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路+番外 by abaqinglang/万俟海(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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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之路+番外 by abaqinglang/万俟海(下)(5)
··医生翻了个白眼:“别激动,只是给你演示一下·” ·“演示” ·林齐挑了挑眉毛:“你是说,史翘翘手上的血迹是这么染上去的”他低低笑了笑:“有意思。”
 ·“我认为这是最可能的解释·女人情急之下会用指甲抓挠,你看到陈雷的脖子了,我不能想象用指腹会产生什么具有威慑力的效果·她指缝里的血迹与陈雷血型相符,陈雷也没有否认。
顺便说,幸亏他俩的血型不一致,否则要等DNA检测结果太绝望了·” ·戚维扬朝着刘队长说,眼睛却盯着林齐,见后者没有表示,又补充道:“从逻辑上来说,我倾向于认为史翘翘和陈雷争执在先,然后碰到回即墨宾馆取药的苏笏。
苏笏的外衣在漂流的时候被水泡了,他很可能因为药物副作用产生的瘙痒挠伤胳膊·说起来,我相信在苏笏解释说胳膊上的伤痕是自己弄的以后,你们应该查验过吧当然如果你们怀疑他,也有可能认为是后来自己弄上去的,但是这就和案发现场那两个人的证词矛盾了,因为显而易见他没有时间这么做。”
· ·☆、番外54· ·54·戚维扬扬起脸看向刘队长:“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知道,你会问为什么苏笏没有直说·从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主要是因为他问心无愧,所以没觉得这事儿解释清楚有多么必要,既然迟早能查明不是他干的,不必让陈雷尴尬让史翘翘难堪。
那时他大概也不知道史小姐会昏迷这么长时间,也可能是出于一种……对女性的尊重吧,如果史翘翘醒来,他自然没有嫌疑,也没有必要把她的行为公之于众让人评判。
我曾经说过,在卧底生涯中,有一个境遇、性格跟史小姐都很像的女孩,最后我们没有救得了她·苏笏可能一直都很内疚·”·刘队长清了清嗓子:“是吗但这只是你的推测,没有证据佐证。
而如果这是事实,他的行为也绝对干扰了我们正常的调查,理应受到惩处·”·戚维扬扫视了一圈儿,慢慢地说:“我并没有说他的做法是正确的,事实上我觉得这是全然的多余的愚蠢。
但是他确实是这么一个……会在某些时候替别人考虑不计后果的人·通俗地说,是个好人·”·不像自己··屋里沉寂了一会儿,直到王景宁开口:“在我的立场可能不该说这句话,不过,我跟苏笏也工作过一段时间,我的判断跟他一样。”
他没点名,但戚维扬知道这话是冲着林齐说的,这等于是以个人身份打的保票·医生心里徐徐升起一股感激之意··林齐点了点头,看向戚维扬:“这个情况你一早就清楚吗”·戚维扬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各方面综合判断。
和需要找出真凶的警方不同,我不需要负那么多责任,我只用遵循我心里想的,我看到的,我感觉到的就可以·那是信任,所有的这一切推断都是基于信任·也许您觉得在证据上还有缺口,但我确实认为这是最接近事实的解释。”
他表情真挚,字里行间洋溢着诚恳,心里却在想如果你们不是先做了有罪推断一开始就能看出来吧··林齐微微笑:“你推测出来多久了如果不是今天告诉你有人打举报电话,你还会把这个情况说出来吗”·戚维扬没想到他会有这一问,怔了怔:“我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有可能不会。”
林齐和蔼地看着他:“那么,你的道德感也很强啊·”·戚维扬愣住了,他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一句评论,一时无言以对··林齐看了看王景宁:“嗯,有点意思,你说的没错。”
戚维扬看看他俩,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林齐摆摆手:“王局长跟我说来着,如果能解除苏笏的嫌疑,建议把你们纳入这个临时破案小组·我看,可以试试嘛。
是吧,小刘”·刘队长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不是很服气· ·“不过,只能参与一部分,证据必须由我们做好检测,妥善保管,不能全部参与。
毕竟嫌疑还是没有完全排除·”·“也就是说,您这里拥有细节是否告知的最终决断权”·“嗯·没错·怎么样”林齐笑弯了眼睛。
戚维扬嘴角上扬:“听起来不错·”他眼珠一转,“不过,芮丹的那件事怎么说我当然明白这事儿可大可小,但总不好让嫌疑人东查西查吧,不管是什么嫌疑。”
 ·林齐摆摆手:“芮丹这事儿,不管大小,都不归我这里管了·它是纳税大户,经济支柱,市里面当然要保·至于怎么保,不会通过我这里。
我这里能做到的是,说失窃也好,破坏也好,要有证据,而且能经得起查·我们现在说的,就是温泉公馆这个案子·” ·林齐等于告诉他,即墨市局不会因为市里的压力在芮丹这件事上压他们一头,不偏不倚,公正对待。
说到这一步,也就可以了· ·戚维扬颔首:“明白了·成交·” ·他看看王景宁:“别的我也不问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但就这个案子,既然我们算是参队了,大致信息总可以共享吧·您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王景宁直打跌:“我真是休假·王晨灏不是要调去北京吗我趁着还能说上话跑跑关系,在张戈理那儿听到即墨市局这边打电话说举报信的事儿。
张戈理让我有空过来看看,我一想反正要休假,索性提前两天·这不过来就碰上芮丹制药这么一档子事儿·” ·戚维扬心想,我要是问你侄子是不是在这事儿上也掺和了一脚估计你也不会说,也罢,解决一桩事一桩。
 ·既然话说开,也就不存在什么遮遮掩掩了,戚维扬大大方方地说:“我问张书记要过案子的细节,我记得温泉河里的那具女尸死亡原因是心脏衰竭,也符合她有心脏病的情况。
我还跟苏笏讨论过,因为两人毫不相关,当时我们都不认为这起案件和史翘翘遇袭的事情相关·可是王晨灏拿来了骆丹的毕业论文,论文背景正是和排污有关·而陈雷……我相信你们也调查了,他所在的公司被兼并的情况。
如今又来了这么一通奇怪的电话,也许,这看似不相关的二者其实是一个案子”·刘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确实这两起案件我们刚开始是考虑相关性的。
因为距离比较近,相隔时间也不算太远,大家更倾向于这实际是一起案子·然而初步尸检的结果是心脏衰竭,加上……”·“加上嫌疑人苏笏对这个案子没有作案时间。”
戚维扬咂巴了下嘴,几乎没怎么费心把话语中那股不无遗憾的语调去了··刘队长没有接他的话茬儿,接着说道:“那么现在综合各方面考虑,我也同意把这两件案子合并为一个——”·提示音响起,他停下,看向戚维扬。
为什么不把手机设为静音这个错误犯了不止一次了·医生在心里咬牙切齿,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装作选择性耳聋,只好认命地从兜里拿出手机,一边还在想要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又是中介发的骚扰短信”什么的蒙混过去。
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眨了眨眼睛,举起朝对面的三人晃了一下:“真的是垃圾短信·”·他觉得这些人会相信他,因为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表情比他们更郁闷。
然后第二条短信提示音响起,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塞回了兜里··“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即便芮丹制药的确通过深井排水把有毒废水排到地表深层,这是让一个人消失能解决的事情吗骆丹的论文以这个为方向,而且这个方向并不是单一的排他性的,因为我们心里清楚,全国大部分地下水都被污染了,而这里关于深井排污的议论也不在少数,既然张戈理都知道了。
那么骆丹手里是不是有更明确的、更有杀伤性的资料呢否则仅凭这一点实在不应该动了杀意·”·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了,我想咱们可以互补。
如果有对芮丹排污的进一步资料苏笏可以提供你们,相对的,温泉公馆两起案子的情况我们也想知道·”·“你们”·戚维扬扬了扬下巴:“我觉得应该在门口,听到汽车的声音了。”
他看了看王景宁:“和你侄子一起,我猜·”·手机上第二条短信··· ·☆、番外55· ·55 ··不像王晨灏,衣服袖子拧着,肩膀上有几块碎玻璃渣滓,手上还有几道划伤,一看就是经过一番恶战。
苏笏进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体面的,至少高领衫很齐整,头发也没有像小王警官一样四处乱翘,不过考虑到他头发的长度,也很难达到就是了· ·“......因为车间外墙的数根水管汇成一股埋入地下,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下水管怎么用的了那么多再细看就明白了,都是从车间走出来的小细管,上端的连接只是空幌子,挡板里面是没有水管的。
