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刻拍案惊悚+外传+番外 by 季霜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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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刻拍案惊悚+外传+番外 by 季霜桥(2)
·“冷空无月星寂寞”·“《玉环佩》中,寡妇写给秀才,让他为她点评的诗句,后来半夜秀才便来找寡妇幽会·”·楚江开张大嘴,看向他:“陵,这书你居然看过这可是被禁得最厉害的书了,私下交易也很少见,你怎么找到的”·“怎么,想看啊冯盛房间里还有一本。”
楼陵微微笑,带开话题··“不……不是……”楚江开摆摆手,“我是说,按照这本书的流通程度,林婉如不可能看到吧”·“这倒是,还有,按照林家的传统,女子无才便是德。”
“你是说……林婉如可能不识字”·“这只是推测,又不能叫她家人来认·”楼陵沉思片刻,又道:“在北院中,能看到《玉环佩》这书的,只有那个人的机会比较大。”
楚江开诧异地看楼陵:“那个人是……”楼陵把食指放到唇边:“嘘……不可说,不可说·何况,连证据都没有。”
“或许该把林婉如叫来,再好好问问·”·楼陵点头表示赞同,楚江开正要叫人,门外却有衙役来报——·“启禀大人,女囚林婉如死了”·“什么”· ·8.他杀· ·楼陵已经后悔了,两天前怎么不与她一谈呢·林婉如的死相并不好看,她是吊死的,用的是原本系于纤腰上绣满芍药的腰带。
腰带绕过牢房栏杆的横杠,脖颈被套住的林婉如坐在地上,那高度刚刚好·她双目圆瞪,舌头吐得老长,面色透紫青,典型的窒息而死··楼陵让人开了牢房的门,进入探看。
牢房内空气阴湿,干草凌乱,楼陵并不介意,走到林婉如身边蹲下查看··当然,他不是要验尸,基于他对验尸并没有何人觉在行,还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专业的仵作才是。
楼陵看林婉如,发丝大半披散开来,手中还握着一个檀木梳·楼陵更加注意的,是林婉如脖颈的伤痕··对于一个上吊自杀的人,颈部的摩擦而产生的伤口形状,往往是断定此人是否是他杀的重要证据。
在楼陵查看林婉如尸体的时候,何人觉也来了,于是,开始他的工作以及协助楼陵查探··半晌,楼陵问看守牢房的衙役:“这整间地牢内的女囚室只关林婉如一人”·“是,只她一人。”
衙役答到··“傍晚换班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有擅离职守一段时间”·“没……没有绝对没有”·衙役信誓旦旦地说。
楼陵目光一冷,手中折扇打开了又合起,道:“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呃……我……我们……离开了一刻……”·楼陵又打开扇子扇扇:“嗯……”·“啊……是两刻钟,就两刻钟,抽了袋烟。”
衙役回答得艰难,不是擦擦汗,怕一个说错,惹恼了眼前的楼阁主··楼陵还算满意点点头:“嗯,不错,两刻钟,才被杀一个,如果我是凶手,一定能杀个10个八个的。”
“死亡时间与守卫交班擅离职守的时间吻合·”何人觉道··“但是,这不足以证明是他杀·”·“确实·”何人觉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楼陵转着眼珠子打量林婉如,突然,他视线落在林婉如右手上:“这是……”林婉如右手中握着一物,楼陵用木筷夹起来看,是一把紫檀木梳,样子很普通。
看到木梳,楼陵的视线不由得落到林婉如头发上··林婉如原来梳的是双垂扣玉坠,就是将头发对分,在发顶盘绕成玉环一样的圆簪,两边是对称的,中间多以玉饰固定,是滨洲相当流行的发型。
只是林婉如现在,玉饰被取下,左边的头发被放下来,垂在背后,倒像是正卸妆到一半··“会有人梳头梳一半就去寻死的么”楼陵摇摇扇子,问楚江开。
楚江开被这么一问,愣了愣,还是认真回答:“别人我是不知道,林婉如所受过的教养,是不会允许她如此不体面地见人的·”·“她还用自己的腰带上吊。”
楼陵说··“我还是现在的这句·”·楼陵不再问话,合扇抵着额,若有所思··在画师将现场画下后,何人觉解下林婉如,查看脖颈处,“脖子创口约三指,而腰带宽亦是三指。”
楼陵凑上前仔细瞧,果然如何人觉所说··“但是纹理不太相似·”·“怎么说”·何人觉拿起腰带,指给楼陵看:“这条腰带上面秀有芍药,而芍药花心,缀有米粒大小的珍珠”虽然缀的珍珠不多,可是,你看这……”·何人觉指了指林婉如的脖颈,她的脖颈上,半圈因为腰带与皮肤摩擦的红肿,有的地方被磨破了皮,有一些,在红肿的地方,微微凹进去的米粒大小的小坑,还有些不在红肿的地方,而是在不太红肿的外围。
楼陵一看,就明白了,很明显·但是……“但是·”楼陵停了停··“但是什么”何人觉也注意到林婉如脖颈的痕迹:“你是说她并非畏罪自杀”·“对,我说。”
楼陵笑眯了眼·何人觉迷惑地看了他一眼,回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何人觉拉起死者的手··林婉如的指尖已经发凉,但关节尚可弯曲,她的指甲也有些发黑。
“这是……”楼陵突然又开口,何人觉被吓了一跳··楼陵自顾自,靠近看林婉如指甲中的东西·林婉如被关了几日,大概是不安和恐惧,让她经常去揪那些铺在地面的干草,她的指甲中,有些许浅黄色干草的渣,而楼陵注意到的,却是林婉如的中指,在指甲的缝隙之中,夹着一段半寸长的,黑色的东西。
楼陵拿来夹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段东西夹下来··却因为太过于纤细,实在很难看出是什么··“不会是头发吧”何人觉道。
“当然不会”楼陵说,顺手拿起一根干草扯来扯去··何人觉看了他一眼,继续检查尸体··楼陵忽然得意一笑,对楚江开说:“马上命人去查找,凶器是一条三指宽,扁型,咸草编成的草绳。”
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楚江开马上命人去做·何人觉很不解,楼陵倒是很好心,将手伸到他面前,楼陵手中捏着一条细丝,淡黄色,约摸两寸,细丝的一头,连在一根干草上。
凶器找到了,确实如楼陵所说的,三指宽扁型,咸草编成的草绳··找到的地方是北院东边的墙角,一块大石头后边,找到时,草绳已经烧掉大半,只剩下一尺来长。
滨洲近海,咸草绳很常见,但是,草绳多为圆形,扁型的不常见·而这条作为凶器的草绳,却也不是普通的扁草绳,而是由几条细草绳编成,很明显的凶手自己编的,但不过凶手对绳的编法似乎很懂,估计也是住海边的。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楼陵很苦恼··三个死者,前二者是朝廷命官,后者是新选的秀女··前二者为什么会被杀原因不明,但由第一个死者的死法,极有可能是与三年前,苏碧琚的案件有关,而第三名死者,原因明显,是凶手欲嫁祸。
但……既然是要嫁祸,何不将计就计·楼陵计上心来··楼陵找来楚江开将计谋与他说了,楚江开拍手称好··“但是还有一个疑点。”
楼陵说··“什么”·“当年看到苏碧琚死状的并人不多,连苏碧琚的家属都不知,若是复仇,又怎知苏碧琚死状再者,若是当初就知道凶手是谁,又为什么不揭发所以我怀疑,苏碧琚没死。”
楼陵神情坚定到楚江开无从反驳··“死与没死,一探便知·”楚江开说·· ·9.雾雨· ·三更,正是夜阑人静时。
滨洲郊外一处坟场微微亮着光,偶尔一两朵青绿色的鬼火飘忽忽而过··楼陵扇子一扬,扫散一朵鬼火·他一身黑衣,却提了个白色的灯笼,乍看就像个白灯笼在半空飘来飘去。
幸好现在已经很晚,不会有人经过,不然非得让楼陵活活吓死·严鸿渡想,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一身白衣,站在坟场上远比灯笼来得吓人··“别光站着,帮我找苏碧琚的坟。”
楼陵理所当然地差遣严鸿渡,严鸿渡也乐得为他服务,于是弯着腰,借着灯笼的微光慢慢找寻··虽说苏家不是大家族,但是好几代人下来,坟也是不少··半天才找着,苏氏碧琚之墓。
楼陵将灯笼挂到树丫上,拿起铲子挖起坟来··严鸿渡自然也不敢站在边上看,忙也拿来铲子帮着铲土··挖出一铲,倒到一边,严大老板似乎对这种事情很是熟悉,看得楼陵想笑,他虽一身白衣,可袖口衣摆处的平金法刺绣,却是银丝,腰间腰带是金丝刺绣,头顶是束发用的白玉镶红宝石,怎么看,都是那种尊优处贵的世家公子,与他的动作极不搭调。
严鸿渡抬起头,正巧看到楼陵似笑非笑地注视自己,“陵,你这样看我,会让我……”·“我哪有在看你”楼陵打断严鸿渡的话,窘迫地扭头不看他,手下一铲一铲更加用力。
“行,你说没看就没看·”严鸿渡说,暗自得意笑··又好一会无言··土挖得差不多,朱红棺木整个露出来了·严鸿渡拿着铲子要撬,楼陵却拦住他。
“且慢,先把灯笼给我·”·严鸿渡照做了,楼陵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棺木盖子与棺身的接口··这如他看到一样,边延并不平整,那凹下去的磨损,就像是有谁在棺木封好之后又把它撬开的一样。
“开棺”楼陵起身对严鸿渡说到··棺材被强制打开,里面却有一具骷髅,大大出乎楼陵的意料··“这能不能推翻你‘苏碧琚没有死’的推断”严鸿渡调侃到。
“你说呢”楼陵倒是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他跳入棺木中,“即使是骷髅,也能帮我作证·”他笑得很是灿烂··严鸿渡只觉得这深夜都要被他照亮似的,不由得呆了呆。
楼陵没空理他,自个忙着检查那具骷髅··“这确实是一具女性的尸体,死了有二三年·从牙齿上判断,她的年龄约摸十四、五岁·可是,她致死的原因却与苏碧琚大不相同。”
楼陵顿了顿,以扇指骷髅脖颈处,“死者明显是喉咙被人掐断而死,连骨头都被压碎·”·“可是,即使苏碧琚的坟墓中躺的不是她自己,死人也是无法‘复活’的,当时我们都看到了,苏碧琚身受多处剑伤失血过多而亡。”
严鸿渡道出疑问··“错,还是有人会的……”楼陵说到最后,却是含含糊糊··“谁”严鸿渡心神一敛,生怕楼陵口中,会说出那碰触不得的几个字。
楼陵却是哈哈一笑,说:“谁我怎么知道,这世上神人多了去·”·这楼陵,居然敢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推断苏碧琚没死,真是够大胆的严鸿渡偷偷想着。
“怎么了”楼陵看着发呆的严鸿渡问到··“没,没事·”严鸿渡摇摇头··“还是,你知道,哪里有这样,有起死回生神力的神人”·“我怎么会知道。”
楼陵失望地哦了一声··“呃……”见楼陵闷闷不乐的样子,严鸿渡差点脱口而出,不过他毕竟还算理性,马上转口:“把土填回去吧。”
“陵,你心中有比较嫌疑的人选了吗”严鸿渡边填土边问··“嗯·林婉如不是犯人,能让张秋池以为犯人的林婉如的,只有一人。”
楼陵停下动作:“可惜我还没有直接证据·”·“是么”·“嗯·”·东方逐渐放白,严楼二人慢慢走回衙门。
案情,也如东方的天空一般,逐渐明亮起来了··严鸿渡与楼陵走回滨洲城时,天已经大亮··天微微飘着牛毛细雨,严楼二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严鸿渡想买把伞,却让楼陵拒绝了。
“这样的天气,正好·”楼陵笑起来很好看,隔着雨雾即使近在咫尺,仍让严鸿渡感觉到他像蒙了层纱,朦朦胧胧,看不清楚··“我不喜欢这种天气。”
严鸿渡皱了皱眉,企图去拉楼陵的手,却被挣开··记得那时候也是这种天气,严鸿渡初遇见全身湿透的楼陵,也不知道他在雨中走了多久,才会淋成这样。
单薄的衣裳贴在瘦弱的身体上,眼神空洞,神情茫然··严鸿渡将他捡回家,他只记得自己叫楼陵,其他记忆一片空白,唯一可以查出他身份的就是他脖子上挂的玉牌。
转眼十数年过去了,又是这样一个雾雨天,再联想起日前楼陵与他说在竹林中遇怪雾的事·严鸿渡心里渐渐泛起失去的恐惧,关于楼陵以前的身份,他多多少少知道些。
“鸿渡,前面有家茶馆,累了一夜,不如进去坐坐顺道休息一下”楼陵难得善解人意地提议,严鸿渡只有说好的份··茶馆里人不多,都围在一处,细看了才知道,原来是个说书人正在说书。
正说到少侠见那白额吊睛大虫,口中衔一人,就要离开,情急之下,一棍敲向大虫··“嗷”·茶馆中惊闻一声虎鸣··楼陵急站起身,却发现,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反应,才晓得,原来是说书人的口技。
“这说书人功夫也实在是了得,连乾坤含闲楼阁主都以为是真虎下山·”严鸿渡打趣道··楼陵脸色微红··说书人接下来说了什么,严鸿渡都没有听明白,只看到眼前人发红的脸颊。
“原来如此·”楼陵突然说到,不过严鸿渡没有听到,一味沉醉在遐想里··“走了”楼陵拽起严鸿渡的衣领,严鸿渡才从旖旎的幻想中回过神,尴尬地嘿嘿直笑,突然又觉得不对。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严鸿渡发问··“滨洲府衙·”·滨洲府衙门口,滨洲府尹楚江开楚大人站在台阶上,等待他二人归来。
“怎么样”楚江开急急忙忙问楼陵··楼陵边走边说:“棺木中虽有尸骨,却不是苏碧琚·而是另外一个女子,她颈骨碎裂,可能是被掐或者勒死。”
他前往的方向,是验尸房··“何人觉”楼陵几乎是踢开门的··房内,何人觉披散着头发,不知正在忙什么,听到楼陵的声音,才停下手中的事情。
“什么事”·“我要再验三名死者的尸体·”·三名死者的尸体停置在放有冰块的地窖里,为的是防止尸体太快腐烂,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炎热而又潮湿的天气。
“你想验什么”何人觉问··楼陵手持剪刀,正要剪唐孝的衣服,被何人觉一问,也不停下,只说了一个字:“莲·”·“莲”·“我记得,你说过的,苏碧琚临死前,留下这个字为线索。”
拉开剪成两半的衣领,轻易地在唐孝的胸口找到“莲”·那是一朵红色的莲花,刺入肉中,红得像血··“麻烦·”楼陵叹了口气,早该想到的,一定和这个有关。
“嗯”何人觉不解··“咏亲王的死士·还记得李麓吗他也是,不过,他是‘暗’,专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唐孝,是‘明’,专门进行台面上的事情·”楼陵说,顺便剪开冯盛的衣服,剪开后,却没有发现莲花纹身,“但愿这只是私人恩怨,不要牵涉得太深。”
“或者只是巧合罢·”何人觉说:“唐孝垂涎苏碧琚,因而- jiān -污了她,冯盛可能是共犯·”·“嗯·”楼陵表示肯定,又说“这边看完了,我去案发现场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
相信谜底很快就能揭晓了·”他笑得有些得意··严鸿渡见楼陵出来,忙迎上去,从地窖出来,明显温差严重,楼陵皱皱眉··“如何有发现吗”严鸿渡问,楼陵摸摸鼻子,不愿说话,只点点头。
“那现在要去哪里”·楼陵抬手指向北··两人一同走到北院,楼陵示意严鸿渡去唐孝的房间,而自己,则进冯盛的房间··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个房间,楼陵不陌生。
血迹还在,不过颜色已经变得很深·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楼陵抬眼注意到正对着门的案上,那个瑞兽香炉·走近嗅了嗅,这个味道,和冯盛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咦”突然注意到什么,楼陵拿起香炉,发现它的侧面有一块不大的黑斑··楼陵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10.谜底· ·得到想要的信息,楼陵走出冯盛的房间,发现早晨的雾雨早已停了,金色的阳光撒满大地。
