案·曲泽见古屋有人,便受了惊吓;她夜视力不佳,仓皇之中丢了灯笼,这才没看清什么。
于是哑儿出了门,用迷药捂住她的口鼻·”·乾清一愣:“可是我们看到脚印通向棺材边上——”·“哑儿那是多半在古屋找些吃食,或是取水来喝,或是煮肉汤。
我问你,若你是哑儿,半夜在古屋被人发现,你要怎么对付那人”·“丢出村子去·”乾清思索了一下··“太过麻烦。”
“我哪里知道”乾清有些没好气··厢泉笑着摇了摇头:“还有种更好的方法,将曲泽放入棺材之中,与尸体放在一起,再将棺材盖上。
次日曲泽醒来,一个大活人进了棺材,大家只会以为她是遇上鬼怪,整个事件更加扑朔迷离·”·乾清一惊,这倒真是好方法·厢泉点头:“哑儿……她很聪明,想到这个方法,可是当她使劲抱着曲泽走到棺材前,却没有这么做。”
“为何没做”·厢泉笑了笑,带着几分得意,他的这种表情更招致了乾清的怨恨··“因为你不是女子,头脑简单,所以你不懂。”
乾清气得发抖:“我不是,难道你是——”·厢泉只是看了看榻上的哑儿·她相貌姣好,虽然枯瘦无力,却并不可怕,眉目间带着善意。
看了片刻,厢泉轻柔道:“她怕曲泽害怕·”·乾清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理由”·“猜的·”厢泉慢吞吞道。
乾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可是,曲泽怎么出的村我们是不是也能——”·“我推测,她是从密室出去的,”厢泉叹了口气,摇头道,“就是那个‘狼人’出逃的洞口。”
乾清一愣,那个洞口塌了·想到此,乾清满肚子都是火·他抓抓脑袋,丧气道:“一来我们出不去,二来狼人四处乱跑,这可如何是好伤了人怎么办”·厢泉眉头紧锁:“那湖边的烟还在燃着,只等沈大人派人来了。
怪物跑进山里,若是伤人定然麻烦·不过,我们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无能为力·或者你去沟壑边烤肉,凭香味把那怪物吸引过来,再放箭射伤他·”。
乾清一听,喜上眉梢:“好主意”·厢泉睁眼,怒道:“好主意你的箭呢就算你有了弓箭,那怪物肯乖乖现身的几率微乎其微。
山头甚大,冬天猎物虽少,但他去抓个兔子倒也有可能·他是否闻得见、是否会靠近,都是问题·”·这么说,没办法了·乾清一听,问道:“你就在这坐以待毙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不出去好好休息,我也许久没吃饭了。”
·厢泉冷笑一下,乾清觉得他笑得阴森,令他觉得浑身发冷,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弓箭没了,抓不到怪物··可是……柘木弓去哪了·这种想法突然冒上乾清心头。
他腹中一直有疑问,又不知疑问在哪,问不出口·这些疑问如今连同柘木弓之事一起如云雾般翻滚,在乾清心中一下散开··“厢泉,哑儿和怪物……不吃不喝在密室里呆了几天”·厢泉突然收敛住了笑容,轻蔑的看他一眼:“你可算觉得不对劲了。”
乾清感到一股寒意,慢慢爬上脊背:“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人,不吃不喝顶多三日就会死他们、他们……”·厢泉严肃道:“肉汤里炖的是鲜肉还是干肉”·“有些鲜肉,有些肉干,但我们平时吃的都是风干的肉干。”
乾清回答完毕,却突然冷汗直冒··鲜肉是从哪里来的这村子与外界隔绝了··厢泉缓缓闭起眼睛,这又是典型的思索之情:“哑儿毕竟柔弱,我们要杀她的哥哥,她能否不记恨我们,未曾可知。
乾清,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还不出门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解释·”·“等等”乾清叫道,“你、你的意思是说——”·“你不觉得奇怪在刚才‘照顾者’的分析中,有解释不通之处。
比如获得鲜肉的途径·肉汤是狼人的食物,每炖一次,耗量巨大,村人为何不奇怪,储粮之地的肉为何少的这么快·”·乾清摇头:“也许是哑儿私藏的。
但是干肉、鲜肉混杂,这就不知为何了·”·厢泉道:“村子与世隔绝,获得鲜肉,不是鱼类,那是什么飞禽·”·乾清心中一惊,答案愈发明显。
“你数数,距离哑儿遇害多少天了哑儿与怪物居然能不吃不喝在密室里住了这么久方才在洞里,你问了哑儿是不是没吃东西,她摇头。”
乾清一下子站起来:“有人给她送东西吃”·厢泉点头:“对·”·乾清眉头紧皱,而厢泉笑道:“我们,一直忽视了一个角色。
一个能射掉天空中的飞禽,而且与哑儿姐妹、狼人都密切相关的角色·一个知道事件前因后果的角色·一个比哑儿更加难对付的角色·”·“但是,她才——”·厢泉冷笑道:“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随便处置了你的柘木弓。
你以为你的柘木弓,真的是无缘无故找不到的”·乾清一下子站起,震惊地连连摇头:“水云她……”·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跪· ·厢泉看着乾清,不由得发出冷笑:“那又怎样十几岁,哑儿姐妹已经开始交替照顾她们的‘哥哥’了。
夏大公子你十几岁就可以进赌场、逛青楼·怎么,你觉得水云不像是能隐瞒秘密之人”·“但是——”乾清张口,却无法辩驳。
“她一定知道前因后果,这个女孩子年纪虽小,但是比她两个姐姐勇敢的多·她那日在哑儿棺材前跪拜流泪,估计是知道,哑儿是被亲哥哥所杀·这等手足相残之事……她一清二楚,并且隐瞒了这么久,”讲到此厢泉苦笑一下叹道,“女子……是世间最不能被小瞧的。”
距离他们进入古屋,不过几个时辰·而厢泉口中的真相,不仅带来震撼之感,而且还颠覆着乾清心中的各种观念·这些古怪、离奇之事就像是他听过的戏文段子,妖怪、密室、出不去的村子……如今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发生在眼前,发生在他所站的地点。
厢泉呼出一口气,没再言语·良久,乾清缓过神来,慢慢道:“水云虽未做什么过激之事,但是,单凭你说她是知情人这一点,我就不相信·”·厢泉不耐烦道:“你以为,我下药迷晕他们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他们,防止外出遇到怪物”·乾清一愣:“你是怕水云出来阻止我们”·“对,”厢泉扶住额头,“她每日出去练习射箭,其实就是射落飞鸟,这是肉的来源。
肉汤用于溶解药物,而生肉也是必备的,野兽更喜欢生肉带来的血腥味,而肉干则不然·冬日飞鸟几乎绝迹,一旦看到落单的小鸟雀,也要射落的·为了保证肉的供应,水云必须经常练习箭术。”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乾清紧握双手,“那日哑儿出事,黑黑与水云去里屋查看·当时,水云告诉黑黑不要动,她要先进去因为她怕那怪物还留在里屋,也怕留下搏斗的痕迹。
所以她必须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厢泉讥讽道:“你现在倒是想起来不少事,真是聪明机灵·”·乾清叹息一声:“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劝。”
厢泉吐出一字,却没再言语,也没有动身出门的意思·乾清知晓他的性子,素来谨慎,不知水云对此事的反映,也就不敢贸然出门··乾清带着几分鄙夷:“有空想怎么跟小姑娘解释,不妨想如何出村。”
厢泉叹了一声,看都不看乾清一眼:“出村的办法是有的,但风险较大·何况,我现在都不知道出去怎么跟水云那个小丫头说·她看着天真,实则很难缠,就凭她隐藏秘密这么久,就比一般的人难对付。”
厢泉话音未落·乾清一下子揪住厢泉领子,瞪眼道:“你说能出村”·厢泉一下子推开乾清,不愠不恼,慢悠悠道:“用我这个方法,全村都可能毁掉。
我们还是等人来救吧·你且消停会,哑儿还在睡着·”·“你什么东西都不告诉我我下去一趟,冒这么大的险,差点丧命,你还在这装神弄鬼这村子我一刻也不想呆我要去汴京”·厢泉面无表情,显然是累了,竟然闭起眼睛。
