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逮捕 by ku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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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法逮捕 by kuppy
 · ·依法逮捕 by kuppy · ·1 · ·周检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搂着昕儿在看海·海风吹起昕儿的长发在我脸上飘来飘去,痒痒的。
我忍不住向她耳边吹气,呼呼呼,昕儿忍不住了,回头笑着骂:又想干什么还是三岁小孩呀我笑嘻嘻:“小孩怎么啦小孩也有人权的。”
昕儿吃吃的笑,我低下头,正欲一亲芳泽·手机响了 · ·昕儿一脸好笑的看我气急败坏的按下接听键: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打扰他人的休假是极不道德的行为给你三秒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下一秒钟我的口气就变了:“周检是你” · ·“取消休假,回来上班”我们送周检一个外号周扒皮,因为他剥削起我们这帮长工来那是专业水平,果然,又是来剥夺长工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假期的。
 · ·我哀嚎:“周检,你自己说我办完连环杀人案可以休假的你再这样我的个人问题没法解决了,我和昕儿都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 ·“昕儿的思想工作我来做,你给我赶快回来。”
仗着是昕儿的老爸,周扒皮牛气冲天· · ·我仍在拖延:“周检,市检察院起诉科不只我一人吧你还有大把长工呢” · ·“能入选全省十佳公诉人的长工就你一个,最近出了个杀人分尸案,省里、市里都很重视,公安局人都抓了,等着起诉呢。
我可把话撂下了,林天,你明天不回来我撤你的职” · ·接完电话,我朝昕儿扯出一个苦笑,昕儿问:是我爸又有急事要回去 · ·我点点头。
昕儿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站起身收拾东西·看着昕儿这么通情达理,我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心痛不已,抱住她:“对不起,昕儿,说好这次陪你看海的,却又·······” · ·“没事,我们现在不正在看海吗看过了就行了,看久了反而没感觉。
赶紧回去吧,工作重要”听着昕儿善解人意的话,我一扭身冲到海里捡了一拳头大的贝壳,掏出钥匙就在上面刻上一行字:“林天永远爱周昕。”
捉紧昕儿的手,硬塞进去·昕儿取笑道:刻的这么难看,不要不要·手上却不闲着,包了个严严实实放在包的最里面· ·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周扒皮的电话就追来了:“林天,回来了回来了就好,赶紧上我办公室” · ·等我到了周扒皮的办公室,连杯茶都还没喝,周扒皮就开始介绍案情:尸体是前几天在南坑镇凤凰村旁边的公路上发现的,当时还只是发现了一手一脚,后来集结警力搜了半天,才从村子后面的山上和公路旁发现了其它部分。
尸体被分成了13块,惨不忍睹·省会城市在两会召开前夕出了这样的事,影响太恶劣了,省公安厅挂牌督办,前天才把嫌犯抓了,昨晚批捕科批准逮捕,市里的意思是让我们尽早起诉,早日安定人心 · ·“你心急火燎的把我抓回来就为这事抓实了证据直接起诉不就结了。
这事咱们起诉科里哪一位不能做呀非得让我做” · ·“这个案子影响太坏了,省里市里又都盯着呢,这担子我交给别人不放心。
你就再辛苦辛苦吧”周扒皮笑得那叫一个奸诈· · ·我一脸郁闷的回了办公室,从批捕科调了卷宗就研究了起来·卷宗看完,我不禁大呼上当受骗,周扒皮你这只老狐狸你又坑我。
卷宗里说被害人朱安是因为夫妻口角而被他妻子吴翠花杀死并分尸的,整个过程中没有第三人参与·这可能吗这疑点一大堆呀,我都不用细想就能数出好几条: · ·夫妻一向和睦相处,只因为一次吵架就狠心将老公杀了并分尸这要是真的朱安他死一百次都不够死的 · ·朱安是男人身强力壮,吴翠花是女人年老体弱,真要杀人也是朱安杀吴翠花吧,吴翠花她哪来的力气杀死一个清醒的男人 · ·就算吴翠花她误打误撞杀了朱安,再把尸体分成13块,那她总得有个分尸的地方吧吴翠花供认是在家中分尸的,可她家中一滴血都没有,这杀猪还流一地的血,更何况是人 · ·再说,就算吴翠花她记错了分尸地,可她分完尸后,公路边扔个手啊脚的,村子后面的山上再扔个头啊肠子的。
这扔尸的过程就没有人看见太扯了吧村里的治保队员都是瞎子 · ·尸检报告上说朱安是被钝器击中头部致死,可这钝器呢吴翠花供认说扔了,可她还偏偏忘了扔哪儿了吴翠花你当这是扔垃圾呀还忘了扔哪儿了 · ······· · ·作案动机不充分,作案地点不明确,作案过程有疑点,作案工具玩失踪,这么多的疑点,又抓人又逮捕还逼得我取消休假专门赶回来起诉,摆明了就是迫于压力找替罪羊顶罪。
公安局那帮小子是干什么吃的就算上面催得急媒体整天问老百姓骂娘,可也不能冤枉人吧这要真是定了罪那是要杀人偿命掉脑袋的事呀,稍有个差池谁能担下这样的责任 · ·这样的案情批捕科那帮家伙居然就敢批准逮捕将来法院判下来个无罪释放,国家赔偿不说,光错案追究就够给他们一人一处分 · ·我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公安局预审科:找李累什么不在不在给我拖出来打,告诉他,检察院的林天找 · ·李累哭丧着打着哈欠接电话:我说林祖宗呀,为了那个分尸案,我可是三天三夜没睡觉了,你就不能先让我睡个安稳觉 · ·“老子还不是休假休的正爽被抓了回来负责这个案子。
我有话要问,你不觉得这个案子可疑” · ·“有什么可疑的有人证实他们两公婆那晚吵了架,吴翠花她又有作案时间,犯罪事实她供认不讳,也都基本能够符合实际情况,上面催得这么紧,有一两个疑点不出奇。
有哪个案子是一个疑点没有的不也都照捕照判了吗也没出什么事” · ·“姓李的,我平时骂你们败类你还不服你看你这败类像我问你,夫妻好好的过了十来年了,一个吵架就杀人还碎尸,这可能吗” · ·“这有什么不可能,我看那吴翠花应该正在更年期。
这女人在更年期是不可以常理推测的·” · ·“好,这点算你对·那吴翠花年老体弱的,能杀个男人吗” · ·“这你问我干啥,你去问吴翠花嘛。
反正你早晚都要提审她的·” ·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我说,你们家不如养条狗吧” · ·“干啥” · ·“养只你这样只吃粮食不长脑子的猪还不如养条狗呢啊,不对,我道歉,疑点这么多你就看出来一两个,说你是只猪还真是侮辱了猪,猪都比你聪明” · ·“林天你······” · ·“嘟······”我一把挂了电话第2节 ·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昕儿打电话过来:“阿天,妈让我们今晚回家吃饭,你能来吗”我家在外地,自从和昕儿拍拖之后就经常上去她家吃饭,想起我也有很久没有上去过了,我答应了。
 · ·门铃一响,开门的却是周检·一张脸见是我立刻拉的老长:“怎么是你又来我们家蹭饭也不交伙食费。”
我立刻大叫:“周检,你也太狠了点吧·取消我休假让我赶回来加班不付加班费也就算了,我来吃餐饭还想从我身上拔几根毛,你忍心吗”最后那一句我叫得分外凄凉,惹得周阿姨从厨房出来亲手拉着我进门: “小天,你别听他的。
阿姨欢迎你,你来多少次都行·”我得意的笑:“哎,谢谢阿姨了”周检看我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对着周阿姨说:“你别被这小子善良的样子给骗了,”转头对我发狠,“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后搞的那一套,给我取个外号周扒皮,这事你有份吧我有那么刻薄吗” · ·“啊你知道了” · ·“小子你那点道行还嫩着呢和我斗”周检正欲对我痛打落水狗,昕儿从厨房里出来了:“别都站着呀,快过来吃饭。”
 · ·我对昕儿的适时援助感激涕零,顺势就冲了过去,一边洗手一边吹捧:“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菜是越来越香了” · ·“今晚你这马屁可拍错了,今天的菜全是小昕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 ·“啊那我敢说不好吃吗我今晚可不想跪地板” · ·正吃的带劲,周阿姨问我:“小天,你学过书法吗” · ·“没有,怎么了” · ·“没事,今天我看小昕收拾东西,把个贝壳当成宝贝似的收着,我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上面刻了字,我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想请你帮看看”话音未落,昕儿脸红的叫起来:“妈,你又乱动人家的东西!”我心知肚明周阿姨看到的是什么,拉着昕儿的手:“昕儿害羞我不害羞,我告诉你,那几个字是林天永远爱周昕。”
周阿姨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倒也闹了个大红脸:“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 · ·昕儿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我想起这些年昕儿的温柔可人,语气正轻了不少:“昕儿,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今天趁着周叔叔和周阿姨都在,我再多说一句,将来我要是对不起你,你就用那贝壳砸死我”昕儿看我说的正轻,嘴一努:“谁稀罕呀你要对不住我,我正好甩了你,再找个更好的。”
眼圈却一红,“下次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吓小孩呀” · ·周检在旁边咳嗽:“说点正经的,林天,这次的分尸案你可不能给我出岔子,今天看卷宗了吗” · ·“看了,疑点不少。”
 · ·“那什么时候能起诉” · ·“估计要等一阵子,弄不好还得补充侦查” · ·“2个月还不够,还得补侦市里可等不了这么久,下个月可就开两会了” · ·“开两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证据不足我就不能起诉,这是对法律负责。”
 · ·“你还得对我负责这个案子你最迟下个月要起诉” · ·“办不到” · ·“好小子”周检气得青筋都暴出来了,昕儿在旁边一个劲的眼色。
我缓口气:“周检,我今天大概看了看卷宗,好几处都有明显矛盾,我都开始怀疑公安局是随便抓了一个顶罪的,所以我想查清楚点再起诉·” ·· ·“你这是先入为主你就这么肯定嫌犯是无罪的她要是无罪,公安把她抓起来做什么抓她说明至少还是有证据的嘛难道公安都是弱智小昕她也在公安局工作,你看她像不像弱智呀” · ·“周检,任何人,在没有被法院确认为有罪之前,他都是无罪的我觉得你才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我的火气也上来了 · ·“放屁老子干了一辈子政法,会看错人你小子下个月不给我起诉,我撤了你的起诉科科长”周检发火了,拍着桌子吼。
 · ·“撤就撤一天证据不足,我一天就不会起诉”我的倔脾气一来,梗着脖子吼了回去· · ·一顿好好的晚餐就这么泡了汤,周阿姨陪着周检在书房里说话,周检一个劲的喊:“没有政治敏感性,没有大局观,成不了大器。”
我陪着昕儿在厨房里洗碗,我也委屈:“昕儿,我哪儿错了总不能因为市里要开两会就让我草奸人命吧” · ·昕儿叹口气,“你呀和爸一样都是个牛脾气,认准了死理的。”
顿了顿,“虽然我在档案科,对刑警不太清楚,但我们局对这个案子议论也不少·不过爸说的也没错,现在老百姓都盯着这个案子呢,你抓紧点时间,多看看卷宗,争取早日起诉吧” · ·我心一软:“昕儿,上次那个连环杀手案,我就冷落了你。
这次又要冷落你了,真对不起·” · ·“没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又不老,还有机会的·我没事你安心工作” · ·“昕儿······” · ·“怎么了”昕儿回头。
 · ·“你真好”我迅速的偷了一个吻· · ·3 · ·第二天一上班,我开了提押票就直奔看守所提审吴翠花。
刚到看守所,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人·仔细一看,嗬,真是冤家路窄,来人正是人称检察官克星的胡璃·胡璃做律师的年头不长,名声却大得很,专挑着疑难案件与检察院做对,这几年来从省市两级检察院手中救下不少人,是我们最头疼的人。
 · ·心中讨厌是一回事,面上功夫却还得做:“早啊,胡律师,也来取证的吗” · ·胡璃冷冷的:“不早了,林科长,我话都问完了” · ·我自寻了个没趣,只好打个哈哈往里走:“呵呵,胡律师高效率,不知道胡律师是找谁呀” · ·“吴翠花。”
 · ·这三个字惊出我一身冷汗,“什么你是吴翠花的辩护人” · ·“有什么问题” · ·我慢慢恢复正常,心知这次是遇上了对手:“没什么,只是听说胡律师收费一向不便宜,我想吴翠花她一个普通农民,哪里付得起这么贵的律师费” · ·“哼,只要有人付得起就行了。
对了,林科长,这个案子检察院方面是谁负责” · ·“我,有何指教” ·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提醒一句,林科长,这个案子,我赢定了” · ·“胡律师未免也太有自信心了吧这个案子还没开庭呢,现在就说胜负太早了吧” · ·“既然林科长不信,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吴翠花五天之内必定从看守所里出来,而且再也不会进去了。”
 · ·“呵,胡律师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太搞笑了吗吴翠花前天才被逮捕,又是重大恶性杀人碎尸案的嫌犯,手铐脚镣一样不少,你赌她五天之内恢复自由,你没发烧吧” · ·“提醒你一个错误,我赌的是她从看守所里出来,没说是恢复自由。
废话少说,赌还是不赌” · ·我仔细盯着胡璃,他表情一如往常的那么波澜不惊,双眼深遂如海,根本看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正是这样的人才让我觉得害怕。
我反复考虑仔细掂量,虽然觉得吴翠花断没有五天之内就能出看守所的可能性,但知道胡璃是有名的奸诈,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故而心下却仍是不敢答应:“检察官不能参与任何形式任何性质的赌博,所以真对不起,不能和胡律师打这个赌。
抱歉” · ·打发走了胡璃,我立即进看守所办手续提审吴翠花·今天值勤的是去年新来的大学生小吴,见我提审吴翠花,一边办手续一边嘀咕:“我见的嫌犯也不少了,但看她那个老实样,真的想不到会这么狠心。”
 · ·我心中一动:“是吗她很老实” · ·“嗨,可别提了·老实疙瘔一个,进来后让坐就坐,让站就站,让干啥干啥,受了欺负也不吱声,都不知道她怎么会那么狠的” · ·“对了,小吴,你先别急着带她去讯问室,带我去她那监仓看看”我打算先观察观察这个杀人碎尸的“老实人”。
 · ·到了吴翠花的监仓,小吴从小窗户外指给我看:“最角落的那个站着的就是”整个仓里的人除了她全坐着,吴翠花低眉顺目的站着,今天的劳动是做塑料花,吴翠花需要不停的弯腰从地上拣出原料,再直起腰把花和茎接起来,我正在奇怪她为什么不坐下来,只见她伸直腰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旁边那个女犯的头发。
那个女犯哼了一声,二话不话,“啪”的就是一个耳光:“没长眼呀,姑奶奶的头发你也敢碰·给我继续站着干活,不准坐下来”我以为吴翠花要还击或至少要报告管教,却没想到吴翠花挨了打之后不敢吱声,反而更加小心的做工。
小吴似是看出了我的奇怪,解释说:“她就是这样,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不对:“小吴,你是说她不喜欢说话,不管问什么都不出声” · ·“是呀,我们所长发现她被人打了,问她具体情况。
她也不说话,逼急了才说不知道来了好几天了就没见过她说话·” · ·不对呀,卷宗里可是说她的认罪态度很好,刚一问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交待了呀我立即意识到这里面有猫腻:“小吴,立刻带她到第七讯问室,我要提审” · ·吴翠花被带来了,老实低着头的坐在我面前,手铐铐得她的手腕处青紫了一圈。
我让小吴给她松了手铐,小吴不太乐意:“林科,这不太好吧,她是重刑犯,不能随便松刑具的” ·“让你松就松,我们两个大男人还怕她一个老年妇女,说出去也不嫌丢人”我骂道。
小吴无奈,只好松了手铐·吴翠花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决定开始· · ·“先喝口水吧,看你嘴唇都裂开了” · ·她眼神中充满了受宠若惊的惊慌:“我不渴,谢谢” · ·“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 ·眼神中少了份慌乱:“今年9月就50了。”