·“真是个好天气·”严鸿渡从唐孝房中出来了··“嗯,有什么疑点么”·严鸿渡摇摇头··楼陵有些失望,不过一会又笑起来,说:“没关系,我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你找到什么了”严鸿渡忙问··“冯盛死亡时间的秘密·”楼陵神秘地说,十足十勾起严鸿渡的好奇心。
灵异神怪惊悚悬疑·所有人都聚在了滨洲府衙后院的花厅中··楼陵摇着扇子,待众人坐定,才开始说··“我知道在座诸君都认为是林婉如杀了人,然后畏罪自杀。
冯盛死的那天晚上,张秋池张大人听到林婉如与冯盛的声音,因而推断出凶手就是林婉如·可是如果张大人听到的不是林婉如与冯盛的声音呢”楼陵看向张秋池。
这个相貌阴柔,右边眼角有一颗泪痣的年轻男子挑起眉:“你是说,本官耳背听错了”·“草民不是这个意思·”楼陵微含首,却谈不上什么尊重,他不爱和楚江开以外的为官者打交道,就是讨厌他们自以为是,盛气凌人的样子。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秋池不打算放过他··“张大人·”坐在正位咏亲王贺端华突然开口··张秋池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许多,他做了个揖,说:“王爷。”
“你别打断楼阁主的话,让他说下去·”贺端华说,咏亲王都开口了,张秋池只能点头··“草民还是从第一个案件说起吧·”楼陵合起扇子,道:“唐孝明显是被钝器击中脑部而亡。
从他的各个方面来说,他的死因最缺乏证据可以来说明到底凶手是谁,凶器是什么·如果不是有后来三个死者的出现,我恐怕不会想到这个·我在唐孝尸体的胸口上,发现了一朵红色莲花刺青。
而在苏碧琚身上,有相关联的疑点·这个因为当时调查得太匆忙没有注意,待王爷与众大人离去之后,仵作何人觉再详细检查时发现死者苏碧琚死前曾遭受- jiān -污,而且在她左手掌心上,有她留下的一个‘莲’字。”
说到这,楼陵看一眼贺端华,贺端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而唐孝的胸口,也有红色莲花纹身·如果说,死亡时姿势一样是巧合,那纹身与‘莲’字如何解释况且当时,见过苏碧琚死状的人并不多。”
“然后是第二死者,冯盛·冯盛死时,是在大约三更一刻的时候·楚大人在听到冯盛的惨叫声之后马上赶到,却还是慢一步,冯盛已死··在这里,就出现了疑点。
首先是冯盛的惨叫声,我们进门后发现的冯盛的身上有大大小小数十道刀伤··可是,却只听到一声惨叫·这不是很奇怪么按理说,冯盛应该发出数声叫声才对。
然后,是死亡时间·他的死亡时间,因为听到那声惨叫,所以理所当然认为冯盛是刚刚死的·其实大错特错他早在一个多时辰之前就被杀害。”
张秋池一听,表情有些古怪,他打断了楼陵的话,说:“那本官在三更一刻时听到他的声音,又做何解释难不成是尸变或者是本官活见鬼了”·“张大人莫急,听他慢慢说。”
贺端华再次出声为楼陵解围··楼陵也不以为意,继续道:“楚大人到现场时,冯盛的尸体还是热的,但是,仵作何人觉却发现冯盛身上已出现尸斑及尸僵,如果冯盛是刚死,他的身上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如果冯盛死了一段时间,尸体又怎么会是热的”贺端华忍不住发问··“这就是凶手为混淆视线所做的障眼法。
如果过分纠结于这个问题,或者认定冯盛是刚死,就会落入凶手的圈套·”·楼陵招手命人拿上来一样事物,众人一看,却是个瑞兽香炉··香炉放在托盘之上,旁边还有两块白布,一块上面倒满木炭,一块上面有一点黑色的,类似木炭的东西。
“这是……”贺端华看了半天,没看出是什么··“木头燃烧后成的木炭·”斐陌将军一眼就看出是何物。
楼陵点点头,说:“这个是楚大人在检查冯盛尸体时,于冯盛身上发现的·因为是在已经干了的血迹之上,明显是被杀之后才有的·而这个木炭与瑞兽香炉中一部分的木炭是一样的。”
楼陵用小木棍拨了拨木炭:“这些其实是熏香木·凶手在杀死冯盛后,怕被怀疑,于是于三更来到冯盛房间,点燃熏香,将冯盛尸体的温度伪装成刚死不久,再故意大叫一声吸引来官兵衙役。
又怕叫声太大惊醒北院的人,所以用安神香迷晕北院所有人,不过却偏偏没有迷张秋池大人·因为凶手需要住在冯盛隔壁的张大人为他证明,凶手就是林婉如·”·张秋池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算计了,心道:“原来本官在不知不觉成了帮凶。”
“但是经这样处理过的尸体,腐化会非常快·虽然地窖中放有冰块,但是在那样阴湿的环境下尸体还是无法放置太久,他的脸部已经出现腐化,脓液和烂肉交织在一起,牙齿也能看见了,再过一两天就会全身腐化,全部腐化完也不用太久,很快就会变成一具骷髅,如果王爷和诸位大人有兴趣,那草民就带各位去地窖看看。”
停了一下,楼陵浅笑见几人变了脸色··“然后是林婉如的死·”楼陵继续说:“她是第三个死者,也会是最后一个死者·凶手杀害她的理由比较简单,凶手不想事情拖得太久,害怕真相暴露,所以故杀害她,再制造出林婉如上吊自杀假象来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林婉如畏罪自杀,也好死无对证,可惜……”·楼陵拍拍手,下人又拿上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的是半截约三指宽的扁型咸草绳,和一条芍药缀珍珠的腰带。
“这是杀害林婉如的凶器·”楼陵指着草绳说到:“证据是林婉如脖子处的擦伤,部分伤痕与草绳花纹吻合·且脖颈有两道深浅区别比较明显的擦伤。
另一条伤痕,是林婉如的腰带所至·凶手事先将林婉如勒毙,再将她吊在牢门的栏杆处制造出她是自杀的样子··只可惜时间不够,凶手没有办法把后来系上去的腰带与原来的勒痕重叠,因而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破绽。”
楼陵说罢,挥手让下人将东西都拿出去··“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有件事情很奇怪·为何凶手会知道苏碧琚掌中的莲字,又为何让冯盛死相与苏碧琚一模一样。
如果说一件事是巧合,那两件事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于是,我有了一个猜测,其实苏碧琚并没有死·所以我和严鸿渡严大老板一起去苏碧琚的坟墓探个究竟,结果不出我所料。”
楼陵将事情大致讲了一下··“所以,苏碧琚有可能没死”斐陌将军道,楼陵点点头··“在回来的路上,我看到有一老者在说书,听到一半,却闻一声虎啸。
还以为是老虎下山,没想到原来是老者的口技·说书人多擅长口技,有些说书人的口技与说的书都是代代相传下来的,而有的,是自己观书习得·”楼陵停了下来。
严鸿渡拿起一张纸,上面写满字,那些字也很是奇特,每笔每画都非常娟秀漂亮,但是组合起来却异常难看,严鸿渡道:“这些是云琼姑娘让我教她写的字·”楼陵亦拿出当日在冯盛房间中发现的字条。
一对比,不难发现这两张字条上写的字笔画非常相似·只是一个组合起来好看,一个组合起来不好看··“我希望你解释一下为何这张你写的字条会出现在冯盛房间里。
又为何要装不识字接近严鸿渡·”· ·11.罪人· ·“我……”云琼的脸色很难看·其实她从看到严鸿渡拿出那张纸时,面色就开始变得苍白,等到楼陵问时,那已经是一种快接近青的颜色了。
她绞着手巾,咬唇,迟疑许久,才道:“是林姐姐叫我写的……”·“你又为何原因接近严大老板”·“我……”云琼的脸色,比染房还有精彩,这下又双颊飞红,恰似一朵粉桃。
楼陵看他的样子,心里也猜得个七七八八,也不知为何,心里顿生一股厌恶感,皱皱眉,打开扇子扇几下,才找回思绪··“为何林婉如要让你帮她写诗句也是她让你写的”·“是……是……诗句是她要我那样写的。”
“那她又为何让你帮她写”·“她她……林姐姐她……教我……写……”云琼支唔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楼陵不耐烦地合起扇子,说:“林婉如根本不识字,如何教你写”·云琼似乎没有料到这点,猛然瞪大眼··“你也会口技吧。”
云琼痴痴点头,后又马上摇头,“我不懂”·“其实要知道你懂不懂太简单了,只要上云雨梦泽一问便知道了·”楼陵慢慢说,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来报:“楼公子,小的从云雨梦泽将证人带来了。”
证人适时出现,让楼陵的话加大了说服力··云琼见已无法狡辩,凄凄一笑,说:“楼公子真是好生厉害·果然是无法瞒过你·”·“既然知道无法瞒过我,为何还要去做苏碧琚。”
“她是苏碧琚”贺端华讶异道··“为什么全都是因为唐孝”云琼也是苏碧琚的面孔变得狰狞,她握紧了拳头,被自己咬伤的下唇淌着血,像火焰一样的颜色,能焚灭一切的红。
最初的她,如同普通的十六岁少女,幻想着一朝选在君王侧·有天,真的如愿被选上秀女,那开心自然是不用说,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这样不堪地死去··那个晚上,月亮很圆很明亮,苏碧琚正要解开发簪,准备歇息。
采选官冯盛突然来说咏亲王请她过去,要和她说皇宫的规矩,自小养在深闺之中,单纯如一张白纸的苏碧琚自然不会怀疑有它,便和冯盛去了··在咏亲王的房间中,等待她的,不是咏亲王贺端华,而是唐孝。
唐孝要- jiān -污她,她不从,唐孝一把将长剑拍到桌上,说如果不从他,他便向世人说她与男人有染,毁了她的名声··苏碧琚从了··唐孝与冯盛将她玷污了,得意离去。
苏碧琚童贞被毁,自觉没脸见人,便用唐孝遗留在咏亲王房间中的刀自尽,临死又觉得不甘,却不敢说出事实,只写一个“莲”字··她在唐孝胸前看到一朵红莲。
听罢,贺端华大为震怒,一拍桌子,喝道:“真是色胆包天的两人”·“碧琚何罪之有”苏碧琚哭得是梨花带雨。
楼陵虽然猜到,但亲耳听到时,仍然是愤怒·也为苏碧琚不值··但是,还有疑问没有解开··“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复活’的。
还有,是谁将你的容貌改变了还给了你一个那样的身份·”楼陵问,瞬间却想到什么:“天上宫难道是天上宫”·“什么天上宫碧琚不识。
碧琚是被一个男人救活的·”·苏碧琚说··其实她刚被救醒时也是莫名其妙··醒来看到的地方像一处仙境,还以为自己到了极乐世界··后来那个男人才告诉她,这地方不过是山上一个药庐。
他是一个大夫,喜欢医治奇难杂症,见苏碧琚没有死透,便将她带回来医治,用了许多天时间,才将她治愈,只是她不能再用苏碧琚这个名字了··苏碧琚感谢这个男人,也说了不想活,男人却问她:“你不想报仇吗”·“报仇”·苏碧琚的眼中,第一次出现那样的亮光。
在男人的帮助下,成为说书人的女儿,布下圈套,再杀人,复仇··“那个男人是谁”楼陵问,不知为何想到当日竹林中一场谜雾,谜一样的雾。
苏碧琚摇摇头:“他只让我叫他沈大夫·”·“纵然你有奇冤,也不能杀人·,不管你理由如何,他们又如何罪大恶极,制裁恶人是官府衙门的事情,你杀人,罪,还是罪,仍然可以判你杀人的罪。”
楼陵正色道,其实他可怜苏碧琚,苦命的女子··灵异神怪惊悚悬疑·“你没有杀过人吗”苏碧琚说··“没有。”
楼陵肯定地说··“那你能保证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杀过人吗”苏碧琚又问··这个问题,纵然是楼陵,也无言以对。
苏碧琚又追问:“为何别人杀人不是罪,而我杀人就是罪”·“那是因为还未到惩戒他们的时刻·”楚江开说:“人在做,天在看。”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楼陵接下楚江开的话··“哈哈,你真是大言不惭啊·”突然一道声音插入··这个声音,是当日在竹林中听到的那个·“谁”楼陵猛回身一看。
来人是个男子,约摸而立之年,头戴斗笠,一身白衣,却是半飘浮在空中··“沈大夫”苏碧琚适时出声,让各位明白了他的身份。
“原来就是你,复活了苏碧琚·”·“对,是我·”沈大夫缓缓“飘”到楼陵眼前·楼陵紧惕地看着他,捏紧了手中的“铮”扇。
就在沈到离楼陵越一臂近的地方时,楼陵突然扇子一扬,往他的脖颈划去··沈身子向后倾,轻而易举地躲过攻击··“你已经将我完全忘了么”沈笑道。
楼陵一惊·忘了忘了什么·“哈哈……我知道了·”沈伸手就要碰触楼陵··“唰”·一道弧形银光闪过,沈的半块衣袖被削下,若不是他多得快,恐怕连手臂也会被削下。
是严鸿渡的随侍··他手持一把细刃长刀,毫不留情地向沈砍去··沈的身手虽然灵活,但闪躲得也有些勉强··数招下来,沈的胸口,多了道口子,不过似乎没有伤及皮肉。
见形势不对,沈衣袖一甩,顿时生出一阵白烟,待白烟散开,沈的身影已经到了庭院之中··“呵呵,这次就这样吧,我会再来的·少……”·“唰”严鸿渡突然夺过随侍的刀,将刀向沈投掷过来。
沈微微笑,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那后会有期吧·”他轻飘飘地走了··“快追啊”不知谁喊了一声··“算了,追不到的。”
楼陵说,展开扇子,摇了摇,若有所思··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苏碧琚被收押,在当晚死在牢中,死时发出腐尸的恶臭,并且很快腐烂剩下骨架··据何人觉检验,苏碧琚就像死了三年。
完·· ·1.红绣鞋· ·天刚朦朦亮,昨夜一场秋雨洗过了竹林,使得嫩绿的竹叶愈加青翠欲滴··韵儿挎着食盒,三寸金莲踏在圆石铺的小路上。
她正巧着抬眉一看,一双红绣鞋挂在竹子上··这鞋做得精致,面上绣的是交颈鸳鸯,鞋尖微微向上翘,约摸是三寸二分长··韵儿端详半饷,越是觉得这鞋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二房太太的鞋么韵儿想起来,这正是自家主子的鞋呀··怎么会挂在这种地方·韵儿将鞋拿下来,继续走向二房,赵家二公子赵潇栩所居住的月桂院。
二公子甚爱桂花,整个居所都栽满桂树,花开时,满院桂香,沁心入肺,十分好闻··二房夫人叫蓝静鸾,是个很美的女人,作风却不太好··二公子是那么好的人,却娶了那样一个妻子,真是不幸。
韵儿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月桂院·韵儿抬头看看太阳,以前这个时间,夫人早就起来了,今天却是格外地安静··“二夫人,韵儿给您送早膳来了。”
韵儿轻喊··安静··没有任何的回话··“夫人”韵儿又喊了一声,顺手去推门··鞋,红色的绣花鞋。
“啊啊啊啊啊啊……”·……· ·2.无头· ·天刚亮不久,赵家的管家赵积便匆匆来到滨洲府衙。
楚江开刚起来不久,正在用早膳·赵管家被积进来,看到楚江开,几乎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楚江开皱了皱眉,赵家的管家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会这样慌张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赵积颤抖着声音说:“我家……我家二夫人死”·楚江开微微一愣··“她……她的头不见了”·“头不见了”楚江开站起身,对赵开说:“马上去看看”·楚江开遣人去找了楼陵,和赵积往赵家去。
滨洲最大的布行在北大街,叫锦花行··东家姓赵,是滨洲非常有名望的大家族··赵家有四位公子··其中数老大赵新城最有能力,他帮着赵老爷做生意,把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在隔壁县都开了一家锦花行。
老三赵怀璧能力虽比不上他大哥,却也是颇有手段,协助赵新城做了不少事情··可以说自赵老爷逝世后,赵家的生意就一直是他们在打理··赵家老四,也是赵家四兄弟最小的一个赵汝之是解元,意在明年开春时候的会试夺魁。
唯有赵家老二不务正业,几乎日日都躲在画室中画图··不过赵家家境殷实,也就任着他去了··赵家在城北,从滨洲府衙走过去,大约需要二刻钟··曾经是滨洲首富,后来被严家比下去了,于是赵家人都不喜欢严家人。