“不想呆,自己爬山走·”·乾清骂一声“好你个易厢泉”然后一下子踹开门,跑了出去·厢泉怎么也没料到乾清会踹开门出去,见势不妙,也赶紧跟出去。
外面天色昏暗,夕阳已落,大雪早停·残存最后一点光已被黑暗吞噬·乾清跑在路上,踩得雪咯吱咯吱响,心里只觉得哀凉·要是按照往日,厨房定然已经有炊烟升起,凤九娘大嗓门喊大家吃饭,厅堂里也会有灯光闪现,哑儿端着盘子进来,几个小辈在厅堂闹腾。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了··他快速跑了两步,欲跑向厅堂去·而厢泉则跟在他身后,叫住了他··乾清闻言,立即停下脚步·他停步,并非因为听到厢泉的叫喊,而是因为旧屋前面挂着一盏灯笼。
“厢泉,你看见屋下挂的灯笼了吗”乾清的声音有些喑哑,刻意压低了声音··“噤声·”厢泉吐出两字,悄然的走到旧屋灯笼之下。
灯笼微亮,里面的火焰安静的燃着·这里距离厅堂不远,灯笼是一直挂在着的,免得晚上有人去茅厕看不清路··乾清痴痴的看着灯笼,低语道:“厢泉,这灯晚上才点。
可是……他们所有人都在厅堂,被关起来了·这灯……谁点的”·悬疑推理恐怖阴差阳错·“不知,也许是他们都醒了。
可是醒了也不能出来,我明明嘱咐过的·”厢泉有些不安·他单手抚上腰间的金属扇,轻手轻脚的绕过旧屋··屋后是一片雪地·夜与雪是墨色与白色的混合,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冷色。
乾清冻得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踩在厚实的雪地上,一步一步,就像踩在一大片云上,不知哪一脚踩空,就会狠狠从云端跌落··大雪将苍山、松柏和村落统统掩埋。
老天就像是决意要将这所有的故事都用大雪覆盖掉,好的坏的,离奇的平庸的,都被埋在地下,长眠不醒··除去旧屋的灯,在屋后平整而厚实的雪地上,也有一点亮光。
那是一盏小提灯,灯后是白色的棺材·白雪与白棺融为一体,像个古怪的小山包··水云跪在灯前,面对白棺·她背对着乾清与厢泉,宛若一尊雪中冰雕。
乾清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看见柘木弓被水云背在身上,地上则是箭筒·箭筒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就像是盖上一条轻暖的锦衾··水云穿的单薄,好像被冻在地上一样,与吴村的大地死死相连。
“厢泉,怎么回事,”乾清压低了声音,有些惊慌,“看箭筒上盖的薄雪,水云她……到底跪了多久”·厢泉没有回答。
只是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走的很稳·乾清觉得,厢泉的样子像是将一切都握在手中了··水云闻声转头,柘木弓划过她削瘦的肩膀,显得有些沉重·微弱的光照亮了水云脸,苍白无血色,如同被人抽掉了灵魂。
原本澄澈的双目布满血丝,似是刚刚哭过·然而这双眼睛依旧带着几分勇敢和倔强,还带着一分似冬雪般的冷漠··乾清一头雾水,看看四周的脚印·水云的脚印通向远处的高地。
那是村子的至高点,视野很好,能够看到整个村落··柘木弓泛着寒光,在这一刹那,乾清好像明白了什么··相较之下,厢泉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他慢慢走上前去,弯下了腰。
“进屋再说吧·”厢泉温和一笑,冲水云伸出了手··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相残· ·水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理会厢泉伸出来的那只手。
她只是慢慢捡起地上的箭筒,又走到乾清跟前,将柘木弓与箭筒统统递去··“对不起·”·这句话来得没头没脑·乾清接了,诧异的看着她。
水云没再说什么,显然是冻僵了,极慢的转过身子走回厅堂·厢泉走到吓傻的乾清身边,将箭筒拿在手里,之后像鬼一样的跟着水云进了屋··屋内燃灯,炭火劈啪作响,却显得还是有些冷,也许是炭火不足的缘故。
吴白与黑黑都似木头一样杵在厅堂,见几人都进了屋子来,便赶紧倒了热水来给众人喝下··水云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接了水,大口大口的喝起来,脸上这才有了血色。
“到底怎么回事”乾清憋不住了·他声音不大,问向吴白·而吴白却看向黑黑,黑黑看了厢泉·几人面面相觑,都没作声。
厢泉漫不经心的看着箭筒,又看向水云,轻描淡写道:“你姐姐一切安好,现下正睡着,我把她叫来,等下你再慢慢说·”·水云像个活死人一样,只听了厢泉这句话,点了点头。
厢泉放下箭筒,眼中带着一丝疑虑,却也出去了··乾清则一脸震惊的看着水云,疑惑地问:“你……你究竟怎么了”·“水云没喝粥。”
黑黑细声说,那声音透着一丝埋怨,似乎在埋怨只有她一人喝粥晕倒了一样··乾清一愣:“没喝那她——”·“把粥倒了。”
吴白指了指不远处的花盆·乾清这才看到,若是细看,能看到花盆里面还残留着不少白粥呢··“当时,易公子把吴白叫出去说话,夏公子你就跟了出去……水云要我出去看一眼,顺便关上门,”黑黑有点生气的看着水云,又看看乾清,“估计那时候她把粥倒了。
然后,我喝了粥就不记得什么了·等我醒来,他们都坐在厅堂,我才知道……”·乾清反问:“知道什么”·“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水云突然开口·由于她突然发声,乾清被吓了一跳,还未回过神来,水云又面无表情的讲了一句令他诧异不已的话··“我把整个事情都与他们说了。
还有,”水云看了乾清一眼,“那怪物死了·”·乾清一愣,干笑两声,不知如何作答··怪物那是水云的哥哥·“你说什么什么怪物”乾清不知如何接话,便胡乱糊弄过去。
水云喝了几大杯热水,没再说话·众人沉默,屋内可听针尖落地之声·乾清看着水云,脑袋里飞速的旋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乾清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用错了词:“你说……那怪物死了,是什么意思”·他死死盯着水云,不想漏过她的一丝表情。
这个小骗子知道这么多事,乾清此时只觉恼怒,认识数日,自己居然什么都没看出来··水云没言语··“好哇,我们今天就摊牌,”乾清有些气恼的拍了拍桌子,“说吧,你哥哥怎么了”·吴白扯了乾清衣袖:“夏公子,你别激动……”·乾清瞪了他一眼:“你倒是给我说清楚,让你看着人,怎么放跑了还有,我与厢泉去地下密室,眼睁睁看着怪物跑了出去,怎么就死了”·没人接乾清的话。
在这沉默的瞬间,乾清突然想起来方才脚印密集的村中高地,想起了柘木弓在夜色之中的寒光·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柘木弓,再看了水云红肿的眼睛,心头似是升起一轮刚刚钻出乌云的明月,瞬间明了。
·水云拿柘木弓,不是为了阻止乾清与厢泉——·门“吱呀”一声打开,厢泉与哑儿鱼贯而入·哑儿显然在门外听见了刚才对话。
她面色如纸般苍白,使劲盯着水云看·黑黑匆忙上前将她扶住欲去内室,而哑儿却颤抖着推开了她·她缓慢的走到水云面前,漆黑的双眸盯着水云,似是等待她说出什么。
水云不肯抬头与她对视,声音很低:“我也知道……易公子放纸鸢那夜我就有察觉,你们要去除掉那怪物·那粥,我倒了·之后我把事情都对吴白说了,他没有阻止我。
我去拿事先藏好的柘木弓,我想去帮忙……夏公子,我擅自用了你的弓,对不起·”·乾清一愣,没有吭声··水云把头埋得很低,似乎是要哭了。
一旁的哑儿只是用手撑着桌子,双眼闭上,泪珠也顺着面颊无声流下··乾清不知道说什么好·水云抬起头,轻声道:“我见你们出去抓怪物,跟吴白说了实情,随后拿着弓站在村子中央。
若我进入密室,你们一定顾虑我的安危,弄不好要添乱的,也一定不会要我帮忙·易公子行事一向周密,但是,”水云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哑儿一眼,“我姐姐她也在密室里,她一定不会同意你们去杀死……那个怪物。”