我们找人拿到了院内设计的图纸,走管的下面根本没有下水管道·这样一来就清楚了,苏笏说那个简易房修的地方奇怪,果然就是为了遮掩打好的地下井·井口只有15公分宽,我用手电筒照下去也望不到头,但是能看到井下有一个很细的管子,污水应该就从那个管子排出去。
可惜,就是运气不好,离开的时候被看见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动静·”王晨灏说完,看了看他叔叔,又补充了几句:“不过我们拍了照片,他们赖不掉的。”
 ·刨去王晨灏的心理表述和感情抒发,还原起来就是:苏笏上午去的时候在制药车间前那片空地的简易房附近发现了纰漏,下午和王晨灏说起的时候两人一拍即合,冒充送货人员进入芮丹,结果发现水管正是从栅栏那头的制药车间埋入后从地下走管,直通草坪掩饰的井口。
 ·苏笏避开戚维扬的目光,垂着手,侧身靠墙站着,相比王晨灏略显激动地描述这场小小的“冒险”,似乎有些冷淡·在王晨灏叙述的期间一句话也没有接,说完也只是简单地点了个头,仿佛这事儿已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一样。
 ·林齐看看这个马上就要调走的跃跃欲试的下属,又看看王景宁,微微一笑:“看来把跟排污这条线给你有点儿大材小用了,查的不错,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 ·“其他的线索”王晨灏想了想,摇了摇头,“别的倒没什么特殊的,但他们是挺紧张的,追我们的时候都用上铁棍了,躲避的时候直接就把旁边那扇玻璃打破了,弄我这一身玻璃渣子。”
他说完看了眼苏笏:“身手不错,要不是他帮我挡那一下,铁棍肯定招呼我身上了·” ·听到褒奖,苏笏也是淡淡的,不置可否,王晨灏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队长咳嗽了一声,把之前的情况又介绍了一遍,等于是说给这两个不在场的人听· ·看得出来,这对初出茅庐的小王警官一定很有吸引力,他连珠炮似的问了好几个问题,有些也颇有见地,戚维扬倒也能够理解林齐复杂的心情。
 ·医生时不时瞥一眼苏笏,看他意兴阑珊地站着,咬着下唇,一语不发· ·王景宁忍不住发难:“怎么觉得委屈了不能接受被怀疑了不说你自立门户的这股探寻的执着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连洗刷一下自己的嫌疑都懒得做了那你趁早关张吧。
好奇心都没有的私家侦探还干个什么劲儿” ·苏笏倒也大方,直抒胸臆地“嗯”了一声,听在戚维扬耳朵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他想解释,但现在这么多人,实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可是苏笏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委顿,没精打采地,胳膊也耷拉着。
他纠结了一会儿,走到苏笏面前:“我有话跟你说·”作势欲出门,然而眼角的余光却发现苏笏似乎没有跟上的意思· ·戚维扬第一反应是这下溴了,然后才是一阵恼怒,他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脚跟用力转过身来,抱着双臂看向苏笏,基本无意掩饰扭曲的嘴角。
 ··“我不知道你跟张戈理怎么谈的,芮丹这件事准备查到什么地步,也许他愿意见好就收,也许查到这里他就同意继续施压迫使76号院的那个吐露......那些。
随便,无所谓,但是我告诉你我不干·你大概觉得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但我这辈子最恨别人给我下套,或者跟我有关的套,管他什么·我不喜欢被冤枉,也不愿意看到你被冤枉,我一定要揪出那个打举报电话的。
所以,这件事我跟定了·” ·他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四周,也不理他们的面面相觑,只顾一脸阴郁地盯着苏笏,语言与肢体动作无一不在诉说:我决定就这么地了,你看着办吧。
 ·苏笏的表情很复杂,一时难以分清,似乎有点儿尴尬,又有些犹豫,苦着一张脸,嘴角抽抽着,皱起的眉毛和撇着的嘴角看起来好像在极力忍耐着……·忍耐什么·戚维扬难以置信,自己这样说完苏笏还是没有表态,他咬着下唇,尽管一再告诫自己但心中小小的恐慌却在角落里挣扎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然后听见苏笏小声咕哝:“……疼·”·“什么”·他看看苏笏贴墙站立的奇怪姿势,几近无语地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戳了戳。
苏笏瑟缩着闪躲了一下··戚维扬几乎要仰天长啸:“你受伤了刚才怎么不说是不是被铁棒打中了”·“不是。”
苏笏快速地回答:“铁棒我躲开了,就是,在躲闪的时候扭到了·”·戚维扬瞬间恢复了医生身份:“扭到哪里了”·苏笏不肯动:“就是腰。”
“右侧让我看看·转过去·”·戚维扬说着,就准备伸手轻轻推他··苏笏就是不动,直到恍然大悟地刘队长抚掌:“哎,是不是伤到后屁股上了我们有一次抓捕行动,翻墙的时候我就扭到那儿了,可疼呢,只能歪着站。”
苏笏一脸困窘,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王晨灏快速地眨着眼睛:“那个,要不去医院看看” 他嘴扁得像老太太,显而易见是在憋笑。
戚维扬清了清嗓子:“要是确定没伤到骨头就不用拍片子了·你们局里有没有活血通络消炎止痛的膏药,或者红花油什么的,一会儿我们拿回去……拿回去……”·他看看齐刷刷朝他看过来的眼睛,一时说不下去:“呃……就是拿回去,嗯。”
他转向王景宁:“王局长在这里呆几天”·王景宁不愧是当局长的人,脸上立刻转了一副关心的表情:“放心,就是回老家来的,且得几天呢,让王晨灏送你们回去,休养一下。
你要的资料什么的,”他看了看林奇:“要不先看看恢复情况,最好还是在这里看,不行的话你一个人来也行·”·苏笏闷闷地说:“用不了那么长时间,肌肉拉伤恢复得很快的。”
上车的时候刘队长跟戚维扬说:“要不让他在后座趴着”·苏笏没理他,拉开后座门咬着后槽牙坐了进去,连招呼都懒得打了··· ·☆、番外56· ·56 ··苏笏穿着睡衣俯卧在床上,四肢张开,呈大字型,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跌打损伤膏的味道。
 ·戚维扬把红花油盖子盖好,走过去轻轻将玻璃窗推开一条缝,回头说:“散散味儿·你要不把被子盖上·” ·苏笏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床单上传过来:“我不。”
 ·戚维扬忍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趴的像一张毯子样的苏笏,问道:“这是你姐买给你的那套吗” ·“最贵的那套。
现在上面全是红花油和膏药味儿了·” ·苏笏把水平伸直的胳膊收回来,垫在脑袋下面,侧脸看过来:“你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我从来不觉得你有什么探寻的好奇心。”
 ·戚维扬转转眼珠:“不,我只是有熊熊燃烧的八卦心而已·”他看看趴在那里侧过脑袋的苏笏,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冷不冷要不我把窗户关小一点”·苏笏摇头,短短的板寸拨棱着像个晃动的刺猬。
“我没事,就是觉得倒霉催的·”·戚维扬喷笑,又费力地掩饰成一声咳嗽,不过从苏笏看过来的眼神中,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太成功··苏笏控诉般看向他,似乎想说什么,末了撇撇嘴,“算了。”
“什么算了”戚维扬咬着嘴唇问,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委屈和不满·他记得他们之间的争吵,那么,还没有消气··“没什么。”
苏笏低声说:“就是,算了·”·如果是以前,戚维扬可能会选择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有这样一个插曲,正好可以插科打诨,度过这段尴尬时期。
然而今天他不想,也许是苏笏眼中的复杂情绪,也许是他们走到今天太不易,也许是害怕真的会在两人中间留下一根刺,也许是在即墨公安局知道没反应的苏笏只是因为扭伤了不愿意说话而终于放下的那颗心,也许,也许他只是在河边走的时间长了,被风吹着了头。
反正戚维扬开口了:“你并没有释怀·”·苏笏明显是被他的反应惊到了,眼神久久落在他身上:“我以为你不会……让自己注意到。”
让自己注意到··戚维扬瑟缩了一下,仿佛那苦涩透过话语传过来,一直传到味蕾上,能够尝到一般··他下定决心:“我问了,所以为什么算了。”
“因为似乎错过了继续生闷气的时机,因为你不愿意谈的事情从来不会主动说·而就我对你的了解,这也属于你不愿意谈的事之一·”苏笏平静地说,但眼神中似乎又闪烁着一丝丝期待。
“偶尔我也会·”·苏笏无奈地笑了,“是啊,上次你主动开口提起你不愿意谈的事情时给我下了药,还顺便拿走了我的枪·这一次你主动开口是因为我们之前吵了一架,然后我还扭伤了臀大肌。