赵家很大,分为五个院落,中间的锦泰居是赵家当家做主的人住的,不过自赵老爷逝世以后,锦泰居就空了下来··南面的南新院是老大赵新城的居所,而老三赵怀璧则住在对面的东怀院,西面的西之院住的是老四赵汝之。
最安静偏僻的东面,是月桂院,赵家老二赵潇栩··五个园落既是在同一家,又各成一体,门一关,便无牵连··所以,虽说赵家四个兄弟尚未分家,却也各自行居。
赵积引着楚江开走去月桂院··在通往月桂院的途中,必须经过一篇竹林,虽然林子不大,但是竹子却非常高大,枝繁叶茂,大白天经过那里,也会觉得四周顿时一暗,能感觉出那种阴森诡异的气氛。
赵积加快了脚步,楚江开却没有,两人之间拉出一点距离··很快走出了竹林,可是那种森冷的感觉似乎还在身体四周,侵入皮肉··“这地方有古怪。”
何人觉将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刚刚注意到他要进竹林时迟疑了一下,并且在出来后打了一个寒颤·”·这确实很奇怪··做为一个管家,并且是在赵家工作了那么多年,居然也有怕的东西。
“不过更奇怪的是这片林子·”楚江开说,回头看,一片翠绿··“有种鬼影崇崇的感觉·”何人觉说··“这世上……”楚江开刚要说什么,却被何人觉打断,“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解释不清的。
比如李麓,或者苏碧琚·”·楚江开无言,那确实无法解释··“楚大人,到了·”赵积说··楚江开才将注意力转到前方。
“啊……”他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发出一声轻轻地惊叫··二夫人的双手举向上,手上缠着一条白色的布条,或者说,红色的布条,因为它大半已经被血染成触目惊心的殷红色,看着这条布条,完全可以想象二夫人死的时候流了多少血。
双手的中间空荡荡的,没有头·她全身都是那种刺目的红,虽然她的脖子已经不会流血了··再往下,是一双红鞋··非常小巧精致,手工也是极好。
只是它,包括白色罗袜都已经被血完全泡红,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血··地上早已满是鲜血了··啪哒·又是一滴鲜血落入其中,激起数圈涟漪。
“大人·”何人觉不着痕迹地拉一下楚江开的衣袖,楚江开才回过神来··楚江开问赵积:“是谁第一个发现她死了·”·“回大人,是,是一个丫鬟,她已经被吓昏了。”
赵管家说··“那这个家谁能做主的”楚江开再问··“大公子已经从……从布行赶过来了·”·说来也巧了,赵积话音一落,赵新城便出现在门口。
他拱手向楚江开行一礼:“楚大人·”·“这位是赵新城公子吧”楚江开回他一礼··“正是在下·”赵新城道,口气冷冰冰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楚大人,弟媳的死,是在下的家务事,请大人不要插手。”
“家务事这是一起凶杀案·”·“但是死的是我赵家的人,就是家务事”赵新城的态度强硬起来。
“你赵家你赵家也是本府管辖下的滨洲百姓·”楚江开比他更为强势,一句话,让赵新城无从反驳··“说得好”突然一个声音插入,楚江开与赵新城皆看去。
 ·3.血红· ·来者正是楼陵,他一身紫衣,手持赤红骨黑面的“铮”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你是什么人”赵新城本来就因二夫人的死而心情烦躁,方才又被楚江开噎到,故语气不佳。
“劣者是乾坤含闲阁阁主楼陵·”楼陵谦虚地说··赵新城一听,马上闭嘴了·要知道,他对时下流行趋势的了解,还是通过乾坤含闲阁购买的。
“江开,案情如何”楼陵绕过赵新城来到楚江开旁边··楚江开正掐着手指不知道在算什么,被他一叫,马上抬起头,说:“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按照路程算,最快也需要再二刻钟。
楼陵笑而不答··楚江开无奈摇摇头··想也知道,定然是他安排了眼线在衙门内··“这里便是凶案现场”楼陵走入房中。
看着那个吊再房梁上的尸体,楼陵轻轻叹息了一声··死人见多了,也曾经麻木过,近来看到,却觉得不好受了··“赵积·”楼陵叫来管家,管家马上过来了。
“我要见赵潇栩·”楼陵说得很简单,却让管家无法不从,就要去赵赵二公子·这让赵新城目瞪口呆,又复之怒火中烧··“赵积,你是谁家的下人”赵新城气冲冲拦下他。
赵积有些懵,说:“可以楼阁主……”·“什么楼阁主,我才是付你工钱的人”·赵积正左右为难··楼陵摇摇扇子,走过来,说:“赵大公子,你是因为什么而要妨碍办案难道就是你杀害了蓝静鸾,怕被查出,所以故意阻止楚大人”·“说我杀人证据何在”赵新城自认问心无愧,反问楼陵。
“敢问赵大公子,昨晚三更到今早,你在哪里”·灵异神怪惊悚悬疑·“这还用问自然是在睡觉·”·“可有证人”·“没有。”
“既然没有人能证明你在睡觉,那你就有了作案时间,谁都知赵大公子的妻子相貌丑陋,而赵潇栩二公子的妻子蓝静鸾,却是貌美非常,赵大公子见色心动,欲狎,蓝静鸾不从,于是痛下杀手。
这也不是不可能啊·”·楼陵舌璨莲花,赵新城根本无从反驳··赵积看看楼陵,又看看赵新城,还是决定去找来赵二公子··“陵·”楚江开喊了声,楼陵无视赵新城,马上过去了。
现场的图已经画好了,楚江开正指挥着衙役将蓝静鸾的尸体解下来··“你怎么知道赵新城的妻子长得丑又知道二夫人的闺名”楚江开乘着指挥的空隙问楼陵。
楼陵呵呵一笑,说:“世上有我乾坤含闲阁不知的东西么”·尸体被放下来后,何人觉马上检查起来··根据血液干的程度血液的颜色,以及尸体温度,尸斑出现的情况可以推断出死者的大致死亡时间。
这个需要大量的知识与经验,正确的死亡时间,往往是一个案子侦破的关键··“她是在丑时到寅时之间,头颅被利器瞬间削下死亡·”何人觉说,在验尸方面,他是个中好手,推论出来的时间基本不会出现差错。
楼陵点点头,蹲下身看看蓝静鸾的尸体··光从身形上看,就能知道这会是一个美女,丰满而不肥胖,纤细却而不柔弱··身上穿的是粉色襦裙,虽然已经被血染成深红色,红色,代表喜庆的同时,也代表着死亡。
衣服袖口缀着琉璃珠,手自袖内探出··青灰色的手··带着死亡的冰冷,仿佛从地狱中伸出来的··但也不难看出,这双手白皙,柔软,完美到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楼陵将目光移开,太过美丽的东西看久了,灵魂都会被吸走的··儒裙上绣有牡丹,绣得很精致,蓝静鸾擅长刺绣,这很有可能是她自己绣上去的·牡丹虽然好,只是,原来的颜色已经看不见了。
蓝静鸾不是滨洲人,但是她出身不错,这一点,从她的双足就可以看出来··尖尖的,纤巧的三寸金莲,上套着绣着鸳鸯的红色绣鞋··或者它原本不是红色,可已经被血完全染红。
·蛊惑人心的颜色··楼陵正打算起身,却被某件东西吸引住了··“这是什么”楼陵微倾下身··一块红色的东西沾在鞋延上。
楼陵拿起木筷,将它夹,或者是说挑起来··“看起来,像泥块·”何人觉看了看说··“泥块”·泥块只有在湿润的时候才容易沾在鞋上,昨夜的下了一场雨,大约从子时下到快接近丑时才停。
“难道,她在下雨或者雨停后出去过”何人觉道··“不,是肯定出去过·你说她是在丑时之后被杀,她身上穿的是正装,正常情况下,她这个时候应该睡着了,只穿亵衣。
虽然这院里栽满桂树,却都是栽在花坛里·所以,她不止出去过,还很有可能去了竹林·”·“那个诡异的竹林”·“你也察觉出它的诡异了”楼陵说。
 ·潇栩· ·“你也察觉出它的诡异了”楼陵说··说罢,抬起头,平视前方,与刚刚就一直注视着他的视线对视··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孱弱,他的脸色和他的衣服一样苍白。
只是白色的衣服上,染满墨汁和一些其它颜色··奇怪的男人··不过楼陵还是轻易地猜出男人的身份··他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轻点了一下头,道:“在下楼陵。”
“赵潇栩·”赵潇栩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很久没有说话一样··“你的妻子蓝静鸾在今天凌晨被杀了·”楼陵平静地叙述着。
“我的……妻子”赵潇栩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中带着不解直视着楼陵··“……”楼陵这才想起,赵潇栩个性呆滞,唯一能让他有动力的,就只有画画,娶了妻又忘记,恐怕世上唯有赵二公子一人。
赵潇栩突然瞪大眼睛:“想起来了·蓝静鸾·”虽说他是瞪大眼,可那双眼却很无神,就不知是波澜不惊,还是痴傻了··楼陵对赵二公子完全无语。
“对,就是蓝静鸾,我能问一下,你昨夜在哪里,在做什么吗”楼陵十分耐心,放慢语速··赵潇栩痴痴一笑,说:“花入梦。”
“花入梦”楼陵莫名其妙··“我带你去看·”赵潇栩眼底闪着与方才的茫然完全不同的亮光·拉起楼陵的衣袖就走。
楼陵好奇心被激起,便跟着他去,顺道给个眼色与楚江开,让他好好注意一下房间里的东西··赵新城见赵潇栩将楼陵拉走便跟上去··走没几步,赵潇栩却停了下来,慢慢回过头。
赵新城也停下,看着赵潇栩··“别,跟·”赵潇栩对赵新城说,说得很慢,也没什么气势可言··赵新城却像顾忌什么似的,当真停下脚步。
赵潇栩扭头,拖着楼陵继续走··怪异的兄弟,或者其中有隐情·楼陵想··转过几个弯之后,楼陵终于知道赵潇栩要带他去哪里了··几步之外,有一小院落,挂着个匾额,上书“倾城画庐”,左右还有对联,上联潇潇画笔,下联栩栩如生。
恶俗的名字——楼陵对匾额的评价··赵潇栩打开门锁,也不知道为何,小小一个画庐,居然锁了三把大铜锁··赵家果然诡异··打开门,赵潇栩便拖着他进入。
屋内简直叫人叹为观止·桌案上摆满墨汁,颜料,以及纸张·大大小小的画做挂满房间,地上还放着厚厚一叠··楼陵蹲下身,看着那叠画做,问赵潇栩:“画完的”·赵潇栩摇摇头说:“失败品。”
“失败品”楼陵随意拿出一张,他对画了解不深,不过也能看出那是一张不错的画作··赵潇栩拿起一张尚未装裱的画作,递到楼陵眼前,说:“花入梦。”
楼陵细看这张工笔画··一片竹林,翠绿而茂密的竹叶间,夹着朵朵淡白的小花··竹下有一美人,红衣独立,风恣绝代··竹子开花象征着它即将死亡,为何要画竹子开花呢·这恐怕只有赵潇栩知道。
这幅花入梦还有些湿润,看来是刚画好不久··楼陵又翻看了一下其它画,基本都是竹··“你喜欢竹”楼陵问··赵潇栩还是摇摇头。
“不喜欢么”楼陵再问··赵潇栩依旧是摇头··楼陵见两次发问无果,便也不问了··又环顾他房间,见到的那些裱好的,没有裱的,或写意或工笔,满满都是竹。
可他又为何说他不喜欢竹子呢·赵潇栩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之古怪的人,楼陵猜不到他的心思··“你一直都在这里画画”楼陵虽然不太愿意问他问题,可是又不得不问。
赵潇栩点点头··“画了多久了”·出乎意料的,赵潇栩竟然动了动嘴巴,说:“自父亲死后·”·自赵老爷死后·楼陵回忆了一下,赵老爷大概已经死了五年,赵潇栩从五年前就开始画画。
而他娶妻,则是两年前的事··赵潇栩也似乎对这个妻子很陌生··不过赵潇栩本身性格就很有问题··赵潇栩又突然开口,说:“赵新城,要我娶蓝静鸾。”
“是你大哥”·“赵新城·”赵潇栩在说出赵新城这个名字时,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他也像是不承认赵新城是他大哥一样。
蓝静鸾是隔壁饶山镇的人,家里也是布行,赵新城要赵潇栩娶她,并不矛盾··可是为什么赵潇栩恨赵新城·赵家真是离奇古怪·楼陵轻抚额头。
 ·5.现场· ·楼陵跟着赵潇栩去了,这头的楚江开,独自检查起房间来··这房间很平常,外面是待客厅,内阁是寝室··待客厅入门就可以看到一张百花酸枝木香案,案上摆放着供奉给观世音菩萨得贡品。
观世音菩萨得画像就挂在正中墙上,细看还能发现,这幅画作,竟然是某位名家的真迹··再细看,能发现画上被溅到几滴血··非常微小,非常讽刺。
画像下方是一个香炉,炉身上有红纸贴着,写着观世音菩萨·香炉里有不少烟骨,想必蓝静鸾也是非常信佛,才会日日三柱香来拜祭··可笑的是她现在身首异处,落得个死无全尸。
房间里有很多血,从香案到门口,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地上,好似冬日雪上红梅··楚江开走入寝室中,寝室内摆设寻常,博古柜,架木床,床前还有一张绣架,架上放置着剪子,金银丝线等,架上支着未绣完,也永远不可能再绣完的鸳鸯戏水图。
比较引人注目的,还是梳妆台上的百宝盒,百宝盒上镶有薄薄的银制压花和红色的玛瑙,盒身是用紫檀木做得,走近就能闻到淡淡的檀香··楚江开打开百宝盒,里面只有一支金凤钗。
钗子很美,制作也极精致,通体金黄,凤眼镶了红宝石羽毛则用了数种不同颜色的宝石··就算是大户人家,有这样的一支凤钗,也有些奇怪··楚江开将其放下,其它地方并没有疑点,于是他走出来。
“大人·”何人觉叫住他··楚江开走到他身边,问:“何事”·“你看这伤口·”何人觉指着蓝静鸾的手臂。
手臂上有一道又细又长的伤口微微渗着血珠,不过已经干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到的··楚江开拉起蓝静鸾另一只手的袖子,一样,也有相同的伤口,位置比那道要低些,斜斜地划过手臂。
“照流血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在死前弄到的·”何人觉说:“死前弄到的话,说不定是在与凶手发生争执时不慎割伤·”·楚江开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是死前弄到的,又是什么,能造成这种细长的伤口利刃”·“不对。
刀剑划伤的伤口会更大些,没有这么细·”何人觉否定道··“如果是薄刀……”·“薄刀也没这么细·”·“那是针之类……”·何人觉再次否定:“针的话,周围的皮肤也会损伤,可是这个伤口很整齐,就像……”何人觉转头看向脖子的伤口,“就像这道一样整齐。”
“……”·楚江开走出房间,轻轻吐了口气,放缓呼吸,外面的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很多··他刚开始做滨洲府尹时,对血、死人都非常反感,闻到血腥味几乎会吐,现在居然很习惯了,真不可思议。
灵异神怪惊悚悬疑·突然,他看到赵新城面色铁青地站在桂花树下,想必是刚刚看到蓝静鸾的尸体,受不了了吧·他微微一笑,走到赵新城身边··“赵大公子。”
礼貌地招呼··赵新城别过脸,他现在的样子太过窘迫,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楚大人何事”·“我想问问令弟媳蓝静鸾与令弟赵潇栩平时的相处如何”楚江开故意的强调“蓝静鸾”三个字,让赵新城脸色胚变,用手捂住嘴,一脸痛苦扭曲。
楚江开很想大笑三声··“呃……如果赵大公子觉得不舒服,还是回去休息吧·”·“不必”赵新城深呼吸了几下,抖抖衣服,站直了身躯,以维持他的形象,可惜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慢慢就会习惯的,赵大公子·”楼陵笑得诚恳:“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现在看多了了,都没什么感觉了·”·“……”赵新城并不看他,也不说话。
“不如和我去衙门看看如何”楚江开再问··赵新城已完全无语言了,连话都说不出··谁会喜欢看尸体啊·正此时,何人觉自屋内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衙役抬了个担架走出,担架上盖着块白布,蓝静鸾的手从白布中垂下来。
“你要把他蓝静鸾去哪里”赵新城抢前一步拦住他们··“衙门·”何人觉道··“她是我赵家的人我说不能去”赵新城硬是不让过。