乾清注意到,水云用“怪物”而非“哥哥”来形容·他注视着水云,突然觉得,这个小女孩的胆识和魄力远超乎他的想象··还有,他们低估了她。
水云慢慢道:“箭的射程远·我怕那怪物从密室里逃出来,我就、我就——”·易厢泉突然开口:“你是不是知道密室的另一个出口在哪”·水云点点头:“刚刚过了沟壑就是,有个乱葬岗,旁边是寺庙。”
乾清一惊,这才回想起曲泽出现的地点——寺庙树下,那里是密道的另一出口处··一切都对上了··水云低语:“我站在村子中央,整个村子尽收眼底。
古屋入口也罢,寺庙树下也罢,这样一来,不论怪物从哪边跑出来,我都能一眼看到·没过多久,我便听见寺庙那边有动静,所以,我抬起弓箭……”·水云哽咽着,众人都不说话。
由于乾清是背对着厢泉的,他看不见厢泉此时的表情·乾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打破了沉默:“有些话我觉得我不应该问,不过,水云……那个怪物,真的是你的哥哥”·哑儿颤抖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水云听此,居然冷笑起来·她本身是含着泪的,这一笑分外吓人·乾清忧心的看着她,只见水云攥紧了拳头,看了哑儿一眼,眼中闪过了还有怜悯和同情,还有一丝愤怒和怨恨。
这样的神情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身上,总是令人不寒而栗·乾清知道,愤怒和怨恨不是针对哑儿的··“我有两个姐姐,因为他,一死一伤·我跪在姐姐棺材前面的那刻就明白了,他不是我的哥哥,他……就是个禽兽。”
水云的声音很轻,却令人不寒而栗··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物无贵贱· ·闻言,乾清蓦然想起了厢泉之前的话··厢泉说,古人的智慧不可比拟,童谣、农谚传颂百年,都是一种前人经验,编成山歌意在警示后人,这才代代相传至今。
然而乾清听了水云的话,竟觉得背后有一丝凉意·那山歌所唱的五个兄弟的故事,最终的结局就是手足相残·居然与吴村的怪事相吻合··以山歌开头,寓意竟也与今事相同。
并非预言,而是因果规律而已··乾清思绪越飘越远,众人也是沉默·水云抬头看了哑儿一眼,又看了看众人:“我一直都知道那怪物的事·那怪物,是被我两个姐姐照顾着,我则是去射些飞禽供肉。
姐姐们从司徒爷爷过世后就开始照顾怪物·现在想想,人养动物还会产生感情,何况是照顾一个活人,又是有血缘关系的活人……两个姐姐日夜照顾他,自然感情深厚些。”
哑儿缄默不语·水云看了看她姐姐,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她冷笑一下,又开口继续说着··“父亲过世时,我们就跪在他床前发誓要照顾所谓的哥哥,” 水云的声音有些冷,小小的身子也在颤抖,“司徒爷爷过世,我们又发了一次誓。
呵,发誓两次又如何,出了事,我们就得赔上性命凭什么”·那句“凭什么”就像是一盆浇在炭火上的冷水,哗啦一下浇灭了火焰,气氛也似窗外的冰雪逐渐凝固。
厢泉安静地站着,也安静地听着·他看着水云与哑儿,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想着什么··“司徒爷爷也知道此事”他慢慢问着。
水云点头:“他与孟婆婆都知道,司徒爷爷精通药理,调配迷药和哑药·听说哑儿姐在年幼时高烧不退,司徒爷爷号脉熬药给她,谁知……不小心弄错了。”
乾清一愣:“弄错了”·黑黑似是也知道此事:“我听闻司徒爷爷将药配错,却没发现,给了哑儿服用·当时哑儿姐高烧不退……大病痊愈后,哑儿姐就哑了。”
水云点头,只是吸了一口凉气··乾清心里也不舒服·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害苦了一家几口,何必·厢泉听闻,面无表情,更无悲喜。
良久,他轻轻开口问水云:“你有两个姐姐,其中一位不能说话,另一位是正常的,对吗”·水云点了点头:“我的姐姐名为绢云和彤云,彤云姐不是哑巴。
但是两人要交替出现在大家面前,一人哑,一人不哑·为了避免惹人疑心,彤云姐平日里也是不能说话的·而且,她在被那个怪物攻击之时也是只字未言,我们没听到呼救。”
语毕,水云冷笑,带着一丝怨恨:“她呼救了,不就不会死为了一个怪物——”·悬疑推理恐怖阴差阳错·乾清心里颤了一下。
手足之情真的能让人做出这种牺牲·全村寂静无声,唯独此屋灯通明,屋内几个人影却都似僵住一般,时不时还集体沉默··“夏公子是不是不理解”水云看了看乾清,语气却很平淡,“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没有理智的亲人”·乾清平日里能说会道,如今哑巴了。
他是不能理解··吴白咬牙道:“这件事,我们知道还好,就是凤九娘她连木须都容不下,何况是这种怪物若是她发现了,不定做出什么事。”
哑儿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反应·她静静的坐在小凳上,面上带泪,垂目看着火光,倒像是有几分释然了·毕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乾清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其它村人若发现你哥哥是这个样子,会怎么办”·水云有些焦躁不安。
“那怪物除了有人形之外,别的……分明就是野兽·药粉需要混在肉汤里,让肉味遮住浓重药味,他才肯吃下去·平日里,他都吃一些生肉的。
呵,哥哥……他有哪点像是哥哥”水云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姐姐们心软,自幼听话,又听了长辈临终遗言·若是我,这种怪物——”·“但他是你哥哥,纵使有兽性,仍然是个人。”
吴白看着水云,他好像有些纠结··水云抬起头看了吴白一眼,这一眼格外冰凉:“你是说,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你怪我自从他攻击了绢云姐,我就再也没把他当人看。
杀了他,不过是杀了个禽兽·”·众人一惊,水云这话真是有几分狠绝,哑儿瞪了她一眼,脸色苍白,目光凌厉·吴白急了:“《秋水》有云,以道观之,物无贵贱。
何况是同根所生,你凭什么杀他你——”·水云停顿一下,浓眉拧起:“千言万语,你终究是说我杀了‘人’·换作你,这个‘人’害了你姐姐,你应该怎么做”·“总之不能杀。”
吴白摇头·水云听罢又气呼呼地问了乾清:“夏公子,你说呢”·乾清肯定下不去手··众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乾清一看这屎盆子快要扣到自己脑袋上了,赶紧道:“其实值得争论之处,是那个‘人’还算不算是‘人’,对吧”他说到此,竟然哑口无言。
这的确是个恼人的问题··哑儿定然是将那怪物当人看的,那是她的哥哥;吴白,本身就觉得万物等价,不主张杀害·乾清又看了水云一眼,她目光坚定,擅长狩猎,杀戮之事做了不少,想法自然不会与吴白一道。
她既然杀了怪物,就并没有把他当人看,更没有把他当作是亲哥哥··乾清再想,自己呢若是认为那是个“人”,自己刚刚岂不是杀人未遂·他心里一团乱。
这个问题真是异常麻烦,他扫了众人一眼·自己不论回答“是”还是“否”,都会有人反对··乾清眼珠一转,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问易大公子。
这种伦理问题,他最清楚·”·乾清伸手一指,众人立即齐刷刷地看着厢泉·乾清也转过头,有些幸灾乐祸··“易公子,你也主张除掉那怪物,对吧”水云看着他,等着回答。
乾清屏息,想学习一下如何圆场··然而厢泉只是盯着柘木弓和箭筒,谁也没看·他的目光素来飘忽不定,如今视线似是被冰牢牢冻住·这种视线让人觉得冰冷,并不是因为目光不善,而是因为太过理智。