 · ·“进来有几天了吧” · ·数了数手指,“8天了” · ·“吃的还好吧” · ·眼神里防备的色彩淡了很多,“吃的挺好的,每餐饭都有肉,还有汤喝比在家里都好” · ·“没人欺负你吧有人打你吗” · ·“没有,这儿的管教严着哩。”
 · ·眼看着吴翠花越来越放松,我开始逐渐接近主题: · ·“身体怎么样呀” · ·“不行了,以前干一整天活都没事,现在不行了,天一黑就犯困” · ·破绽露出来了,我暗暗冷笑:“那你睡的怎么样呀” · ·“咳,我睡的可实沉(方言:意即睡的很香,不易被人惊醒)了,打雷都吵不醒我” · ·“一般什么时候睡呀” · ·“这儿规定晚上8点半睡觉。”
 · ·“那在家里呢” · ·“家里更早哩,8点不到就睡了” · ·哼,验尸报告说朱安死亡时间是凌晨一时到三时。
你吴翠花平时8点不到就睡觉,你不会是半夜里梦游起来杀人吧我神色一凛,声调从刚才的温和陡然变得极为尖厉,声音异常严厉而冷酷:“吴翠花,朱安是在凌晨一点左右死的,那个时候你正在干什么” · ·吴翠花被我突变的声音吓了一跳,本能的回答:“正在睡觉。”
 · ·“那你还怎么杀人” · ·吴翠花这才反应到她刚才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睁大了眼睛嗫嚅着不发一言。
 · ·我鼓起眼睛,两道锐利的眼光直射过去,嘴里再吐出一个丝毫不带体温异常凶狠的字:“说” · ·吴翠花愣了半晌,突然跪在了我的面前,大声的嚎哭着:“是我杀了人,我该死,我千刀万剐我求求你枪毙了我你枪毙了我求求你我早就不想活了······” · ·讯问室里变起仓促,一旁记录的小吴立刻扔了笔冲到吴翠花身上,重新给她带上了手铐,严厉的训斥着:“你以为这是你家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呀,这是要掉脑袋的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你······” · ·唉,我头疼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案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眼前又浮现胡璃那深遂似水的眼光,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心下叹口气:唉,胡璃,还真是哪儿有麻烦哪儿有你的影子呀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得去凤凰村走一趟了。
 · ·4 · ·南坑镇办公室的小伙子一听说我要去凤凰村,两眼瞪得铃铛似的:“又要去凤凰村今天都第三拨了” · ·我一愣,凤凰村刚出了杀人碎尸的事,一般情况下人们避之唯恐不及,怎么还都挤着去便问:“怎么听你口气好像挺多人要去凤凰村” · ·小伙子咕咚了两口水:“可不是一上午我已经送了两拨人了,你这都是第三拨了嗨,谁让陈淼今天结婚办喜事呢听说市里的主要领导都要来。
大家伙不都赶着去凑热闹” · ·陈淼这人我知道,大学毕业后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回村创业,白手起家创办起花卉公司,短短几年内生意遍布全国,挣下近千万元的资产。
自己致富后还不忘乡亲们,带领凤凰村从远近闻名的贫困村一跃为小康村,数次受到省市领导接见,奖章、奖杯拿到手软,光荣称号大大小小几十个,去年还被选为省、市两级的人大代表,真可谓风光无限。
 ·· ·“陈淼结婚,那难怪这么热闹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入得了他的法眼” · ·“说起这人来以前还真没听说过,石娟。”
 · ·“石娟”我一口水喷了出来· · ·“怎么林科长认识她”小伙子一边清理桌面一边问。
 · ·我仔细想了半天,就听着这个名字耳熟,却不知道熟在哪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好说:“以前好像听过,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 ·“林科长是城里人,见过的漂亮姑娘一大堆,只怕是脑子不够用啦·”小伙子见我起身欲打他,赶紧窜出门外,“林科长,我先下去发动车子,你赶紧下来呀。
我们去迟了可就见不着新娘子了·” · ·一路上农夫车、小三轮络绎不绝,车上全贴了大红的喜字,我看全是给陈淼贺喜的,不禁感叹:“这么多人给陈淼道贺,看来他人缘不错呀” · ·“那当然,咱们这片以前穷的叮铛响,年年只有出去的姑娘,从来娶不进姑娘的。
要不是陈淼他发财不忘大家,致富不忘群众,哪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 · ·“陈淼他有这么好吗” · ·“比这还好呢,镇里修小学资金不够,陈淼他一下拿出了50万;修路缺钱,他自己掏10万块垫上;毕业时放着留洋的机会不去硬跑回这穷山沟来,这人好的呀,没治了。
去年改选人大代表,镇长本来还担心他年纪轻会落选,结果一投票,几万张选票上都是两字:陈淼·” · ·小伙子一路上说着陈淼的辉煌历史就把我送到凤凰村。
我下了车一看,嗬,这倒底是陈淼结婚还是过年呀家家户户门上窗上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人人脸上喜气洋洋·我随手拉住一人: ·“大叔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呀” · ·“你不知道今天陈总结婚,大摆宴席请全村的人喝喜酒呢不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 ·要道声喜就是客人,就可以进去。
陈总还说了,凡是家里贴喜字都是他的朋友,每家封红包三百·” · ·“乖乖,陈淼可真是有钱呀,每户三百,这全村至少有300户吧那至少就是九万呀。”
我一边嘀咕着一边找陈淼家· · ·陈淼家不难找,跟着人群的流向我就走到了一幢仿欧的白色小楼前·想起自己中午饭还没着落,我打算混在道贺的人群中骗顿喜酒喝喝。
刚找个位子坐下来,眼光一瞟,旁边跟着坐下一人,心中一寒,怎么这只老狐狸也来了 · ·胡璃也来了 · ·狐狸眼一翘,狐狸唇一弯,胡璃似笑非笑的问:“林科长好雅兴” · ·我心中哀叹今天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面上却不得不敷衍:“哪里哪里。
今天来凤凰村调查,误了时间,只好混餐吃的·” · ·胡璃手腕一翻,抓住我拿筷子的手,眼中凌厉的光芒闪射:“林科长,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筷子一动,可就违反了检察官不得接受当事人吃请的禁令呀” · ·“嗯何以见得” · ·“今天的新娘子石娟正是吴翠花的亲生女儿而这桌喜酒可是以陈淼和石娟的共同名义请的。”
 · ·我大惊失色:“什么石娟是吴翠花的女儿”难怪我刚听到石娟的名字中就觉得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原来只是在卷宗里看过而已·再一想,我开始纳闷:按理说,石娟家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常人都不敢招惹,陈淼他居然挑着这个时候娶亲,这时间也太会挑了吧而且之前半点他会结婚的消息都不曾听过,也没听说他和哪位女子关系密切,这突然就办喜事,还办的这么大,唯恐别人不知道,这也太有违常理了吧 · ·眼神一霁,正对上胡璃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林科长,你看我多善良,唯恐你违了禁令,多为你考虑只是要委屈林科长的肚子了。”
说着还故意夹了块红烧肉在我眼前晃过· ·我恨的咬牙切齿,看着一桌的的美味佳肴却半点不敢下筷,心中气苦,直想掐死这人中狐狸·正生闷气,人群喧哗起来:“新郎新娘出来了。”
 · ·陈淼一身笔挺的西服衬上他细长的身材显得尤其出众,斯文的鼻梁上托着一幅无框眼镜,浑身上下无半点商人的市侩味,气质高贵就像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者。
新娘子一身红色的旗袍把身体的曲线完全展现了出来,虽然化了妆,身上戴着昂贵的首饰,但纯朴的农家女孩的气息仍散发出来,五官虽然姣好,但略黑的皮肤暴露了农家劳作的辛苦。
只是两人的眉目中却看不到多少喜庆,我心中暗忖:“父亲被杀,母亲被囚,真要高兴倒怪了·” · ·新郎新娘牵着手刚走到大门处,只听得一串鞭炮响起,接着就有人喊:“市长到了。”
 · ·5 · ·市长带着一大班人走到门前,拉着陈淼的手笑道:“陈淼呀,你比我这市长得人心多了·一路上都是给你道贺的人呢,村子里家家户户可都贴了喜字呀。
你这人民代表看来还真是当得名符其实了·” · ·我嘴一撇,心想:“哼,贴一红字挣300块钱呢,换成我也贴呀·” · ·陈淼谦虚的笑:“还是托你英明市长的福。
要不是市长的好政策,哪有陈淼的幸福生活” · ·陈淼这马屁拍到了市长的心坎里,市长大笑:“陈总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呀。
今天我可给足你面子了,我不但自己来了,还按你的要求把咱们市的公安局长、法院院长、检察院检察长都请来了呀·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人我是帮你请来了,招待你可得自己负责。”
 · ·我这才发现周扒皮也跟在后头,赶紧把头低下,老头子气还没消,这时候被他发现少不得又挨一顿骂·身旁的胡璃哪肯放过这个嘲笑我的大好机会:“林科长,你们领导来了,你也不去敬杯酒。”
我恨声一迭:“这酒不也是当事人的” · ·胡璃笑的胜券在握:“林科长,我昨天打赌说吴翠花5天之内出狱,现在看来只要3天就行了呢。”
 · ·陈淼热情的招呼一群领导入席,端杯酒敬市长:“市长,你这么赏面出席我的婚礼,我感激不尽·为了表达我的谢意,也为了回报社会,我决定投资建个鲜花栽培基地,大约要聘请200多个懂行的工人,市长有什么好建议吗” · ·市长听了差点高兴的背过气去。
谁都知道现在蔬菜公司破产的案子搅得市里的领导天天晚上睡不好觉·蔬菜公司地处偏僻,职工除了懂种菜没别的手艺,再就业还真是挺困难·200多名职工成天联名上访告状,要不就堵路拦车,惹得省里严令市里在两会前夕彻底解决此事,省长大会小会点了名的催,市长估计为这事白头发多了不少。
现在猛听说陈淼要搞个栽培基地,还要请200多号人,市长激动的一把抓住陈淼的手:“好呀好呀陈淼,我今天没白来呀·我跟你说呀,蔬菜公司正好有一批职工下岗待业在家,你看要不就请他们好不好” · ·陈淼答应的非常痛快:“真的那我全要了。
市长你可得帮我盯住呀·我这栽培基地可就全靠这些人了·” · ·市长高兴的两眼放光,胸脯拍得震天响:“好好好,我一定帮你盯紧这批人,不过你可不能给我赖账呀。”
 · ·陈淼一端酒杯:“谢谢市长支持·我先敬三杯为谢·” · ·我心底暗自佩服陈淼,明明是他帮了市长的大忙,却一点不居功,明面上好像还是市长为民营经济的发展出谋划策帮了他的大忙。
这一份大礼送的只怕市长晚上做梦都会笑出声来·难怪陈淼短短几年时间生意做得这么大,手段还真有一套· · ·市长开心的嘴都合不拢,酒喝了不少,渐渐的就红了脸。
 · ·就这时司仪官喊:“新娘哭嫁开始·”按风俗,新娘出嫁当天,都要与父母哭一场,以示结婚后离家仍不忘父母的养育之恩·我心中奇怪:“新娘父亲刚亡,母亲在看守所里,她哭给谁看”旁边的胡璃冷哼一声:“反正有人就对了。”
 · ·新娘子站起身,走向亲属席·亲属席上站起一位壮实的小伙子·小伙子看来平时挺辛苦的,皮肤晒的黑黑的,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的眼珠透着几分灵气,只是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气,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
新娘子一头扑进小伙子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哥······对不起,”哭的哭着还抽着气喊:“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妈妈。”
那模样分外凄惨,那声音格外悲伤·我心下嘀咕:“哥哥那这小伙子就是石磊了卷宗里说吴翠花一子一女,儿子叫石磊,女儿叫石娟。”
 · ·石娟哭得越发厉害,搂着她哥哥就不放手,哭声震天动地·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哭嫁是要喜庆的哭,这对兄妹的哭法绝对有问题。
我正寻思着哪不对劲,陈淼坐不住了,将妻子从小舅子身上拉开,走到市长面前道歉:“对不起,市长·我岳母出了点事,所以娟子她有些伤心,哭的过份了,请市长见谅。”
 · ·市长打着酒嗝:“这样吗出了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解决” · ·陈淼一脸诚恳:“不是什么大事市长肯定能帮的。
我岳母吴翠花因为打架伤人被关进了看守所,我想办个取保候审,市长还能不能帮个忙” · ·我对着身边的胡璃冷哼:“这话是你教他说的吧说吴翠花而不说朱安,朱安的名字现在如雷贯耳,而吴翠花这名字市长估计还没听过。
陈淼再用蔬菜公司的事为饵,灌得市长半醉不醉,借机压我们放人·你这招够毒的呀” · ·胡璃冷笑:“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
 · ·果然,市长可能还不清楚吴翠花是什么人,指着席上的公安局长就说:“陈淼,原来你今天请的是鸿门宴呀,我说你请我吃饭还一定要我带上他们这三长(三长意即公安局长、法院院长、检察院检察长,后面的文章中会多次出现,届时不再解释了),能不能取保候审我不清楚,得问他们。”
 · ·公安局长还没答腔,市长又开口了:“虽然我这市长管不了政法,但政法机关还是要在党的领导下工作嘛·我还身兼市委副书记呢·我说老李呀,你看看,陈总他为我们市里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能不能考虑一下他刚结婚的具体情况,让他岳母取保候审呀” · ·公安局长心知肚明吴翠花是什么人,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周扒皮:“这个案子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了,能否取保候审得他们说了算。”
 · ·市长一双眼睛就盯住了周扒皮:“老周呀那你看呢能不能取保候审” · ·周扒皮总算有点法律气节:“这个案子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回去研究一下再答复陈总好不好” · ·市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陈淼却开口了:“那就请周检帮忙催催,我这个鲜花栽培基地的项目还等她老人家点头呢” ·· ·市长一听栽培基地几个字神经立刻高度紧张:“怎么回事这事和你岳母有什么关系” · ·陈淼解释:“她老人家对鲜花的品种很熟悉,所以这个项目一定得等她回来了才能开工。”
 ·市长一听就急了:“老周呀你们检察院能不能尽快决定呀这个鲜花基地的项目不能等呀·依我看,这个事也不大。
不就是一个伤人案吗陈总给她担保你还不相信” · ·周扒皮还没说话,陈淼一句话又逼了上来:“周检,我陈淼1300万家产外加上我这省市两级人大代表的头衔给我岳母她老人家做保,你相不相信我可是很相信你的,你去年的工作报告我就投了赞成票的。”
言下之意明明白白:下个月的两会上,你的工作报告能否过关还得我投票呢 · ·周扒皮被逼无奈,只得采取拖延战术:“既然这样,我回去就找负责这个案子的同志商量。”
 · ·话音刚落,胡璃抓着我的手应声而起:“不用等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就在这·”我被他一把就拖到了市长前·市长看着我:“小伙子挺精神的,叫什么名字呀” · ·“林天。”
 · ·“林天有印象有印象,上次在全省公诉人大赛上拿了第一的就是你吧怎么样小伙子吴翠花能取保候审吗” · ·周扒皮唯恐我牛脾气上来当着这十里八村数百乡亲的面就给市长难堪,在一旁猛给我使眼色;胡璃嘴角噙着笑眼里透着讥讽,神色间摆明了得意:怎么样我说了五天之内让吴翠花走出看守所的;陈淼俊秀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焦急和忧愁,却是既希望我放又希望我不放吴翠花的感觉。
 · ·我眼光一扫,扫到了刚才那个壮实的小伙子脸上,石磊刚才还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这会正紧张的看着我,略喘的呼吸流淌出内心的忐忑,紧张的神情竟透出几分英挺。
我略一思索,已是有了打算,深吸了一口气,一张嘴,我吐出了两个字· · ·6 · ·“可以”·我微笑的象一个天使· · ·侧耳细听,似乎全场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身边那只狐狸更是笑的得意。
我心中有气,话锋一转:“不过吴翠花是重刑犯,需亲属亲自办理担保手续·” · ·胡璃立刻反对:“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律师只要有当事人的授权书,代办也是一样的。”
 · ·我瞅准了石磊那焦急的模样,有心试探,拒不让步:“吴翠花是杀人碎尸案的嫌犯,她要是有个闪失这个责任谁担得起一定要亲属办理。”
 · ·市长一听杀人碎尸,心里立即明白吴翠花是什么人,直后悔刚才糊里糊涂就答应了陈淼,这要真出了什么事他吃不了也得兜着走,当下最后半点酒意也没了,对身旁陈淼的眼色视而不见。