“带不带走,楚大人说了算·”何人觉指了指楚江开··赵新城依然拦着何人觉,对楚江开说:“赵家古训,赵家人死了不能搬离赵家”·“为何”·“一旦肉身离开,灵魂也回离开,成为孤魂野鬼”·“一派胡言”楚江开哪里会信这些,叫何人觉走。
“不许走”·何人觉正要走,又有人来拦··这人一身蓝缎锦衣,却不知是谁·· ·6.汝之· ·赵潇栩倒了杯茶给楼陵。
楼陵接过称谢,也不喝,就放到桌上··“你的画很好看·”楼陵说··赵潇栩的画是真的好看,可,不知为何,就是不成名··“谢,谢。”
赵潇栩生涩地说··他性格实在是孤僻,话也说得少,于是与人交谈总是很生硬··在乾坤含闲阁所能收集到的资料中,赵潇栩曾经也是风流倜傥,可自从赵老爷死后,他就开始把自己关在倾城画庐里,没日没夜地画画,画的都是竹子,满满的竹子,有直接涂抹地写意,也有细致的工笔。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乾坤含闲阁没有查到··或者原因就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疯颠的赵二公子赵潇栩知道吧··“不用·”·两人相处还算愉快,楼陵擅长的,不就是与人相处。
“二哥二哥二哥”外面一连串的呼喊,让楼陵元神回归··一个少年蹦蹦跳跳进来·楼陵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还能有谁呢,在赵家,喊赵潇栩二哥的有两个,一个是老二赵怀璧,另一个,就是赵家老幺赵汝之··既然来人年纪这么轻,那也只有一人,便是今年刚中的解元,赵汝之,赵四公子。
“啊·”赵汝之一声惊叹:“有客人”·赵潇栩点点头··楼陵起身一礼,说:“赵四公子·在下楼陵。”
“楼……公子·”赵汝之似乎不擅长礼仪,只是微微一笑··“哪位楼公子”又是一道声音介入,这声音……楼陵打开扇子。
严鸿渡乐呵呵地走进来,看到楼陵,说:“哟,这不是楼阁主么”·楼陵笑笑,说:“我还听这声音耳熟得紧,原来是严大老板·”·“你怎么在这里”严鸿渡无视掉赵家两人,欺到楼陵身边。
“你又为何在这”楼陵反问··严鸿渡看向赵汝之,对楼陵说:“这小朋友,是我棋友·”·赵汝之冲楼陵笑。
“你呢又来做什么”严鸿渡就要搂住他··“我自然是来查案啊·哪像你那么悠闲·”楼陵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躲过他的手。
“查案”赵汝之耳朵尖,听到查案马上凑近:“我家出什么事情了”赵汝之瞪大眼睛问··“呃……”楼陵正考虑着该不该说要不要说,赵潇栩却比楼陵更早开口。
“蓝静鸾死了·”·“原来是她呀·”赵汝之表情仿佛是失望,又有些开心得意··他又说:“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二哥也不喜欢她。”
“咦”楼陵表示惊讶,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如果赵潇栩喜欢蓝静鸾,又怎么会连蓝静鸾的名字都记不住呢··“那个蓝静鸾是大哥帮二哥挑选的。
二哥又不喜欢取妻,二哥只喜欢竹子仙女·”赵汝之撇撇嘴说··“竹子仙女”楼陵发出疑问··“呶,就是那个。”
赵汝之指指墙上一幅竹下仕女图··图中女子一身红衣,披散着头发·脸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也能分辨出是个绝色美人··“她是谁”楼陵是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不知道·五年前二哥在竹林里遇见她·二哥说她长得就像仙女一样,又不知道她是谁,也找不到她,于是我二哥就是她一定是那竹子里的仙女·要将她画出来。”
“多,嘴·”赵潇栩说,白了赵汝之一眼,赵汝之吐吐舌头··“想不到赵二公子也是如此多情之人·”严鸿渡施一礼道。
赵潇栩偏过头不说什么,不过可以看到他发红的脖子··“赵二公子,那你那幅花入梦,也是画竹中仙的么”·赵潇栩点点头,又说:“汝之,带,他们,出去。”
赵汝之说好,便带严鸿渡和楼陵走出倾城画庐··“二哥他害羞咯·”赵汝之走路连蹦带跳,不像个解元公,还是像个小孩子··他走在前面,楼陵和严鸿渡走在后面。
严鸿渡要拉楼陵的手,楼陵躲开,瞪了他一眼··这严鸿渡越来越放肆了,大白天的,还有个人走在前面,他敢牵,楼陵还没这胆··走着走,一个拐弯,赵汝之先过去了。
楼陵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嘴唇就被什么堵住了··舌头轻易撬开毫无防备的牙齿,在口腔中扫了一遍··楼陵想推开他,手却被牢牢固定在身后,后脑也被按住,让他挣扎也挣扎不了,只能任由严鸿渡了。
但是他的舌头还是逃避着严鸿渡的追击,可惜口腔位置太过狭小,最后还是被纠缠住··“唔……”楼陵只觉得双腿发软,站都不住了,严鸿渡也不知何时松开手,让他双手自由了,不自觉地攀上严鸿渡的肩膀。
严鸿渡在楼陵腰间轻抚,让楼陵不由一颤,在唇舌缠绵的间隙发出细微的轻吟··好久,严鸿渡才放开他,手仍在腰际支撑着楼陵··“你……你……”楼陵都说不出话来了。
严鸿渡笑笑,说:“我怎么了”·楼陵什么也说不出口··严鸿渡拉起他握扇的手,轻吻:“我又给你定制了一把扇,是冰玉骨的。”
“不必·”楼陵一口回绝:“我这把就可以了·”·严鸿渡只一笑··这把,不也是他送的·呵呵。
 ·7.怀璧· ·“不许走”·何人觉正要走,又有人来拦··这人一身蓝缎锦衣,相貌俊美,唇角含笑,气势却是相当强。
“阁下是……”楚江开与他对视,这种时候,他作为滨洲府尹的气势便完全展露出来··“赵怀璧·”他轻笑点头,只是那笑,完全没有到达眼里。
“原来是赵三公子·”·楚江开不着痕迹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赵怀璧的声音很柔和,笑也如风一样,不过却是12月的北风·他身上那种气势,似乎是混然天成,带着咄咄逼人的霸气,与他的外貌非常不协调。
可是这种不协调,却生出意外的美感,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分毫··“楚大人,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将蓝静鸾的尸体带出赵家大门·”礼仪结束,赵怀璧直接切入正题。
“不带出赵家,又如何具体地检验尸体,好找出凶手·”楚江开也不输他,淡定地说··“找不找凶手,这是我赵家的事·”·“更是本官,滨洲府尹的事。”
楚江开并不喜欢拿官职压人,可到这种时候,也不得已··“楚大人好大的官威·”赵怀璧冷冷一笑,倒似带霜的梨花··楚江开着看他,客套地笑,眼神寒冽:“赵三公子的权,怕是要压过本官。”
“赵怀璧不敢·只是祖训难违,楚大人还是顺从民意的好,为官者,最怕民心不从·”·“本官也是照着规矩办事,赵三公子莫再叫本官难堪,免得误了验尸的事,找不出凶手,到时说起来,就是赵三公子恶意阻拦所至。”
赵三公子赵怀璧正要说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三哥,你来了”·原来是赵汝之,后面还跟着春风得意的严鸿渡和低着头的楼陵。
他们两个是后来加快脚步,追上赵汝之,才与他一同前来··“这位不是赵三公子么”严鸿渡哈哈一笑,走上前··“原来是严大老板啊。”
赵怀璧以同样的语气回敬··“好久不见,赵三公子又美了许多·”严鸿渡还是嘻嘻哈哈··赵怀璧脸色微变,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他美。
“不知赵三公子最近在哪里得意”严鸿渡又问,挑着眉,一脸无辜··“有严大老板在的地方,那容得我们小商户得意的。”
赵怀璧收起笑意,说的是严鸿渡行业垄断,挡了不少小商户的财路··“哈哈,鸿凌商会不是正在招纳商户加入么·”严鸿渡还是笑··鸿凌商会……楼陵看了一样严鸿渡。
严鸿渡感受到楼陵不友善的目光,赶紧岔开话题,“话说回来,赵三公子因何阻挠滨洲府尹楚大人办案啊”·“严大老板,赵家有赵家的规矩,祖训坏不得。”
赵怀璧淡淡讽刺一笑··“我倒想知道,赵三公子以为,国规与家规,孰轻孰重”楼陵摇着扇子问··赵怀璧说:“自然是国规。”
“既然赵三公子都说是国规重要,那还不赶快,将蓝静鸾的尸体抬回府衙,做进一步的尸检·”·灵异神怪惊悚悬疑·“这……”·这下倒拦不得了。
楚江开也一笑,说:“多谢赵三公子为全国法,牺牲家规·”·便带着何人觉,绕过赵新城就走··赵新城还想说什么,被赵怀璧拦下,悄声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赵怀璧倒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将了一军,看了一眼楼陵··楼陵倒是轻巧地笑着,接受赵怀璧的注目··“这位是……”·“在下乾坤含闲阁楼陵。”
“原来是乾坤含闲阁的人么·乾坤含闲阁果然是能人辈出·”赵怀璧看楼陵的目光并不友好··“哈哈,赵三公子谬赞了。”
楼陵还是笑··“不知楼公子在乾坤含闲阁高居何位”·“在下不才,阁主而已·”楼陵谦虚一礼··赵怀璧重新打量楼陵,说:“楼阁主才德兼备,有主如此,莫怪乾坤含闲阁名扬天下。
赵怀璧佩服·”说着佩服,眼底却是极冷,叫人不敢直视··“赵三公子也是妙人·楼某这会有事,下次再与赵三公子畅聊·请了。”
楼陵施一礼,赵怀璧回一礼··楼陵拖起严鸿渡匆匆跟着楚江开去··出了赵家,楼陵甩开严鸿渡的手,加快脚步··“陵……陵……”严鸿渡也快步追上他,“为何又不理我”·楼陵扭头不愿理他。
“是因为方才我吻你的事”严鸿渡再问··楼陵听到他这话,脸颊微红,又加快了脚步··严鸿渡佯装委屈:“陵,我可是半个多月没见你……吻一吻,寥解相思啊。”
楼陵心里竟然泛起一丝不忍,于是放慢脚步··严鸿渡见状,又欲拉起楼陵的手,再次被甩来··“得寸进尺·”· ·8.初秋· ·莫愁湖畔,丛草离离。
虽然还只是夏末秋初,不过草的叶尖已经开始染上秋色··楼陵与严鸿渡二人自赵家出来后,并没有去滨洲府衙,反走到莫愁湖畔··“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赵二公子。”
楼陵以扇子轻点额头,若有所思:“不过像赵怀璧这样的人,见过应该不会忘才对啊·”·“为何”严鸿渡挑挑眉毛,·楼陵对赵怀璧评价太好,让他心里有些不高兴。
“他太让人无法忽视了,给人一种与他说话都很有压力的感觉·”说罢,楼陵想到方才与赵怀璧的对话,不由勾起唇角,好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对手了,接下来的事情一定会……很有趣……·“……”即使严鸿渡十分了解楼陵,但是见他这样,还是万般不是滋味,“赵怀璧也没什么好的,他做生意总是不顾商户之间协商好的价格而刻意以低价出售货物,导致价格之间出现不平衡,某些商户也跟他一样压低价格,结果很多人承受不了太低的价格倒闭或者货物积压。”
“竞争嘛·”楼陵也没注意到严鸿渡的不快,只是笑笑,又说:“他是一个好对手·”·“……”严大老板酸意泛滥,他确实比较善妒……妒夫严鸿渡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做妒夫太没前途了,不过,所说为了眼前这人,还是值得的。
于是……拉起楼陵的手,严鸿渡一脸做作的真诚:“其实我也是一个好对手·”·“什么的对手”楼陵有点转不过来。
“情场上的对手·”严鸿渡将他压到柳树上··初秋的风轻轻吹起严鸿渡发,那发抚在楼陵脸上,有点痒,也似在撩拨着某些隐藏着的情绪··楼陵伸手将头发拨开,却被严鸿渡握住。
“别老是逃避好么”严鸿渡对楼陵说,表情认真,语气不容拒绝··楼陵也不开口,半低着头躲着严鸿渡的目光··“告诉我……你喜欢我吗”严鸿渡亲吻楼陵的发,那神情竟有几分痴迷。
“……”楼陵看不到严鸿渡的表情,只是捏紧了手中的“铮”··“不说也无所谓……我知道的·我们认识了好久,久到我忘记是多少年了,十年还是十一年所以,我太了解你了。”
严鸿渡说着,放开楼陵:“我会等你跟我说的·”·楼陵有些惊讶,惊讶严鸿渡放开他,惊讶中,却隐着淡淡的失望·到底在期待什么……楼陵不由想到在赵家走廊转角处的吻。
胡思乱想……楼陵给了自己一个评论··不想理严鸿渡了·楼陵转身就走·严鸿渡赶紧跟上去··因为是初秋,早上有点凉,秋风又盛,所以莫愁湖畔的游人甚少,也不用担心方才严大老板调戏良家妇男的事情会出现在滨洲百姓茶余饭后的八卦中。
绕湖走了大半圈,看到有一老者卖画··楼陵心生好奇,于是走近去看··“呵,竟然都是名画呢·”楼陵微微笑,随意翻了翻——阎立本,再翻翻——吴道子,果然都是名家名画,可惜……不是真迹,都是赝品。
·“这位老板要卖什么画老朽这里什么都有·”老者掳掳花白的长须,道··“哦什么都有啊……”楼陵略一沉思,说:“那有无滨洲赵家二公子赵潇栩的画作”·老者是哈哈笑两声,道:“这位老板可真真为难老朽了。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老朽这里正好在日前收了一张赵二公子的墨宝·”·楼陵颇吃惊,据说赵二公子的画作都是不外传的··老者拿出一个卷轴,打开来:“老板请看好了。”
楼陵仔细看看··这画……竹林下一桃李年华的红衣女子散发伫立··果然是赵潇栩的风格,却不知是否真是赵潇栩真迹··“敢问老先生,此画从何而来”严鸿渡上前一步,问到。
老者却摇摇头,说:“这可是老朽做生意的秘密·”·“老先生……这画涉及到命案·”·“什么命案老朽不知,老朽只是一介生意人,画也是从别人手中购入。”
老者警惕地扫视楼陵与严鸿渡··“何人”严楼二人异口同声发问··“这个……”老者有些犹豫,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生意人最怕遇上麻烦。
“说吧,若惹上麻烦,我严鸿渡替你挡着·”严大老板一报家门,老者才放下心来,说起这画的来历··说是几日前,老者也正在这莫愁湖畔摆画摊,一个少年人拿了十幅画,皆是赵二公子的墨宝真迹,每幅出价二十两。
老者起初是不相信,直到赵三公子出现··“赵怀璧”楼陵疑惑问,他为何要卖画他卖画,赵潇栩是否知道·“确实是赵怀璧。
老朽居无定所四海云游,路过某地曾见过赵三公子,他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人·”·“确实·”·“后来以每幅十五两,共一百五十两的价格成交了。
其中八幅卖给道玄画社,一幅昨天被一个自称姓易的客人买走了·”·“易”滨洲最大的姓系是庄姓,滨洲处海边,又是海路去京城必经之路,故滨洲人物复杂,近来没有什么船只停泊滨洲,也没有听说有姓易的。
楼陵拧起眉,卖给道玄画社的容易办,让严鸿渡去回收就行,但是这卖给易姓客人的怎么办·如果画上有线索,岂不白白断在这里· ·9.易·画· ·断了的线索让楼陵郁闷起来。
严鸿渡见不得他一脸郁卒,便开口问老者:“你知道那买画的人住在哪里么”·老者说不知·其实这也是意料中的答案··“陵,不如让乾坤含闲阁的人去找”·乾坤含闲阁做的是贩卖消息的生意,这样事情对他们来说也应该不难。
楼陵一听,觉得也是,就问卖画的老者说:“老先生,你是否记得那易姓客人身穿怎么样的衣服”·老者想了想,说:“当时他来的时候穿的是一件灰色的长袍,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啊,对了”老者似想到了什么,手在虚空中比划:“他带了一个这么大的包裹·”老者比出来的大小约是一尺多些:“而且,他一来,便问我,是否有赵潇栩的画作。”
“这样……可他为何知道这里有赵潇栩的画”楼陵思付片刻,又追问老者:“那你以怎么样的价格卖的画”·“五十两。”
老者说··“五十两”楼陵惊讶地重复了一次,这钱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支了:“他没有讲价么”·“没有。”
老者回答道:“本来看他状束不似出得起闲钱的人,想开个高价让他别纠缠,不想他二话不说就买下……”·“用的是现银”楼陵打断老者的话。