我只希望以后我们‘偶尔’涉及你不愿意涉及的领域互动时能不要这么戏剧化·”·戚维扬抿着下唇:“我知道这是根深蒂固的恶习。”
“不·”苏笏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用你的专业词汇,我觉得这是你的应激反应·要知道最近我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我理解,可是有时候又不能理解,我一向不算是个细腻的人,所以大多时候你闭口不谈或者有意扯开话题的时候我假装没有注意到,因为我知道那是你不想谈的。
但是难免偶尔,正如你的偶尔一样,我会有挫败感,我会觉得你把我拒之在外·这种想法可能很没有道理,但是我已经努力在克制了·”·戚维扬垂下头,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轻轻地捏了捏。
“既然难得你愿意主动说,那就说说为什么要参与这起案子吧,你要是再说什么熊熊燃烧的八卦心我就把手松开·”·戚维扬看着苏笏,他们为此吵了架,那么多的疑问,苏笏选择了最不会伤害他的最可有可无的问题。
戚维扬笑了:“因为我熊熊燃烧的八卦心·”·他不等苏笏把手松开,使劲儿握住他的手,然后意识到苏笏压根就没有松开过··苏笏看着戚维扬,眼神明亮锐利,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毫无犹豫,毫不闪躲,一瞬间,戚维扬明白苏笏身上最吸引自己的是什么地方·也许会怀疑,也许会困惑,但不会退缩,更不会逃避,行动,一如曾不管不顾将自己从泥淖般的过往半拖半拽出来,一如曾孤身一人踏上漫漫无期的卧底之路。
那是直面应对人生的勇气··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呵,勇气··原来是这样··戚维扬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不迂回的机会,他从没这样,直面自己,把心中最深处的所想捧在手上递给对方。
他想试试··“因为我错了·”·苏笏扬起一道眉毛··“我撒谎·鉴于我从小撒谎成性,可能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撒谎。
我会不自觉的把自己不愿意接受或是不想回答的事情推到别人身上·你说过我生气的时候喜欢迁怒于人,没错,那只是因为我不想直面自己·”·苏笏抬起上半身,疑惑地看着他:“我以为我们在说即墨局里参与案子的事情。”
戚维扬俯视着他:“我就是在说这个·我没为自己做过心理测试因为我根本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有可能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不想接受而已。”
他一口气说完,深深吸气··苏笏挣扎着翻过身来:“我不是……”·戚维扬按住他:“让我说完·我说我错了是因为我不是生你的气。
不是因为你变了·也许你变了,也许你没变,没什么了不起,你在这里就可以·我生气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过去,我生气是因为我不想被改变,我生气是因为我讨厌自己,而我不希望你会改变是因为和我在一起。
我生气是因为我害怕·”·戚维扬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自己心底的那句话:“我害怕,因为我知道,不管你选择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我会帮你掩饰,我会替你善后,我会给你作伪证,我会——”·苏笏扒着床头直起上身,跪在床上,一把攥住戚维扬,狠狠地将他揉在怀里。
“因为你就是我的良知,我的底线,你在我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把我拽出来……”·苏笏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旁,轻轻地揉着他柔软的发丝:“你不愿意面对过去是因为你天性纯良,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自作主张。
我永远不会做那样的事,永远不会·”·戚维扬享受苏笏项间那股温暖的感觉,良久,喃喃地说:“我觉得我已经被改变了·”·苏笏哼了一声,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戚维扬的耳垂:“别傻了,两个人总在一起一定会变得更像对方的。
看看我,你就知道,自己是个多么好的人·现在,扶我趴下,”他夸张地j□j起来:“我可是扭伤了臀大肌,这个姿势丝毫不利于康复·”· ·57·发文时间: 2/18 2014·57·胥黎是千百个不愿意被戚维扬拉去即墨公安局。
他一路挥舞著胳膊大声叫嚷,俨然一副被绑架的样子:“我是安分守法的良民,这辈子就没进过派出所大门”·“胡说办二代证的时候你没去过”戚维扬不由分说拉著他往出走:“就当是预热一下,结婚、生孩子、迁户口,反正你总得进去几次。
走,走,走·”·胥黎甩开戚维扬的手:“少来·那办二代身份证跟这麽进去能一样吗人家找的是你和苏笏,不是我,我不去”·“苏笏走不了道,我对医药渠道的事儿没你了解。
再说了,你呆在这儿有什麽用,反正假都跟医院请了,就当是体验新生活·难道你就不好奇就不想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儿”·胥黎翻著小眼睛:“不好奇。
我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什麽都不感兴趣·大家不都这麽说吗,官迷·你不也这麽想那谁不也一样”·戚维扬被他说得怔了怔,想不到这句在同学间曾经流传的玩笑话真的传到过胥黎耳中,而他也确实在意。
有那麽一刻,想起学生时代那些熟不拘礼的打打闹闹,突然觉得那些年少无忌的口不择言刻薄又残忍··他用脚顿顿地,抿了抿嘴唇:“那只是开玩笑的,你也知道,大家没有恶意。
我有一阵子落枕,还被叫过歪脖儿呢·”··胥黎轻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脖子不歪,而我确实是官迷·市侩,庸俗,功利,现实,什麽事情跟前途放在一起都要掂量。”
他叹了口气,又补了句“什麽事情都是这样”,说得轻之又轻,几不可闻··然而戚维扬还是听到了,一时也觉得替他难过,想了想,还是开口:“你们俩都是我的朋友,也陪我走过那段特别……困难的日子。
我不该厚此薄彼·但是,确实在我心里,这段关系里的弱者是方台台·她是女孩子,一路逼得自己无路可退,从神经外科护士长到我那个小破诊所的护士,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即便那样也在那里呆了四年。
我知道後来你们的关系已经转化为好友的模式,就像我们之间一样,她可以调侃你去相亲,你也可以轻松以对,但是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期待和失落”·他看著胥黎将脸转向一边,在心里按下一句叹息,接著说:“有时候,决绝一点不一定是坏事。
不管这一步是由谁走,总是要走的·瞒著你是我不对,但是我不觉得告诉你会促使你有什麽动作·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干脆一点·是不是官迷又怎麽样,大家怎麽看又怎麽样,我不还得老老实实叫你一声主任吗难道你听的时候就没有心里暗爽一下”·胥黎喷笑,随即又板著脸:“主任又怎麽样你昨天还不是一样给我脸色看了”·戚维扬毕恭毕敬地说:“昨天我人格分裂了,还请胥主任不要介意。
你也知道,我有这个毛病·”·胥黎瞪他一眼,“屁”没绷住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不是因为你舌灿莲花,是我真有点儿好奇。”
·厚厚一叠给到戚维扬手上的包括史翘翘的伤势情况、骆丹的尸检报告、初步调查情况和芮丹公司背景·其中最後一项资料最多,占据了一大半,戚维扬粗略翻了一下,几乎全是公司资金雄厚技术先进科研水平高端之类自吹自擂的话语,不禁皱起了眉头。
胥黎拿过来瞟了一眼,嘿嘿一乐:“这是芮丹给当地政府采购提供的标书缩略版吧·这里面倒是也有几项可以看看,”他熟练地翻来翻去,得意洋洋地说:“前阵子我参加过一次市里组织的,不过它就是为招标准备的,基本没什麽其他的东西。
哎,你们到底要找什麽呀”他挑挑眉,额头五线谱一览无余··“纰漏·任何可能有关芮丹从事非法事项的证据或是可供追查的线索。
除了基本已经确定的深井排污,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王晨灏说完,瞅了一眼戚维扬,“那个,还有你们之前提到过的不良反应的事情·我觉得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他迎著戚维扬飘来的眼神,直言不讳地说:“并不是针对谁,只是单纯认为也是了解的一个方向而已·毕竟,这上面做手脚也是可能的·”·胥黎一拍大腿:“太可能了尤其是狭义的中成药,临床检测基本都是不做的,或者做也是敷衍了事,根本做不到大规模大批量检测。
像芮丹产的帕罗西汀,私下里号称还加了其他中药成分,但产品说明书上又没有写清楚……”·“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上面·”王晨灏看著戚维扬说,接著问道:“苏笏怎麽没来他扭伤得很严重吗”·戚维扬眼珠一转:“走路有点勉强,还是让他最好躺著。”