 · ·胡璃还要和我争,旁边的石磊等不及了,抢着说:“我就是吴翠花的儿子,我来办手续行不行”我等的就是这句话,紧接着就说:“没问题,你明天来检察院找我办手续。”
 · ·胡璃刚才低估了吴翠花和石磊的母子感情,输了一局,这下再不肯有丝毫退让,步步紧逼:“何必要明天,趁着市长在,我又有车,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没准吴伯母回来了还能敬市长一杯酒。”
石磊也怕夜长梦多:“没错没错,现在就走·”我无话可说,只得答应· · ·趁着胡璃开车没空理我,我拉着石磊聊开了,石磊担心他母亲的事,没有半点聊天的心思,却又不敢得罪我,只好应付: · ·“石磊,成家了吗” · ·“还没。”
 · ·“有喜欢的人家吗” 居委会大妈的口吻我还模仿的挺象· · ·“也没有。”
 · ·“那可得抓紧呀,你也不小了·”我觉得我根本就是居委会大妈了· · ·“等我妈出来了再说吧·现在哪有这心思”果然是个孝顺儿子。
 · ·我看看气氛差不多了,正打算进一步展开挖点线索什么的,胡璃在前面开口了:“林科长,现在是在我的车上,不是在你起诉科的讯问室里,不要以为我开车就可以为所欲为”,停了停,又抛出一句古古怪怪的话:“利用别人的感情和爱心很好玩吗” · ·我莫名其妙,只道他一贯阴阳怪气,却也不再套石磊的话了,老实安稳的坐在车上。
倒是石磊见我铁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有些坐不住了·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林检察官,我妈的事,要紧吗会枪毙吗” · ·两手相碰的那一瞬间,一道酥麻的电流传过掌心,我心中一震,抬头对上他的脸,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毫不掩饰着内心的焦急,极力控制却仍然微微颤抖的嘴唇完全暴露了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担忧,企求的神情让我心中滑过一丝不忍。
我动了动嘴唇,还没出声,胡璃又开口了:“石磊,你还不知道吧林科长可是我们市的王牌公诉人呀不知把多少人送上死刑场了,有名的铁石心肠呢”我突然一阵不舒服,对胡璃在石磊面前这样诋毁我的形象非常生气,大声反驳:“胡律师,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他们触犯了法律,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我只是依法办事” · ·“哼,上次符明的妻子挺着大肚子在你面前跪了一个下午,她又触犯了哪条法律你又理了吗”胡璃毫不客气的揭了我的疮疤。
 · ·我一窒,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少妇绝望的神情·起诉符明的前几天他妻子挺着大肚子找我说孩子就快生了,能否迟几天起诉,让符明和孩子见一面再上法庭。
我当时正因为连环杀人案忙得焦头烂额一肚子脾气,当即一口拒绝·他妻子不声不响就在我办公室门外跪了整个下午,我在办公室里埋头办案也没发现·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昏到在门外,身下一滩的血,送医院后医生只说了两字:早产。
最后胎儿没保住,少妇绝望的神情让我冷的好像光着身子在大雪天里站军姿,刺骨的寒冷冻得我直打哆嗦·为了这事,周扒皮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声音响得整栋办公楼都听见了,我一个月都不敢抬头见他。
尽管事后我将符明的起诉时间把往后延长了半个月,但开庭时符明得知妻子早产,孩子一出世就死了的消息后那仇恨的眼光活脱脱的就剥了我的皮 · ·眼一闭,那种刺骨的寒冷又涌进每一根血管,堵住了每一个毛细血孔,原以为时间可以忘记一切,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就像心口的伤,即使时间愈合了伤口,伤痕却是永远不会消失,永远刺眼的提醒着那曾经的巨痛。
 · ·胡璃一把撕下了我贴在伤口的创可贴,感觉就好像自己抽搐的心脏被人血淋淋的掏出来展览:“看哪,看哪这就是林天的心,全是铁的!” · ·心中暗暗的告诫自己:“镇静镇静林天,胡璃他是故意看你出丑的,你绝不能在他面前示弱”身体却完全失控,不停的打着冷颤,手脚冰凉,好像在寒冷的冬夜飘浮在大海上,迷失了方向,恐怖的无助感笼罩了全身。
我大口的喘着气,意识一点一点的流失着· · ·恍惚中,眼前似乎有灯光一闪一闪,我紧紧抓住一颗身边的一根浮木,向灯光处拼命划去·耳边听见有声音在喊:“林科长,你怎么了”我回过神来,石磊脸上担心的神情在眼前放大,黑宝石的双眼正闪烁着光茫。
石磊正紧紧抱着我,健壮的胸膛用体温暧和着我冰凉的身体,我拼命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松,石磊粗糙的手掌上已有了红印·脸一红,我从石磊怀中直起身,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身体有点不舒服。”
 · ·石磊问:“没事吧” · ·“没事,最近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 ·胡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嘲笑我的机会:“林科长,你要死不要死在我的车上,我这台凌志60多万呢。
再说你要是死在我这车上,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到了看守所,胡璃先去停车,我和石磊在门前等·石磊看我心情不错,壮着胆子说:“林科长,”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叫我阿天。
别老科长科长的叫,听了别扭·” · ·石磊涨红了脸,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阿天,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好人”我心中诧异,正想问个明白,远远的却看见胡璃走过来,怕他又要嘲讽,只好急忙将手抽出,对石磊点点头表示我心中明白。
 · ·吴翠花的取保候审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石磊将她扶上车坐好,胡璃发动车子,我心中一动,冲到车窗边,对胡璃,也对石磊:“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搞清楚的” · ·申明:胡璃是配角,林天和石磊才是主角虽然我很喜欢胡璃这个角色的说 · ·7 · ·吴翠花取保侯审的第二天,我专门去了趟看守所,挨着个儿提审和吴翠花同一监仓的女犯。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吴翠花根本没有她外表这么老实,她在第一次提审就骗了我·她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失眠·我反复思索,却怎么也想不透吴翠花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骗我,而且在谎话被我揭穿之后为什么不说实话。
无奈之下,我一纸传票把凤凰村的村支书叫到了我的办公室·结果这一次的谈话让我收获颇丰,据村支书介绍,吴翠花与朱安不是头婚,而是二婚·吴翠花的前夫去世后,她拖着一双儿女无法谋生,只得再嫁朱安。
朱安此人好赌,屡赌屡输,屡输屡赌·曾多次向其邻居朱全供高利贷,偏又无力偿还,在他被杀前几天,朱全数次追讨欠款未果,曾放言要让朱安好看·而朱安出事后,当天下午,朱全失踪。
听完村长的介绍,我心中立刻就把这个朱全列为重大嫌疑人· · ·村支书走后,我重新研究了案情,认定吴翠花是本案的关键人物,无论她是否亲手杀人,她都应该是知情人。
又仔细理了理思绪,我认识到要想改变现在一直被胡璃牵着鼻子走的不利局面,反制胡璃,必须主动出击,从吴翠花身上打开缺口· · ·一纸提审通知书发下,我二审吴翠花。
 · ·胡璃想必也认识到了吴翠花的关键作用,以她身体健康状况不佳为由要求旁听,随手还扯出了陈淼·陈淼亮出省人民代表的代表证,指明要对此案进行个案监督。
我无法拒绝,只好答应· · ·再次提审吴翠花时,她仍是那么老实,只是想起上次被我套住了话的教训,此次变得更加警惕·我问的任何问题,她在回答之前都要看看我身边的胡璃和陈淼才肯作答,答得可谓滴水不露,没半点把柄可抓。
 · ·我慢慢的失去了耐心,决定放弃迂回审问的方式,单刀直入· · ·“吴翠花,把你杀朱安的过程复述一遍·” · ·吴翠花之前在公安局预审科时已经多次重复这一过程,极为流利的就说了起来:“我与朱安结婚后感情一直不算太好,时有纷争,我对他早已怀恨在心。
那天晚上,我们又大吵了一架,我趁他不注意,拿着屋角的锤子就朝他头上敲去,当场把他打死·事后,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又将他分尸成13块,分别扔到了村后的小山和公路边。”
 ·· ·“完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 ·“没了·”吴翠花这次倒是十分爽快。
 · ·“吴翠花,你想清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有不有要补充的地方”我就像一个狡猾的猎人在尽情的玩弄着掉进了陷阱的猎物,双眼闪着戏谑的光。
 · ·吴翠花被我这阴森森的眼光吓得全身一震,立刻求助似的看向胡璃和陈淼,见他们都没有什么表示,这才又点点头:“全部都说完了,没有什么补充。”
 · ·我外表看似漫不经心,大脑却在急速运转:“吴翠花是个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笔录上都是盖的指印·可她刚才的供述却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甚至还会使用时有纷争、怀恨在心、法律制裁这些词语,这绝对已经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这一段供词很明显是有人事先教她的,然后让她背熟的,关键是,这个人是谁”想到这,我看了看身边的胡璃,他还是那么镇定自若,稳如泰山,没有半点可疑的痕迹,我暗忖:“看你等会还能不能这么稳如泰山”思及此,我语 ·调严厉了起来:“吴翠花,你读过书吗” · ·“没有。”
 · ·“识字吗” · ·“也不认识·” · ·“制裁是什么意思” · ·“什么我没听清楚,检察官,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 ·很好我很满意自己听到的答复,既然如此,吴翠花,就别怪我林天不客气我啪的一声合上卷宗,声调提高八度,凌厉的语气锋利就像尖刀撕裂着空气:“吴翠花,你老实交待,你刚才的话是谁教你说的” · ·吴翠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本能的反问:“啊” · ·我再没有给她半点向胡璃和陈淼求援的时间,紧接着就问:“你连制裁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可你的供词里却多次出现这个词。
这不是有人教你是什么” · ·吴翠花显然没有想到会再次落进我的陷阱,慌乱的感觉让她手足无措,而她赖以支持的两根支柱却又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她帮助,她只能低下头去,避免直视我的目光。
 · ·我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迅速的走到她的面前,冰冷的语气卷着巨大的压力向她压去:“抬起头,看着我·说,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 ·吴翠花抬起头来,与我的目光发生接触的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看到了她心中那潜藏的不安。
我紧紧的抓住了机会,一句接着一句:“说” · ·最后我更是吼了起来,巨大的声浪在小小的讯问室里咆哮:“吴翠花,我劝你聪明点不要自寻死路” · ·吴翠花最后的一丝勇气在我强大的攻势面前荡然无存,思想防线彻底崩溃,绝望从她的双眼中不加任何掩饰的暴露了出来,她哆嗦着回答:“我交待,是······” · ·关键时刻,胡璃猛然冲到前面来,隔开我与吴翠花,打断吴翠花的话,对我厉声指责:“林检察官,你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已经是变相的逼供行为。
我要投诉·” · ·眼看着即将到手的成功再次远去,眼看着即将水落石出的真相再次沉下水底,眼看着唾手可得的胜利再次飘走,我愤怒的全身发抖,双手指着门外,血红着双眼的怒吼:“滚给我滚出去” · ·第二次提审吴翠花就以一场激烈的争吵结束,我在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痛失好局;而胡璃,在距离灭亡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起死回生。
 · ·我们从对方的目光都读出了同样的信息:这一局,我们谁也没赢 · ·只是,在收拾讯问室的时候,我才发现:陈淼面前的那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翻在地 · ·8 · ·第二次提审吴翠花后,胡璃以吴翠花神经受到过度刺激为由将她转移到了医院。
陈淼则迅速联合了30位省、市人大代表对我的讯问方式提出了极其严厉的指责·在两会召开前的最后一次人大常委会上,联名提出质询,周检在会上成了他们的活靶子。
这一举动使我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局面,周检严令我不得再次单独提审吴翠花,再提审必须经过他的批准· · ·在我连续三次前往医院找吴翠花都因为胡璃的阻挠而失败后,我忍无可忍,揪着胡璃就到了休息室: · ·“胡律师,提审被告人是我身为本案主诉检察官的权利。”
老天作证,我一开始还是试图和平的解决分歧的· · ·“保障我当事人合法的休息权利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事实证明,有一撮敌对分子铁了心要与广大人民群众作对。
 · ·我试图寻找我们的共同点:“胡律师,你我都是想弄清楚这个案子的真相对吧” · ·却没想到胡璃一口顶了回来:“错对我来说,这个案子的真相与我毫无关系,我只关心如何让我的当事人脱罪” · ·蓬勃的怒气再一次烧光了我的理智:“胡璃,你好歹也是个读了四年法律的人。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对公平公正的追求吗难道你的眼里就只有钱吗” · ·胡璃一向冷静的面庞上终于出现了波澜:“林天,你把话说清楚” · ·“嫌我说的不清楚我就把话讲清楚你明明知道吴翠花不是凶手,还帮她编造供词对抗调查,伙同陈淼隐瞒真相我问你,陈淼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我一心只顾着发泄着自己的痛快,却没有注意到胡璃脸上那越来越明显的愤怒以及眼中即将喷发的火焰。
 · ·“啪”一声清厉的脆响,胡璃毫不留气的狠扇了我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立刻烧红了我半边脸·胡璃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姓林的,你可以看低我的专业水平,但你绝不可以侮辱我的职业道德你以为我和你们检察官一样铁石心肠冷酷无情吗你以为我和你们检察官一样为了金钱贪赃枉法吗你以为我和你们检察官一样自以为是目中无人吗你这个世上少有的蠢才你这个举世唯一的笨蛋你这个宇宙无敌的白痴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 ·我左手摸着自己被扇的半边脸,右手紧握成拳,积蓄着全身的力量向前挥出:“妈的,你居然敢打我” · ·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信条被彻底背离,要法律不要暴力的原则被无情丢弃。
就像两只野兽,我们互相撕咬着、翻滚着、扭打着、纠缠着,用拳脚来发泄着自己心中积蓄已久的恨意和不满·不闪不避,你一拳,我一脚,哪儿疼就往那儿打,哪儿痛就往那儿踢,怎么抓解恨就怎么抓,怎么撞解气就怎么撞····· · ·狭小的休息室门被打开,石磊手中提着保温瓶出现在门口。
而等他看清楚在地上扭成一团的人是我和胡璃之后,保温瓶毫不迟疑的向下作自由落地运动,直到呯的一声变成碎片,而石磊在发现我们没有丝毫的休战的意思之后,迅速的冲上前试图拉开我们,而此时,我的右拳正凝聚起最后的力气,努力一挥,呯!毫无疑外的,石磊的左脸与我的怒气汇合成一点,石磊一个趔,摔倒在地。溅了一地的汤水升起袅袅香气,而我却分明听到:“咕咚”我的心脏掉进了无底的冰窟 · ·两条特大新闻迅速传遍了我市的政法系统:市检察院的王牌公诉人林天昨天晚上回家时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个鼻青脸肿,而有名的狐狸律师胡璃也在昨天晚上出门时不小心跌进了路旁的大坑,摔了个手足伤残。