“是现银,五锭,每锭十两·”·“看来这位易姓的客人是相当谨慎的人·”楼陵想了一会,又说:“他不一定是爱画之人,或者他只是对赵二公子的那幅画好奇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严鸿渡问··“穿着普通,带着个大包袱,许多客商都是这样的装扮·低调,以防被小贼盯上。
一般来说,这种人不会轻易露白·且,外出做生意的,做大生意的通常带银票在身上·做小生意的,一般钱会分开放,并且是碎银,东一块西一块的藏在身上。”
楼陵顿了顿又说:“再者,小客商不会一出手就是五十两只买一副画·”·严大客商看了看自己,肯定地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为何说他不懂画呢”·“如你所见,这位老先生卖的画都是赝品。”
楼陵顺手拿起一卷,展开一看,是《天王送子图》··“如果是真正懂画的人,为何会来看赝品”·“确实有道理·”严鸿渡点了点头。
“我想……他必定是看到道玄画社挂的赵二公子的画·”楼陵打开扇子,摇啊摇,说:“这十幅画,必定有古怪·”·“可是……我们如何找到他”这才是当前最麻烦的问题吧·“呵呵……”楼陵辗然道:“既然他不爱画,自然是不会去画社什么的,而又为什么会看到那些画……说不定是在吃饭时看到的。
前面说过了,这个易姓客人相当低调,自然不会会专门去某家店吃饭·故,他在所住的客栈看得了道玄画社挂的画·鸿渡,在道玄画社旁边,是否有客栈”·严鸿渡略一思索,说:“有的,有家不大的客栈,叫宾贤客栈。”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买了画快走”·严楼二人急急赶往宾贤客栈··去了之后,一问,客栈确实招待过一位易姓客人,只是这位易姓客人在今早退房走了,这还是刚刚才走的,说要去城郊。
灵异神怪惊悚悬疑·“城郊他从那个门出城”·“这个……不知·不过他在走前问了苏家的墓地在哪里。”
这样说是去了苏家的墓地那该是从东门出城·”他走了多久”楼陵又急急问到··“大约二刻。”
“二刻”楼陵掐指一算,那他现在岂不是快出城了·不行得快点追·楼陵身形一动,便是鸿鹄展翅的极招,掠出宾贤客栈。
可怜没有武功的严大老板,差点被楼陵落吓,幸好他对楼陵够了解,在楼陵开始凝神时便扒到他身上··楼阁主自是不满,却也没时间推开他··严大老板得意忘形,搭在楼陵背上,手穿过肩膀,在胸口晃啊晃,一不小心晃入衣襟中……啧啧,陵的皮肤实在是又滑又细腻,陵好敏感啊……严大老板陶醉万分。
楼陵感觉到不知死活的严鸿渡正吃他豆腐,身形不由一滞,低声威胁到:“严鸿渡,你再乱碰我就把你丢下去”·“哈……哈哈……”严大老板尴尬干笑,抽回手。
才追出滨洲城,严大老板的狼爪又不知怎么地晃了进去··楼陵本想发作,却突然发现前方一道灰色人影,挎着个包袱,与卖画老者的形容相似··看来是他了。
楼陵聚气加快速度,无奈背上有个比前面那个人还要大的包袱··“大麻烦·”暗骂一声,又颇无奈,就是狠不下那个心丢下他··说来也奇怪了,就算他还背着个人,以鸿鹄展翅这种轻功上的极招,应该很快可以追到,可追了半天,依然保持着那样的距离,那个人只是在走路,很普通地迈着步子。
“缩地成寸”楼陵有些疑惑,缩地成寸相传是道家绝学,能将土地变小,在别人看来只是在普通地走了几步路,实际上已经走了好几里。
但,这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怎能信·楼陵咬咬牙,即便真的是缩地成寸,也要追上·楼陵足下一点,飞掠出数十尺··说来也怪,那易姓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楼陵刚觉得奇怪,就已落在他身边,这下更叫楼陵惊奇不已,莫不是真的有缩地成寸的绝学这易姓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等等楼陵想到了什么。
易姓莫非是传说中……不老不死的易氏一脉·不过,易氏一脉不是早在两百年前,因迫于朝廷压力,而神秘消失了吗·如果这易姓男子真的是传说中的易氏一脉,为何又会出现· ·10.怨气· ·易姓男子慢慢转过头,看向楼陵与严鸿渡,“你们为何跟着我。”
他的声音平板,隐含一丝怒意··楼陵捏紧手中单字为“铮”的扇子,摆去防御的姿态,正要说什么,突然被原本站在后面的严鸿渡拉了一把,严鸿渡顺势向前跨一步,以自身护住他。
楼陵愣了愣,无语了好一阵子··严大老板是想做肉盾吗一点功夫都不懂还想保护他·楼陵无奈又好笑,还有丝丝愉快在心低蔓延。
“阁下是……”严大老板还没有说完,就被楼陵抓住肩膀,带退了几步,楼陵借机走向前··易姓青年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咳……”楼陵佯装请咳一声,笑眯眯,微微欠身,对易姓青年说:“阁下可是易氏一脉的族人”·易姓青年也笑,手伸到脑后挠了挠说:“现在居然还有人知道易氏一族。”
“那阁下是默认了在下乾坤含闲阁楼陵”楼陵一派温文儒雅,再配上人畜无害的笑,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不过若是真的打起来,并无胜算。
相传易氏一脉除了不老不死之外,还是一个奇特的地方,他们就是头被砍掉,心被掏出来,还是能很快地痊愈··当年朝廷追杀易氏一脉时,因为只知道他们不老不死,却不知他们复原能力极强而吃了大亏,后来据说是请法师借来三昧真火烧之才能杀死他们。
“我确实是易氏一族的族人·”易姓青年大方承认,不过并没有任何要相杀的意思··“那敢文易先生来滨洲有何贵干”楼陵又问。
“我听说滨洲有死亡药,便来了·”·只时常听人想长生,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求死··“为何要死亡药”·“活够了。”
易姓青年幽幽叹一口气··这样语气这样神态,还有话的内容,如果是从一个古稀老人口中说出来,并不奇怪,但现在是从一个·弱冠已过,而立未至的青年口中说出,怎么看,都有些别扭,还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姿态。
不过楼陵却不这样认为,反而觉得再正常不过··这个人似乎经常将这种话挂在嘴边··“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渐渐老去的滋味,很不好受·还有每个地方生活最多不能超过5年,5年的时间里,对邻里有了感情,五年后搬走,却连回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普通人总是奢求长生,可又有谁知道长生的痛苦呢”·易姓青年的心情,不是普通人所能体会到的。
楼陵也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于是问易姓青年:“为何来这里找死亡药”·“天上宫·”青年缓缓说出这三个字。
严鸿渡心里“咯噔”一下,拉住楼陵的衣袂··楼陵只觉得严鸿渡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过份的举动,也就不与理会了··反问易姓青年:“天上宫”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青年说得有些暧昧不明。
“天上宫有不死药,说不定有死药·”易姓青年淡淡的说,不过他的口气总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死药……我对天上宫并不熟悉,所有帮不了你了。”
楼陵歉意一笑后,话锋一转:“我想知道,易先生你买赵家二公子赵潇栩的画是为什么难道里面有关于天上宫的线索”·易姓青年摇摇头,道:“不。”
他从背上的包裹中取出一卷卷轴,“这是画·”·易姓青年慢慢打开卷轴:“画中带有怨气·”·“带有怨气”楼陵不解,他对怪力乱神并不太相信。
易氏一脉天生带有古怪的本事,驱邪捉妖皆不在话下·这也让楼陵怀疑起来··这位易先生的身份,确实是易氏一脉族人吗·“怨气。”
易姓青年重复了一遍,卷轴已经完全打开来··画,依然是翠绿的竹林,不过这张没有美人··楼陵看不出异常··“戾气不在竹中,而且在地泥之下。”
易姓青年以手指指给楼陵看,他的手指在竹子上是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当他的手指移到画上泥土的位置时,在他的指尖与纸接触到的地方,画竟生出黑雾,聚拢在指尖的地方,当易姓青年将手指拿起来,黑雾就马上褪去。
“这是……”楼陵诧异非常,看着易姓青年再将手指放上去,黑雾又聚拢起来··“这是怨气·怨气的源头是在这个竹林中,因为画者的用心,而染到画上。”
易姓青年解释到:“这种画不管是挂着还是收起来,都对人的身体有影响·”·“那为何你单单只卖这幅”·“十幅画中,只有这幅画到土地。
其它的放些时日,戾气自然会退去·”易姓青年将画收起来,交到楼陵手中:“你若能除去源头,那这幅画中的怨气也会消失·”·“你是指,泥土之下的东西”·易姓青年点点头:“有些怨气积累有点久了,你小心为上。”
楼陵表示知道··易姓青年突然笑起来,说:“真不愧是继承了那人血统的人·”·“咦”楼陵有些莫名其妙。
楼陵是严鸿渡“捡”回来,在某个下雪的黄昏·那时候楼陵才14岁,严鸿渡捡他回来时,他没有记忆,不知自己的身世,自己是谁,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在滨洲,从何而来,欲往何方。
却明白地记得,自己姓楼,叫楼陵··“你认识我的双亲”楼陵急急追问·之所以成立乾坤含闲阁,就是为了查出自己的身世,奇怪的是,乾坤含闲阁成立了八年,不算名满天下,也是世人皆知,却怎么也查不到自己的身世。
整个中原姓楼的几乎找遍了,却没有任何线索··“不可说不可说·”易姓青年道:“你最好小心‘沈’·”·“沈”楼陵想到了那个复活苏碧琚的男人,沈大夫。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别多想了,还是好好想想眼前的事吧·”易姓青年说罢,慢慢一步步向前走,没几步,他已经走出几里远··楼陵正想追,却被严鸿渡拉住。
楼陵回头恶狠狠吼道:“放手”·严鸿渡没放,而是握得更紧:“不许追·”·“他知道我的身世”楼陵想甩开,严鸿渡却突然抱住他。
“算我求你,别追·”说不定,你知道自己身世之时,就是你我永别之日,多给我一些时日吧,让我彻底地摧毁你的过去··楼陵不明白严鸿渡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极少求自己。
或者,他求过的人也只有他楼陵一人而已··不追就不追吧,十三年都过去了,还怕再多等些日子吗· ·11.韵儿· ·午后,天气格外晴朗。
秋已经到了,在南方还是很难感受到秋的气息,等到想加衣时,已经是初冬了··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这种明显的季节替换,在滨洲几乎感觉不到··楼陵与严鸿渡慢慢地走往赵家。
楼陵看起来心情不悦,半低着头,冷着脸,和严鸿渡保持两尺的距离··严鸿渡做无辜状··虽说楼陵没有去追易姓青年,这点严鸿渡很高兴,不过楼阁主似乎相当纠结郁闷,也不想要他爱的安慰。
严大老板克制着自己不扑上去·看到这样子的楼陵他就想捏他的脸,看他是不是依然是这种表情……这是严大老板的恶趣味··不过,才一会,严鸿渡便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因为赵府就在眼前了。
真是太可惜了·严大老板暗暗叹了口气··赵府的朱漆大门紧闭着·楼陵走上前去,拍打门环,锵锵锵的声音格外刺耳,只是拍打了大半天,仍然不见有人开门。
就在楼陵失去耐心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内传来一道声音,问:“是谁”·楼陵听出是管家赵积的声音,便扬声道:“楼陵·赵管家,开门。”
“啊……楼阁主开门……啊,这个……”赵积吱吱唔唔,声音越来越小··楼陵一听他的反应,马上明白了,怕是赵家哪位公子不想他进去。
不过,一道门就想拦住他楼陵,这未免将他瞧扁了吧·他冷冷一笑,说:“赵积,你可知罪”·“这……”·“你意图阻拦办案,难道你想成为帮凶”楼陵厉声问道,他本来就郁闷,现在被赵积这么一拦,更加不爽。
赵积也怕事,将门打开,楼陵风风火火地冲进去··灵异神怪惊悚悬疑·他的目标,自然是那个诡异的竹林··走到半路,又有人来拦··“楼陵你再往前一步看看”来人正是赵大公子赵新城。
楼陵看着他,突然笑了,简直快笑岔了气,半天才缓过来,一脸认真:“赵大公子,你以为,就凭你,只身一人,拦得住我”·赵新城被他一说,才想到楼陵一身武艺也是不容小觊。
楼陵从从容容走过去,赵新城拦了拦不住了··走了到赵新城听不到的地方,楼陵突然开口,说:“严鸿渡·”·严大老板受宠若惊,连忙殷勤问:“陵……(拖长音),你叫我什么事”·“赵家目前商业经营得如何”楼陵打开扇子,态度相对好了些,不过眉心那结,仍然解不开。
“去年赵家投了上万亩茶园,却因冬季霜降严重,导致片茶无收,加之他投的又是高价的茶,赔了少说百万两·”严鸿渡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赵老爷死后,赵家基本在走下坡路,几次投资失利,唯有布行因做得久,老客多,勉强支撑着。”
“这么说来,赵家只剩一副空壳”·“也不算全是吧·不过应该会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楼陵点点头,似乎今年赵家向乾坤含闲阁买的消息也少了。
这个家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太妙,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楼陵正想着,严鸿渡却拍拍他的肩膀说:“看,又有人来拦路了·”楼陵向前一看,是个长相可爱的姑娘,扎着丫鬟坠,看样子,是赵家的丫鬟,她的面色发青,嘴唇发白,她站着也似乎有些困难,倚靠着旁边的一棵树。
·“您是楼阁主”她问到,声如蚊喃··“正是楼某·”·丫鬟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扑到楼陵怀里,大哭起来:“呜……楼阁主,您要救韵儿……”·楼陵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尴尬地看着这个小姑娘:“你……你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
“我……我叫韵儿,是二夫人的贴身丫鬟·”韵儿拉着楼陵的衣袂,仰起头看他,那张秀美的脸满是泪痕,叫人心疼··“你就是第一个发现蓝静鸾尸体的人”楼陵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是……”韵儿微低下头,样子羞怯··楼陵摸摸她的头发,一个女孩子,看到那样的情况,这种反应算不错了··“你把事情具体经过说给我听听吧。”
楼陵声音太温柔,容易让人迷失其中··严鸿渡扯断了几根头发,捏在手中,揉成一小团··韵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果然……”楼陵脑筋转了一遍,又说:“赵二公子与二夫人感情如何”·韵儿摇摇头,说:“不好。
二公子整日在画庐做画,连晚上也不回房睡·”·“不过……”韵儿犹豫了一下··“你尽管说吧,不必顾虑·”楼陵说。
“……三公子,与二夫人,有染·”·“哦……”楼陵挑挑眉,真是想不到··“楼阁主……韵儿,韵儿说了这事,三公子一定不会饶了韵儿的,楼阁主,您要救韵儿……”说着,韵儿又嘤嘤哭了起来。
楼陵承认了,他对案件相当有办法,对女人嘛……·万分无奈地摸着韵儿的头发,说:“韵儿你别哭……我会救你的,不过你得先回我的话啊。”