良久,他幽幽道:“乾清,你箭筒里有多少箭”·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提意见的人好多……可能是看的人多了吧,唉,其实我能力笔力也很有限,有些东西描述不出来,想法也有漏洞,第四部《双程》卡文卡了半年……·不知道多写点会不会就好了,也不好说,没准写十年还这德行= =·《山歌》其实我觉得可挖掘的地方还是很多的,设定啊人物啊感情啊,要换个大神来写这个故事,没准就不是这个LOW样子……·QAQ我也很想提高自己,看了点杂七杂八的文,感觉啥也没学到,好烦· ·☆、第六十三章 三日· ·“二十五支,”见厢泉欲转移话题,乾清心有不甘,“你休要岔开话题,快回答人家。”
厢泉抬头看着水云:“你射了几箭”·“两箭·我首次尝试射箭时弄丢一箭·我不甚使箭飞了出去,再无踪迹。
后来天色昏暗,我正欲找箭,就看见凤九娘的尸体泡在河里,而后就没有再寻·夏公子,对不起,我——”·“没事·两支箭而已·”乾清大度地一摆手,水云松了口气。
厢泉皱眉,看着水云:“所以你只射了怪物一箭”·水云先是一愣,疑惑地点头:“对呀,射了一箭他就倒地·我想补射一箭,但是他倒在草丛里,无法瞄准。
当时天色昏暗,我有点看不清楚·”·水云好像一如既往的坚定,而黑黑听此,也问道:“易公子觉得不对方才我也觉得,水云站在村子中央高地,沟壑很宽,到乱葬岗那边的距离极远。”
水云一听,挑眉道:“我没骗你们,我真的射中了”·厢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除了飞禽,你以前可射过大型野兽”·水云摇头。
厢泉脸色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乾清,你可射过大型野兽在这种距离,在天气昏暗之时·”·乾清思索一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这取决于人的臂力和准度·换言之,要看是否射中要害部位·若是穿透手臂,人也会无恙·射中心口则会毙命·换作我也许可以正中要害,但换作水云——”·“什么意思”水云一愣。
乾清耐心道:“厢泉怀疑,那怪物没死·”·众人吸了一口凉气··厢泉点头:“狩猎时,一箭毙命本不多见·况且天色昏暗,你未必射中要害。
距离遥远,你的臂力不及乾清,弓也用不顺手,应该没有将其杀害·”·水云双目瞪得很大··乾清看着她,本以为这个小姑娘脸上会闪过一丝担忧,可是他看到的不是担忧之情,而是一种如释负重的表情。
“他真的没死”·水云看着厢泉,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期许·厢泉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似是安慰:“应当是活着的。”
水云愣愣的看着他·厢泉的面目很温和,说的诚恳,也丝毫没有自备的意味,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水云看着他,看着看着,泪就流下来了。
她一下子扑到哑儿的肩头,不停地啜泣着··“姐,他没死他没死啊……”·水云稀里糊涂的说着,不停地重复·哑儿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将她带回里屋。
乾清看着二人的背影,再看看柘木弓,皱着眉头补了一句:“女孩子真是善变·方才恨极了怪物,现在又……”·厢泉摇头道:“换作你也是一样的。
弓箭是杀人利器,有良知之人在摸不清目标动向时射箭,当箭离弦,心中的那种恐惧感是无法言明的·”·吴白叹息:“水云自从射完那箭,情绪就不对。”
乾清有些不屑:“有什么可恐惧的,我当初伤了青衣奇盗,不是也——”·“伤与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厢泉的声音很轻,看着内室浮动的帘布,“恨与杀也不是同种感觉。
世间有无数杀人恶徒,也有无数人畏罪自杀·你可知为何他们良知尚存,受不了罪孽加身之感·”·乾清啧啧一声:“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人。”
厢泉笑道:“好人不多,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泯灭良心·‘杀’从来不是一个天经地义的行为,而是一个罪恶的字眼·水云只是个孩子,她进屋之后,不断的重复‘禽兽’、‘禽兽’。
她若真的一味的恨那怪物,早在哑儿遇害时就会将怪物之事和盘托出·”·黑黑蹙眉:“所以易公子方才只是安慰水云”·厢泉叹气:“怪物应当是没死。
但怪物失血过多,冬日里怕是撑不了几日·他饥饿数日,受惊受伤,运河不通,往来商客也是不少·若要攻击人,也是有可能的·”·乾清思索一番,道:“怪物攻击力不强,应该——”·厢泉摇头。
“恶犬似狼,饿狼似鬼·更何况他外表是人,更易使得往来行人放松警惕·”·黑黑有些着急:“那我们怎么办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也无法捉他回来。”
“眼下只能等沈大人来·”厢泉平静道··乾清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道:“他看星星能看出吴村出事要是沈大人来不了呢”·黑黑皱着眉头:“而且……我们的食物不多,炭火、木柴已经不够用了。”
吴白闻言,很是吃惊··“怎么会所剩的应该够用·”·黑黑委屈道:“前几日夏公子生病,就多加了些炭火。
在河边的烽烟也是用柴火燃起·而且,柴房堆的柴与炭火,被……弄湿了、”·厢泉一惊:“怎么会这样”·“我几日前就发现了,我怕你们听了着急,就没说。”
吴白冷笑:“柴房一直都是凤九娘在管理·”·黑黑叹气:“柴房的门没关上,下雪渗了进去·本来凤九娘在管理,可是她逃跑之时没关门。
等到那日晚上我才发现柴火已经湿了·”·厢泉皱眉:“凤九娘临走去过柴房”·吴白沉默一下:“她值钱的东西都藏在那。
我曾经把小动物带回来,想偷偷养在柴房·发现她把那点值点钱的首饰都包好,藏在柴火堆下面·”·厢泉转头冷静地问黑黑道:“柴、炭与食物加起来,我们还能撑多久”·“三天。”
黑黑小声的说着··乾清哀嚎一声··入夜,吴村一片黑暗·乾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数数也不知几日了、吴村中发生一连串怪事,自己一天也没睡安稳过。
他悔的肠子都青了,巴不得当初没有选择来这待着,现在没准已经躺在汴京的软榻上美美睡去了··屋子里炭火少了,乾清只得裹紧了被子·三个女子、三个男子同屋以便取暖,而厢泉说与吴白商量事情,此时还不回来。
易厢泉也真是,跟小孩商量,也不跟自己商量——·乾清一个咕噜爬起来·吴白十几岁,年纪小,人又呆呆傻傻,但是实际上却是很明事理的·厢泉不知道与吴白商量什么。
乾清觉得他们这样瞒着自己,真是过分之极··跟厢泉说什么十年好友,全是白搭··他披了衣服就出来,远见吴白的屋子里亮灯,便悄悄凑了过去偷听。
透过窗缝可见二人对桌坐着,吴白满目愁容·而厢泉抿着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剩三日,我们必须找到出村之法·”·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最后一日 · ·厢泉抿茶道:“你们真有迁村打算”·吴白点头:“易公子大可放心。
此事长辈商议许久,吵了几年,终是定下来了·现下吴村所处之位交通不便,能源匮乏·很多村民都已迁居,但我们大家还是决定年后再迁·”·悬疑推理恐怖阴差阳错·厢泉轻笑:“怪不得村中如此荒凉。
恕我直言,我起初也觉得奇怪,一个村子,资源再怎么匮乏,也不应像吴村这般·原来是已经将物资转移·”·吴白点头:“所以,易公子放心。”
乾清听得一头雾水,眯眼细思,竟想不出此番言语与出村之法的关联··厢泉只是叹气:“我也是迫不得已·村子的地形独特,而出村之法……按理说,沟壑两端架起绳子之类,貌似可行,但是——”·“不行,”吴白摇摇头,“彼端无人,怎么可能架起绳索引弓射箭入木,箭后拴绳供人拖拽攀爬,看似可行。