 · ······· · ·“啊,疼呀”我幽怨的大叫,冀图能换回昕儿的同情心,为我涂药水的手能轻一点。
却没想到反被昕儿瞪了一眼,一边为我的伤口消毒上药一边批评:“多大的人了,还和别人打架你以为还是个小孩呀”我委屈的低声说道:“谁打架了都说了是不小心摔的” · ·“是,林先生,你这跤真是摔出了水平,哪也不摔专门摔脸,身上不青不肿,就是这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昕儿毫不留情。
 · ·我不敢再做声,心里却暗骂胡璃:“奶奶的,打人不打脸没听过呀,还专门打我的脸·无耻小人” · ·昕儿见我不说话,心中一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一定要打架打架可以解决问题吗” · ·“不能”我立刻在心中回答,“我现在还是见不到吴翠花。”
 · ·上完了药,昕儿让我好好躺下休息,自己去厨房做饭了· ·厨房传来阵阵香气,我不禁回忆起石磊用保温瓶装的那一大瓶鸡汤了·唉,我在石磊心目中的印象肯定坏极了,又冷酷,又无情,现在还加上一条暴力,只怕他早把我当一级恐怖分子了叹口气,不愿想这个问题,我又把思路转到了案子上。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倒是伤口越来越疼了,我只好大叫:“昕儿,昕儿·” · ·“怎么了”昕儿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跑过来。
 · ·“我伤口疼,你看看是不是又流血了” · ·昕儿俯下身察看,我一把搂住她,小心的不触动自己的伤口,吻了她。
 · · · ·9 ·我躺在床上疼的眦牙咧嘴的,周扒皮却充分表现了旧社会地主的狠毒,誓要榨尽我这苦命长工身上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大清早的打电话过来:“林天,在哪呢” · ·“躺着呢” · ·“什么现在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在床上挺尸” · ·“周检我前晚摔了个鼻青脸肿,到现在还没脸见人。
我不找你报工伤医疗费·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现在还一心催着我上工天理何在呀” · ·“滚你没脸见人是吧你再不给我上班我让你没命见人”周扒皮恶狠狠的说完,一把挂了电话。
 · ·看看看看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地级市的检察院的检察长应该说的话吗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对身受重伤的下属大胆威胁我咋就摊上了这么个上司呀当初考公务员我是哪只眼没睁开那么多好地方我没挑上挑上这周扒皮的地盘 · ·同志们呀赚点钱容易吗我工作多忙呀大家就不要再催命似的催文了,要休息要放假要睡觉要······总而言之要给我合理的休息时间。
 · ·马克思同志教育我们: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在这一真理在我身上得到了真实的再现·为了保住饭碗,我拖着一张肿得像包子似的脸就又去了凤凰村。
既然见不到吴翠花本人,去凤凰村再捞点线索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刚到村口,就见胡璃也从一辆凌志车上下来·见我一张涂得五彩缤纷的大花脸倒也没笑,我正奇怪他今天大发慈悲居然对我嘴下留情,就见他扭着腰拖着脚走路的姿势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憋着尿上厕所。
我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胡璃恼怒之极:“笑什么笑没见过模特走猫步呀丑八怪” ·· ·我反唇相讥:“没文化就是没文化,我这叫丑八怪吗我这是唱戏前画的脸谱是国粹,懂吗铁拐李”我们二人就这么气鼓鼓的在村口虎视耽耽了半天,谁也不服谁,直到村长出来:“林科长,胡律师,你们来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们城里人没见过咱农村杀猪吧今天可巧了,正好赶上石磊杀猪” · ·我一愣:“杀猪石磊杀猪有什么好看的” · ·村长热心的解释:“石磊可是咱村的杀猪能手,一刀见血,二刀断气,三刀分肉。
那名声不是吹的,不少外村的人杀猪都请他呢” · ·胡璃对杀生不感兴趣,不去·我想着那天在医院里给石磊的那一拳,打算去给石磊道个歉。
刚到被临时用做杀猪场的那处空地,就看见一头大肥猪被铁勾倒挂在空中,石磊手中握着一把一尺五寸长的杀猪刀,银光一闪,杀猪刀已捅进猪的喉咙,猪血“噗哧”四射,石磊的胸襟立刻沾满了血迹。
 · ·石磊脸色一冷,瘪瘪嘴,麻利地抽出刀·猪血“哗哗”流了一摊,只剩下四条腿在空中胡乱舞,身子痛苦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一股血腥味夹杂着猪的粪水的恶臭味四处飘散。
石磊换了把大砍刀,三下五除二,利索的把一头大肥猪分成了十来块,我暗暗一数,数目让我当场一个激灵:不多不少,一头整猪正好被分成了13块· · ·13块朱安死后也是被分成了13块 · ·石磊难道你是真凶 · ·接上这个线索,几个困扰我多日的疑点迅速解开:石磊身强力壮,足以杀死朱安看他杀猪的利落,杀完后人分尸也不困难石磊是吴翠花的亲生儿子,吴翠花为了免儿子一死,主动顶罪 · ·晴天一个霹雳,一个完全流畅而且合理的犯罪过程在我的脑海中完全复现 · ·我怔在杀猪场:“石磊,你······”道歉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又转,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 ·我借口要留在凤凰村调查案件,要求在石磊家中住一段时间,石磊爽快的答应了,并把他的床让给了我,自己去打地铺· · ·天一黑,我洗潄完毕早早上床睡觉,想起白天所见,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小屋,铺泻在桌上,地上,石磊的身体上,为他健美的身材镀上了一层银光·石磊打着赤膊,胸口盖了层毯子,双手伸在外面,安祥的面庞上柔和的气息平稳宁静,一点也看不出今天白天时杀猪时的血腥和凶猛。
我在心底自问:“这个人,会是凶手吗” · ·悄悄起身,我走到屋外·屋外的小村里一片安宁,小树随着微风沙沙作响,青蛙隐藏在路旁的草丛中放肆的叫嚣着,月亮在云层中缓慢的穿行,看不出半点出了命案的气息。
我在屋外呆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有半个人影在我眼前晃过,总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朱安被分尸后可以被顺利扔到好几个地方都没人发现:凤凰村根本就没有安排治安员守夜 · ·正思考着,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我一惊回头,却是石磊·他见我看他,搔搔头:“夜里凉,加件衣服·” · ·借着月光,依稀看见他双眸闪动着两簇黑宝石般闪亮的光芒,脸上的淤青尚未完全消褪。
我真心诚意的道歉:“石磊,对不起·那天我不是存心要打你·” · ·石磊拍拍我的肩:“没事·我皮厚,不疼的·只是被阿淼骂了一通,挺不值的。”
 · ·我的职业敏感性又上来了:“阿淼是陈淼吗他骂你做什么” · ·“是呀,他说我不长眼睛,自讨苦吃。
嗨,不过没事,反正我也被他骂惯了·”石磊挺大方的· · ·“你们很熟” · ·“咋能不熟阿淼他爸妈去得早,他是跟着我妈长大的。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 ·想起陈淼在吴翠花被捕后为救她而不遗余力的种种表现,我算是有点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系了,只是,想起石磊话中透出的一丝亲密,却让我的心头没来由的泛起点点酸涩。
 · ·想了想,我又问:“石磊,那天在看守所前,你突然对我说相信我是一个好人,是什么意思” · ·石磊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老半天才说:“我就觉得你这人心眼实,不玩假的。”
 · ·“别忘了,我的工作就是要把你妈送进监狱呀如果你妈真的被判了死刑,你不恨我吗” · ·石磊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愣住了,思考了很久,才断断续续的回答:“妈不会死的。
妈一定会没事的······我不恨你,你也是不得以······”,又一把抓住我的手,“阿天,你说,你一定不会害妈的,对不对” · ·他眼神中的企盼让我不忍拒绝,我摇摇头:“不会的,你妈会没事的” · ·“只是”,我在心中长叹,“真凶是你吗” · ·第二天,我开始着手进行调查,一张法网开始在凤凰村张开。
各种调查结果都指向石磊:作案时间,石磊具备;作案动机,石磊具备;石磊几乎具备了所有的犯罪条件······ · ·真相,已是呼之欲出。
 · ·只是,每天感受着石磊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受着他双眸中跳跃的光茫,感受着他的体贴,体会着他的细心,我怎么也无法将杀人犯与这个憨厚朴实的青年相联系,尽管理智一再提醒自己石磊最有可能是却凶手,但内心却顽固的坚持:石磊不是凶手,真凶另有其人。
 · ·一颗心,不知不觉中已沉沦于这双明亮的奕奕发光的眼睛中····· · ·这天,我正在村后的小山确认发现朱安尸体的几个地点,手机救火似的响了起来,我按下接听键,周扒皮的声音十万火急:“林天紧急情况立刻回来” · ·10 · ·我半点不敢怠慢,一路狂奔赶回市检察院,却是市委要召开吴翠花杀人案的公检法协调会,并点名要我参加。
 · ·周检和我赶到会场时,公安和法院的人都已经到了,我们刚坐下,市委张书记也到了· · ·张书记讲话开门见山:“今天为什么召开这个会议,大家想必都很清楚。
眼看两会就要开了,朱安被杀一案拖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省里很不满意,老百姓也都在骂我们这帮人光吃饭不做事呢·公安局不是已经把人抓了吗检察院也已经批捕了,为什么还不起诉” · ·我解释道:“张书记,不是我们不愿意起诉呀,实在是我们也有难处这个案子的证据······” · ·我话未说完就被张书记打断:“有什么难处呀不要光强调自己的难处。
现在谁没有难处你检察官有检察官的难处,我市委书记还有我市委书记的难处呢你有难处还可以对我说,现在省里面天天在追问这个事,我的难处又对谁去说” · ·我进一步解释:“张书记,现在起诉吴翠花杀人确实证据不足,我前不久向公安方面反映有一个叫朱全的人很有嫌疑,但公安局现在还没有将其捉拿归案,所以我······”。
 · ·这次是公安局刑警队的王队长打断我的话了:“林科长,你说的那个朱全十天前就已经失踪了,中国这么大,找个人哪是这么容易的事呀我们公安局也不是只办这一个案。”
 · ·我正欲辩驳,张书记发话了:“朱全是朱全,吴翠花是吴翠花·今天我们这个会是讨论起诉吴翠花的事,大家不要跑题” · ·我不服气,正要说话,却被周检打断:“林天,你先别说话。
市委张书记的说的对,现在还没有起诉,我们检察院是有责任的·”周检转过来又对张书记说:“对不起,张书记·这个案子现在还没有起诉,是我们检察院工作没作好,是我们的失误。”
 · ·张书记一直板着的脸这才松了松:“老周,我不是批评你·你也是老政法了,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犯这种错误·你们检察院迟迟不起诉,惹来多少无聊的话你知道吗我在外面不知帮你们顶了多少次了” · ·周检连连点头:“是,是,是。
感谢张书记对我们的支持·”停了停,看张书记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继续说:“张书记,关于现在还不能起诉,我对此负主要责任,我向市委、市政法委作检讨,请市委批评。”
 · ·张书记这才接了口:“今天开的不是批判会,只是协调会·不过,这个案子拖到现在还不能起诉,已经引起了很坏的影响,我看是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来催一催促一促,我看把那些思想上不通畅只讲法律不讲政治的同志暂时调离办案一线是完全可以的。”
说完,还有意的看了看我· · ·我大惊:“难道仅仅因为我拒不起诉就要处分我” · ·周检思考了好一阵,才又艰难的开了口:“我是检察院的检察长,吴翠花现在还不能起诉,关键还是我的失职,我向市委自请处分,我毫无怨言。”
 · ·我怎么也没想到周检会这么说,鼻子一酸:明明拒不起诉的责任在我,但周检却把所有的责任一肩担下,还向市委自请处分·听着周检那异常艰难的话语,看着他一脸疲惫的神情,再看着他头上不知何时滋生的白发,我眼睛一红,差点掉下来泪来:我背地里一直说他是周扒皮,还老说他是资本家。
可他却从不记恨,对我充分信任,大胆放手,平时对我关心呵护,现在还要为我犯的错误承担责任·我真是太不懂事了 · ·周检还在继续做检讨,张书记却不耐烦了:“现在不是做检讨的时候,我要一个答复周检,你们检察院到底什么时候能起诉” · ·看着周检在张书记的逼问下无言以对,我按下心中的酸楚,当即表态:“张书记,我在这里表个态,关于吴翠花杀死朱安一案,无论如何,明天上午十一点以前,检察院保证向法院提起公诉。”
 · ·周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张书记这才满意的说:“这就好我在不同场合多次讲过,政法工作不能只讲法律,要讲政治,要坚持党的领导嘛好,既然检察院方面已经表态明天起诉了,那我希望法院方面也尽快安排开庭,早日审结,不要给两会留下任何不安定的因素。
散会” · ·散会后,法院刘院长在电梯里问:“周检,你们检察院明天真能起诉” · ·我抢先作答:“刘院长,市委这么重视,我们能怎么办只能按市委的指示办我们明天无论如何都会向法院提起公诉的。
只是,”我略一停顿,“我倒要看看贵院哪位法官敢下判”刘院长面上一苦,默不作声了· ·· ·当晚,我市各大媒体的报料热线都接到了一个电话,检察院将于次日上午正式就吴翠花杀人碎尸案向法院提起公诉。
 · ·第二天一早,大批记者齐聚法院大门·9点35分,我一身制服出现在他们面前,迅速引起了注意· · ·“林科长,请问你现在到法院是为了起诉吴翠花杀害朱安一案吗” · ·“林科长,此案作为我市建国以来最为残忍的一宗刑事犯罪案件,你有何评论” · ·“林科长,你认为吴翠花是真凶的可能性大吗” · ·“林科长,你对你此次的对手胡璃有何评论你有几成胜算” · ·“林科长,你认为吴翠花被判死刑的可能性有多大” · ······· · ·我风度翩翩,笑容满面:“各位记者,首先我想感谢新闻界朋友对我们检察工作的支持和关注,我们也欢迎任何形式的新闻舆论监督。
但是很抱歉,因为此案刚刚起诉,尚未审理,判决也没有下来,受纪律所限,我不可以发表任何意见,请见谅·”然后我愉快的向他们一挥手,转身离去·心中暗笑:“这帮家伙动作还真快,昨晚才得的消息,今天早上就全部都出动了这下倒要看看法院如何善后” · ·回到办公室刚坐定,周扒皮阴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是你把那帮记者招来的吧” · ·我自知骗不过他:“没错我就看不惯他们法院那帮人坐山观虎斗的嘴脸,瞅着我们和公安斗的不可开交,他们一言不发做好人。
这下我豁出去了正式起诉,倒要看看他们哪位仁兄敢不顾错案追究就下判,省高院可不受市委的领导,到时候省高院一纸无罪判决看他们怎么善后” · ·周扒皮臭着一张脸继续:“那你怎么办这样的证据你就敢上法庭你就不怕到时候被胡璃骂的回不了嘴,把你王牌公诉人的脸都丢光了” · ·我笑嘻嘻的:“早想好了。
今天我一上班已打了报告给省院公诉处,说这个案子案情极其复杂,影响极其广泛,要求省院派人与我一起出庭支持公诉·更何况,”我笑得阴阴的,“我还指明了要刘利” · ·刘利是前年才分配到省检察院公诉处的,按理说一个嫩头青才对,可几个案子下来,却成了省院名符其实的“明日之星“。
关键的是,他对胡璃是百分百的胜率,想来也奇怪,刘利再能干,毕竟经验不足呀,应该斗不过胡璃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可偏偏就奇了,两人交锋十次,胡璃没一次在他手上讨到了便宜,十战十败,政法线上无人不知胡璃逢刘必败的命门。
我自知此次对付胡璃极难占到上风,不得不另请外援,把主意打到了刘利的头上· · ·周扒皮狠狠敲了一下我的头,笑骂道:“就知道你这混小子一肚子坏水。
我不管了,你好自为之” · ·我得意的笑:“就我这点坏水,还不是跟你学的” · · ·11 · ·又过了几天,我上班时刚走到检察院的大门,就看见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正在和守卫的武警交涉,小家伙单单瘦瘦的,穿着短袖衫,背着一个单肩挎包,手上提着一杯豆浆和两个面包,估计是第一次送,武警不认识,所以不让进。
小家伙怕耽误了时间,急的满脸通红· · ·我知道批捕科的老林每天早上都是叫外卖的,这会还没吃早餐八成已是饿的不成人形了,就过去给武警打了个招呼,把那小子带进来了。
小家伙看上去挺机灵的,连声道谢:“谢谢你啦,不然我都进不来·” · ·我对他印象不错:“不用谢·第一次来吗” · ·“是呀所以还不认识,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小家伙又问:“我想问一下,那个林科长的······” · ·我知道他是要问老林的办公室在哪,右手一指:“喏,林科长在右边第四间办公室。