王晨灏点点头,有几分惭愧地说:“昨天是他帮了我,不然我可能就走不脱了·”他无奈地撇下嘴:“现在就咱们三个·刘队跟林局去省里开会了,下午回来。
我叔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难道真的准备休假”·戚维扬眨眨眼,他摆的正,自己只是参与,决定还得这个心思细密胆大敢干的初生牛犊来做·无所,反正有叔叔做靠山。
有人帮就是好啊,他心里有几分泛酸,赶紧把这股心思压下去··好在胥黎的琢磨劲头从来不用在与工作无关的人或事身上,大大咧咧地说:“那就按流程看他的GMP批件呗。
从《药品注册申请表》、检验意见,到临床试验批件,样品检测、报告这些的,这些你们省里就有·药监局最後就出一个总的审批件,可以上网查·”番外58·58  ·苏笏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仔细端详着那片河滩,那片湍急的水流已然经过,这里水势平稳了许多,自西面缓缓而下,河道两边的鹅卵石也多了起来。
·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他心里暗忖,四处张望寻找那块戚维扬坐过的大石头·好在这附近鹅卵石虽然不少,大的石头确实不多·考虑到戚维扬的体型以及他所描述四周伸手可及的鹅卵石被他基本扔之殆尽,再加上他走路的步长和弯腰能够到水的距离…… 。
 ·苏笏喃喃细语,眼神在几块石头上扫来扫去,朝左前方的一块石头伸出手指:“是——” ·“这块·”王景宁扶着后腰,一脸隐忍地指着之前他指向的那块石头:“显而易见的。
不用分析那些有的没的·” · ·“哦”苏笏抬高了音调· ·王景宁看了看他,突然扑哧一乐:“算了算了。”
 ·苏笏喷着鼻息:“愿闻其详·”  ·王景宁忍着笑:“你在北京长大,从没打过水漂吧·你看啊,这附近几块石头,面上的棱角大多是东西向,他惯用右手,要往对面打水漂,肯定坐东朝西。
否则——”他转了身过来,用手比划着:“——是套圈儿·他要这么坐,肯定不能坐在棱角在东西向的石头上,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苏笏颇为不爽,虽然一时没找到什么反驳的话语,但还是犟着小声说:“跨着坐不就行了吗。
凑巧而已·”  ·王景宁伸出手指指点点:“真不受教·你那么坐试试,会硌着裆的·” ·苏笏没吭声,翻了翻眼珠子。
 ·王景宁还在那里阴阳怪气地啧啧有声:“哎呀呀,你看看就是不一样了嘛,现在一脸不屑,以前都是满腹敬佩地唯唯称是啊·” ·苏笏忍不住反驳:“我从来就没有满腹敬佩地唯唯称是过” ·他等着王景宁再讥讽他两句,没想到对方只是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地说:“是啊,你的确没有。”
不禁偷偷瞥了他一眼·   ·王景宁抿着嘴,背着手站在那里,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落寞·  ·苏笏走上前去,站在他身侧,踢开了脚下的一粒小石子儿,犹豫着开口:“离开市局,并不是个仓促的决定,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有些事情......会让人改变·时过境迁,我的心态可能也不再适合担任之前的工作·”  ·他见王景宁没有说话,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其实,刚......出事的时候,我回来过一次。
我曾经去过广州市局,告知了他们我的身份,可是他们说这边答复我已离职,我不敢久留,只能离开·我到局里,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门卫是新换的,没让我进去,我也不能拿身份证出来。
我又回了家,可是家里......没人·最后还是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还记得那晚,费劲周章打听到母亲所在的医院,而病房的门口有核查组的人守着,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过去,又不敢离得太近,北京十一月初的天气,从广州捡了条命的他穿着单衣在院里站了一夜,和蹲点的票贩子一起,两眼望着住院部的大楼,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进去。
而那一天,他也是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市局门口,带着未痊愈的枪伤,等待着,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经过·怨怼,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渐渐盘踞在心底·  ·“我打过办公室电话,”苏笏说:“但是门卫说接电话的人答复不认识我。
也许是新人,也许是考虑到卧底的事情,我不敢再冒险·”  ·王景宁叹了口气:“我老了,总是喜欢缅怀从前,想些有的没的,以前的事情多简单,可是现在越来越复杂。
人各有志吧,不能强求,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你既然到了北京,为什么不肯来天津找我呢你不相信我”他看向苏笏,声音中有股隐隐的质问。
 ·苏笏苦笑:“我没钱·从那场混战中跑出来已经算命大了,住的地方也不敢回·为了弄张火车票钱我都干过些什么,你绝对想不到·”  ·王景宁点了点头:“我不会问,也不想知道,我明白。”
 ·苏笏嘴角微扬,不,你不会明白,那些事甚至连戚维扬也没有告诉过,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我没地方去,我姐又在国外,最后辗转又回了广州。
联系到张戈理,那是更后来的事情了,也是机缘巧合,不存在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  ·苏笏这样说,心里却知道并不完全是这样,他是真的不能确定,也不敢再尝试,这些人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这样说,只是为了让王景宁宽心·更何况,他也不想拖别人下水· ·王景宁看起来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至于是不是真的相信,他不知道,也不怎么想知道。
两人都不再说下去,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水流涔涔的声音响着,静谧而执着地冲刷过那些场景,那段往事,也柔和地掠过苏笏曾经怨怼而阴霾的心· ·王景宁挥了挥手,仿佛要借助这手势把横亘于间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不说了,过去的事。
你看看,这片水域觉得有什么变化吗”他指向河道中心·  ·苏笏凝神看去:“是不是有那个,漩涡” ·王景宁屏神静气,仔细地观察着:“水流这么慢还会起旋儿”他向前跨了两步,把袖子捋到手肘,半蹲着伸手朝下探去,轻轻地嚯了一声,迅速地站起身来,朝苏笏招手:“来来来,试试。”
苏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他蹲还是不大方便,只好扶着王景宁,弯着腰伸出手去,很快缩了回来:“温泉水很热啊·” ·“下面,深一点儿。”
 ·苏笏记得戚维扬说过下层的水凉,又探了一次,果然,上层是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可指尖触碰到的下面却发凉· ·“真是凉的·怎么回事儿” ·王景宁摇摇头,两人一起走回河滩上,看着河道里氲然的水汽发呆,片刻后同时开口:“你地理怎么样”然后相视而笑。
 ·苏笏先声明:“一般,当年读书会考的时候,我就地理是B,其他都是A·”再看看王景宁:“不过可以找找地质专家或是什么专业人士,理论解释可以由他们来,咱们只需要弄明白——”·“——水会不会倒流。”
 ·“以及倒流的水量足不足以将尸体从下游冲过来·”苏笏朝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不用太远,只需要从绕着别墅区那条河的岔道过来,不足百米。”
 ·王景宁哈哈大笑:“有意思,开眼界了,你别说,我在即墨也没少呆,河水倒流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果这事儿能证实,”他竖起一个指头,“那之前所有的观点要全盘推翻,遇害地点要重新设定。
嘿嘿,如果能够逆流而上,以前判断的和史翘翘受伤的西面河道活动路线吻合的你,说不定是最先排除嫌疑的·” ·苏笏也笑了:“别太给我希望,还得看这种地质现象形成的原因,也不可能是一直这样。”
“那交给专家去做·”王景宁说着,笑眯眯地看着苏笏:“能够从小石子上发现端倪,戚维扬一定把这视为头等大事,不论何时都在考虑如何帮你解脱嫌疑。”