楼陵不擅长安慰人,但他柔和的声音,让韵儿再次收起眼泪··“二夫人在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反常之处”·“……”韵儿略一回想,说:“夫人说她今早的早膳要吃葱花饼,并且指定了北大街的容记,于是我早上就去买了。
夫人,从来不吃葱··还有前几天,夫人发现她的金凤头钗,被人换了一支假的·她气得要打死我,幸好三公子劝下来了·后来夫人把假的凤头钗,丢到入火炉里,烧了。”
“嗯……”楼陵皱眉,回头问严鸿渡:“最近,有没有单支的凤头钗出现在市场上”·严鸿渡不冷不热地说:“我不开金铺,不知道。”
严鸿渡的态度让楼陵多看了他一眼··只可惜,楼阁主对“情”字,不甚了解,听不出严大老板话里酸倒人牙的醋味··“帮我查看看吧。”
楼陵说··严大老板连拒绝的能力都没有·严鸿渡你真是没用眼睁睁看着楼陵跟人搂搂抱抱,还要继续为楼陵跑腿·严大老板无比纠结:“我……我一会派人去查。”
“嗯·江开也该来了,我们先去竹林了吧·”· ·12.地底· ·正往竹林方向走着,楼陵突然开口:“赵家死的家人都不让外运”·严鸿渡半天才反应过来楼陵是在问他,忙说:“是,是。”
“不让外运,那安葬怎么办”·严鸿渡摇摇头:“这个不清楚·不过这个‘赵家’,与其他‘赵家’不同。”
“有何不同”·“这个赵家自称‘本姓赵’,称其他为‘外姓赵’,在每辈所有男性成婚后,从其中挑一名为‘本姓赵’的大家长,其他皆为‘外姓赵’,不住在这个赵府,也不记入族普之中。”
严鸿渡有些看不起自己了,楼某人当着自己的面爬墙,自己还对他那么好,是不是上辈子欠他楼陵的·严大老板心中万分感慨,却也不想想,他严大老板平时怎么沾花惹草的,又是怎么调戏良家妇男楼某人的。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楼陵摇了摇扇子,说:“我记得,赵三公子赵怀璧不是赵夫人所出·”·“嗯”严鸿渡说:“这倒未曾听说。”
“说赵怀璧的生母,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与赵老爷就一夜夫妻,却不想,一发便中,她怀上了赵怀璧,赵老爷只好将她迎娶回家·只是那赵夫人,怎么也容不下出身卑贱,不干不净的青楼女子,赵怀璧生母将赵怀璧生下不久之后,便受不了赵夫人的恶意相对,服毒自尽了。
不过赵夫人也不好过,在生赵汝之时,难产死了·”·“这是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严鸿渡问,又想到自己对楼陵一往情深,没有回报,心里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或许吧·”楼陵含糊地回答一句,心里想的竟然和严鸿渡想到一块去,他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己从来不回报他,应该吗又安慰自己,他是一厢情愿,没事没事……合情合理。
可惜严大老板不会读心术,不知道楼阁主的心声··否则他怕是会感慨,情路艰辛呐··两人各自思索着,老半天,楼陵才问:“既然,‘本姓赵家’的人尸体不出赵家一步,赵家又已经延续了好几百年的历史,那,那些逝去的‘本姓赵家’人的尸体,又在哪里呢”·“这……”严鸿渡被楼陵这么一问,被考倒了。
这确实是个谜,还是个许多年,未解的谜··“韵儿,你知道吗”楼陵低头问韵儿,韵儿被他一看,马上红透脸,细声细气说:“韵儿不知道。”
严鸿渡看得那个叫醋坛子通通被打翻,酸气四溢,却又不好发作,强自压着,妒夫模样直盯着拉着楼陵衣袂的韵儿,眼神如果能伤人,那韵儿现在恐怕被碎尸万段了。
严鸿渡楼陵,外加一个韵儿走到那片诡异的竹林时,楚江开也正好赶到·他后面还跟着一人,就是那赵家大公子赵新城··竹林一如既往地阴森,寒气逼人,风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竟有些鬼影重重的感觉。
楼陵在走入竹林中时,觉得头皮发麻,莫名其妙地全身发冷·尽管现在是午后,阳光充沛··赵新城又要拦楼陵,不许挖地,楼陵本来就不将他放眼里,现在楚江开来了,那事情更好办了,直接一个妨碍官府办案,将他押起来。
赵新城好解决,可是闻迅赶来的赵怀璧可不好解决了··赵怀璧冷冷地看着他被押起来的大哥赵新城,并没有说什么,只走到楚江开面前,说:“楚大人的官威,真真叫怀璧胆战心惊啊。”
楚江开并不畏他,只是微微一笑说:“赵三公子言重了·本官只是按咱贺皇朝的规矩办事,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海涵·”·“贺皇朝的规矩,就是叫楚大人您私闯民宅”赵怀璧也笑,不过那笑冷得入骨。
“本官记得,这里不止是赵府,还是凶杀现场吧本官查案,有凭有据,何来私闯之说倒是你,赵三公子,为何频频阻挠本官办案某不是与本案有所牵扯,怕本官查出真相”楚江开这话说得好,赵怀璧辩驳吧,怕又惹上嫌疑,不说吧,又不甘愿吃这种哑巴亏,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那我们就开始挖掘吧”·“不行”赵怀璧依然阻止··“为何不行赵二公子,你给我个理由吧。”
楚江开说··“竹林下面……”·“埋着赵家的列祖列宗”楼陵突然开口··赵怀璧点点头。
楚江开难以致信地指指土地:“下面,当真埋着赵家的祖先”·“当真·”赵怀璧倒是很认真··“不过。”
楼陵合起折扇,说:“即使是底下埋的是赵家祖先,也不能阻止楚大人查案·”·“你更不能惊扰我赵家列祖列宗的安眠”赵怀璧有些失态大喊。
“想不到赵三公子也是这么迷信·”楼陵淡淡地说··“这不是迷信不迷信的事,如果今天掘的是你的祖坟,你给吗”赵怀璧质问的口气,楼陵依然没什么反应,只说:“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赵怀璧再也说不出什么了··“挖”楚江开一声令下,开挖· ·13.人头· ·11.人头·“挖”楚江开一声令下,众衙役开始挖掘。
楚江开不时叮嘱着众人要小心,虽说是因公,但,毕竟挖人家的祖坟是大不敬··过了好一会,有人喊到“大人,这里挖到东西了·”·楼陵走过去看,是一具白骨,赵家人下葬的时候,连棺木都没有,难以辨认身份。
这时候,何人觉走上来,他手中提着一个木箱,看起来有些神秘··“你要做什么”楼陵问他,何人觉也是故作神秘,将木箱子打开,里面居然是小铲子小刷子之类的东西。
楼陵挑挑眉,拿起一把软毛刷子,说:“何仵作,我怀疑你曾经是个盗墓的·”·何人觉看了他一眼,说:“我还怀疑楼阁主你是算命的,怎么一说就准了”·楼陵笑起来:“算命和盗墓,也算同行吧”·“那八卦阁主和仵作,也算同行”仵作低头小心地将骷髅清理出来。
“如果是爱好破案的阁主,和仵作,也算同行的·”爱好破案的八卦阁主拿着刷子帮仵作清理··灵异神怪惊悚悬疑·站在一边的严鸿渡,看着楼陵笑容满面,有些嫉妒。
这边楼陵与何人觉正清理着骷髅,那边又有衙役来报说发现了奇怪的东西,楼阁主立即丢下骷髅,去看那个奇怪的东西去了··楼陵看到的,是一颗球状物,还没有完全被挖出来,半埋在土坑里。
土坑周围的泥土,都呈一种暗红色,看起来无比诡异··楼陵也顾不上用铲子了,直接以手扒,动作细致而且温柔··殷严鸿渡看不过,蹲下来帮他··因为昨天晚上下过雨,泥土变得黏软,又加之这个东西似乎被埋入不久,周围泥土松软容易挖掘,这东西一会就被挖出来,将真面目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 ·14.弑· ·一具完整的骷髅静静地躺在泥土中。
因为埋的时间比较短,也可能是寿衣的材质比较好,还没有完全腐化,不过,在破破烂烂的布料下面,似乎有些什么··楼陵蹲下身,拿过一双木筷,挑开布料··黑色。
从喉咙,到盆骨以上的脊椎,肋骨,都是一种妖艳的黑色··楼陵不由皱起眉头··“中毒么”何人觉也蹲下来,看着:“什么毒这样厉害”·“死后骨头都变黑……难道是……”楼陵若有所思。
天下奇异毒物甚多,最毒者,莫过于鸠,为百毒之首·以鸠羽泡酒,称之鸠酒,喝下既毒发身亡,无药可解··而若是以鸠羽提炼出来的毒药呢·只是泡酒都能轻易取人性命,若是提炼出的毒,岂不是,一沾上就没命·因此,以鸠羽提炼出来的毒,被称之为“丧”。
据说,中“丧”毒而死的人,骨头会呈黑色··楼陵正想着,后面却听到有人惊呼:“爹”这声音,是赵汝之··爹楼陵低头看到这具骸骨,立即了然,这恐怕就是死了五年的赵老爷了。
“赵四公子·”·“嗯·”赵汝之远远地回答楼陵,不敢走近··楼陵也有些无可奈何,赵汝之年纪太小,怕这些事物也是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只有问赵新城了·楼陵示意衙役放开赵新城··赵新城被放开,马上快步走到赵老爷的骸骨前面,他似乎有注意到那不正常的黑色··“这是为什么”赵新城逼视楼陵,楼陵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慢悠悠地说:“以鸠羽提炼出的毒,称之为‘丧’,中‘丧毒’而亡的人,骨头会发黑。”
“怎么可能”赵新城一把抓住楼陵的衣襟,将他扯起来··楼陵不慌不忙,说:“一般来说,中‘丧毒’而亡的人,发黑的骨头多在此处。”
楼陵指指骷髅的脊椎中部,“这具骸骨却是自盆骨到喉骨皆呈黑色,很有可能是被人慢慢一点一点下毒毒死的·”·赵新城睁大眼,难以置信。
“赵老爷是被人毒死的,而下毒的人,恐怕就是在赵老爷临死之前,为他送汤送药最多的那个·”楼陵拉开赵新城的手,理了理衣襟··赵新城似打击到,全身僵硬,“那时候我父亲身体明明很好,某一天突然就病倒了……大夫查不出病因,拖了个把月便与世长辞……”·赵新城慢慢看向赵怀璧:“难道是你,你下毒毒死爹”·赵怀璧什么话也没说,只看着赵新城。
“当时是你,天天亲自为父亲煎药”赵新城一步一步逼进赵怀璧,赵怀璧仍是不为所动··“你好狠心啊他是生你养你的爹啊你竟然害死他”·听到赵新城这句话,赵怀璧突然笑了,他本来就生得十分好看,这一笑,笑得是叫众生为之倾倒。
“哈哈……是,没错,我喊他‘爹’,可,他认我这个儿子吗”·赵新城悲愤不已,冲上去,甩了赵怀璧好几个巴掌,将他头发都打散了,发簪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铮”。
“因为我母亲是青楼女子,就可以那样虐待吗”·赵怀璧那时候还很小,不过三四岁,却格外地懂事··他称之为娘亲的女人,对他总是冷冰冰的,对他两个哥哥,却好得不得了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永远都没有他的份。
对他好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专门为赵家人洗衣服的洗衣工·她会给赵怀璧说故事,会给他抓蝴蝶,给他新鲜的玩具,每当他被爹罚不许吃饭时,那个洗衣工总还会带好吃的给他;当他被父亲打的时候,她还会心疼地为他上药,为他纳鞋子,缝衣服,她的手很巧,绣出的图案丝毫不比穿在两个哥哥身上那些差,而她自己却永远是那双穿破的红绣鞋和一身布衣。
不过那时的赵怀璧太小了,就算比同龄人懂事,也只是个孩子,不懂得为何她要对他那么好··待他知道时,她却死了··她死的时候,赵怀璧八岁··那是一个雪夜,外面雪很大,风很狂,呼啸着似乎要将人吞下。
正院里,赵夫人就要生产了,好多人忙进忙的,而在不起眼的小院落中,洗衣工正洗着衣服·因为天冷,所有她要不停地烧水以防止洗衣的水结冰··她太累了,也太冷了,终于撑不住倒在雪地里。
赵怀璧发现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赵怀璧用尽一生也忘不了那个情景,她身上盖满雪,像盖了一层棉被··“怀璧……怀璧……”她濒死的时候,还叫着他的名字,他是她唯一的牵挂:“我的孩子……”·没有人救她,因为赵夫人要生产了,都顾着赵夫人,没有人顾她。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他称之为母亲的那个人的孩子··他是这个躺在地上的洗衣工的孩子··他称之为母亲的赵夫人嫌他的生身母亲身份低贱,在她生下赵怀璧之后,便对外宣称她死了。
谁都不知道她其实没有死,只是成了赵家的洗衣工··然后那样凄凉地死去,被丢出赵家,没有人承认她是赵家的人··“知道我是怎么毒死我那个爹的吗”赵怀璧笑着,有些疯狂:“每天煎药的时候,我都拿针,挑了一点点‘丧毒’,放到药里。
每次都是一点点,毒虽然是剧毒,却因为份量太少,没有人查得出来,是毒害得他身体虚弱·”·“你怎么能这样残忍”赵新城气极恨极。
“我残忍到底谁残忍”·“蓝静鸾也是你杀的”楼陵问··“没错。”
赵怀璧撩了撩头发,大方承认··楼陵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为何要杀她”·“我告诉她我的身世·那个贱女人竟然就不理我了,哈,她居然敢瞧不起我”赵怀璧有些癫狂了:“若不是她女红好,我又怎么老得上她”·“……那为何要卖掉赵潇栩的画”·“筹钱。”
“筹钱”严鸿渡突然插话:“是锦花行资金问题”·“严大老板不愧是商场老手,你看出来了”·赵新城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事情,问:“为何会有资金问题”·“大哥啊大哥……难道你不知道,因为去年投茶园失败后,赵家,已经成了一副空壳么”赵怀璧讽刺轻笑,那两声大哥,叫得赵新城羞愧不已。
“楚江开大人·杀人,都要偿命对吧”赵怀璧突然问··“对·”楚江开回答··赵怀璧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短刀来。
“你想做什么”楼陵问··“就将我的命偿了吧·”赵怀璧说罢竟是一刀扎向胸口,血瞬间喷出,似在一朵红色的优昙,盛开一瞬,败谢,亦是一瞬。
“不要”不知何人冲了上来,抱住赵怀璧··楼陵一看,却是赵潇栩··“怀璧”赵潇栩抱着赵怀璧,满脸悲伤。
血染红了赵怀璧的衣服,楼陵突然想到赵潇栩的画··原来那画中人,竟是赵怀璧·“二哥……”赵怀璧叫了他,吐了一口血。
赵潇栩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二哥,对不起……”赵怀璧嘴巴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双眸缓缓合上··对不起什么,或许只有赵潇栩知道。
半月之后,滨洲传出赵家锦花行倒闭,赵家人从滨洲搬走,赵家的大宅空了下来··大约又过了一年,楼陵看到有人在卖画,说是名赵潇栩,遗作·· ·1.初春· ·初春。
窗外一树桃花,风过既落,飘飘撒撒,倒似几百只彩蝶绕树纷飞··严鸿渡懊恼地用笔杆戳戳结了一层薄霜的鲤鱼玉洗··“来人啊·”严大老板扬声喊到。
半天,无人来··即使是开春了,天气依然带着刺骨的凉意,人们都不愿意离开暖炉··严鸿渡无奈,只有亲自起身,走到窗前,欲将它关上·春风抚面,带着刚逝去冬的冰凉,将一瓣桃花送到严鸿渡眼前,他伸手去捉,却意外地看到桃花树下的人。
·他背对着严鸿渡,看着满树桃花,一身月白色衣衫,似书桌上的玉洗··春风撩起他的衣绶,带起散落在背后的发丝,桃花缤纷,落在他的长发,肩头。
花瓣柔软,严鸿渡几乎忘记了呼吸,捏紧了手中的桃花瓣··“这桃花开得可真好·”楼陵缓缓转过身来,停在他身上的桃花抖落下来··“是……是啊……”严鸿渡好容易找回心神。
楼陵打开扇子,唇角含笑··严大老板的魂又丢了,半天才找回来··“你在写什么呢”楼陵走到窗边,跨上窗台··严鸿渡赶紧扶住他,楼陵灵活地跳入房间中,“你的书房怎么那么冷也不叫人烧个炉子。”
楼陵走到书桌前,看到书桌上摆着未画完的画作,凑近了看,却发现那画中人,竟然是自己,便问:“画我做什么”·严鸿渡从后面揽住他的腰,说:“我喜欢你,自然是画你。”
“……”楼陵不说话,也没拒绝他··“今日天气很冷,出来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严鸿渡握住楼陵的手,发觉那手冰凉得得很。