快去吧,他肯定等你都等急了” ·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一笑,转身走了·我在心中感叹:“现在赚钱不容易呀,这么小就要帮家里干活了。”
 · ·等我到了办公室,屁股刚坐热,周扒皮带着一个人进来了,我一看,哟这不是早上送外卖的那小子吗手上还拎着那份豆浆和面包。
老林不会是嫌他送的迟不付钱吧还闹到周扒皮那了这可闹大了点·我正寻思着怎么回事周扒皮已是开口了:“林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省检察院公诉处的刘利同志。”
 · ·“刘利在哪呢”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就三个人,周扒皮我认识,不是;我自己我也认识,也不是;那么,就只剩下一人了,一人了,就是这个,这个······送外卖的家伙 · ·咣铛天塌了地裂了心碎了我日盼夜盼就盼来了一送外卖的 · ·“你是刘利”我不死心的问。
 · ·“是呀”送外卖的家伙笑的甜甜的· · ·“就是省检察院公诉处的那个刘利”不可以死心,我再问。
 · ·“是呀”小家伙笑的更甜了· · ·“你知道吗冒充国家机关人员是要坐牢的”我不死心,绝不死心,眼前这还没有成年的小家伙一定是送外卖的,不是刘利。
 · ·“当然知道呀,依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起刑点三年,情节严重的,可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别忘了,我也是检察官呢”这一极具专业水准的回答让我彻底的死了心,绝了望。
 · ·OHNO我专门打报告申请回来的外援就是这么一家伙吗让我去死吧我不活了 · ·周扒皮还在热情的介绍情况,刘利却笑嘻嘻的打断:“周检,不用介绍了,我和林科长已经认识了。”
 · ·周扒皮一听,乐了:“那就好办多了小刘,你先和林天先谈谈,我还有事,先走了·” · ·刘利看周检走了,立马冲到我办公室的小沙发上,扯了一张报纸垫在沙发前的小桌上,撕开面包包装,就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说话:“冷佛长,唔够意西,我仲门吸早餐。”
(林科长,不好意思,我还没吃早餐·) · ·我已经连坐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的躺在椅子上看他狼吞虎咽·吃完后,刘利用手背了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向我伸出手:“你好林科长我是刘利很高兴认识你” · ·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我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握住他刚才用手背了嘴的手:“你好叫我林天吧今天早上不好意思,我把你当成送外卖的了” · ·刘利倒大方:“没事我显得小,很多人都把我当小孩,习惯了” · ·我心中一动: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外表显得嫩,所以才会让他的对手轻敌,从而取胜。
要不然,胡璃怎么会连续十次败在他的手下· · ·随着进一步的交流,我才越来越发现眼前这位小伙子的厉害·刘利思路清晰、思考冷静、谙熟法条、熟知程序、反应敏捷、用语准确、判断精准、口齿伶俐,完美的展示了一个检察官的专业水准(KUPPY:刘利,你看,我对你还是不错的,给了你这么优点,感谢我吧刘利(怀疑中):是吗你会这么好的今天太阳从哪边升起的)。
我在心底暗暗佩服,不愧是省检察院的明日之星,难怪胡璃在他面前讨不了好·这样的对手,放在谁身上都不容易对付,更何况他还长了一张充满了童真骗死人不偿命的娃娃脸(刘利:姓K的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你到底要虐我虐到什么时候呀狭路相逢你虐了我三十章加一篇番外还不够,连依法逮捕都不放过我。
还有你,林天,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充满了童真好歹我也是省院的,你不可以目无领导)· · ·我和刘利讨论的正深入,办公室里冷不丁的闯进来一人,我正要发脾气,却发现是省检反贪局的史仁。
之前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人极难对付,一张臭脸那是冻死人不偿命的,说话的语气那是一个阴寒·正欲打个招呼,史仁却直接拉了刘利,语气却是浸了水的温柔:“小利,今天早上你忘带钱包了。
你的工作证还在钱包里呢我怕你要用,问了你们处的人说你今天来这里,就送过来了” · ·我瞪大眼,屏住呼吸:“天呀我的心脏其实很脆弱,你不要再让我受这么多的刺激了这个,这个,有名的绝对零度居然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还专门给人送钱包” · ·刘利接了钱包,很不耐烦:“你怎么搞的,送的这么迟,早点送来我也不至于被武警拦住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工作呢” · ·“我,我,这个世界怎么了居然有人敢对史仁不耐烦不要命了吗会被扁死的”我拼命的告诫自己要镇静要镇静,开始衡量以我和刘利两个联合起来够不够史仁打的,必要时我要往哪个方向逃。
 · ·却没想到史仁听了刘利的话,半点不敢反驳,磨磨蹭蹭走到门口,终于还是回过头来问:“小利,今晚回去吃饭吗” · ·砰我的头撞到了桌子上:“最近在闹太阳黑子,据说会干扰人体的生物情绪,所以,我刚才看到的一切纯属幻听,幻听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 ·刘利没好气的答:“没见我正忙着吗捣什么乱呢今晚看情况吧,忙就不回去了” · ·史仁见刘利发火了,一溜烟就走了。
留下我在办公室里半天反应不过来,半晌,我握住刘利的手不放:“小刘,啊,不,刘利,呀,不,利哥呀你是我的偶像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史仁和胡璃这两个超级大麻烦搞定的你可以得诺贝尔和平奖” · ·刘利这会没了嚣张的气焰,腼腆的一笑:“哪有呀林天你别笑话我了我们还是继续讨论案情吧” · ·这一讨论就讨论的久了,吃过了中饭我们都不休息了,继续研究有关的证据。
到了下午5点,刘利看了看表,一把合上卷宗:“林天,今天就到这吧,我得回去了” · ·我看了看时间:“呀,是该吃晚饭了,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要不我请你吃个晚饭吧” · ·刘利笑了:“不用客气,不过改天吧,今晚不行” · ·“为什么” · ·刘利眼中荡起两股快乐的笑容:“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生日,所以得陪他吃饭。”
 · ·那快乐感染了我:“重要到什么程度呀” · ·刘利温和的笑:“如果说得出来,那再重要也不会太要紧,只有说不出来的重要才是心底永远不会变轻的重要” ·· ·我伸出手:“刘利,你那个朋友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一定会很高兴的,代我向他问好” · ·刘利握住我的手,微笑的点了点头:“谢谢”语毕,转身,步履轻快,背影处,散发点点幸福······ · ·12 · ·随着检察院正式起诉,各大媒体对此案的关注度与日俱增,天天对市中院刑一庭的欧庭长围追堵截,偏偏法院上上下下无人敢审此案,刘院长接连召开三次审判委员会确定审判人选,被点到的人不是肚子疼就是要开刀,甚至连闹痔疮不能久坐这种借口都出来了,最后好不容易定了刑二庭的小蒋为审判长,却没想到小蒋为了避免被抓壮丁,居然将婚期提前,等刘院长一脸慈祥的找他作思想工作时,他居然振振有词的说:“结婚是一个大龄男青年二十七年以来一直梦寐以求的理想,而婚假是国家法律赋予我的不可剥夺的权利”,最后扔给刘院长一张请假条就溜了。
由于无法顺利组成合议庭,开庭日期一推再推,激发起了广大市民的极大愤怒·大小报刊电视的指责批评那是铺天盖地,把人民法官的光辉形象给黑的就像埋在地底深处永不见光的煤炭------黯淡无光,人大代表们更是放出话来:“两会前仍不下判,就不让法院的工作报告过关。”
 · ·我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乐的自在逍遥,回到家中打开电视看到欧庭长被一众记者给问的张口结舌满头大汗时心中那个爽劲呀,真是舒服:“该活该你们之前看我的笑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点和我结成统一战线不就好了哈哈” · ·法院心底下清楚,吴翠花摆明了不是真凶,真要判下来了到了高院铁定改判,到时候一个冤案的帽子压下来谁也担不起责任;可不判却又无法向市委交待。
被逼无奈,法院的刘院长带着欧庭长秘会周扒皮和我,得知另有嫌疑人朱全,双方达成一致,检法两家联手向公安施压,要求公安七天内将朱全逮捕归案,否则将此案退回补侦。
 · ·两家联手要人把公安局也逼上了梁山,公安局长也怕法院一横心判下个无罪释放,到时候被记者们追得满街窜就是他了,严令刑警队无论如何要尽快抓到人。
要不说不怕县官就怕现管呢,才过了三天,电视新闻就播了:在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不懈努力下,在广大市民的热心配合下,我公安人员已于昨夜凌晨将朱安被杀一案的重要嫌疑人朱全缉拿归案。
此案充分显示了我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显著成效,充分显示了党和政府······ · ·我凌晨四点睡的正香被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一路睡眼惺松的就被拉到了看守所。
知道的我是去那里提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午夜梦回又回到了大革命时期国民党反动派半夜枪毙共产党员呢 · ·没想到提审结果让我当场就傻了眼:在朱安被杀当晚,朱全根本就不在凤凰村,他在一家招待所里和小姐们鬼混,一夜四次郎金枪不倒横扫千军雄风浩荡,而且好几个小姐可以作证。
朱全称他鬼混回家后得知朱安被杀,想起自己曾说的那些狠话怕公安局怀疑他,吓得赶紧落跑·后来发现警方抓了吴翠花,以为自己安全了重出江湖再战沙场打算扬威四海播种四方,却没想到被埋伏的公安逮了个正着。
说着说着涕泪交流抱着手就哭了起来:“各位大哥呀,我是真的没杀人,更别说分尸了,俺连杀只鸡都手抖呀” · ·提审结果:朱全由于无作案时间从而洗清嫌疑,仅仅因为嫖娼而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并罚款1000元。
 · ·提审完朱全,已是第二天下午,我一言不发,铁青着一张脸二话不说就回了检察院,一脚踢上门,掀了手机电池,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办公室里 · ·我心里明镜似的:朱全的嫌疑尽洗意味着石磊变成了此案的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 ·两颗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我脑海里奕奕发光石磊憨厚的面庞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该怎么办 · ·抓人不抓人 · ·逮捕还是不逮捕 · ·犹豫不决间,理智与情感争斗不已:从我现在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石磊极有可能是真凶,将他作为凶手代入,之前存在的种种疑点基本上都可以解释的通。
按照惯例,现在应当立即对石磊采取强制措施,并且立即提审,保存有关证据·但是,只要一想起石磊那种奕奕发光的大眼睛,我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推论:一个拥有着那样一双散发温和气息的双眼和一张纯朴善良的脸庞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冷血到杀人后还分尸的杀人犯呢 · ·再一想:现在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怀疑石磊是真凶,只要我不说,按规定对吴翠花提起公诉,等法院判决后,此案顺利结案。
那石磊就什么事都没有,可以继续享受他的自由;而且,这样做最大限度的保证了此案在两会前结案,市委、市政法委会很满意;吴翠花对替自己的亲生儿子顶罪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毕竟,自己的儿子还年轻,还有美好的生活在等待,而自己已是年老体弱了。
与其白头人送黑发人,不如白头人替黑发人送命· · ·签字笔提起来,又放下,桌面上的逮捕令还是一个字都没有· · ·我无法想像亲自将石磊逮捕的情景,也无法面对亲手将他送上审判台的尴尬,更无法接受在刑场亲眼看到他被执行死刑的可能。
 · ·放弃吧我在脆弱的感情漩涡中挣扎· · ·真的放弃吗心中似有不甘 · ·一抬头,墙上的相片跃入眼帘:照片中的我,刚在全省公诉人大赛中夺冠,成为我省最年轻的十佳公诉人,一洗市检察院作为省会城市的检察院在这项比赛中连续多年无人入选十佳的耻辱,省检察院的肖检打破他从不为人颁奖的惯例,亲自上台为我颁奖。
仍记得,当计分牌上打出我的最后得分和名次时,坐在台下的一向严肃的周检像个小孩似的高兴的叫出声来;仍记得,肖检亲自为我颁奖时,我那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少年轻狂;仍记得,比赛后我头顶国徽面对国旗在全省检察官宣誓仪式上领誓时的誓词:自即日起,本人就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检察官。
我宣誓,坚决拥护宪法,永远忠于法律,依法履行检察官职责,恪守检察官职业道德,严肃执法,秉公办案,清正廉明,绝不徇私枉法······ · ·绝不徇私枉法,这六个字重重敲打着我的心,不停的敲,敲得我心痛不已,竟痛的掉下泪来:法不容情呀 · ·决定难做还是得做,选择难选还是得选,闭上眼,两行泪珠滑落:对不起,石磊 · ·提起笔,正要在逮捕令上签名,“嘭”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 · ·13 · ·来人正是刘利 · ·我赶紧拭了泪水,开口便骂:“吃了熊心豹子胆啦连我的门都敢踢仗着在省检察院工作就目中无人呀” · ·刘利抓着我的手就叫了起来: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 ·我气的直翻白眼:“怎么你对我活着很有意见那可真对不起,地府现在开展“以鬼为本,构建和谐社会”的活动,我这种人生性恶毒,阎王爷怕我下去会搞得他地府不得安宁,不肯收。
不过我看你倒是满符合阎王他老人家的要求的,要不你先去” · ·刘利赔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说话,林哥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你还活着太好了。
刚接到一封恐吓信,打你手机又打不通,我吓坏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 ·我眉毛一挑:“恐吓信拿来看看” · ·刘利从文件包拿出一封信。
普通的信封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特色,里面装了一把小刀、一张崭新的50元的人民币,还有一封用电脑打印的信,信上不过七个字:得饶人处且饶人· · ·我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半天,开骂:“刘利我说你怎么当检察官的一封恐吓信就吓得你没个人样了这种信我见的多了,吓唬人呢该干嘛干嘛去” · ·刘利还欲说几句,见我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把话憋了回去,转身走了,我扬了扬手中的信:“刘利,这封信,我就先留下了” · ·刘利一走,我把桌面上还没来得及签名的逮捕令收好,理了理衣服,正了正衣领,一个电话打到了司机班:小梁,我是林天。
给我调台车,我要下乡一趟· · ·带齐了有关资料,我三探凤凰村(*) · ·傍晚,我一身风尘到了凤凰村,沿着上次的路,我直接来到了陈淼的家,白色的小洋楼在太阳的照耀下昂然屹立,雕花的窗棂上手工精巧,新婚的吉庆气氛还没有完全消失,门窗上贴着的大红的喜字还没有撕下,我仔细端详着门上的剪纸,嗯纸条挺拔,构思精巧,粗犷中见清秀,雅拙中藏精巧,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 ·研究完了剪纸,看看天色已是不早,我向石磊家走去·毕竟当初住过几天,凤凰村也不大,没多久就到了正要推门,听得里面有人说话,我停在门外,仔细听了起来。