但是箭必须穿透树干,任人怎么拉都拉不出来,这才安全……不可能,夏公子没有这么大臂力·而制作龙须钩也可以,只是这岩石之壁甚是陡峭,不易勾住。”
厢泉沉默不作声,吴白接着叹气道:“我只想说,其实易公子你最开始所言的离村之法,看似不可行,实际上是可以一试的·”·厢泉轻声:“哑儿的身子也不能再拖下去。
我替她诊脉,情形不佳·恐是许久没有睡好、没吃好的缘故,且日日恐慌,思绪繁重·她亲眼见手足相残之事,还要在那种地方守着怪物……我非郎中,只会简单诊脉。
你们去镇上找个好郎中看看,好好服药调理·相比之下,乾清恢复的这么快,一来因为他身体素质好,二来,他脑袋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什么烦心事·”·脑袋,空空荡荡·乾清听到这里简直气得不行,易厢泉居然在背后说长论短·吴白听后急了:“那究竟如何是好”·厢泉双眼微闭,没有回答,似在思索。
乾清暗骂厢泉,自己最讨厌看到他这个高深莫测的样子··此时乾清蹲在窗外,裹着衣服哆哆嗦嗦,还冻得手脚发麻·听了半天墙角,什么都没听懂·见易厢泉沉默半天还不说话,乾清站起来准备拍屁股走人。
然而此时厢泉冷不丁发话:“你去与你姐姐商量——此事一定要好好商量·弄不好,殃及全村·若是妥当,便来告知我·”·吴白思索道:“我姐姐估计会同意。”
乾清接着听见撕纸研墨之声·厢泉接着道:“若是同意了,就速速把这些东西备好·出村后,你们便去寻医,我与乾清去找那怪物·”·“那水云呢”·“你们全都下山,别对她提及怪物一事。
那怪物再怎么伤人,也是……水云的哥哥·我与乾清去解决,送去官府发落,或者……送到别的地方·”厢泉说到这,声音变得很轻。
吴白突然干笑了一声:“水云曾问过易公子你,那怪物,究竟是人,还是非人”·然而厢泉却用他特有的严肃清冷的腔调道:“我若是真的清楚,当即便能回答她。”
乾清觉得厢泉此言不明不白,敷衍了事·他抬起头转身欲走·接下来吴白与厢泉说些什么,也没心思听了··待到乾清回房躺下,将发冠发带悉数扯掉,在榻上滚了几下,心中暗想,大事过去,终于能睡得安稳。
然而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才听见吴白与厢泉回房的声音··待到天亮,他微微醒来,听见外面叮叮咣咣响动··乾清冷得不想起床,索性蜷缩在被子里赖到日上三竿。
太阳照在大厚被上,他蠕动几下,终于还是起了身··外面太吵了·似乎是推车的轱辘声、木板咔嚓声、吵闹声、敲击声·乾清实在忍受不了,穿了衣服嘀嘟囔几句,头发随便一系,便跑到外面去。
朝阳燃烧遍地的积雪,纯白之中闪着金光·耐寒的松柏透着浓重的绿色,而冬青树湿润的秃枝和暗绿色的叶子也被阳光烘暖·乾清朝四处看了看,雪地上留下几排大大小小的脚印,穿过破旧的篱笆墙,向远处延伸而去了。
暴风雪过后是晴天,融雪天最冷,空气却清新干爽·乾清呼吸着空气,觉得心头的阴霾也被吸得干干净净·吴村在太阳的照射下竟然美得让人留恋··乾清慢慢地走在雪地里,看看低矮的屋子和种菜的园子,突然有些不舍。
他的预感一向很灵验——今日是他在吴村的最后一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走了片刻便看到沟壑旁边站了水云与吴白,再旁边则放一破木小车。
小车上放着好些东西,衣物、行李包袱,甚至于锅碗瓢盆··小车旁边有个巨大的木板··乾清诧异上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出村。”
水云轻松地笑笑··乾清也笑道:“出了这么多事,你还能笑的出来·”他话音刚落,这才觉得不对··水云说什么·出村·乾清彻底惊呆了:“出村现在”·吴白与水云不同。
水云一脸欣喜,他则满面担忧:“对·用易公子所说之法·哑儿姐身体不好,昨夜突然高烧,若是耽误病情,只怕性命难保·炭火不足供暖不足,山里冷,又没有药材。
我们都觉得下山找大夫最好·”·乾清心里暗想,昨天晚上你们偷偷摸摸商量的就是这个·见乾清眉头紧皱,吴白又开口道:“易公子的方法虽然冒险,但是可行。
现下没什么别的办法,而且哑姐的病也拖不得·如果造成村子地势塌陷也没关系·我们已经决定迁村,大部分财物早就搬到山下·”·“地势塌陷”乾清听得一愣一愣,“厢泉究竟要干什么到底怎么出村子飞出去挖地道炸开山”·水云不紧不慢道:“易公子要把河水引过来填满沟壑,我们坐木板出去。”
太阳将屋顶的积雪化成水滴,滴答滴答,落到乾清的脑袋顶上,湿了发带,湿了头发··而乾清愣了半天,浑然不觉··众人面面相觑,等着乾清答话。
而他突然爆发一阵大笑,指了指沟壑:“易厢泉以为这河水是他家的说引来就引来”·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大梦· ·见乾清又要开始唠叨,吴白赶紧打断:“夏公子,出村方法……听起来不可行,但是其实是有可能的。
你眼前的沟壑以前是河道·”·乾清一听,立刻摇头反对,指着沟壑大声道:“休要玩笑·你们这村子的地势古怪,山、河、沟壑似盘龙围珠,将村子整个包围。
河道之中是温水,走向奇特,看起来是曾经改道,这点倒是不假·但细看这沟壑的深度和宽度,怎么可能曾是河道此地地势平坦,河流从山上流下会越流越缓,怎么无端生出又宽又深的河道来”·他喋喋不休,却又句句在理。
水云听乾清讲话不由得头痛起来:“其实我们并不清楚·易公子说,这沟壑原是河道,后来河流改道,此河道就干涸了,而这沟壑……是人们在河道的基础上继续挖出来的。”
乾清放眼望去·沟壑很深,若要跌下去定然会与孟婆婆一般摔断骨头·而两侧的岩石与泥土与底部呈垂直之态·若说是天然形成的山谷,乾清信;说要是人为挖掘而成,乾清绝不相信。
他眉毛一挑,带着嘲笑:“疯了不成将河流改道,还将河道拓宽挖深,这是为何你们祖辈脑中在想些什么”·二人不语,乾清又笑道:“你们别听易厢泉胡说,难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吴白刚要开口,却见黑黑与哑儿从屋内出来,二人带着不少包袱。
哑儿面色微红,身体虚弱不堪,裹了好几层厚衣·黑黑扶她在大木板上坐稳··乾清见状,心里莫名紧张,转身问水云道:“厢泉究竟如何把水引过来我们要坐这木板渡过沟壑简直胡闹。”
水云叹气:“易公子说,河水容易引来……”·“他哪有那个通天本事你们当他是个半仙,能呼风唤雨,让空中电闪雷鸣”乾清不由得开起玩笑,水云瞪他一眼,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巨响。
·“什么声音”·乾清瞪大双目,只见方才还干巴巴的沟壑中,活水自西而来·水是一下子奔涌而出的,急流翻滚,拍打着沟壑两壁的灰色岩石,卷着泥沙,瞬间就包围了吴村。
由于沟壑狭窄,水流更是湍急,隆隆作响,好似雷鸣·活水真的如同巨龙带着惊雷之声从天而降,瞬间将吴村包围··此情此境令人惊骇不已,乾清头发松散,全身僵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所有人都没出声··“易厢泉怎么做到的”乾清用手指了指活水,半天才憋出来这一句话··吴白也一脸震惊:“他昨夜与我谈话完毕就起身出去,还拿着铲子之类的物事。”
“铲子”乾清目瞪口呆地看着吴白,磕磕巴巴,声音喑哑,“他用铲子把河水引过来了”·吴白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沟壑水面:“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那可是易公子。”
“易公子”三字咬的很重·而乾清干笑两声:“你说他携有火药,埋头苦干三天三夜,再将其引燃,通个新河道将河水引来,我尚且相信。
但是,你说他用铲子……铲子”·乾清拽住吴白,而吴白赶紧挣脱开:“你别拉我,我哪里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隆隆声不绝。
从乾清出屋到现在不过片刻光景,而水势迅速上涨,奔流不息如同猛兽,要将吴村整个吞没·乾清吞了吞口水,看向四周,这才感觉到一丝恐惧··水云也有些害怕,催促道:“易公子已经说过,我们看河水差不多注满就上踏木板,防止塌陷。”