 ·苏笏别过脸,嘴角笑意盈盈,心中一片暖意··· ·番外59·59 ·即墨公安局速度很快,当天下午就从省地质学院找了个专家过来。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在附近看了一圈儿就有了结论·连说带比划还以脚尖为笔在地上划拉了一番,给一群久已不接触地理知识的汉子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由于温泉河东边靠海,本来是西高东低的走势,但河水下游建了水电站,每逢十二点和二十点开闸放水,加之这一段的入水口骤然收紧,涌入的河水灌不进去又受到下游抬高水势的冲击,会在放水后的半个小时左右产生倒灌的情形。
地质专家指着上游温泉河道说:“资源用得太过,为了引进旅游,人为把上游河道拓宽拓深,伤了河道,加上温泉河水不断冲刷,整个地质下陷,所以在特定的时点才能看到逆流而上的奇观。”
 ·“那照您的经验,这个冲力能不能把一个九十斤左右的人带过来”苏笏问··专家笑着解释:“这我可没法判断,我只能告诉你这个现象是怎么形成的。
不过据我观察,按放水的流量,过来的那一瞬冲击力应该是相当大的·” ·王景宁谢过了专家,转身对侄子和一众人等说:“再找找人,看能不能做个试验。”
“可是用什么做呢”王晨灏思索着自言自语:“沙袋肯定不行,那个吃水就沉了·其他的……人体模型” ·刘队长摇摇头:“密度不够,而且体积偏大,可能会影响试验结果。”
他看看戚维扬:“你有什么主意” ·戚维扬眨巴着眼睛:“那个,虽然电视上演过可以用最接近比重的物体切割成类似人体的形态做试验,不过我觉得你们……咱们……财力可能不允许。
所以,要么找学校,以科研的名义联合课题用他们的东西做试验,要么……” ·他看了王景宁一眼,没有说下去· ·“找个懂水的试试。”
王景宁说,“请省里帮忙,在警校找一个游泳好的体型接近的女孩子·体校也行·” ·刘队长有些为难:“没钱人家肯干吗现在这天气也不算很暖和。
局里可没有这项费用·”·戚维扬抿着嘴:“要不我来试试虽说我比她重多了,不过如果能把我冲开,她那个体型肯定更没问题了。
我游泳不错·” ·苏笏翻了他一眼:“这里的人都会游,相同的体型是要来试距离的,你去没有可参照性·”·“谁去都没有参照性。”
戚维扬难得地反驳了他,指着河水说:“要考虑当时的冲击力和此后的水流速度·尸体是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在刹那的冲击力过后会不会再被冲回来,会冲多远,跟时间有没有关系。
除非你找一个人躺河里八个小时以上,否则只能从学校做科研课题研究才能参照得出来·” ·王景宁探寻地看着专家· ·专家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说:“你们找找科研单位,应该还是有这种材料的。
我回去也可以问问·” ·王景宁点点头:“这样吧,两条腿走路·我跟老林说,一方面去省里找找大专院校,另一方面也可以找人试试·”他看看刘队长:“至少,找个性别一样的吧。”
 ·戚维扬“噗”地笑出声来,被众人瞪了一眼,颇不以为意地说:“现在第一要务难道不是判断尸体被逆流冲上的可能性吗这个定论下了才能进行下一步,划定嫌疑人范围。
只有开闸放水的时候才可能有这个冲击力,我觉得这种情况下差个二三十斤差距不会太大·除非是真的严格按做实验标准来,那样也有很多不可测变量,比如当天海水涨退潮时间,气候温度,否则谁下水都差不多。”
他侃侃而谈,王景宁嘴角抽了抽:“你就是特着急想把苏笏的嫌疑洗清是吧”·戚维扬翻翻眼珠,假装没看到苏笏的表情:“不是,我是特想游泳。”
继而恳切地说:“就试试吧,今天晚上八点,时间段应该对得上·” ·“不行·”苏笏断然道:“要试我试,反正是洗脱我的嫌疑,差不了几斤,我也没那么胖。”
“臀大肌扭伤的人就不要凑热闹了·” ·“我伤已经好了,再说又不是考量游泳,就是等水冲而已,用得上臀大肌吗”苏笏斩钉截铁地说:“要么我试,要么谁都别试,等弄到材料再说。”
看了眼戚维扬,咕哝着什么“协调能力太差”之类的· ·医生气结,待再要反驳,注意到王晨灏与刘队长投来好奇的视线,撇了撇嘴,偃旗息鼓了。
这会儿已然是下午五点来钟了,天虽然还亮,但温度已经渐渐下来·几个人一商量,决定今晚上先试试· ·吃过晚饭,和张川打了招呼,叫上孙强和宾馆的几个保安,以及即墨市局的几个人,在温泉河道两边选好位置以防出现意外。
 ·苏笏很不屑:“我水性好着呢,能在水里憋很久不换气·”他差点儿没说当年在中缅边境跑粉儿的时候就是一个猛子扎河里才躲了一条命,醒悟到自己现在以什么身份在和什么人说话,把这话咽了回去。
 ·戚维扬偷偷把他拽到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是非要雪臀大肌之耻是吧”·苏笏没吭气,戚维扬气得,趁没人注意在他小腿胫骨上踹了一脚:“小心点儿你。”
一群人准备就绪,就等发电站那边的刘队长打电话说开闸·苏笏看来真是扭伤好了,站在那里又是活动腰又是活动脖子的,看的戚维扬直想给他来个头槌。
 ·等刘队长电话通知说“准备”,苏笏带上从警局要来的头盔,收拾收拾下了水··天已经黑下来,河道两边尽是手电筒明晃晃的光柱·戚维扬还是有些担心,七八道光柱都往苏笏身上招呼,他皱着眉头喊:“晃得我眼睛睁不开。”
 ·刚把手电筒光柱挪开,那边电话就说已经开闸了,一群人站在那里等着,加上河里扒着石头的苏笏,眼巴巴往下游望去,黑乎乎什么也看不清· ·没过多久,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来了来了。”
 ·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往河道里看去,手电筒所到之处只见一波湍急的水流袭来,往上游冲去·戚维扬的手电筒始终在苏笏身上,然而他还在那里,几乎连位置都没有变过。
几个人在那里等了又等,再也没什么动静· ·王景宁叹了口气:“看来推论有误啊,这力道根本冲不走人·大家收了,准备回吧·苏笏你也赶紧上来。”
 ·苏笏应了一声,松开石头准备上岸·他刚走到河道最窄的地方,突然有谁大叫一声,戚维扬应声看去,一个高高隆起的水柱以迅疾之势朝窄口直冲过来,千军万马般冲过窄口,水花甚至溅了岸边的他一身一脸,待到反应过来去看苏笏,已经不见踪影了。
 ·戚维扬觉得连血都冷了,嘴唇颤动了两下,推开旁边的人没命地朝上游方向跑去··风在他耳边吹过,他叫喊着,盲目地用手电筒在河道上扫射着,没有,什么都没有,只觉得胸腔如擂鼓,那颗心就要从口里扑出去。
 ·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叫喊声在河道边此起彼伏·戚维扬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终于光柱捕捉到一小片白色,他握紧拳头跑了过去· ·苏笏猛地从河面上蹿了起来,摘掉头盔,抹掉脸上的水珠:“劲道绝对够了,要不是我——”·他忽然停了下来,天黑压压的,戚维扬的手电筒垂在手里,尽管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也知道有什么不对。
 ·“怎——” ·戚维扬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转身就走· ·苏笏终于醒悟过来,冲上去拉住他:“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戚维扬甩开他的手· ·苏笏又拉住他:“这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别——” ·戚维扬缓了会儿,恶狠狠地说:“下次,下次你要是再这么得瑟耍混——”·“没下次了,我保证。
谁嘲笑我我都不造了·”苏笏说着,把医生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湿乎乎的胸口:“我没事,没事·” ·戚维扬把手抽回来,气呼呼地说:“行了,他们过来了。”
 ·苏笏靠在他身上,喊道:“我臀大肌又扭到了·” ·医生白了他一眼,没绷住,乐了· · ·番外60·60 ·推论得到验证自然是好事,可是对于即墨市局的人员来说,伴随而来的是对在此之前所有怀疑结论的推翻重来,几个人在试验结果带来的兴奋狂潮过去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队长反映快,率先走到苏笏面前:“水性不错·虽然没有完全排除你的嫌疑,不过这样一来嫌疑圈面积扩大了不少·我们还得再整理整理·”说完,跟王景宁叔侄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市局其他人员收队回去了。
王晨灏负责温泉公馆的监控录像,之前的上下游结论既然不单一,要看的录像时间以及地点也有了变化,他决定从头开始再捋一遍,跟着孙强去找宾馆保卫部负责人· ·剩下的三人多少有些超脱,王景宁琢磨了会儿,还是打算跟着苏笏戚维扬回宾馆,讨论讨论后续,也想问问胥黎这一下午看的芮丹GMP批件情况。
 ·一行人回去,流淌滴水的经过宾馆大堂,招来了前台接待好奇的眼神和路过的保洁员暗地白眼·苏笏浑身湿的透透,一进门自去了浴室,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阵阵水声。
 ·戚维扬给两人倒了杯水,又拿了个空杯子倒好了晾在那里,窝在沙发里·湿漉漉的肌肤被夜晚带着湿气的凉风吹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吮了口水,仿佛心脏还没有从刚才河水逆流那一瞬间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王景宁瞥了一眼浴室的门,“我听张戈理说你去76号院闹过了” ·戚维扬不打算回答他这句明显带有贬义的问话,轻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他跟苏笏提的什么交换条件吗” ·戚维扬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放下杯子,短暂地点了一下头:“他没告诉我,张戈理也没正面回答过。