 · ·“妈,你瘦了”一个清幽的女声· · ·“咳,妈本来就不胖·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没和淼子吵架吧”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 ·吴翠花我认出那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她没住在医院了胡璃去哪了胡璃会让她一个人行动私自出院为什么不报告一连串的疑问拷问我的思维。
我屏住呼吸,更加认真的捕捉从屋内传出的每一个字· · ·“阿娟啊,淼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了,你要好好跟他过日子。
凡事忍让一点,我们女人,不就盼着找个好归宿吗”吴翠花的声音· · ·“妈,我会的”石娟低声答应。
 · ·“我现在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哥,他是个实在人,直肠子不拐弯,年纪也不小了,该找门亲事了·我原来还想亲手帮他娶了媳妇,现在看来不行了。
你以后多留个心眼,有合适的就介绍给你哥·你爸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求我替他传下石家这条血脉,所以我带着你们改嫁时死也不让你们改姓朱,总算是对得起他了·” · ·“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石家的血脉断在我们这一辈”石娟的话中已是有了哭音。
 · ·“唉,我最近晚上老是梦见你爸,估计我这条命也快不长久了吧也好,一了百了”吴翠花的声音透着解脱。
 · ·我在门外听着,心中一阵酸楚:能让一个老人愿意抛开一双子女而视死亡为一种解脱,这该是一种多么辛苦的人生吴翠花她中年丧夫,带着一双年幼的儿女顶着众人的嘲笑改嫁给一个嗜赌如命的赌徒,长年的辛苦和忍让,无尽的担惊和害怕,无情的嘲笑和谩骂,她都撑了过来。
可现在,她还得为本不属于自己的罪恶承担责任,或许对她来说,早就期待着死亡的那一天了······ · ·蓦的,屋内传来一阵哭声,是石娟的哭喊:“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哥哥。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对不起你们······”哭声撕心裂肺,让我在屋外都动了容· ·· ·吴翠花想必没有想到石娟会哭的这么厉害,一时有些忙乱:“阿娟,别这样,这,这不关你的事。
小点声,别哭了,别哭了,别这样,阿娟,不要让人听见了······” · ·石娟的哭声越发伤心:“妈,你打我吧。
都怪我,要是我答应了他,哥也不会杀人,你也不用替哥顶罪了” · ·晴天一道霹雳恰似天空那一串乍响的炸雷炸得我心惊肉跳 · ·我目瞪口呆:石磊你果然是凶手石磊你怎么可以是凶手 ·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直白的答案还是对我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想起大学毕业时一位老师的忠告:“大家马上就要工作了,我再给大家一句忠告,千万不要和自己的当事人纠缠不清。
后患无穷”记得当时还有同学笑着反问:那要是遇见了漂亮的姑娘也不下手这可是违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古训呀 ·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就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身上的力气一丝一丝在流逝,连站着都十分费力,我再也支撑不住,却没有勇气敲门,只好扶住墙,打算靠着墙坐一会。
 · ·我缓了缓了气,定了定神,用一只手扶住墙,慢慢转过身,一张脸刹时变得青白:石磊那张朴实的脸庞在眼前瞬间放大,而那双奕奕发光的双眼中多了此前从未见过的深遂。
石磊他什么时候到的 · ·“轰-------隆隆”天空再次滚过一串炸雷,炸得我胆战心惊,我双腿一软,当即坐在地上。
 · ·“你在干什么”石磊问· · ·注释*:第一次陈淼和石娟结婚时,第二次是和胡璃打架后,发现石磊杀猪那一次。
这一次是第三次· · ·14 ·电光火刹那间,思绪已是百转千回·我喘口气:我来凤凰村调查,误了时间,想在你家睡一晚· · ·石磊眼中露出一丝惊恐,紧迈一步,堵住门:“今晚不行。
我再帮你找个地方好吗” · ·我侧耳细听,屋内已没有半点响声,估计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吴翠花和石娟再不敢出声·我凝视着石磊,一言不发。
石磊被我看的浑身不自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仍执着的守着门,没有半点让我进去的意思· · ·我一把抓住石磊的手,拖着他往村口走:“石磊,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请你吃过饭。
今天我请你进城喝酒去,是兄弟就别推辞·” · ·石磊被我拽的跌跌撞撞,却没反抗·我拉着他上了车,一路开回市区,进了我常去的酒吧。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我大方的说:“石磊,想喝点什么别客气,今天晚上我请”石磊盯着酒水单看了半天,最后小声的对我说:“给我杯白开水吧” · ·我一口啤酒全呛了出来:来这就是喝酒的,是男人就给我喝 · ·石磊为难:“阿淼不让我喝酒的,而且我也不会喝酒。”
 · ·我脾气也上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开口闭口都是陈淼你没长脑子吗今晚给我喝,不醉不归” · ·石磊被我逼的没办法,要了一扎青岛啤酒。
啤酒来了后,被我灌了几罐,脸红了起来· · ·我看看时机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盯着石磊,似笑非笑的,嘴角一翘:“今天下午为什么不让我进你家” · ·石磊打着酒嗝,不敢抬头:“没,哪能不让你进呢” · ·“石磊,你还没学会撒谎,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语气严厉了起来。
 · ·石磊被酒精麻醉了的神经已经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脆弱的思想防线也在我面前灰飞烟灭,石磊只好老实回答:我妈回来了·阿淼说不要让你知道,你知道后会重新把妈关到看守所去的,我不想妈吃苦,所以,所以······ · ·又是陈淼我毫不退让,继续发问:“就只有这件事吗没有别的事了吗” · ·“没了”石磊一直半低的头突然抬起来,企求的神情溢于言表,“阿天,我妈吃了很多苦,你能不能不要把她再抓回去,我保证我妈不会逃跑的,求求你” · ·我仔细打量着他,浓密的黑发由于没有梳理而显得有些凌乱,本已瘦削的脸庞更是显得清隽,高大的身体因为担心竟有些微颤,往日的坚强不复存在,脆弱的让我联想起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又想起下午在屋外听到的话,心疼起这一对可怜的母子。
我叹口气:“石磊,我从来就没有打算要将你妈带回看守所关押的既然我当初肯让她取保候审,今天就不会再将她抓进去·她身体不好,你好好照顾她吧” · ·石磊得到我的承诺,大喜过望,端着酒杯敬我:谢谢你,阿天。
不愧是兄弟我在心里苦笑:石磊,你可知道,你眼前的这个兄弟正处心积虑的要将你送进大牢呀 · ·酒吧里灯光流转,声色迷离,其实转动的又岂止是灯光,人世间又有多少人心也在流转迷离的又岂止是声色,迷离的感情又有几人能分清我满腔心思不知该如何言说,肩上却被人拍了一下,我一回头,却是刘利,旁边站了一人板着一张脸,不是史仁是谁 · ·刘利看到我们,死活硬要坐在一起。
我看着史仁青紫的脸色,想着这尊菩萨得罪不起,私心也不想被人打扰我和石磊的“最后的晚餐”,说:“刘利,史仁的脸色可不太好,我小命要紧,不敢打扰你们用餐。
如果你一定看上了我张台,那我和石磊换张餐台吧·” · ·刘利扯住我,瞟了一眼史仁:“别理他,他就是那副鬼样子·上次你就说要请我吃饭了,今晚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怎么可以放过一起一起” · ·我无奈,只得依言坐下,让石磊坐到我身边,留出对面的位子给史仁和刘利。
聊了一会,却见刘利向门口招手,我顺着方向一看,一位帅气的年轻人正在那儿张望,见到刘利的手势,快步走了过来,夸张的张开双手,嘴里叫着:“亲亲我的爱,OH想死你了”刘利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往旁边一闪,他一把没抱住,调转了方向继续:“小利还真是了解我,知道我喜欢欲拒还迎型的,不愧是我的亲亲。”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史仁却一脚踢出,将他赶到三米安全距离外,冷着嗓子就训:“祸害,小利也是你叫的谁是你的亲亲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我活剐了你” · ·刘利这才出了声:“南子,别闹了”转过头给我作了介绍:林天,这是南子,成天没个正形,你别介意。
我嘴上说不介意心下却将他列为高危分子,坐的离他远远的,拉扯了石磊也和他保持距离· · ·南子也怪,放在桌边的座位不坐,硬要挤在刘利的身边,声音甜的像蜜:“利利,你什么时候才来看看我呀人家都想死你了” · ·我差点连早餐都呕了出来,利利这是哪门子的昵称呀刘利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瞅着就要发作,却是史仁抢先动了手,史仁手用力一划拉,南子被成功拉离刘利身边,南子兀自叫着:“利利,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史仁也不客气,从桌上拿了个果子二话没说就塞进南子的嘴,南子正叫的起劲被一个果子堵住,呛了半天,好不容易回过了气,却是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和刘利:“检察官同志呀,你们可都得为我作主呀我刚刚就差点被这个没良心的,”说着一指史仁,“给谋杀了他嫉妒我比他帅,比他有钱,处心积虑的阻挠我追求我的幸福生活,你们可要给我作主呀” · ·我算是见识了,忍了半天的笑才抽着气说:“这个,我管不了,史仁他也是检察院的,还是省检的,是我上司,我没这个权力” · ·南子鄙夷的看了看我,非常明确的说了四个字:“官官相护,”转过头来又向刘利讨好:“刘利,你可得大义灭亲呀” · ·刘利慢条斯理的:“史仁他刚才的行为确实有杀人未遂的嫌疑,”话未说完,南子也是急不可耐:“青天,刘青天呀让史仁赔偿” · ·刘利不急不缓:“别急呀,听我说完。
上个星期,你在史仁脸上扎了17针,扎的他跟个刺猬似的” · ·南子脸色变了:“呃,那个,那是治疗需要·” · ·刘利笑了:“是吗可我记得你上次被他踢了一脚时说要趁着给他扎针时毁他的容有这事吧” · ·南子彻底无语中,半晌,捂住脸,作窦娥状:“我好命苦呀,我一个孤苦无依无权无势的可怜人,你们两个联合欺压我天理何存呀” · ·刘利只顾着笑,倒是史仁开了腔:“别装了,祸害从来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有谁敢欺负你你不拿着手术刀在他身上划个七道八道的我看你道行和胡璃那老妖精也差不多了,早晚我要将你们俩打包了送焚尸炉去” · ·南子这才老实了。
酒吧里只提供西餐,我们一人点了一份牛排·石磊可能是第一次吃西餐,拿着刀叉一点不习惯,弄得碟子盘子直响,酒吧里的人都往我们这看,南子叹口气:“我说这位帅哥,你当这是杀猪吗不能用蛮力,要用巧力切的时候要顺着肉的纹理切,不能横着切。”
 · ·言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切肉和杀猪不同那分尸呢我当即发出邀请:“南子,明天有时间吗来检察院一趟吧,我有些东西想请你看看” · ·15 · ·石磊酒量不行,又喝了几杯后彻底醉了,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瘫在位子上一言不发。
我扶他去洗手间让他吐了出来,看他清醒了点,便问:“要送你回去吗”他打着酒嗝:“不回,回去会被阿淼骂死”我心中泛酸,扛着他就回了我宿舍。
 · ·到了家,把他往床上一扔,我拖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心中叹息:石磊,我该怎么对你 · ·石磊平时奕奕闪光的双眸在酒精的麻醉下显得扑朔迷离,艳红霏霏的面庞透着说不清的性感,微厚的嘴辱向两边弯弯翘起,翘足了勾人魂魄的销魂,俊挺的鼻梁光滑的反射着诱惑的光茫。
 · ·酒醉的男人呵酒醉的石磊 · ·鬼使神差的,我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抚上石磊的脸庞,浓黑的剑眉,迷离的双眼,俊挺的鼻梁,勾魂的嘴唇,慢慢的,我俯下身,吮住那动人的两片红唇,感受着那一抹销魂,体会着那禁忌的快感,抛开世俗的所有束缚,放纵自己沉迷在淫靡的堕落中······ · ·下腹处升起一种奇异的躁动,我撕开自己的外套,扭头扔出,却在扭头的一瞬间彻底呆住:昕儿昕儿站在门口,正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这才想起来,为方便周昕帮我整理房屋,我配了一把钥匙给她。
 · ·周昕见我转头,面色终于有了变化,泪水涟涟落下,身体却毫不迟滞,转身跑下楼那两行泪水恰似两条冰流将我下腹的欲火浇灭,我再不迟疑,大喊一声:昕儿紧跟着追了出去。
 ·· ·深夜时分,路灯在散发了昏黄的光茫,这个城市的人大部分都已在熟睡中,周昕一身白衣,在前面迅速的奔跑着,一路洒下泪珠,我在后面拼命追赶,欲出声让她停下,却又怕惊了别人的睡眠,只得加快速度希望能快点追到她。
 · ·寂静的城市中,孤单的街道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奔跑着,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短,却没想到路口处突然驶来一辆轿车,刺眼的车灯让周围的所有都那么的清晰。
周昕回头看了我一眼,万分柔情,一点伤心尽在回眸中不言而喻,再回过头去,却是朝着车子奔去,一身白衣在车灯的照射下尤其刺眼······ · ·我心中大痛:温柔可人的昕儿,善解人意的昕儿,体贴入微的昕儿,柔弱无依的昕儿,笑颜如花的昕儿,满脸泪珠的昕儿,一一从眼前掠过。
再不迟疑,一声“昕儿”我飞身跃起······ · ·深夜的城市中,昏黄的灯光下,寂静的街道上,刺眼的车灯前,伴着紧急刹车的“吱”声,随着我和汽车亲密接触的“碰”声,我的身体漂亮的腾空,转体 360度,倒立,我在空中笑:“可惜现在没有评委看见,不然这套动作怎么也要定名为林氏空翻”周昕那带着泪水满是惊惶的脸在眼前逐渐模糊,我努力在脸上绽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却失去了感觉······ · ·次日,市检察院向市中院申请:因吴翠花杀人案主诉检察官林天遭逢车祸,正在医院急救,暂时无法出庭,请求将此案延期再审。
市中院予以批准,此案延后半个月开庭· · ·“好累,头好疼”疲惫中,我睁开了双眼,欲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无法动弹,再一看,周昕头枕着她的手臂,在床边睡着了回忆的幕布被拉开,我亲吻石磊,追赶周昕,被车撞昏的情景好似放电影般在前面一幕幕掠过,头又开始疼了,我叹了一口气,从被子里伸出手,打算揉一揉。
动作虽然很轻,却还是惊醒了周昕· · ·周昕见我醒了,惊喜的大叫道:“阿天,你醒了饿吗我煮了点粥,护士房里有微波炉,我去给你热一下吧”说完转身离去,临出门时,我看着那个背影,气息悠悠,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那苗条的身影分明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转过来,继续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周昕都刻意小心的不提那一晚的事情,我们十分默契的将这一话题列为禁忌,打醒十二分精神回避·只是,我们两人之间陡然树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我们原来亲密无间的关系硬生生的隔成两边,原本两颗赤裸相对的心也被包了一层纱,变得不再那么清晰。
 · ·医院诊断,我只是脑震荡,没有什么大问题,休息几天就好了·出院那天,周晰过来帮我收拾东西,整理好衣物,将我送回宿舍·到了楼下,我习惯性的问:要不要上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 ·周昕的脸陡然变得十分惨白,我立即醒悟自己又说错了话,那晚的情景历历在目,让周昕回到我亲吻石磊的地方无异于在她伤口上再洒一把盐。
我呐呐而不能言,自找台阶下:“刚想起来,家里没茶叶了,下次再请吧你慢走”说完我提着行李包就要上楼·周昕双眼带泪,楚楚可怜宛若暴雨中的小兔,突然伸手拉住我,字字铿锵:“阿天我爱你不管你是否依然爱我,只要你愿意,我随时等你回来”语毕,递给我一样东西,转身离开。
我低头一看,正是当初陪她去看海时在海边捡的那个贝壳,贝壳上“林天永远爱周昕”那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 ·世人皆曰:海枯石烂,永不变心,海可曾枯竭石可曾腐烂只是人心,又有几颗永恒,叹世间有情人,终有眷属的又有几对我心中酸楚,再不能言。