“这河水涨势迅猛,只怕马上便会漫上堤岸淹没村子·若不坐上木板,我们只怕有危险·你们先上,”乾清脸色有些难看,望向水云,“你刚才说什么塌陷”·黑黑扶住哑儿在板上坐稳,接话道:“应该会迅速淹没村落。
好在村子大部分的财物皆不在此,淹没了……也就算了·”·众人也纷纷踏上板子,还带着大大小小数件行李·乾清觉得脑袋里一团乱,也上去了。
待水没过沟壑三分之二处,乾清左顾右盼,急道:“厢泉在哪再不走就——”·远处一团白影飘来,正步履匆匆的厢泉·乾清松了口气,再看着他的样子,乾清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一拍大腿。
“厢泉是不是……挖了一条水道,通向那个洞里·吴白愣住:“什么”·“洞,”乾清似是懂了几分,“凤九娘将我扔入那洞去,而洞正好位于河水与沟壑的交接之处,离两地距离很近。
你想,我是从那洞里爬出去的,当时迷迷糊糊,浑身疼痛,本以为命丧黄泉·可是爬了不久,结果居然爬到沟壑那里去了,这才得救·”·吴白恍然大悟:“你是说……”·“洞和沟壑相通,所以厢泉只要挖一条水道,让河水进洞,再流向沟壑。”
“可是易公子找你的时候,看见那洞塌了”水云觉得不太对,见厢泉过来,匆忙挪了地方让他坐上··乾清吃了一惊:“塌陷那怎么回事”·只见厢泉走近却未踏上木板,语气清冷而急促:“休要多言,统统坐稳,河水涨上来之后,我们迅速划到对岸去。
可有东西作船桨用”·黑黑点头,扬了扬另一根长木板·乾清则扭头问道:“那河水会不会把村子淹没”·“多半会淹,”厢泉只是轻描淡写说一句,又认真地看着四周,“这河水携卷大量泥沙石块,小心为上,防止落水。”
乾清还想说些什么,刚吐了半个字,却觉得浑身一晃——哪知道厢泉迅速朝木板踹了一脚,木板哧溜一下滑进了滔滔河水里·悬疑推理恐怖阴差阳错·“易厢泉”·乾清嘶吼一声,而余下几人尖叫抱成一团,厢泉一跃,迅速踏上了木板。
木板剧烈晃了一下,厢泉则拿起“桨”,快而稳地划着·六人挤在一块大木板上,好似乘着一只破旧小舟,被湍急的水流推来推去··乾清坐在木板上,有些头晕,又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他没顾上要散下的头发,只是看了看自己被河水打湿的衣角··“再看一眼村子·”厢泉吐了这么一句,似是对众人说,又似是喃喃自语··大家纷纷抬起头来。
积雪覆盖于前,原本萧索的村庄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闪着微光·松柏不减翠色,昂然挺立,然而松柏一畔的河水奔流不止,已经渐渐要漫上堤岸·吴村一改往日宁静之态,山川瑰丽,却又带着一丝苍凉。
黑黑、哑儿与水云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凝视着山村·吴白吐了“再见”二字,觉得有些愚蠢,就别过头去,没有再看··乾清一怔,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一幅画卷中走出来。
在濛濛水气之中,他这才梦醒,发觉这一连串离奇事件,竟然以同样离奇的方式落下帷幕� � ·☆、第六十六章 分道扬镳· ·木板在水中颠簸数次之后,众人终于到了对岸。
乾清从木板上翻下来,揉揉肩膀,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土地·余下几人互相搀扶着,慢吞吞地往林子深处走去··阳光透过松柏茂密的枝叶洒了下来,温暖静谧。
雪霁天晴,林子里安静至极,树枝上还残留着些许白雪,风一吹便轻轻散下,散在所有人的心头·困了这么久,乾清幻想过无数出村的方式,然而在最后,他竟真的离开了吴村——用这么短的时间,用这么不可思议的方式。
这突如起来的喜悦,乾清一时间无法接受··厢泉将雪踩得咯吱咯吱响·走了片刻便到了岔路口·斑驳树影投射在他的白衣之上,使得他的衣裳不再素净,仿佛用丝线精细地绣上浅淡纹路。
他似是想了好久,转身对众人说道:“村子,恐怕真的不复存在了·”·黑黑扶着哑儿,微微一笑:“我们早已决定迁村·易公子不用感到抱歉,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乾清听此,拍了厢泉一下:“你究竟怎么引的河水”·“我连夜挖了一条短浅的水道,通到凤九娘把你扔进去的竖洞·”·乾清啧啧一声,得意地看了水云一眼。
水云惊奇道:“你不是说那洞坍塌了吗”·厢泉点头:“坍塌过后地面没有严重下陷,洞没有完全封死·土石落下,暂时堵住侧洞通道,但是土质极度松软,水则是无孔不入的。”
黑黑看了厢泉一眼,吃惊道:“水流进去,居然连通到沟壑里,而不是直接从洞里漫出来淹没村子·”·厢泉轻笑:“村子所处之地就像一个不规则木板,板子的一角被钻了竖孔,再将锯末洒在上面。
我用此来比喻那个坍塌的竖洞·而我挖水道,就像在‘木板’上锯一道深印,如此,水流一过,就是无形的力量,去狠狠的压了那道锯印·”·乾清接话道:“这样在水流从洞中溢出之前,由于力量过大……嗯,以木板作喻,力量过大,会导致那木板一角掉下来。”
厢泉笑一声,打断道:“也差不多是乾清说的意思·所以,以那个洞为界限,毗邻水流与沟壑的一侧完全塌陷,混着河水成了泥浆·这就是我们刚刚渡河时,河水中掺杂泥土石块的原因。”
“塌了”黑黑惊讶道:“那个地方已经塌了”·厢泉点头:“塌了·而且,我估计你们的村子……过不久也会完全塌陷。”
黑黑惊道:“可是,我们的村子怎么会塌陷我以为顶多是水漫过去·”·“水漫过去倒还好,恐怕也不似洪水一般将村子完全吞噬。
水从洞口入,下部连通,沟壑涨水,水平面应该也是与地势相平的·只是,你们村子很特别,不仅仅地势特别……总之,村子塌陷的可能性极大·”厢泉讲到此,与吴白交换了一个眼色。
吴白没有吭声,只是对厢泉点了点头··黑黑低下头去,看的出,她还是很伤心的·哑儿只是忧伤的看着林子深处,没有言语··“那、那彤云姐的尸体,凤九娘的尸体,孟婆婆的尸体……”水云小声念一句。
大家都没有说话··乾清狐疑的看着厢泉与吴白,他觉得二人总在商量什么而没有告诉自己·回想在吴村经历的种种,疑点尚存,乾清并没有完全了解吴村的秘密。
但是回想方才渡河之景,再看看如今脚下的土地,还想它做什么人都走了,村子也没了··乾清还在愣神,厢泉拍了一下他,对众人行个礼:“此路往东是下山之路,镇上有好郎中,你们带哑儿去问诊。
此路往西是上坡,那么,我们就此别过·”·“我们还要去找……水云的哥哥,”乾清说到这里,偷偷瞄了水云与哑儿一眼,“水云,你哥哥……在哪消失的”·水云淡淡道:“顺着这个上坡走,在村子边缘处,毗邻乱葬岗和寺庙。”
几人面色都不好,吴白瞅着厢泉,低声问道:“找到之后作何打算”·厢泉点头:“将其送往沈大人府上再做定夺·你们放心,杀生之事我决不会做。”
他话及此,说些道别词·乾清看着吴白、黑黑、水云、哑儿,回想在吴村这奇特经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认真诚恳地行了礼,微微一笑:“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水云将自己身上的盒子递给乾清,狡黠一笑:“你忘了你的弓·”·乾清大惊失色·的确,自己从吴村出来,什么也没拿他慌忙谢了水云,又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什么。
告别之时,吴白吐了一肚子酸言·哑儿带着病容,冲厢泉、乾清二人点头一笑·乾清知道她这一笑可是不简单·厢泉与乾清此番可是要去抓捕她哥哥,而她报以微笑,想必经过深思,也是放下了。
她曾经的坚持,到底是愚蠢,还是一种对于至亲的应尽义务,乾清不知,只是知道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厢泉再度行礼转身离去,而乾清却回头看了余下四人一眼。
他看见,黑黑也在望着他··黑黑一句道别的话也没说,只是用她乌黑透亮的双眸看着乾清··乾清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便道:“你我以歌相会,不妨以歌送别。”