“原先没有想出来的,是被桃花吸引了·”楼陵靠着严鸿渡阖上双眼,当然不能说是想见他才来的··不过严鸿渡又怎么会不知道楼陵是睁眼说瞎话,在乾坤含闲阁,哪里看得到他严府的桃花严鸿渡得意地笑起来,不过他没有戳穿楼陵的话,反顺着他说下去:“那我不是得多种几棵好吸引你来”·“最好也招来桃花运。”
楼陵说··“招你就够了·”严鸿渡伏首亲吻他的脖颈··“……”·这边甜情蜜意,那边十万火急··一个衙役急匆匆跑来说:“不好了,严公子楼公子,第一楼出事情了”·灵异神怪惊悚悬疑·衙役冲进书房的时候,严鸿渡与楼陵还抱在一块,衙役边说话,边偷偷看着,心想这楼公子,怎么还不一拳打飞严公子啊·“什么事情”严鸿渡毫不介意,还抱着楼陵,楼陵可就不乐意,马上挣开了。
“第一楼出了人命案了,楚大人让我来叫二位赶紧去”· ·2.第一楼· ·第一楼是家客栈,也是家酒楼,位于滨洲最繁华的北大街的最南边,一边傍着莫愁湖,一边挨着云雨梦泽,对面是醉太白,还有四色赌坊,四色赌坊再接下来就是当铺,这样有趣的格局,也让北大街南边成了败家子有钱人的聚集地。
三层的高度使第一楼成为除琉法寺莲华宝塔外,滨洲最高的楼,其奢华程度也是滨洲首屈一指··第一楼虽不敢称天下第一,但也称得上滨洲第一,甚至临近几座城,也没有盖得火它的。
严鸿渡与楼陵赶到第一楼时,楚江开正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他们一来楚江开就问,吃饭了吗楼陵摇摇头,严鸿渡点点头·楚江开说:“你最好先吃饭,不然怕你一会什么都吃不下。”
楼陵不信,说:“有这么严重”·楚江开坚定地点头·不过楼陵不信这个邪,还是坚持要看现场,楚江开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去了。
第一楼的主楼,就是作为店面的这栋,高三层,第一层是店面,第二层是戏台,第三层是看台和一些隔间··第一楼的客房在后院,有四个院子,分为梅兰竹菊,以梅为最次,菊为最贵。
不过最次的梅苑,一晚上也要三百钱,而菊苑最贵,一两足银方可住一晚··严鸿渡走入第一楼的时候,一个老头匆匆走到他面前·老头穿着员外衫,留着山羊胡子,胡子编成麻花样,系着玛瑙坠的红绳。
他叫钱二,是第一楼的掌柜··“严老板……”钱二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揖··“钱掌柜·”严鸿渡没有回礼,只问:“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这……事情发现在竹苑,我马上带您去看。”
钱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不必,由楚大人带就可以·”·“可是……”钱二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严鸿渡看出来了,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无妨。”
钱二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楼里死了人,怕是会影响生意·”·“没关系,先把竹苑封起来吧,让竹苑的客人住其它的房间·顺便在菊苑备上两间空房。”
“是·”钱二领了命令就下去了··楼陵疑惑地看着严鸿渡,道:“这第一楼是你的产业”·严鸿渡嘿嘿两声道:“是啊。”
“以前都没听你说过……”·严鸿渡笑嘻嘻地欲揽过楼陵的腰道:“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把严家所有的产业都告诉你,全部交给你管也成”·这家伙是在求亲楼陵不说话,拍开严鸿渡的手。
走入竹苑,就可以看到一座假山和一丛湘妃竹·再往下走,是竹苑的客房,客房三两间独立成栋,大约有十栋,凶杀案发生在第三栋··第三栋有两间房间,几个人站在门口,围成一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见到楚江开来了,纷纷走上来。
楼陵丢下被缠上的楚江开,径自走入靠里的房间··刚踏进门,那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楼陵皱皱眉头··楼陵自认这辈子尸体见得多,多恐怖多血腥的东西也看得不少,可是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忍不住捂住嘴。
严鸿渡站在他身旁,只瞥了一眼尸体,便扭过头,体贴地抚抚楼陵的背··那是怎么样的尸体·他倒在屏风边的地上,身上几道刀口,将他的里衣染成刺目的颜色,血流干了,变成深红色,他的头已经成一堆碎肉了,白色的骨头,脑浆和红色的雪混在一起,那是硬生用斧头剁碎的。
何人觉蹲在尸体前忙碌着,楼陵不愿意过去,只远远地看着··“死者死于今早寅时·”何人觉道,声音不大,恰好让楼陵听到:“死因是被斧头砍中心脏,一斧毙命,身上没有打斗痕迹。”
何人觉说完,楚江开正好从外面走进来,接下何人觉的话:“房间内也没有打斗痕迹·而且,据死者的同伴所说,今早他们叫死者起床时,叫了数声皆无回应,迫不得已,破门而入,却看到这样的惨状。”
·“窗户也关得很好,是密室杀人案件·”·“密室杀人”楼陵一惊·死者手握斧头,乍看倒像是自杀,不过若真是自杀,怎么将自己的脑袋剁成肉泥这个太有技术含量,普通人难以为之。
楼陵想了想又问:“那死者的身份……”·“死者叫曾进,是一个商人,与几名同乡组成商队,刚过完年,自乡里出发,欲从水路去京城,因此在滨洲歇了两天,本来打算今天动身,怎知出了这样的事情。”
“住在他隔壁的是谁”楼陵在房间了转了一圈,问到··楚江开道:“李睦峰,也是同商队的商人·”·“他半夜都没有听到隔壁有动静么”楼陵看看桌上摆放整齐的茶盅酒具,漫不经心地问。
“他自称一睡便是天打雷不动,而同商队的人也证实了这件事情·”楚江开倒是回答得很认真··“哦……”楼陵走到门口,看到落在门边,折成两半的门栓子,道:“案发现场是商队的人第一个发现,有些证据很容易会被毁掉。”
楚江开颇无奈地说:“的确·”·楼陵走到窗边,见窗户都是紧关着的,道:“商队一共多少人”·“八人。”
楚江开说:“要看看他们吗”·“不用了·”窗户下方上一块小小的血迹引起楼陵的注意:“江开,你来看这是什么。”
楚江开走近了一看··血迹是不规则的半圆形,红色,在同样是红色的窗框上并不惹眼··楚江开回头看了尸体一眼,又看看窗户··“不像是凶手杀人时,被害者的血溅到的。”
楼陵道··“确实·何人觉说尸体没有被移动过,所有这样的距离,绝对是溅不到的·”·楚江开迈开脚步,估算了一下:“接近两丈。”
但若不是溅到死者的血,又是怎么弄到的呢·楼陵走近死者,尽量不去看死者那个粉身碎骨的脑袋,只注意地面·血星子在约两尺内很多,然后慢慢近少,七尺之外便几乎没有了。
真是个复杂的问题··楼陵慢慢走出现场,揉了揉不适的胃部,真是的,怎么这时候犯起毛病呢··严鸿渡见楼陵反应有些不对,便迎上去,问:“怎么了”·楼陵按着胃,靠着他,喃喃地说胃疼。
严鸿渡心疼不已,想起他说还未吃饭,赶紧带他吃饭去··偏偏楼阁主看过了那尸体,什么食欲都没有了,说休息一下就好了,严大老板连忙派人让膳房熬黑枣陈米粥,又亲自伺候楼阁主到菊苑的房间休息。
楼陵喝了点水,便睡了,着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3.夜夜笙歌· ·楼陵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他睁开眼,就看到严鸿渡靠在床头正望着他,四目相对,严鸿渡眼底的温柔,楼陵看得清清楚楚。
“我让人熬了黑枣陈米粥,要喝吗”严鸿渡问楼陵,声音有些沙,显然是很久没事说话·难道他在这里陪了自己一下午·楼陵摇摇头,嘴巴动了动,吐出一个音节:“水。”
严鸿渡起身倒水,拿到楼陵身边时,楼陵已经坐起来了,正东看西瞧,道:“这里是哪”·严鸿渡坐到床边,喂楼陵喝水,边喂边说:“这里是第一楼的菊苑。”
“……”楼陵头一歪,靠在严鸿渡身上,严鸿渡摸抚着他的头发,问:“怎么了”·“没……”只靠了一会,楼陵便掀起被子起身穿鞋穿衣。
贪恋他的温柔,却不回报,这样若即若离,未免太残忍··楼陵坐到镜前,整理头发··严鸿渡不知何时走到楼陵身后,拿起角梳,为他梳头··楼陵透过镜子看着严鸿渡。
他神情很专注··男子为心爱的女子画眉,而他与严鸿渡皆是男子,所以严鸿渡便为他梳头么·荒唐的想法……楼陵暗骂自己一声,才开口道:“行了,就这样吧。”
说着,拿过角梳,放到桌上,“我饿了,要喝醉太白的芙蓉瑶柱粥·”·“嗯·”严鸿渡笑眯了眼··严鸿渡与楼陵坐在醉太白二楼临栏杆的一桌。
往栏外看去,是映着灯火的莫愁湖,几艘画舫在湖面游过,带起圈圈涟漪,将灯光打碎成满湖星子··楼陵拿起一杯酒,被严鸿渡板着脸瞪着,瞪得他将酒杯放下··“胃不好的人不能喝酒。”
严鸿渡夹了一片羊肉放到楼陵碗里,楼陵不甘不愿地夹到口中··严鸿渡看他的样子,忍俊不禁··“小二·”楼陵扬声喊到··小二屁颠屁颠地走过来,一脸狗腿状:“楼公子,您还要点”·楼陵说:“把酒撤了。”
“好勒”小二正要收呢,严鸿渡连忙出声阻止:“且慢”·“客官您还有啥吩咐”·“把酒烫了再拿上来。”
严鸿渡挥挥手··“好的”小二将酒收下去··严鸿渡拿起木筷,又夹了一片羊肉,放到楼陵碗中,叹了口气,道:“谁叫有些人,无酒不欢呢……”·楼陵自然是开心了,眉开眼笑的,让严鸿渡觉得让小二去烫这壶酒真是太值了。
“嗯……”楼陵吞下羊肉,说:“第一楼发生杀人案,生意受到的冲击很大啊·”·“所以……陵,你要快点找出杀手。”
楼陵放下筷子,以手托腮:“密室杀人的凶手哪有那么好找·先让江开控制别让原来住竹苑的客人离开第一楼·”·“呃,这个倒没有……”严鸿渡继续为楼陵夹菜,不过他看起来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楼陵瞪了他一眼:“这样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做要是凶手逃走了怎么办”·严鸿渡嘿嘿干笑:“没有啦……”·严楼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道好听的男声介入——·“不介意我们坐这里吧”·楼陵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刚及弱冠少年家,长得相当风流俊美,一双桃花眼似能将人的魂魄勾走,他身后站着一个年稍长于约摸三、四岁少年的男子,样貌清秀,有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他手执拂尘,一身米色的长袍,看样子是位道士。
自打故弄玄虚的玄虚子那事情发生之后,楼陵对道士又多了几分不待见·他只淡淡说了一句:“请自便·”·“多谢”少年也不客气,坐下来,招来小二,点上一壶酒几样小菜。
恰好这时严鸿渡让温的酒也好了,一同拿了上来··严鸿渡将盘子挪了挪,让出半边桌面,好给小二放上那两个人的酒菜··灵异神怪惊悚悬疑·严鸿渡为楼陵满上一杯酒,放到他前面,道:这醉太白烫暖了,别有一番风味。”
“我比你清楚·”楼陵将酒杯拿起来,呷了一口,享受着酒香弥漫在口腔,慢慢流入喉咙中的感觉··严鸿渡夹了一片羊肉放到楼陵碗中。
楼陵喝酒的时候不喜欢吃味道浓重,那样会影响酒入口时的味道,于是他将肉片夹回去,严鸿渡不以为意,吃掉羊肉,又夹了一颗蜜枣楼陵又夹回去,反反复复数次·这严鸿渡还玩上瘾了就在楼陵快掀桌暴走时,突然听到对方的悄悄话。
可不是楼陵故意偷听,只是功夫太好,不小心就听到了··“逍愿,你看他们俩·”道士靠在那个少年耳边说,少年也悄声道:“嗯,我看也像,只是看他们的样子,估计还没在一起。”
楼陵一口酒含在口中没有来得及咽下,听到这话,生生给呛得咳嗽不止,险些被呛死,严鸿渡连忙为楼陵拍背顺气·楼陵好不容易缓过来,挡开严鸿渡的手,狠狠瞪他一眼,严鸿渡被瞪得莫名其妙。
那边,名叫逍愿的少年哗啦地打开扇子,掩着半边脸,楼陵眼尖,瞧见那把扇子上的花样,顿时双眼放光,差点没扑上去:“啊……这不是堂柏湖画的扇子吗”·逍愿很好心地将扇子递给楼陵,道:“正是,公子好眼光。”
楼陵捧着扇子爱不释手,听到逍愿说他叫李逍愿,旁边的道士是郑涟舒,还要问案情啥的,他光看扇子,断断续续地听进几句后,“嗯嗯……”,本来在端详扇子的楼陵听到关于案件的话,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自称李逍愿的少年,说:“你想知道这些做什么”·李逍愿耐心倒很好,把话重复了一遍:“在下李逍愿,这位是郑涟舒,实不相瞒,我们从外地赶去京城,路径此地,本希望在对面的客栈住一宿,明天便继续赶路,没想里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命案,小弟不才,有些灵力,希望能帮上些忙。
适才听到两位在此谈论案件的事,不知能不能透露一二”·楼陵挑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逍愿,道:“李公子,这可不好意思了,在下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李逍愿与郑涟舒对视一眼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一扬袖子,一圈迷雾向四周围小范围散开,接着打了一个响指,一道极小的紫电凭空出现,瞬间落下,木质的地板被击出一个寸余宽的小洞,冒着青烟,还飘出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
“对不住,小弟想不出别的法子让两位立即相信我们,于是只能出此下策·”李逍愿作揖道,“望两位莫怪·”·楼陵与严鸿渡已经被这样奇异的法术震住。
缓过神后,楼陵看着地面的圆形黑焦的洞,虽不知这位年轻的公子是用了什么密术,但是,把案情说给他听也无不可,说不定还有帮助……楼陵只一笑,道:“无妨无妨,其实那件案子若真要在用饭的时候说,有些恶心罢了。”
楼陵稍介绍了一下自己与严鸿渡之后,便将案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说罢案情,李逍愿打开扇子摇啊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楼陵一看到那扇子眼睛就直了,李逍愿似乎也对扇子有些研究,两人便侃起来,倒也是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这边两人正谈天说地,那边严鸿渡被楼陵完全无视,有些颓废,却见到郑涟舒正一杯一杯地喝着酒,醉太白入口绵醇,后劲却是相当大,郑涟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白皙的脸颊已经泛红,双眸湿润朦胧,他为自己斟酒,那举手投足间,总是无意地流露出魅惑姿态。
“欲将霓霞点妆色,却输美人酒微醺·”严鸿渡轻声念道,满上一杯酒,递与郑涟舒:“郑公子,严某敬你一杯”·郑涟舒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严鸿渡玩上瘾了,频频劝酒夹菜,郑涟舒也真醉了,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看得严大老板想入非非,如果陵也醉酒,那情景哟……严大老板揽住涟舒的腰,忍不住摸了一把,虽然隔着衣服也能想象衣服下面的肌肤有多滑多细致。
严鸿渡突然听到楼陵说要将房间让给没有定到房间的李逍愿,李逍愿却推脱着只要一间就好,本来听到一定的严大老板是不怎么高兴,他原本想半夜潜入楼陵的房间,不过既然是楼陵说的,于是他也只好开口道:“陵都这样说了,李小兄不必客气。”