 · ·一条新闻再次震惊全城政法系统,人称“金童玉女”的一对壁人林天和周昕在即将走上红地毯时分手了 · · ·16 · ·身体复原后,我第一时间约见南子,我和刘利带着南子再次验尸。
南子的验尸结果让我和刘利目瞪口呆:朱安根本不是被钝器击中头部致死,致死原因是被人割断了股动脉· · ·南子指着被还原后的尸体的大腿内侧处一个口子:看见了没就是这道口子。
凶手肯定对医学知识很了解·一般人只知道颈动脉,自杀或是杀人都往这两个地方下刀,可实际上,学过医的都知道,要命的血管还有一条是股动脉,往这下刀,一刀就够了凶手挑着股动脉下刀,后来在分尸时还故意将大腿扔进山上的丛林,从树枝划得到处都是伤痕,将股动脉处的刀痕伪装的像是被树枝划伤,成功的骗过了我们,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 ·南子指着尸体连接处的刀伤继续分析:如果从股动脉下刀只能证明凶手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那么,从分尸的痕迹来看,凶手还必须具备相当深厚的解剖能力。
从被分成几个部分的尸体来看,凶手在分尸时完全是按照肌肉和血管的走向分的,手法纯熟,一般人是绝对不会有这个本事的·说着南子冷笑:古有疱丁解牛,今有凶手解尸,真是天下奇闻 · ·我连忙问:手法这么熟会不会是一个很会杀猪宰牛的人干的 · ·南子极度的鄙视我:林天,不要侮辱我们做医生的。
杀猪用的是蛮力,只要有劲就行了,两刀砍下来,什么猪腿猪头也被砍下来了,但是,解剖可是个功夫活,对人体肌肉和血管的分布必须非常了解,这可不是凭几分蛮力就能搞定的,这和杀猪是有本质不同的。
你见过有屠夫给人动手术的吗你又见过有医生杀猪的吗 · ·我心下大慰:石磊不是凶手长时间困扰我的困难不复存在,我长舒了一口气 · ·刚舒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石磊不是凶手,那石娟为什么会说是他杀了朱安努力回忆当时在屋外听到的话,石娟哭着说是哥杀了朱安,难道她口中的哥另有其人 · ·刘利苦恼的抱住头:这个案子本来就很烦了,这下好了,还凭空闹出个解剖高手,市里又催得这么急,眼看着再过10天两会就要开了,这可让人怎么活 · ·回到办公室,我把与此案的有关人依次过了一遍:很明显,吴翠花不是凶手,她只是顶罪,但她肯定知道谁是真凶,不然她不会顶罪。
可惜现在她被取保候审,我根本见不了她,这条线不予考虑;石磊,根据南子的话,他根本不可能是凶手,他大学都没读过,哪来的那么专业的解剖知识,这条线不予考虑;陈淼,估且不论他身为省市两级人大代表我根本就不能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就看他一个搞花花草草的也知道他没有那么高的医学知识,这条线也不予考虑;胡璃,就更不可能了,在这个案子前,他可能连凤凰村听都没听说过,再说我要提审了他,以他的功力,根本别想套到什么话,这条线也不予考虑;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石娟,石娟呀······ · ·一纸传票发下,趁陈淼在市里开会的时候,我四下凤凰村,在众多村民的注视下,带走了石娟。
为了保密,我带着石娟直接出了市区,一路飞车,直奔跟我们市相距200多公里的南江,我心里清楚,我一无拘留令,二无逮捕令,仅凭着一张传票将石娟带走,已经严重违反了办案纪律,更何况我还异地提审,到时候给我一个开除处分都算是轻的了。
 · ·我也十分清楚,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带走石娟,消息会马上传到陈淼和胡璃那里,他们会迅速做出反应·他们不知道我会异地提审,等胡璃把我们市的七个看守所全部找遍后,发现都找不到石娟时,他们才会猜我会异地提审。
等他们再采取措施,至少都是三天后的事情了,换句话说,我必须要在72小时内,拿到我要的证据·\"胡璃呀胡璃\",我在心中冷笑: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这次会这么大胆吧这一次,我豁出去了,这场官司,我输不起,我一定要赢 · ·我收了石娟的手机,又关了自己的手机,我找到在南江市看守三所的同学阿荣,让他给我安排一个讯问室。
阿荣不疑有他,爽快的答应了 · ·极速提审72小时倒计时开始,成败在此一举· · ·石娟的表现既让我意外也在我意料之中,她根本不像一般的农村姑娘那样害怕,进了讯问室后,她不卑不亢,回答得体,半点口风不露,好几次还将我反问的哑口无言,\"林检察官,我纠正你刚才的一个错误,现在已经不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现在的说法是主动坦白从宽,有权保持沉默·\"石娟抓住了机会反击· · ·我含笑不语:\"好一个石娟果然不凡难怪陈淼会看中你。
只是,我既然盯上了你,就必然有办法让你开口,\"我自信的气度超然· · ·我拿出一个包装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 ·石娟有些疑惑:\"什么\" · ·\"打开就知道了\" · ·石娟小心的打开包装袋,拿出里面的东西:一封普通的信,可她眼中分明掠过一丝惊恐,哪怕只是一瞬,却还是落入了在旁边一直仔细观察的我的眼中。
 · ·我示意她:\"打开那封信\" · ·石娟照做,打开信,里面有一把小刀,外加一封只有七个字的信·正是当初我收到的恐吓信。
 · ·我笑的好不惬意:石娟,你应该认得这封信吧 · ·石娟略一犹豫,旋即答道:不认识 · ·她犹豫的态度更加坚定我的推测。
\"不认识\"我故作奇怪,\"不会吧,这把刀不就是你的吗\" · ·石娟一直以来的冷静不见了:\"林检察官,你说话要负责任 这种刀满大街都是,你凭什么说是我的\" · ·\"是呀,这种刀挺普通的,确实满大街都是,\"我含笑肯定她的话,又用口袋里掏出另一种小刀,问:\"那这两种刀哪种更普通呢你能告诉我这两种刀的区别吗\" · ·石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疑惑间不肯作答。
 · ·\"说\"我冷酷的语气冰冷不已·眼看着狐狸已经到了陷阱旁边,我怎么可以让它逃跑· · ·石娟无奈:\"这两种都是裁纸刀,只是\",她指着恐吓信里的那把小刀,继续说:\"这种刀质量比较好,刀口也比较大,比较好用,价格也比较贵\"。
 · ·\"嗯,说的很好,受教了,那这种呢\"我又拿起我后来拿出来的那把小刀问她· · ·\"这种刀质量没有刚才说的那种好,但价格便宜,一般家庭的剪纸已是够用了。
\"石娟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个,眼神中充满了担心· · ·我笑的好不舒心:\"不错,石娟,我后面拿的这种刀如果只是一般家庭使用就够了,\"我又拿起恐吓信里的那把小刀在她眼前晃过,\"但如果是专业剪纸人士的话看来就只能用这种刀了对吗\" · ·石娟点头承认:\"是的\" · ·\"那么,\"我的声音适时的凌厉了起来,\"凤凰村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是专业的剪纸人士呢除了你之外,又有谁会用这种专业人士才用的裁纸刀呢在全省剪纸比赛中获得第三名的石娟小姐\"我恶狠狠的问,完美的看到了自己的猎物跳进了陷阱里。
 ·· ·石娟终于反应到了我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意识到她跳进了我早已挖好的陷阱,脸上的血仿佛一下被抽干了,变得惨白,十分钟前还镇静自若的眼神变得极为慌乱,手脚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苦心经营的思想防线被彻底攻破。
 · ·我嘴角噙着笑,石娟,你一定很后悔跳进了这个坑里吧遗憾的是,你后悔的太迟了·我耐心的等着石娟从慌乱中平复过来,暗暗磨砺着新的尖刀,打算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一刀插上,让她彻底崩溃。
作为一个老练的猎手,我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不能逼的太紧,那样会让她一句话都不说,彻底沉默· · ·我看着石娟惨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决定出手了:\"石娟,告诉我,你寄给我这封恐吓信是什么意思\" · ·石娟喃喃自语:\"没,没什么,没什么意思。
\" · ·我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石娟,你不知道吗恐吓国家司法机关工作人员,起刑点三年,最高刑可处十年·\" · ·石娟双眼透出恐惧:\"我不知道,我没有恐吓。
\"我一口截断她的话:\"你这不是恐吓,那你这难道只是劝告\" · ·石娟默不出声· · ·很好,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舔了舔嘴唇,亮出了最后的尖刀:\"石娟,你对得起你的妈妈吗她为了你和你哥哥吃了多少苦,先不说她十月怀胎生下了你们·只说她不顾别人的嘲弄和白眼,受尽委屈,拖着你们一双儿女改嫁。
改嫁后又含辛茹苦,披星戴月,日夜操劳,忍气吞声,她为了什么就为了你能有口饭吃,她这一辈子,可有享过什么清福,可有吃过一餐好吃的,穿过一件好看的她现在为人顶罪,眼看命都保不住了你还弄恐吓信这劳什子,你想让她死不瞑目吗你对得起她吗你于心何忍天底下有你这么不孝的女儿吗\"我声情并茂的演说终止于石娟的失声痛哭。
 · ·她双膝酸软,跪倒在我的身前,痛断肝肠:\"别说了,别说了,我对不起妈妈,我对不起哥哥,我是个罪人\"绝望的哭声响彻讯问室,她哭得双肩乱抖,哀声不绝,头发散了也不顾,十指紧紧抠着地板,似乎要在那生硬的地面上抠出十个洞来,右手无名指的指尖被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仍是一个人伏在地上痛哭,哭声中反复的说着:\"对不起\" · ·完美我对自己刚才的讯问作出了评价看着自己的尖刀准确无误的刺进了石娟的思想中最柔软的那一块,心底升起一股成就感。
我知道自己赢得了这场讯问的胜利· · ·我伸手按下了录音机的录音键,寒冷的语气可以将人心都冻住:\"那么,你现在就把朱安是怎么死的过程说一遍\" · · ·17 · ·石娟哭的稀呖哗啦,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情况全交待了:朱安其实是性无能,结婚后屡屡虐待吴翠花,她和石磊经常在夜深人静时听到她妈妈备受压抑痛苦的声音,也正是由于朱安的长期折磨,吴翠花才患了上神经衰弱,她和石磊对朱安早就恨之入骨。
后来朱安欠下朱全的巨额赌债,为了还债,密谋将石娟嫁给朱全抵债·石娟自小与陈淼在一起长大,对陈淼早已情根深种,哪里肯嫁给朱全这个二流子,又哭又闹,抵死不从。
朱安对她大打出手,逼她答应·那天,她与吴翠花在家里抱头痛哭,被石磊看见,石磊问清了原因,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眼一红,拿了把刀就冲了出去,一晚没归家。
 · ·石娟哭的一塌糊涂,连妆融在一块都不管了:“后来就传出朱安被杀了,我问哥是不是他下的手,哥不吭声·可我知道是哥做的·可是,”石娟边抽着气哭边说:“哥心肠最软,他不是有意要杀朱安的,他是为了保护我。
后来妈替哥顶了罪,我知道妈不是杀人凶手,她是冤枉的·她一辈子吃尽了苦,为我们两兄妹操碎了心,现在因为我的事还得替哥顶罪,我还听人说落到你手里的基本上都是死刑,我一时犯了糊涂,就寄了封信给你,希望你能高抬贵手,得饶人处且饶人,留我妈一条命,”哭声稍缓,跪在地上的石娟紧挪了几步,跪在我面前拼命的磕头,边磕边哭:“求求你,林检察官,你高抬贵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求你给我妈留一条命,求求你。
我和我哥感激你一辈子,我下辈子给你作牛作马伺侯你······”神情凄惨,悲声不绝,额头上磕破了皮透出了血迹仍不自知,仍一个尽的磕头,呯!呯!呯!磕头声声响起,却让我痛心不已:原已为石磊洗清嫌疑,没想到绕来绕去,石磊还是真凶!难道我竟是他命中注定的索魂夜叉?! · ·我长叹一声:世间谁无父母,又有谁不是母亲怀抬十月生下,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将妈妈推上绝路,天意弄人,却又为何总是冷眼看人间,贫者愈贫,伤者益伤,哀者更哀,倒让那些作恶多端的小人过得滋润快活 ·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公义,如何取舍人言皆谓法不容情,可立法者、司法者都是人,是人都有情,法又怎么可能不容情只是这掺了情的法是情还是法呢两难之境,又该如何抉择呢这一课没老师教我,我只能自己决定。
望着石娟磕头的身形,我本想拉她起身,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半步也挪不开,只能任由她继续在我身上磕头,地上,已是一片殷红····· · ·讯问室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进几个不速之客,却是陈淼、胡璃、周检和另外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陈淼一见到石娟伤心欲绝给我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的惨像,心疼不已,赶紧扶起石娟,抱在怀里,紧紧抱住,好声安慰·而胡璃见到石娟磕出了血我却冷若冰霜毫不动容的样子,怒不可遏,兀自手指着我,气得全身发抖,嘴里说着:“你,你,你······” 大怒之下竟是想不出什么话可以骂我。
 · ·我一脸平静:终于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胡璃呀胡璃,你果然厉害,我猜你至少要三天后才能找到,想不到你二天不到就找到了·只是,你找到了又怎么样我还是撬开了石娟的口,在时间的竞赛上,我还是赢了你一局。
 · ·我正欲向周检报告这次提审的情况,周检旁边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开口了:“林天是吧我是市纪委的,有群众反映你在审讯时违反了办案纪律,对有关当事人进行威吓、诱骗,并且在没有得到批准的情况擅自采取强制措施,还异地提审。
经研究决定并报领导批准,现在成立调查组对此事进行彻底调查·调查期间,暂停你市检察院起诉科科长的职务,你的工作交由其他同志完成·现在请你配合,交出你的工作证。”
 · ·“停职审查”我怎么也想不到在我刚刚获得了重要情况,此案即将取得突破的时候被停职审查·就算我的所作所为确实有违反纪律的地方,也应该让我办完这个案子才审查呀现在这算什么摆明了就是不想让真相水落石出,摆明了就是要把吴翠花摆上台糊弄过去,摆明了就是要包庇真凶。
我极度不满,正欲反驳,周检开口了:“林天,现在我命令你交出工作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 ·自从我和昕儿分手后,心中有愧,再也不敢见周检,平时在院里都尽量回避他,这还是我和昕儿分手后我第一次见他,他苍老的面庞上更显疲惫,两鬓又斑白了不少,想必我和昕儿分手的消息给他的打击不小。
我看他一脸严肃,心中纵有一百个不愿意,却也不敢顶着干,只着老老实实的交出了工作证,坐上了调查组的车,一路绝尘而去······ · ·人事变动之后紧接着就是法院发布公告,宣布七天后开庭审判吴翠花杀人一案。
是呀,市委的决心还不够明显吗市检察院的林天都被停职审查了,难道法院也要步其后尘吗哪位法官又肯做牺牲品呢那可就太不明智了 · ·胡璃呀狐狸,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眼看着我大功告成,却还是输在最后一步,只是这一步,让我输的一干二净,输掉了我的所有,我又如何能甘心······ · ·18 · ·调查组还是很讲人权的,在一家三星级酒店开了一间房让我暂住,然后从我的身体健康角度出发,为替我减轻电磁幅射又没收了我的手机,此外,为了丰富我的被审查生活还替我准备了大量的VCD碟,如果不是门口那两个全副武装的武警叔叔我还以为我是到了某一个疗养胜地度假呢。
若是让那帮被我送进大牢的犯罪分子知道了我也有遭一日会被限制人身自由,而且也是被武警看守,只怕他们会乐得晚上做梦都在笑,真要那样,我也不能太软弱,我也得讽刺他们一句:你们被关的条件是什么我被关的条件又是什么看这伙食,看这电视,看这床,再看这浴缸,这待遇能相提并论吗 · ·被停职审查的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饭,我拿着手中的遥控器将电视频道从1按到99,又从99按到1,来回换频道换的正得意的时候,周检来了。
 · ·周检在我对面坐着,一言不发,死瞪着我,我心底直发毛,想起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 ·周检仍不出声,我抗不住了,紧着嗓子问了一句:“周检,是死是活你好歹给我句话呀。
我是不是被开除了,你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 ·周检深深叹了口气:“林天呀你看你给我捅出个多大的漏子”周检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烟圈在我和他之间扩散,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庞。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天,你是一个合格的检察官,可你不是一个合格的起诉科长·我以前多次和你说过,办案不能只凭意气,要讲策略,要讲斗争艺术。