黑黑没有笑:“夏公子想听什么”·“当日你在河畔所唱之歌即可·”·黑黑摇头:“那歌唱了一半,实在太长,倒不如唱了后半部分。”
语毕,她真的缓缓开口轻声唱起:·兄弟二人白手起·重建村落忆兄弟·四月纸鸢飞天际·五弟念,五弟妻·饥鸟夺食成悲剧·古人之鉴莫忘记·今将山歌歌一曲·莫念钱,只念义·她唱完,没有再看乾清,只是挥了挥手。
几人点头,就此分道扬镳··厢泉在前,乾清在后·二人走过林间小道,都沉默不语·乾清摸了摸松柏粗糙的树皮·它们同时间一样古老,晨光洒下,沉睡一夜终于在阳光下醒来,在微风中将黑夜层层抖落下去。
乾清细细看去,他认识这棵树·树上一个扣,树下一捆绳·这是他第一日进吴村之时,为留住车夫而捆在树上缚龙扣··他长叹一声,恍如隔世,恍如隔世。
厢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乾清,不冷不热道:“方才在众人面前没好意思提起,乾清,你头发太乱·”·乾清不屑道:“那又如何——”·他突然停住了。
“厢泉我头冠呢我头冠呢”乾清一摸头发,双目瞪大,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厢泉“唉”了一声叹道:“也许被水泡了。
我方才上岸才想起此事,乾清,你要知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乾清气得声音发抖,指着厢泉怒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你丢钱易厢泉,两千两银票头冠里塞着两千两银票啊”·厢泉没作声,只是一味向前走,而乾清则一个激灵,居然停下脚步,“嘿嘿”坏笑了两声。
厢泉蹙眉道:“休要再犯傻,速速跟上·我们去寻找狼人脚印,眼下你还不将弓箭掏出来·”·乾清翻个白眼:“厢泉,你还有事没说吧。
我的钱丢了就丢了,只是……这吴村的财宝在哪”·作者有话要说:还差一个终章,一个尾声,吴村的事就彻底交代完了··我记得北宋两千两银子,貌似是今天一百多万的样子……·乾清因为丢银子,连锁引发了好多事,这都是第三部的事了。
· ·☆、终章 财宝· ·厢泉闻言转头瞧了他一眼:“你可真是不长心,只顾着钱财,你可知方才黑黑为何没道别”·乾清被问得心虚,没有吭声。
“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你也算得上她的心仪之人,离别时定然凄楚万分·只是黑黑话少,并不擅于坦露心声·”·乾清闻言并不吃惊,只是“唉”了一声:“女孩子嘛,胡思乱想很正常。”
“是呀是呀,”厢泉酸言酸语,只顾着往前走,“她哪想到夏公子自小就在烟花巷子里跑,什么女子没见过·枉费了她的真心·话说凤九娘贪财,往来商客借宿吴村时会被凤九娘灌醉迷晕。
之后,凤九娘在夜晚入户行窃·黑黑多半怀疑过她,又没证据,只得出言提醒,并在铺上洒些谷物,硌的人很疼,意在防止客人睡得太熟……这些你可知道”·“不知道,”乾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厢泉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曲泽、黑黑的事……总之,有些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
真不知道什么人能管得住你·”·乾清觉得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厢泉来说教·看他的样子,让乾清想起家中的母亲,时常絮絮叨叨让他娶亲·想及此,乾清更是不寒而栗,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还未说财宝一事。”
“根本没有财宝·”·乾清怒道:“你骗人”·“没骗人·”·“肯定有”·厢泉慢悠悠道:“吴村整个事件的起因,与山歌如出一辙。
即‘生病的姑娘’和‘暴富的富翁’·‘生病的姑娘’对应狼人一事,而财宝……则对应《黄金言》一诗·”·语毕,厢泉三言两语交代了吴白与《黄金言》之事,并告知藏头诗字谜答案为纸鸢。
纸鸢上的花纹特殊,凤九娘就是沿着花纹作为山路搜寻的··乾清闻言,抱臂道:“明摆着有,你刚刚还说没有财宝——”·厢泉点头:“当年的确有财宝,如今没了。
你失踪那日我住在你的房间·黑黑放了谷物在床上,结果半夜引来老鼠偷食·之后老鼠逃跑入洞,吹雪去追,哪知鼠洞巨大无比,卡住了吹雪的头·”·乾清闻言摇头:“世间没有那么大的鼠洞。”
“不错·当时我就怀疑那并非鼠洞,而是人挖出的通道·你在坠入竖井之后醒来告诉我,你曾在爬行时听闻女人叹息声·若我猜的不错,那叹息声来自密室中的哑儿。
鼠洞、竖井、密室、通往沟壑的洞……乾清,吴村地下全都是通道,有些甚至是相连的,这才使得你可以从洞中爬出生还·”·悬疑推理恐怖阴差阳错·乾清一怔,停住脚步。
树林显得愈发安静,似能听见枝头积雪融化之声··“吴村地下有这么多密道”·厢泉拨开眼前的树枝,正午的太阳一下洒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缓缓道:“纸鸢上所绘的根本不是藏宝路线·吴村的地下也不是密道·”·“不是密道那是什么”·厢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乾清:“吴村的先人们改了河道,挖了地道。
富翁入山而不出山,随即暴富·你还不清楚这一切”·乾清傻傻摇头·厢泉揪住他登上山头·地处高势,乾清放眼望去,不远处是一片土灰色石碑。
还有一片连起来的土包,如今已经被积雪覆盖掩埋·在这一片荒地之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古槐与松柏像是在这里安静地站立了百年,终日守着这一片荒凉的土地。
再往远处看,是吴村的山神庙·阳光轻柔地照在庙宇破旧的灰色屋瓦之上,将雪融成晶莹的冰柱,一根根的垂下,闪着亮光··“乱葬岗,”厢泉指了指这一片土包,“你要知道,挖掘地道是个巨大的工程。
来时我已看过这片乱葬岗,年头已久,早已存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不少尸骨暴露在外,人数之多,令人咋舌·这些大部分是劳工·什么工程能耗费这么多人力修建陵墓,以及——”·“开矿”乾清瞪大眼睛,看着厢泉。
厢泉颔首:“应该是金矿·”·乾清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之相:“这就说的通了那首诗名叫《黄金言》,指的是吴村的金矿富翁入山,在动乱年代,钱币反而不如金银值钱。
所以他入山而不出山,因为财富就在山中·他雇劳工挖地道,目的为了开采金矿你说吴村先祖改了河道,是不是觉得金矿在河里”·厢泉道:“对。
那时金矿开采技术并不成熟,金子很容易在河流上游沉积·兴许他们认为金子在河道中,这才将河水改道顺着河道深挖下去,才成了沟壑·他们乱挖一气,效率不会太高,直到后来矿差不多挖尽了。
我仅挖一条水道通往地下,吴村就会被冲垮,只因为村子下部几乎被挖空·”·乾清点点头:“我懂了,富翁的女儿得了病就藏在地下,那地下密室是矿道改造而成。
金矿真是讽刺贪财的凤九娘居然把我扔到垂直的矿井里厢泉,这里的尸体……全都是劳工”·厢泉的声音有些冰冷:“估计还有赶来为那姑娘治病而遇害的郎中,还有巴望入赘的年轻男子。
那地下密室的出口通向此地,也是为了方便弃尸·富翁挖到金子,恰逢乱世,若是传出去,必然被乱军抢了去·若是有人走漏风声,就……”·看着眼前的一片片灰碑,乾清觉得脊背透着寒意:“富翁为了给女儿治病,也把那些郎中灭口,一来为了女儿的尊严,二来为了这里的事情不败露,是吗他居然杀了这么多人”·厢泉轻言轻语:“莫以恶小而为之。
人都是有良心的,第一次杀人是最困难的·然而恶行一旦开了头,再往下就会顺畅很多·富翁杀了这么多劳工,自然也就不在乎其它几条人命·上天永远都是公平的。
他有了钱财,却有这样的女儿,最后还是不得善终·” ·乾清问道:“那些金子,他都花掉了吗”·“不知道,也许花掉了。