他说话倒没什么,边说话,却忘了把放在郑涟舒腰间的手收回来··待他发觉楼陵目光不对,赶紧收手时,已然晚矣·不过介于还有客人在场,楼陵没有发作,只是那脸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严鸿渡我饶不了你。”
楼陵看到郑涟舒靠着李逍愿,样子很是亲密,于是道:“既然李公子只要一间,那就一间吧·这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郑公子醉得厉害,还是先事休息吧。”
“也好·”李逍愿看看靠在他肩膀上的郑涟舒,道··“那有劳严老板带路了·”楼陵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话里含针。
严鸿渡只有装傻,说:“那请……”· ·4.暮色(未完……)· ·“就是这里了·”难得严大老板充当一次小二,为郑涟舒与李逍愿打开房门。
逍愿刚踏进一脚,却被涟舒一推,李逍愿勾住涟舒的腰,连退几步到靠上墙才站稳,涟舒似乎醉迷糊了,也不避讳,直接吻上李逍愿的唇··严鸿渡挑挑眉头,这两人感情可真好,要是陵也……严鸿渡偷瞄了一眼负手而立,看着一弯弦月,脸色阴沉沉的某人,嗯,他好像喝醋了,喝醋是好事……喝醋有益身体健康……·严鸿渡偷笑,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体贴地为房内当众亲热的两人关上房门,然后走到楼陵身边。
楼陵也不理他,依然盯着月亮··严鸿渡揽上他的腰,道:“你再看,月娘都不好意思了·”·楼陵一扇子挡开严鸿渡的狼爪,道:“某些人当众调戏良民都不会不好意思,月娘不过被我瞧了几眼,怎么会不好意思”·“月娘脸皮子薄。”
严鸿渡笑嘻嘻地说,也是巧极,他刚说完,天上就飘来几朵薄云,遮住了明月··“……”楼陵这才回头看了严鸿渡,白了他一眼:“这样说来,是指严老板脸皮厚楼某可没兴趣和脸皮太厚的人待一块,先告辞了。”
说罢就要走,严鸿渡却拖住他的手:“陵,别走,今晚住这里·”·“理由·”楼陵头都懒得会,动了动双唇,只吐出两字··“如果晚上发生命案,你可以马上到达现场”·“还有”楼陵言简意赅。
“我还是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在这里也可以顺便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两个理由,楼陵决定今晚住在第一楼··房间与李郑二人的是隔间,也是下午楼陵睡的房间。
楼陵走进去,严鸿渡跟进去,本来楼阁主是想赶人,刚开口,就看到严大老板手中晃荡着一小坛酒··方才吃饭时只顾着说话,并没有怎么喝酒,此时看到酒,楼陵很高兴。
楼陵一高兴,忘记了某人做过的事情··严大老板真的是非常善解人意,或者说,非常了解楼阁主的弱点··“烫暖的醉太白~”严鸿渡拿过两个酒樽,为楼陵斟满了。
楼陵拿起酒樽,看着严鸿渡:“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严鸿渡接下楼陵的话,与他干一杯,喝下酒,又满了一杯。
楼陵酒量不算好,一坛就能放倒他,严鸿渡对这些很清楚,为楼陵连倒了好几杯,就再他要再倒的时候,让楼陵挡住了··“你……想,灌醉我”楼陵说得说得断断续续,其实他已经是半醉了,那眼神迷离,勾掉了严大老板的魂。
“我哪有哪有……这不是让你尽兴吗”严鸿渡说着,拉开楼陵的手:“再来·”·“……”楼陵摇了摇脑袋,往严鸿渡身上靠去。
严鸿渡低头看他,也不想太多了,捏起他的下巴,便吻上去··唇舌纠缠,还带着让人迷乱的酒香,简直能将理智烧没了··刚开始楼陵还抵抗,只一会,便顺从了,甚至开始回应着严鸿渡,这无疑是给了严鸿渡莫大的鼓励,连手也不规矩了,开始往衣襟里滑进去,一边亲热着一边把人往床边带。
严鸿渡温柔地将楼陵压倒··此时,楼陵总算是清醒一些了,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严鸿渡,说:“你想做什么”·严鸿渡伏首亲吻楼陵的胸口,没有回话,不过这一吻,也最直接地表达了他的心思。
“不要拒绝我……”严鸿渡凝视楼陵··楼陵转过头,什么也没说··严鸿渡拉开楼陵的衣带,一面亲吻他的耳朵,手顺势由他的小腹往上,捏住那一点突起,拉扯揉掐。
“嗯……”楼陵拉住严鸿渡的衣服,发出细微的·呻吟··“陵·”严鸿渡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在楼陵耳边,叫着他的名字。
“鸿渡……”楼陵回应他,带着□味道的声音让严鸿渡难以自禁,当即伏身将他胸口吻遍··楼陵反弓起身体,似是邀请·严鸿渡摸索向腰带,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竟然怎么也解不开。
“笨蛋……”楼陵骂一声,倒像打情骂俏一般··他手一挑,轻易地解开腰带··将严鸿渡的头拉起来,四目相对··“吻我。”
楼陵命令般地说··严鸿渡自是从命,吻了下去··这一吻,似天雷勾动地火,如火如荼,久久不愿分离··严鸿渡边吻,边解开楼陵的衣物,直至两人袒诚以对。
“你爱我么”一吻终了,楼陵问严鸿渡··“如果我不爱你,那这世上就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楼陵笑了,抱住严鸿渡。
不言而喻··(待续……)· ·5.无外伤死亡· ·夜半,楼陵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李逍愿的声音:“楼公子严老板”·“扰人清梦。”
严大老板嘀咕一声,拉拉被子又似睡了·楼陵无奈撑坐起来,随手扯过件外衣,披在身上就下了床··走动的时候后面传来的酸麻感让他皱起眉头··混蛋……楼陵暗骂一声,该死的严鸿渡,居然敢在吃饱后睡得跟猪似的。
楼陵走到门前打开门,门外李逍愿与郑涟舒并排站着,神色凝重··楼陵礼貌性向李郑二人点头,问道:“两位有什么事情吗”·“这……”李逍愿只说了一字,眼神飘忽不定,不知是怎么了。
楼陵低头一看,出来时没注意,只披了件衣服,大半的胸膛□着,本来也没什么,只是稍早时候与严鸿渡纠缠时,留下好些痕迹,他尴尬地拉了拉衣襟,又想起那时候隔壁传来的声音,不禁看了李逍愿一眼。
李逍愿似乎没有注意到·气氛正胶着着,直直道:“兰苑可能出事了”·“什么”楼陵神色一敛。
“兰苑出事了”严鸿渡的声音自后面传过来,楼陵回头看,见他手中拿着件毛裘,严鸿渡走近了将毛裘披在楼陵身上··楼陵瞥了严鸿渡一眼,这家伙倒是穿戴整齐,于是丢下句:“我去换衣服,李公子郑公子,详细情形劳你们先与严鸿渡说了。”
灵异神怪惊悚悬疑·“好的·”·楼陵回身走入内室··严鸿渡对郑涟舒道:“郑公子你请讲吧·”·“事情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是那郑涟舒与李逍愿,夜半发觉有死气而追寻直兰苑,更抓住了一只小鬼,却发现那小鬼原来只是被指使,目的是引开郑李二人,不过那小鬼还没说出主谋是谁就魂飞魄散了,明白是调虎离山计之后,他二人便来找严鸿渡,要借钥匙查探那间带死气的房间。
严大老板听完后,相当大方地答应说:“好”·恰巧这时楼陵也走出来,听李逍愿说似乎出事了,马上要求去看看··于是众人往兰苑走去,刚踏入兰苑的圆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啊啊”声音似锐利的宝剑般,划破了初春宁静如深水的夜。
众人连忙朝声音发出的位置跑去··在绕过一株高大的玉堂春之后,可见树下两间连在一起的房间,其中一间开着门,但是没有灯,清冷的月光下,大开的门像巨兽大张的口,随时会将人吞噬。
有细微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地自房间中传出来··李逍愿与郑涟舒似乎发现了什么,急急跑入房中,楼陵足下一点,也奔向房间内·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见房间内有两道人影,一个道在地上,另一个坐着。
楼陵皱起眉,房间中虽然没有血腥味,却有着很令人讨厌的感觉··郑涟舒点亮了蜡烛,那坐着的人似乎被吓着,慌里慌张地从桌边爬开,一下子挪到了床那里,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楼陵见那人还活着,便走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身旁,蹲下身探了探他的气息,然后对严鸿渡道:“去叫江开来吧·”·严鸿渡道:“死了”楼陵点点头,严鸿渡马上去门,去找楚江开。
楼陵起身走到那活着的人旁边,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是你杀了他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一连几个问题,问得那人连哭都忘记了,愣愣地看着楼陵。
“呃……楼公子,你是不是问的问题太多了还是一个一个地问吧·”李逍愿汗颜,出声道··“会吗”楼陵倒是很无辜的样子,“那这样吧……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抽噎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楼陵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对,虽然他身着男装,但是,很明显的,他没有喉结,容貌也偏清秀··女人女扮男装么·“你是女人”楼陵有些惊讶:“怪不得觉得你眼熟,你是商队的。”
女人点点头,止不住地哭泣,她被吓得不轻··楼陵站起身,接下来,得待何人觉来了·这时李逍愿向前一步,端祥那女人,女人似乎平静了些许,低着头,抽噎着。
李逍愿指指着边上的尸体问:“你是他什么人为何半夜里来找他难道你……”·楼陵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一个样,成串地问问题……·这回女人却格外地卖李公子面子,虽然苍白着一张脸,还是猛摇头道:“没有没有,他不是我杀的,小女子与他是夫妻关系,不可能杀他的”·有人说她杀人了吗·楼陵挑眉看了她一眼。
话说回来,他两人是夫妻·但既然是夫妻,又为何男方半夜穿着内衣,起来喝茶那桌上的茶盅杯盖半扣着,还有些余温·而女方却身着男装,看样子,像是半夜从屋外归来。
且,商队中也没听说有女性啊··再楼陵思考的时候,李逍愿又问了女人几个问题·据那女人回答,因为商队不让带女眷,她是女扮男装跟着商队,因此住在隔壁,奇怪的是她半夜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却会来丈夫的房间,女人说有事,李逍愿不会信,楼陵更不会……她想掩饰什么·“我最后一问,你和你丈夫近期有没有拿过什么来历不明的贵重物品”·女子摇头答道:“我们做的都是正经买卖……”·这问有必要吗楼陵嘀咕一句,便不说什么了。
不多时,楚江开便带着何人觉以及几个衙役来了,楚大人看起来精神不佳··楼陵迎上去,道:“江开你看起来不错嘛·”·楚江开揉了揉眼睛,道:“习惯了,也不是第一次。
那个是死者”楚江开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楼陵点点头,道:“是·是这两位李公子与郑道长发现的·”·楼陵简单地为双方做了一下介绍,李郑二人简单地为楚江开说明事情的经过,楚江开听着不由皱起眉头。
何人觉对案情没什么兴趣,直直走向尸体··半晌,何人觉抬头看向楼陵,道:“你来·”·楼陵走过去,也蹲下身,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口,甚至可以说,没有伤口,看起来也不像毒杀·”·“这确实是我要说的·从表面上来看,他确实是没有中毒的迹象,当然,具体中毒与否,还是得解剖,看内脏过之后才能确定。”
“那抬回去好了·你去研究尸首,我同江开研究一下案情·”·“也只有这样·”· ·6.红杏· ·“其实……”一直沉默的郑涟舒突然开口。
楼陵,严鸿渡楚江开皆看向他··“我与逍愿来滨洲的途中经过一处温泉,便下去泡洗一番,逍愿却在无意间看到那女子与另一个男人亲热的情境·据逍愿说,从体型看来,那个男人,不是这个女子的丈夫。”
“这……”楼陵打开扇子:“既然如此,只有将商队所有人叫出来审讯了·”·讯问在另外的房间进行·第一个接受讯问的人还打着哈欠,显然是在睡梦中刚刚醒来,还有抱怨着:什么事啊,这么晚了把我叫起来……在他看到一屋子人时,吓了一跳,话说不下去,连步子都忘记跨了。
楚江开见惯了这样的反应,抬抬手,道:“进来吧·”·“怎么样,是不是他”郑涟舒问李逍愿,这个“他”,指的是李逍愿无意中撞见的,与死者妻子偷欢的男人。
李逍愿端祥了这个长着一张苦大仇深脸的细瘦男人一会,摇摇头··楚江开见状,便开口问到:“叫什么名字”·“回……回大人,陈彦。”
那人声音颤抖,非常紧张··“嗯·”楚江开象征性回答一声,让他在站到一边去,偏头吩咐旁边的书记记下他的容貌特点和名字。
接着又喊人进来,进来的人有两个·其中走在前面的一个身形高大,有着商人特有的精打细算的感觉,他两人走进来的时候,楼陵特意转头去看李逍愿的反应,李逍愿紧紧盯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看来就是他了,死者妻子的姘头。
当他走过死者的妻子身边的时候,眼神瞬间交汇,带着喜悦··李逍愿暗暗指指那男人,对众人点点头··果然是他·楼陵挑挑眉,走近楚江开,以他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他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人。”
楚江开点头表示明白··他看着那男人,眼神也变得凌厉,身为滨洲官职最高的楚大人,发挥出他的实力,让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不由得小退半步··楚江开道:“你叫何名”·男人双手作揖,道:“小人……名为汪劲松。”
“那你呢”楚江开看向女子··“何……何刘氏·”那女子声音冷静了些许,甚至有种轻松感。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和汪劲松在一起了,这件事,对她与汪劲松来说都不算坏事,也有可能就是他二人联手杀害何永,他们有这个动机·但,何刘氏那时的反应并不像假装的,只是在事情没有肯定之前,任何嫌疑都不能放过。
楼陵向楚江开使了个眼色,楚江开马上命人搜查汪劲松·他看起来万般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半晌,衙差道:“回大人,没有发现·”·楚江开依然是嗯的一声,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上下打量汪劲松。
在一旁,与汪劲松同时进来的男人,似乎等不耐烦了道:“官老爷,这半夜三更的还叫草民来有什么事若是早上曾进的事,不是问过了吗”他的声音太过平稳,虽然明显还没有完全清醒,但,看到身着方心圆领的青色官袍的楚江开以及一概衙差还这样的冷静,若不是他十分理智就是他一开始就知道了有这事,但是若一开始就知道,更应该装成慌张的样子不是吗或者他是想迷惑人如果他是凶手,又是什么理由什么动机·楼陵想着,自己都快被自己绕晕了,烦躁地打开扇子摇了摇,又一下子哗啦地敲向掌心合起扇子,冰冷冷道:“你们商队又死人了,就再将你们几个叫来问问,怎么不行”·男人顿时大惊,道:“谁死了”说着,他张望屋内,“是何大哥”楼陵点点头,见有人点头,他又紧接着问:“他是怎么死的”·楚江开看了他一眼,道:“现在是楚大人讯问你,而不是你讯问我们。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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