不过,我……多少能猜得 ·他捏紧双手,抿着下唇,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是关于埋尸地点,对吗”·王景宁喟然长叹,挫败地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下:“他妈的,这人渣,我们用了不少方法对付他,有几次他开口了,但是提供的地点都不对。
后来查出来得了病,更加有恃无恐,坚称记不清楚了·” ·戚维扬看着自己的脚面:“他自知必死,也没有可以担心的身后事·” ·王景宁摇了摇头:“精神科大夫给他检查过,说他是有什么精神障碍倾向的,那个名字太长了我没记住。
但是我不这么认为,”他看着戚维扬:“你看,他是个医生,受过专业训练,他完全能够装出来一些……外在的表现,让别人相信他确实记不清了或是受了太大的刺激。”
戚维扬慢慢抬起头,直视王景宁的眼睛:“是你·我一直以为是张戈理的主意·”·王景宁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只能说我们一拍即合。”
他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某个虚空的地方:“我看着那些家属希望绝望,他们从希望亲人还在世到期盼能够入土为安,直至麻木·中国人是有这个想法,尽管最后在城市里的这些人可能也是烧成一撮灰,可是如果没有最终下葬在墓地里,就像那句老话说什么‘孤魂野鬼’,家属永远不得安宁,不得安宁。”
 ·他叹了口气:“这个案子是在我们手上破的,埋尸地点一天找不到,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喉咙里,喝水的时候都会觉得难受·所以我想,不能让这家伙好死了。
不能·” ·他眨了眨眼睛,没再吭声· ·戚维扬看看浴室紧闭的门:“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告诉我” ·王景宁苦笑一声:“今天下午,在即墨市局的人联系水电站的时候,张戈理给我打了电话。
李旼有趁医生不注意,把输液器□□了自己的气管·幸亏发现的早,救了回来·”··他无意义地摇着头:“‘救’,嘿·这个词儿。”
 ·戚维扬屏息,许久才说:“他想要什么” ·王景宁看着他:“他要见你·他说他想起埋尸地点了,但只告诉你。
他还说,还说——肖同亮没有死·” ·戚维扬猛地看过来,双目大睁· ·王景宁困难地吞咽着:“我提醒你,李旼有狡诈成性,他现在失去了一切,所有的只有这个秘密。
所以,很可能——” ·“很可能是骗我”戚维扬轻轻说,并非发问·“我当然知道。”
 ·“我之所以这会儿说,你想也知道,他肯定不会让你去的·”王景宁朝浴室紧闭的门努了努嘴:“张戈理说了,愿不愿意来由你定。”
 ·他一拍大腿,“转达的话说完了·我说说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李旼有的话纯属扯淡,他根本就是想再拉一个垫背的·” ·戚维扬安静地看向他:“你不希望我去” ·王景宁避开了他的视线:“就我个人,我当然希望你去,如果他真能说清埋尸地点的话,也算是了解一桩旧案。
但,良心说,我并不觉得他会说,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去·”·戚维扬默然半晌:“我会去·你不是我,而且,如果你是我,你也一定会去。”
王景宁无言以对· ·“多久”医生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时间·” ·“一两天应该没问题。”
 ·戚维扬点了点头:“好·我会瞒着苏笏的·”他长抒一口气,“还有,你想过没有,李旼有在76号院呆了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会知道芮丹副作用的事情那个药上线也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他是怎么知道的” ·王景宁挑起眉毛:“你觉得” ·“他有一个内应。
一定有·尽管我们不知道目的何在·” · ·番外61·61  ·苏笏从浴室里一出来,戚维扬就给隔壁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带着眼镜的胥主任就装腔作势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沓早些时候托关系拿到的资料。
 ·他把下面的牛皮纸袋递给王景宁:“从资料上什么也看不出·GMP批件没问题,注册申请表和检验意见齐全,样品检测报告也有,审批件我也托人查到了。”
 ·胥黎话语里有些别的什么,戚维扬看着他,与挫败的话语不同,他似乎面有得色· ·胥黎朝自己的老同学挤挤眼,“但是,但是——”,他狡黠一笑,把手里剩下的资料递了过去:“我托人找到了这个。”
 ·戚维扬接过来,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他们的帕罗西汀正式批量生产前在网上期刊登载的,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是对时间、地点乃至号称添加的描绘,无一不指向芮丹。
有意隐瞒对己不利的临床试验结果,一枚重磅炸弹,嗯” ·戚维扬翻到后面,王景宁凑过脑袋,站着刚擦完头发的苏笏利用身材优势居高临下,一语道破:“这没写完啊。”
 ·胥黎得意地晃着脑袋:“有意思的就是这里,这上面明明写着分期刊载,可是下一期——这是当年第4期,这个刊物是双月刊——第5期也就是10月份的没有。
消失了,就跟之前没有这回事儿一样,奇怪吧”  ·胥黎颇为戏剧化地扫视众人一圈儿,挺直身躯:“我问过杂志社的熟人,这个网上期刊实际是下挂在一家医学期刊杂志社下的,他们当时的想法就是在网上期刊筛选一些有价值的稿件正式刊载,因为效果不好在去年就停掉了。
不过他答应我帮我找找之前的负责人,或许可以从他那里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景宁缓慢地点头:“顺着这条线,也许可以找到写这篇文章的人,那就能发现芮丹到底存在什么问题。”
 ·“以及,”苏笏补上:“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被灭口·”  ·屋里的气氛一下凝重起来·戚维扬看了眼还站在那里的胥黎,把脸凑到王景宁跟前说:“王局,怎么样,我说过,胥主任很专业的。”
 ·王景宁恍然大悟,交叠双手:“可不是·这个,专业人士一出马,就是不一样·谢谢谢谢·” ·胥黎嘿嘿一乐,也不推辞两句,对溢美之词坦然接受。
戚维扬回头看了一眼苏笏,歪着一张嘴,仿佛刚吃了一枚酸枣一般,不禁暗自好笑· ·四个人商量来去,在刘队长、王晨灏他们没有找到新的进一步线索前,反映芮丹有意隐瞒帕罗西汀临床试验结果的这个匿名发布网络刊文的人,目前看来是最值得追查下去的。
胥黎居功甚伟,走的时候大大高兴了一把·王景宁去看看侄子那边录像筛选的情况,打了招呼一起出去了,临到门口的时候回转身看了一眼,戚维扬微微颔首,几不可见。
 ·他明白王景宁的意思,76号院,李旼有,不管怎样,他都会去,即便心里明白那可能只是一个恶毒的骗局,是身处泥沼慢慢陷落的李旼有不甘心而编造出来的,想要把上岸的其他人一起拽下去的骗局。
 ·接着便是·  ·他转过身,苏笏正抱着双臂看向他,前廊射灯的光在脸侧打下一片阴影,如果忽略那不悦的表情,去拍个封面画什么的还是可行的,可惜眉头皱成一团,嘴更是抿的下巴颏上都出纹路了。
 ·戚维扬眨眨眼:“唷,你听到啦” ·苏笏撇着嘴,阴不孳孳地说:“听到什么你和王景宁嘀嘀咕咕的事儿吗没有。”
 ·他说没有,拉着一张脸,老大不乐意地坐在沙发上·  ·戚维扬忍不住笑,苏笏通常情况下大多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因为表情肌匮乏还是习惯使然,一旦脸上能够看出喜怒哀乐,也就是为了让人看出的时候,总是觉得有股子使劲儿的痕迹,换言之,感觉恶狠狠地。
恶狠狠地笑,恶狠狠地怒,恶狠狠地悲伤没见过——还是不要见到比较好· ·医生走到沙发跟前,用手拍拍他腿,示意他让出一点儿位置来,随后安然在挪出的那点儿地方上蜷了起来,头枕在苏笏肩膀上。
 ·苏笏哼了一声:“我要没听见,你打算告诉我吗”  ·戚维扬转转眼珠:“打算啊·”  ·苏笏侧脸俯视他一眼:“一看你这表情就是在骗人。
你骗人前总喜欢转眼珠·向左看右脑考虑是回想,向右看左脑逻辑是瞎掰·我们读书的时候学过·”  ·戚维扬噗嗤一乐:“我也可以做到不转眼珠骗人的。”
 ·苏笏看着他:“我知道,让我看出来,是你没打算骗我·可是,你打算告诉我吗” ·戚维扬叹了口气,坐直了:“其实我没有想好,我不知道是告诉你好一些,还是不告诉你好一些。
我答应王景宁去,是因为我也觉得这件事并没有最终了结,在我心上,在其他受害人家属心上,以及在你心上都是一个疙瘩·我会去,即便不是与过去的割裂,也是对我自己的安慰。
但是我拿不准,你会不会同意我去·我……不想再吵了·”  ·这是戚维扬的真心话,至少,是无限接近真心的话,苏笏听得出来,他伸手,在医生颈后捏了捏:“你一个人去当然不行,除非跟我一起。”