富翁在世,有这么个女儿,花费不少·之后到了五哥那一代,应当不会再做杀害劳工之类的事,兴许用于分发工钱、重建村落……这些我都不得而知·但是,多年过去,还能剩下多少”·乾清叹了口气,愣了半晌,缓缓蹲下将雪扫尽,一屁股坐在粗木根上:“累死我了,我们休息会。”
地上全都是积雪,乾清本以为厢泉会绷着脸,说些“早点找到狼人下山”之类的话,催促他快速行动·然而厢泉却没说什么,反倒是同乾清一样将积雪扫尽,慢吞吞坐了下来。
天空早已褪去了灰蒙的颜色,雾气似幕布一样缓缓拉开,阳光穿透云层照射下来·乾清与厢泉二人坐在树木的阴影之下发呆,周遭无风声,无鸟鸣,无人语,只听见吹雪叫唤一声,从厢泉的怀中探出头来,瞧了瞧四周,又缩回头去。
厢泉隔着衣服拍了拍吹雪的脑袋,带着一丝浅笑,看着眼前连绵的山·白雪皑皑,群山似画,松柏与古庙似是用上好的墨绘制而成,伸出手去,好像要触到流淌下来的浓墨。
眼前的景象美得不真实·乾清痴愣愣地伸出手去,未曾碰到墨,金色阳光却从指尖流淌下来了·他顿时感到一阵快乐舒心··“景色真么好,那些人还要财宝做什么财宝就是这座山。”
厢泉闻言一笑:“你倒是悟出来了,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也是最好的答案·如今人去山空,看吴村当年的事,再看如今的这些事……从山歌到孟婆婆所留《黄金言》字谜,留给后人的根本不是财宝,只是这一段有些离奇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还差个尾声,终于要完了· ·☆、尾声· ·太阳轻轻地挪动脚步,树影似是也偏离了位置。
乾清坐了片刻,将目光自雪山移向了前方的乱葬岗·白色雪地覆盖灰色的石碑与土地,显得愈发荒凉·而在皑皑白雪之上,似是有一黑色物体伏于地面,并未被白雪盖严实。
此物方才并未被发现·乾清一下子站起,眯眼打量·看了片刻,突然拉起厢泉,声音微颤:“厢泉,那边黑乎乎的……好像是个人”·厢泉愣住,起身观望,随即纵身一跃向前跑去。
“备弓”厢泉低声说了一句·他在前,乾清在后,二人绕过些许灰色石碑,在黑色物体之前停住··这不是什么黑色物体,真的是一个人。
他高大威猛,头发散乱且体毛很重,衣不蔽体·厢泉使劲将那人翻过身来,只见其身上中了一箭·地上有一小摊深色血迹,并未完全干涸· ·乾清认识那支箭,那是他箭筒里的,故而喃喃道:“莫非他……是那狼人死了水云这小姑娘真是不容小觑,你说,这狼人是不是受伤后冻死在这里”·说道这里,只见厢泉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细细的看着那人身上的伤口,又瞧了瞧周遭凌乱的脚印,语气有些沉重:“箭伤并非致命伤·”·乾清惊讶道:“不是箭伤是什么”·“刀伤。”
厢泉将那人的头发扒开,颈部有一道清晰的血痕··乾清无言·他愣愣的站在雪地上,并未贸然上前破坏脚印·见厢泉面色凝重,方知此事怪异,且非同小可。
“好快的刀,”厢泉眉头紧促,仔细地看着伤口,“验尸非我所长,但我仍可以看出其颈部已断·狼人身上的伤痕只有这一道,可见一刀毙命,刀痕极深,头颅几乎被完全割掉,用刀之人功力不浅。”
乾清脸色些苍白:“这怪物这么强壮,有人一刀就将他杀了”·厢泉看了看地面:“天寒地冻,怪物中箭伤了元气,也未必很强壮。”
乾清看了片刻,轻松一笑:“估计哪位路过的大侠,昨夜突然想斩妖除魔·不过也真是厉害,一刀毙命,这是有多大力气”·厢泉一脸严肃:“若是你有那样的武艺,夜里看到路边有人,你会不会赶尽杀绝”·乾清一愣:“依你之意”·“武艺高强,出手狠辣,绝不是省油的灯,”厢泉声音很轻,上前走了几步,在一处空地蹲下,“那个‘大侠’应该是在此地遇见狼人的。”
乾清也上前,看见了清晰的脚印·一行脚印很大,似是在此地徘徊许久·而另一行脚印则来自远处的丛林,来人步伐有些乱,行至乱葬岗不远处驻足。
厢泉低头端详许久,低声道:“有趣,这个后来之人似是醉酒前行·”·乾清蹙眉:“这边的脚印倒是清晰的很,另一边就凌乱不堪了·看起来……‘大侠’和狼人在这边相遇,结果在那边打了起来。”
厢泉点头:“我方才所言有误,这个‘大侠’不是赶尽杀绝之人·狼人原本受了一箭,如惊弓之鸟,再见到旁人定会尽力攻击·这脚印前后深浅不一,重心在后,是格挡姿势。
那位‘大侠’格挡之后便退后几步,应该是在与狼人交涉·”·“交涉”·厢泉点头:“看脚印,‘大侠’退后站定,不是行礼就是与狼人对话,可是那怪物不听人语,又扑了过来,‘大侠’再退。
你瞧这笑笑的圆形,是兵器立在雪地上形成的·这‘大侠’的兵器也独特,头部像刀尾部像木棍,整体像是戟,又不完全像·那‘大侠’见狼人扑来,一再退让,直到那边的墓碑处,受了伤。”
乾清闻言上前,见墓碑上的确有血·厢泉倚靠在墓碑上,比划一下:“这个‘大侠’比我矮·看血迹在墓碑上留的印子,应当是肩部受伤,估计是狼人撕抓所致。
地上还残存着衣物碎片,右边雪地上可见有弧形划痕,前深后浅,这是刀划的·估计当时怪物扑来,抓伤‘大侠’右肩,而‘大侠’右臂顺势向后挥刀发力,一刀下去,狼人倒地。”
厢泉描述的很是生动,站于此地,乾清仿佛看到了二人斗殴的场景·他不禁有些惊讶,根据厢泉描述,那位大侠是在右肩受伤之后才挥刀的··受伤还能一刀毙命·乾清不寒而栗。
而厢泉又看了看远处飞溅的血迹,又看了看尸体,补充道:“这一刀是从狼人左脖子砍的,真是有趣·”·“右手挥刀,砍了对方的左侧脖子”乾清瞪眼。
厢泉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他舞动几下,终于得出了结论··“被狼人袭击右肩,‘大侠’右手向后挥刀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之后‘大侠’竟能顺势一跃而起,身体后仰,同时将长刀从背后换到左手,这才砍下去。”
·雪地四周一片静谧,乾清似乎听见了刀入骨骼之声,似乎能看到飞扬的白雪,似乎能听到狼人的哀嚎··“那位‘大侠’竟然左、左右开弓”·厢泉点头:“看步伐,应该是喝醉了。”
乾清愣了片刻,叹息一声道:“世间竟真有这种神人……”·厢泉抬头,拍拍衣服:“‘大侠’的脚印通向官道,那是汴京的路。
我见过不少武艺高强之人,可是……此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那他这算不算是杀人”·厢泉闻言,犹豫片刻,摇头道:“不好定论,毕竟是‘大侠’先受了攻击,而后反击。”
二人说了几句,终是草草将那狼人埋于此地·乾清叹息一声,在狼人的埋葬地拜了拜,总觉得心生愧疚·他慢慢起身,朝着远方的道路望了望··丛林中的树木多半是松柏,冬季长青,叶不凋零,此时更是遮天蔽日,使得道路有些幽暗,地上无雪。
这是一条通往汴京城的路,换言之,再行几日,便是大宋引以为傲的国都·那里没有狼人,没有村人,可是那里有最精明的商人,最美丽的歌姬,最奢华的宫殿,最繁华的街道。
好像还会有更多的故事··也许青衣奇盗在那里,侠客也在那里··乾清想到此,展颜一笑,拍拍手上的土乐颠颠地跑走了·而厢泉则跟在后面,有些担心的回头看看雪地上的脚印。
他方才没有多言·那些‘大侠’的脚印,对于男子来说实在小了些··这说明什么·厢泉思考良久,心中仍然有疑问·大宋人杰地灵,这个武艺高强的‘大侠’会不会……是个女子·无论如何,吴村的一切都结束了。
厢泉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快步追上了乾清·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悬疑推理恐怖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还剩一个关于曲泽的番外,明或后天更,它是一个关于日后剧情的伏笔……如果我以后没把这个伏笔写成,到时候就可以怂怂的把番外删掉……·到时候山歌才算真的完了。
《北宋·清泉奇案之猜画》我才改了一点点……··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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