我知道你和胡璃是冤家对头,可我得说,在这一点上,你还真的不如胡璃·他善于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为他服务,他游走于法律和道德的边缘,钻透了法律的空子,善于利用法律以外的东西为自己添加胜算,可你呢一心钻进了法律就不出来了他手上有法律,有权势,有金钱,有舆论,甚至有民意,可你手上呢你手上除了法律外什么都没有,甚至你在法律上也不比他占多少优势,这样的斗争,你怎么可以赢过他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赢的机会” · ·我低下头,无话可驳没错,到了这一步,是我低估了胡璃,我自以为凭法律,凭证据,我就可以走赢这一局,是的,只要再走一步,我就赢了可没想到,胡璃根本不再给我再走一步的机会,活活的让我困死在局中棋差一步,满盘皆输呀我深深的低下头,心中为自己的经验不足懊悔不已 · ·周检见我不出声,又问:“现在知错了” · ·“是,我错了但是,”我一咬牙,眉眼中尽是决断之色,字里行间满是誓不回头,铿锵的声音掷地有声: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我还会这样做 · ·周检怎么也没想到我还是这么坚持,一脸的意外。
看我坚决的神色,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一边狠抽着烟一边在我的面前来回走着,眉头皱的紧紧的,良久,周检停了下来,重新看着我,又问:“林天,你知道继续坚持己见的后果吗” · ·我苦笑了一下:“再坚持下去就不是停职了,而是滥用职权,要坐牢了” · ·“那你还坚持” · ·“是”我的回答不见半点犹豫法者,公平之理,正义之念,国本所在。
 · ·周检再次叹了口气,拈灭了烟头:“说你倔你还真倔,我干了一辈子的政法工作了,还没见过你这样的说起来,我这个老政法的法制观念竟还没有你高呀” ·· ·我脸红了:“周检,别这样说。
你是检察长,要考虑的地方太多了,要平衡各方面的关系·不像我,只是个检察官,我只要对案子负责就行了” · ·周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握住我的手:“林天,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你这一次可一定要给我争气,把这个案子搞清楚” · ·我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周检却毫不迟疑,对着门外的武警说:“我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也是这个调查组的组长,我现在以检察长并兼调查组组长的身份宣布,对林天同志的审查结束,从此刻起,恢复他的工作。
你们的警戒任务同时结束”两位武警向他敬了个礼,迅速离开了· · ·我震惊不已:“周检,你,你这是??????” · ·周检催促着我:“还愣着干什么你现在已经恢复职务了,还不赶快投入工作” · ·“可,可是,我们都明白市委的意思,你现在放了我,市委到时候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 ·“我还有一年半就要退休了,要追究责任就追究吧,我也不在乎一两个处分了你都知道秉公执法,难道我就不知道吗你放心办案吧,有什么事,我替你顶住” · ·我望着周检,这个我一直以来把他当做父亲一样尊敬的上级,一个对我无比信任无比关心的领导。
不知何时,他两鬓也染上了斑驳的白发,额头上也印下了深深的皱纹·这个即将退休的老人,因为我的轻率,因为我的失误,不但不记恨我与周昕的感情变故,反而替我承担了风险,让我有了宝贵的走出下一步的机会。
可他自己,却放弃了自己安稳的晚年,并将自己推向了无路可退的境地·我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他,痛哭失声· · ·俗语有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因为我面对的是这个社会中最令人痛恨的一群人,在我面前,一幕幕的罪恶,一场场的暴行,每一天都在上演,我没时间哭泣,我必须抓紧时间行动,我唯恐自己稍微的懈怠,都会给被害人带来新的创伤。
我的眼眶,曾为即将服刑的丈夫对自己妻儿的愧疚而微红过;我的双眸,也曾为白发人为黑发人签署死刑执行通知书的悲痛而浮现过水气;我的心口,更曾为死刑犯在行刑前的一刻而幡然悔悟的哭泣酸楚过。
可泪水,却始终未曾滴下·心弦的每一次拨动,都让我的心脏变得更加坚强,都让我的冷酷更加无情可现在,在周检的怀里,我放肆的渲泻着自己的感情,为自己的感情而哭,为自己得到理解得到信任而哭,为自己得到原谅而哭,为法律重新得到申张的机会而哭??????第19节 · ·走出酒店,我马不停蹄,一路直奔检察院。
回到办公室,发现刘利也在,我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在我办公室,他已是冲着我大叫:“我的天啊,你居然越狱了” · ·我哭笑不得:“怎么说话呢我什么时候被关进监狱了我只是配合调查而已,吃住的条件比监狱可是好多了再说,现在审查完毕,我恢复职务有什么不对怎么可以说我越狱我光明正大的大摇大摆的出来的” · ·刘利吐了吐了舌头:“对不起,林哥,你看这张嘴,不会说话。
出来了就好,我就说你吉人天象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还要继续吹捧下去,却被我一口截断:“少拍马屁,说吧,跑我办公室有什么事你哪来的钥匙” · ·刘利打着哈哈:“那,那什么,下个星期不就要开庭了吗我想再看看卷宗。”
 · ·“少给我耍花腔,你那套诡计以为我不知道我当初的报告写的清清楚楚,只是请省检察院公诉处派员指导·而且此案由中院一审,省院根本不用出庭,你关心开庭做什么”我毫不留情的点穿他。
 · ·刘利见他的借口被我说破,脸一红:“真不给面子,大家几个熟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 ·我眉毛一挑:“说实话吧,来我办公室做什么” · ·刘利苦着脸:“真是瞒不过你。
我突然想起一个疑点,想不通,所以想重新看看卷宗,看看有不有什么新发现·” · ·“发现什么了” · ·刘利挤牙膏似的,半天才挤了几个字:“暂时,还,还没有。”
 · ·“蠢”我毫不犹豫的发表了我的评价· · ·刘利一张脸涨的通红,神情委屈,俨然小学生考试考砸了被妈妈骂的样子,好笑极了我心中暗暗发笑,面上却严肃的很:“说说看,发现什么疑点了” · ·刘利摊开卷宗,找到尸体的照片,对我说:“我突然想起来的,朱安的尸体被分成了13块,被扔到7个不同的地点,如果这几个地方很近也就算了,可事实上这7个地方明显分成了两到三个区域,你看,”刘利说着从桌上展开一幅南坑镇的地图,地图上标明了好几个记号,刘利继续说:“我把这7个发现尸体的地方都作了记号,从地图上可以看出,凶手在分尸后,将一部分尸体扔到了村后的小山上,一边走一边扔,这是一个区域;还有,凤凰村旁边的省道边也沿途都有发现尸体,这应该也算是一个区域;很明显,”刘利合上了卷宗和地图,总结道:“在短短的一个晚上,既杀人,又分尸,最后还将尸体扔的如此分散,一个人是根本无法完成的。
所以,我怀疑,这个案子的凶手不只一个,还有其他人·” · ·满分我赞许的点了点头,身为检察官,就要有超人的观察力,善于从细微处发现线索。
我觉得刘利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案子从发案到现在,我一直都以为只有一个人作案,围着吴翠花、石磊、石娟打转转,结果是出了一个死胡同,又进了一个死胡同,半天没有新突破,几个证据还出现了矛盾,现在刘利的话说明至少有两个凶手,一下子就拓开了思维,可是,另一个凶手,是谁呢我仔细想了想,心中已是有了计划。
 · ·我对刘利说:“刘利,我的手机没电了,借你的手机用用·” · ·刘利不疑有它,爽快的掏出了手机:“省着点呀,手机费贵着呢,我这个月手机费已经超标了。”
 · ·我笑着骂:“真是个吝啬鬼,用一下你的手机也叫·哎,办公室里信号不好,我去外面打呀·”说着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外,我右脚勾住门,趁刘利不注意,我一使劲,把门带上,用力之猛,甚至带起一阵风,刘利还没反应过来,我又迅速掏出了钥匙,把门从反面锁上。
刘利迅速的冲过来,想打开门,却徒劳无功·刘利习惯性将手伸进口袋想掏手机,却发现手机已被我带出了办公室,刘利这才明白了我刚才借手机的意图,无奈之下,只好冲回办公桌,想用办公电话,却被我抢先一步,从外面拔掉了电话线,刘利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拍打着门边的窗户,一边比着手势,一边大喊着。
我不得不感谢当初办公室的建造者,如此隔音的墙壁完全阻滞了刘利声音的传递,看着刘利的口形,我明明白白的猜到了,他问的是:为什么 · ·我心中苦笑:这个时候喊的居然不是放你出去,居然问的是为什么吗又一个掉进了法律的深坑的人呀。
法字一字,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可是又让多少人迷失其间呀 · ·我的办公室分里外两层,里层是我的办公,外层是个会客室,从会客室出来就是走廊。
我把刘利锁在里层,又把会客室的门也锁上,我在门口又停了一会,确认里面没有动静了,我才转身离去:刘利,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不得不这么做,这个案子,我已经赔进去太多了,我不能再把你也拖下水了,你是我打报告请来的,我得对你负责,我不能让你的前途也跟着我毁了到时候,让我一个人去承担责任就可以了。
 · ·到了这一步,我已没有更多的机会·这一击,胜了,我赔上的,将仅仅是自己的前途和命运;输了,我输掉的,又仅仅是我林天的前途和命运更多的人,他们更多的幸福,是我不得不守住的,为了他们,为了他们的幸福,我都必须要赢······ · ·生死战前,宁静以致远我先回了宿舍,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从头到脚,仔细的清洗着自己的每一寸皮肤,认真的梳理着自己的每一根头发,洗完后,我用吹风机将自己的头发吹干,梳了个整齐的发型。
换了一套崭新的制服,衣服上鲜明的折痕还没有消失,我穿上制服,打上领带,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一步一步,一件一件,我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形象工程·我照了照镜子,镜中的人,神情肃穆,双眼微红,却透出一股清彻,清彻下却隐藏着飞蛾扑火的决心:我来了 · · · ·接受朋友的意见,将答问时间放在文章后面。
 ·1、max大人,你问的问题,答案很复杂,我会在后文让胡璃自己回答·其实这已经涉及到了规避法律的问题了,很多人都说钻法律的空子都是指利用实体法的漏洞,其实在中国,程序法的漏洞更多。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的贪官污吏都可以逍遥法外的原因· ·2、天上鬼大人:想不到你做为一个新时代的好少年居然还听过胡汉三,要知道那部电影已经是偶的父辈时拍的电影了,太强了 ·3、月之海大人:请随意转吧。
不用客气·辛苦了·不过请在文后留下本人的信箱:kuppy@126(MSN),谢谢 · · · ·第20节 · ·锦龙大酒店,是我们市最早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历来我们市有什么重大事项或重要庆典,一定是在锦龙的国际厅举行的。
今天的锦龙大酒店国际厅,鲜花锦簇,精英云集,各大媒体的记者人头涌动,市里的头面人物悉数出席,原因只有一个,由陈淼控股的水石企业与市蔬菜公司的合并协议的签字仪式在此举行。
 · ·此次,水石企业并购蔬菜公司,可以说是为市里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因此,市领导们也给足了陈淼面子·看看主席台就坐的,市委书记、市长、主管商业和农业的副市长、市经贸委主任、市农业局局长,哪一个不是平时呼风唤雨的“一把手”台上的领导们笑意盎然,台下的记者们人头涌动,气氛极为热烈。
我一身制服,从国际厅的侧门进入,趁记者们都忙于围着领导拍照,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平静的看着这一幕,耐心的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 ·陈淼一张斯文的脸上自信超凡,面对记者们的提问回答的恰到好处,领导们的脸上笑意盎然,被陈淼回答提问时那恰到好处的马屁拍的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舒坦极了,而蔬菜公司的员工代表们的则对未来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憧憬,仰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未来的掌门人------陈淼。
 · ·我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直到另一个人也趁记者们不注意挤出人群,看似随意实则有心的走到我身旁的位子坐下· · ·“7分钟。
你的反应似乎慢了不少·”我抬腕了看了看表,平静如水,头也不转,面对前方的空气说道· · ·“已经很快了,要知道,能从那帮记者的闪光灯中看到你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要挤出来,还得不让人注意到,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身旁的人解释到· · ·“是吗那我是不是得对你说一声佩服胡律师”我总算扭过了头,面对来人,我略带嘲讽的询问。
 · ·“不敢不敢林检察官被调查的时间仅仅29个小时,也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胡璃客气的回答,眼中恶狠狠的光茫一闪,随即消失。
继而与我进行笑里藏刀的对话:“林科长,别怪我没有先提醒你,今天可是水石企业并购市蔬菜公司的签字仪式,你应该明白在这胡闹的后果,我不清楚你是通过什么手段仅仅在调查组呆了29个小时,但我也可以告诉你,你今天如果胆敢在这胡闹,下一次,你进的绝不会是调查组我想,你以检察官的身份进看守所不少次了,也许换个身份进去体验一下生活也不错。”
 ·· ·我哑然一笑:“胡律师,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害怕了” · ·“胡说我会怕你笑话”胡璃有些生气。
 · ·“如果你不害怕,会如此赤裸裸的威胁我吗如果你有把握赢,你会威胁我吗”早已习惯了唇枪舌箭的我反唇相讥,“胡律师,如果你不是害怕我从石娟的口中知道的东西,你会劝陈淼这么快的并购蔬菜公司真是巧呀,我带走石娟的当天,水石企业主动联络市农业局要求谈并购事宜,我被停职审查的当天,水石企业就发布公告宣布并购方案,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如果不是你们害怕我采取行动,你们何必赶得这么急,你们如此急促,不就是赶在我采取行动前打通上层关系,到时候又可以用权势来逼我让步吗”我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今天这场签字仪式的目的所在。
 · ·胡璃被我当场揭破他的阴谋,脸色红白变换,终于,他撕下那张客气温情的面纱,双眼凶光毕现:“林天,我先提醒你,今天这里的来的不仅仅是市领导,还有不少是新闻媒体的记者,不仅我们省内的,还有不少是省外甚至是中央级的,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你也不想检察官的形象尽毁于你手中吧” · ·我冷笑着,再不言语。
主席台上,随着市长宣布签字仪式成功,欢呼声阵阵响起,陈淼身着西服,手持一杯香槟,面带浅笑,在领导们的中间长身而立,儒雅斯文的气质表露无遗· · ·“是时候了”我心中暗忖,站起身来,欲走向主席台,却被胡璃拉住:“林天你真的要玩火自焚吗” · ·“胡璃,玩火的不是我而是你夜路走多了,总有一晚遇到鬼总是在法律的边缘游走,总是一日会出轨权势并不是每一次都会赢的,在检察官的心中,总有一些是比权势更重要的”说完,我礼貌的提醒他,“胡先生,请松手” · ·胡璃并没有松手:“林天,陈淼是人大代表,根据法律规定,人大代表在没有被剥夺代表资格前,是不得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 · ·我再不答话,用力一挣,挣脱了他的束缚。
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胡璃镇静的双眼中多了一丝失败的恐慌,一种久违的胜利的感觉油然而升,被胡璃打败的次数多了,我已经忘记了胜利的愉悦了,此时,久违的胜利的喜悦重回心中,我感到一种无以言喻的痛快。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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