 ·戚维扬笑着看他:“你要当我的影子吗”  ·苏笏很大方地说:“哪里,我是你的灯塔,一直照耀着你·这是你说的。”
 ·医生推了他一下:“我可没说的这么恶心·”  ·“很接近了·”苏笏不以为然地说,揉了揉手边的头发,嘴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真觉得他还活着吗” ·戚维扬摇了摇头:“不。
但是,如果他还活着,我会很高兴.”他低下头,重复了一遍:“会很高兴·” ·苏笏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将医生的头揽在肩上,压下一声叹息。
 ·番外62·62 ·“有新发现了·”  ·天一亮,戚维扬就被苏笏叫了起来· ·他还没完全睡醒,揉着一双眼睛,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支愣着,带着一股小小的起床气。
 ·“发现什么那个女的是被困死的” ·苏笏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离奇的事情·” ·戚维扬坐起来,等待头脑中那股因为没睡够而晃来晃去汩汩作响的声音平静下来,起身嘟嘟囔囔地去洗漱。
 ·等他收拾好,两人一起出去,在大厅里看见等候在那里的王晨灏· ·185c29dc24325·王晨灏带着嘴边刚生出来的胡茬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戚维扬一跳。
 ·“你一夜没睡呀”  ·“还睡呢”王晨灏恨不能啐上一口:“废多少个脑细胞,做一晚上无用功,就为了几个烧饼”  ·“烧——饼——”戚维扬拉长了音又重复了一遍,心里琢磨着对方说的这个词儿跟自己的第一反应是不是一个东西。
 ·“对·施嗷烧,波颖饼,烧饼,吃的那个·”  ·“哦·”戚维扬没听懂·  ·大概是知道他听不懂,王晨灏解释了一遍,极其不爽,火冒三丈。
 ·原来他们之前因为考虑到河水流向的关系,调取的录像中嫌疑人只锁定了曾经在怀疑的时间点前往即墨宾馆的苏笏,对于别墅区的其他人员并没有展开详查,在即墨宾馆以外的监控录像也没有细看。
等到昨天晚间试验结果出来,证明还有别墅区为案发现场的可能性后,又重新调取了录像,结果在录像中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本来我也没往那方面想,这里的监控录像怎么可能会被人修改。
因为只有大厅那里的监控光线最好,其他地方要么没安,要么看不清楚关掉了,偶尔能看到的也是黑乎乎的,男女都分不清·结果我在看别墅区大厅监控的时候发现,前台那个女服务员前一秒钟带的还是类似卡子之类的东西,后一秒上面突然多了朵花。
我看了又看,确定不是眼花看错了,才送到局里找人做技术鉴定·人家一看就告诉我,这是编辑过的,而且手段也不怎么高明,就是把两段不在同一时间发生的视频剪辑起来。
时间点的对接上就能看出来·”·王晨灏撇着嘴,喷着鼻息,不知道是对被蒙蔽还是对被“不怎么高明”的手段蒙蔽更生气··“大半夜的我们来找宾馆安保部的人,打听到谁最有可能接触、更改这些录像,结果——结果——结果你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吗”·戚维扬配合地茫然摇头,他还没看出来这里面的联系。
 ·“我们找到了这个人,吓唬了两句他就全招了·原来是孙秘书让他帮忙把带子做一下,因为他在食堂工作的堂婶每天都要把烧饼带回去在自家开的小吃店卖,补贴家用,而从食堂到员工宿舍要经过别墅区大厅,为了怕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所以干脆把那个时间段的录像关掉了。
“·戚维扬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苏笏提醒了一句:“会不会只是个借口”·王晨灏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我调了这个月以来几乎每天的录像,结果发现都是那样,从某一秒开始前台招待头上就多了一朵花。
那天还是做得好的,至少她一直坐在那里,有几次简直破绽百出,前一秒还在很远的地方折腾饮水机,后一秒就突然出现在椅子上·那个做带子的人说,每天的时间都差不多,他也懒得弄,反正也没什么人看。
是啊,谁会去查这个宾馆的录像呢”··王晨灏长吁一口气,想起自己以为抓了条大鱼欢欣雀跃,肾上腺素直线飙升,心里甚至都开始憧憬上级的表彰了,最后却发现逮了个自律不严假公济私偷拿烧饼的,简直一口老血要喷出三丈远去。
戚维扬不解:“可是,拿几个烧饼而已,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还要关监控”·王晨灏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那可不是几个。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她把用来装烧饼的袋子给我们看了·啧,也真是够贪的,恨不能把食堂都扛回去·”他想了想,又阴暗地补充了一句:“我都怀疑她往家拿过米面油。”
 ·戚维扬搓搓手,想起孙强说过的堂婶家生活困难帮点儿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会儿才问:“那对下一步调查有影响吧·” ·王晨灏没好气:“影响大了。
现在别墅区已经成为案发现场怀疑地,可是却不知道当天晚上到底谁在那个时间段出来过·”·“问问前台呢说不定他们记得·”·王晨灏忍不住笑:“你每天走进走去看见他们礼貌问好打招呼了吗原来的国营宾馆改制,进来的都是有点儿背景的,拿大得很呢。
我问过了,说没印象·”说着拿眼瞅了苏笏一下:“能记住的,那是有想法呢·” ·苏笏一张脸皱的包子样,咳了一声,没接下去· ·戚维扬忍着笑,戳了他肩膀一下:“是恭维。
恭维·” ·苏笏可不这么觉得,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这么说,这条路是走不通了·”·王晨灏摇摇头:“走不通·说破天去也就是个私拿公家财务,甚至都没必要立案,就是孙强这秘书恐怕做不下去了。”
 ·“他承认是他要求的” ·“他说没有正面说过,但监控室的人说侧面问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对,那有什么区别。
这样不成,就只能先通过药品批件这条路了·所以啊,你们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戚维扬叹了口气·· ·番外63·63  ·吃过早饭,戚维扬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早知道不如多睡一会儿了,春困。”
 ·他看看表,又看看窗外,回身问道:“哎,你说胥黎找到的这个检举芮丹临床试验造假的信息有戏没戏” ·苏笏“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不好说。”
 ·胥黎联系到网刊负责人,对方解释中途断稿名义上的原因是网络杂志匿名投稿,不能确定文章的真实与否,其实就是芮丹施加压力,不让他们再登了·“这种网刊本来就是为医学期刊服务的,这篇稿子已经定了要入选期刊,后来也只能不了了之。
没办法,人家找了人·”负责人如是说,而且也没有再透露是找了谁· ·“网络信息的真实性本来就很难判定,芮丹作为上市公司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危机公关人马,光这个没法评判下结论。
就看胥黎从负责人那里挖到的邮箱号能不能更进一步找到人——” ·他还没说完,就看戚维扬晃荡着溜过来,好奇地捻起桌上自己正在用铅笔比比划划的那张纸。
 ·“唷·” ·苏笏有点儿不好意思:“就是...突然觉得有兴趣了·” ·戚维扬斜乜着他,绷了会儿没绷住,也笑了起来。
 ·之前趁吃饭的时候小王警官把众人又聚集在一起,又问了一遍案发当晚的情况,说是补充细节,苏笏心里明白,无外是依靠监控科技这条路不通,重新分析而已· ·“我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发现点儿什么。”
 ·戚维扬拿着那张纸,坐上桌子,手指挨个从左侧人名上划过· ·“陈雷、骆丹、史翘翘、方丽珍,”他挨个念下去,停顿了一下,后面的名字依次是陈子康,孙强,男友(上面打了一个问号),还有一个X。
最右侧是大大的芮丹两个字· ·“骆丹的男友为什么有个问号” ·“你也看到了,他们在闹分手。
而且女方情绪激动,根本就不像是那个男的和王晨灏解释的那样之前就商量过·打问号是因为他有个不太完备的不在场证明,即墨市局暗地打听过,据说替他作证的是现在准备谈的女朋友,貌似是省里哪个领导的女儿。
不过很遗憾,因为有排污这个联系,看起来即墨市局那边对他这条线并不是很重视·”  ·戚维扬想起之前王晨灏说过的“尸检已经证明是心脏衰竭就此打住”的说法,挑了挑眉,他无意评判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也不感兴趣,接着问道:“X是谁”  ·苏笏抬头看他,挤了下眼睛:“就是那个咯,让你大动肝火誓要掘地三尺找出来的打匿名电话的人。”
 ·戚维扬哼了一声,他对此余怒未消,想起来就不爽:“这个X是关键人物,他既与骆丹的案子相关,也知道你的事情,一定是个幕后的人·找到了他,就能找到纽带。
可惜这地方破监控不好使,唉,刘队长一直没回音,估计是够呛了·”  ·他的食指在右侧的芮丹上点了两下,又滑向陈子康的名字:“芮丹·芮丹的深井排污,芮丹隐瞒的药物副作用,这就是你和骆丹之间的连接点。
陈子康是最有可能的X·”  ·苏笏摇了摇头:“你忘了史翘翘·她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她又有什么背景王晨灏问过陈雷,史翘翘就是他们制药厂的客户经理,刨去和陈雷的特殊关系,她的身份在制药厂根本就接触不到什么,跟不用提芮丹的吞并了。”
 ·“可是陈雷是管理人员啊,他有可能接触到这些·”戚维扬说完顿了一下,轻轻地“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为什么不是他嗯,好像有点儿道理。
如果要解决,自然是要解决最了解情况的第一当事人,没理由找二道贩子啊·除非,他就是——”  ·苏笏点点头,向后靠去,双手交叠在椅背上枕着后脑勺:“你觉得呢他是你的大学同学,我不知道你对他的观感怎样。”
 ·戚维扬眉头蹙起,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曾在一个宿舍,并不算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但是,有时候了解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无话不谈·怎么说呢在我印象中,陈雷不是那种能够杀伐决断下得了狠心的人,这也可能是他早早当上销售主管却一直止步不前的原因吧。
当然,在社会中浸染久了,人也会变,能变多少,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太细腻的谋划,不像他,他更像是冲动后会想法设法补漏的人·”  ·苏笏没有说话,看起来有几分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想” ·“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解决厌烦了却一直缠着自己的婚外恋人,又给即将合并的企业去掉了麻烦,这样可能在企业合并后仍占有一席之地。
可是这只是面上看起来的,实际在执行中有种种不合逻辑的地方·”  ·戚维扬把手臂向后撑在桌面上,活动着脖子:“比如,要是生死攸关到了可以灭口的地步,他才会是手里握着王牌的人,又何必动手何况——”  ·“何况他有一堆不在场证明。”
苏笏把话补全:“不过那是在有我这个现成的方便的嫌疑人的情况下·我跟王晨灏说让他把所有人的行踪按目前了解的情况重新排列一下,他答应得爽利,估计还得等请示。”
 ·他看看沉思的戚维扬,努了努下巴· ·戚维扬看看自己已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纸:“背面还有”他翻看了一下,颇有些讶异。
 ·背面列了四项:棒击昏迷、心脏病发、药物反应和深井排污·  ·“这是每个小谜团,凑在一起成了这个大谜团·我是想,如果小谜团能解开,其实大谜团也就迎刃而解了。”
 ·苏笏说着,指了指“药物反应”和“深井排污”:“现在主攻方向是这两个,如果能找到突破口,比如芮丹,也能往前推·”  ·戚维扬没吱声,他看看这四行字下面,本来还有几个字,只是被橡皮擦去了。
 ·他用指尖轻轻在纸面摩挲,依稀猜到是什么··· ·番外64··戚维扬看着王晨灏递过来的递过来的那张纸,挑起了眉毛· ·“三人成虎。”
小王警官狡黠地说,戳戳纸上画的乱七八糟的表格,“这是能够确定的时间人员情况,下面是各人表述的,最底下是我们推测的时间·看看·” ·“嗄,这个,”戚维扬刚准备开说,站在一旁的苏笏就伸手将纸接了过来,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医生暗地里叹了口气,那句“不是你们的职责吗”就这样被咽回了肚子里,抛过来的皮球再顺脚踢回去的想法也落了空· ·王晨灏干笑两声,找着沙发一屁股坐下就四仰八叉地瘫了进去,双目无神,恨不能立刻陷入休息模式。
 ·戚维扬对于他这种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做法很不以为然,然而苏笏兴致勃勃:“其实现在能确定的无非几点:一是水电站开闸放水时间,晚上8点,按照之前的理论和实践,骆丹死亡和抛尸时间肯定是在8点之前,这样才有可能从别墅区小河道进入温泉河后由于瞬间冲力冲向上游。”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这个前提是她确实是从下游冲过去而不是从上游顺流而下的,也就是说,如我般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即墨宾馆这边的人没嫌疑的情况下。”
 ·王晨灏正瞪着天花板,听到这句话死鱼般的眼珠子缓缓转了转,干巴巴地说:“别纠结了·尸检结果骆丹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是确定的,就死亡这点来说没有犯罪嫌疑人,要找到的只是那个把尸体抛入河道的人和这么做的原因。
有宾馆人员看到你清晨离开别墅区的,从尸体浸泡程度以及面部在河道两侧的毁损情况看,无论你是在去宾馆的路上还是回别墅区的时候出于任何原因把看到的尸体扔河里,都无法达到尸体发现时候的状态。
你的怀疑点在史翘翘那里,不是这儿·” ·苏笏看了他一眼,眼神掠过戚维扬,嘴角微微翘起:“没有犯罪嫌疑人未必。”
 ·王晨灏坐直了,眨眨眼,打起十二分精神:“你还在想那板冲进下水道的药我拿给鉴证那边了,他们在想办法,不过也说了,锡箔板,又经过那么一番折腾,提取出来的有效性恐怕不高。”
 ·苏笏吞咽了一下,欲言又止··王晨灏疑惑地看过来· ·戚维扬眼睛闪闪亮:“王警官,都是对骆丹死因的定性和那句‘上面的意思’让他犯了难,不知道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不过要依我,你要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不如索性说出来·反正这案子破与不破,跟你又有多大关系·案子结了,也是拍拍屁股走人·” ·他说完,背着沙发侧过身来,冲苏笏挤挤眼睛,一缕似笑非笑挂在嘴角。
 ·苏笏咬着腮帮子,脸颊都有点儿陷进去了,清了清嗓子,看看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王晨灏,接着说:“首先,按常理推断,骆丹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服药的话应该是提前服药,不会到病发才服药,也就是说她处在一个突发的情况下。
那么有三种可能·一,骆丹就是突发心脏病死亡的,由于某种原因她急忙外出药忘带了或者不小心掉了,但是略有牵强·”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起来,“二,骆丹带了药出门,但是药被人取走,由于受到某种刺激心脏病发作,想吃药的时候发现不在身上。”
 ·“至于三,”他抿着嘴角,在二人面上扫了一圈儿,停了停才说:“骆丹带药和人一起出门,药在那人身上,突发刺激导致心脏病发作,但是那人拒绝将药给她,导致她死亡。”
 ··王晨灏收了怠惰,正襟危坐:“你是说,有可能那人一直看着她心脏病发挣扎直至死亡的”··苏笏点了点头:“第一种情况无法解释为什么药被冲到下水管道,顺便说一句,我不认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这也太凑巧了。
第二种情况……解释不了为什么一定要把药冲在迎宾大厅的厕所里,那里是出来进去温泉公馆的必经之路,如果是有预谋的话,完全可以带出去扔掉啊·”·戚维扬看着苏笏:“你觉得是临时起意所以你怀疑的是……”·“只是推测的一种罢了。”
苏笏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目前没有证据支持·而且,无论上述能想到的哪一种情况,都无法解释为什么骆丹的尸体会被扔到河里·”·王晨灏拍了拍沙发扶手:“我倒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如果骆丹尸体上有什么会暴露拿走药的人身份的东西呢或者说,是拿走药的人不想让其他人发现的东西扔在河道里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那干嘛不直接拿走反正她已经心脏病发死了,不是更方便”·“因为不方便拿有味道化学物品什么的,可以溶于水她是学生化的,又在研究和药厂污染有关的东西,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戚维扬没有说话,他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将倒地不起的骆丹拖往河道的情景,一会儿又显现出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捏着那板药,瑟瑟发抖的样子。
背景模糊,人脸模糊,其实骆丹的样子他也记不得,到底只是一面之缘,只有那板包裹着锡箔纸的药因为是自己开的而印象深刻··医生摇了摇头,下了定语:“都是在猜。”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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