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上风云+番外 by 纳娜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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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上风云+番外 by 纳娜森(4)
·他转过头,向被告席的方向望去,四无君也正在望着他·在他们目光触碰到的时候,沐流尘明白,四无君过去自我封闭起来的那一部分,过去他独自深深埋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的那一部分,已经完全向他敞开。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也是四无君想说的··他看着陪审团,他们正在等他说下去·他们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动一下,衣服所发出的沙沙声会打破这沉寂的气氛。
他们全都静静地望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伟大的人物只要活着,就会放射光芒,照亮周围他人的心里·当光辉消失的时候,就必然会投下浓重的黑影。
负平生的伟大或许是不足称道·不过他曾经在这里活过,然而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再也不在了·”·“即使用电锯锯开他的身体,把他从被碾压扭曲的车身中一点一点地拖出来,他也不会再感到疼痛了。”
“感到疼痛的,只能是活着的人·”·“我不想在这里谈论谋杀了负平生的人·你们都已经知道经天子是一个黑帮分子,他曾经杀人,这毫无疑问。
我不想对此多说什么·践踏一个死者的人格何其容易,如果我想那么做的话,他既不会反驳,也不能站起来控告对他的诽谤·然而我不想那么做·我只想提醒你们,今天你们坐在这里,替死去的经天子主持正义,那么又有谁,又曾经有谁,来替死去的负平生主持正义呢”·“请你们想象一下,你们每个人都有生日。
你们也曾经在生日的那一天,等待着爱人回家,一起度过那个夜晚·”·“请你们想象一下,那个夜晚,当你们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你们的爱人回家一直等到心焦的时候,却只等到一个冰冷的电话,告诉你,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请你们想象一下,当你们接到那个电话,当你们赶到事故现场,却被告之死者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装入裹尸袋中运走,你们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也不能见到的时候。”
“请你们想象一下,你们站在事故现场,你们发现这是一起蓄意的谋杀,你们的爱人是在一辆被碾压了四遍的车中血肉模糊地死去的,但是警方却告诉你,这是一起意外的车祸。”
“请你们想象一下,如果你们终于有一个机会,与凶手面对面地站着,你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你们会怎么做”·“请你们想象一下,如果你们的手里恰好有一把枪,如果你们恰好知道怎么使用这把枪,你们会怎么做”·“请你们想象一下,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所爱的人,无论是他或者她,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你们曾经以为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如此平淡而漫长,一路上细小的幸福点缀路旁,道路闪闪发光,一眼看不到尽头,你们以为你们可以永远手牵着手,一起走下去,你们以为这就是永恒,然而突然有一天,一切都摧毁了,消失了,再也没有路了……”·“请你们想象一下……”·他看着陪审团,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午后的阳光干净而明亮地通过落地窗照进来,洒落在法庭中央的木质地板上,四周静寂无声·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从他身后的旁听席上,传来一两声轻轻的抽泣声。
一位年轻的女性陪审员突然低下头去,用手帕捂住了脸··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让沉寂而凝重的气氛保持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道,“我也有一个爱人·”他低声说道,“他现在就坐在法庭上,坐在被告席上,等待着你们最终的审判。
在这三个月以来,我一直生活在失去他的恐惧之中·我了解他所承受的伤痛,我也了解他爱上我需要多么大的勇气·然而伤口就在那里,尽管我们将它埋得深之又深,但并不等于它不曾存在过。”
“在这三个月以来,甚至在更久以前,当我们发现彼此开始相爱的时候,我一直有一种隐约的预感·我隐约地感觉到,眼前的幸福是虚幻的,不可靠的,仿佛是从别的什么地方,从别的什么人身上偷来的一样。
我们终将面临这个时刻·就像我在过去的十七天里,运用一切辩护手段,也无法掩饰与回避四无君曾经杀人的事实一样,我们也无法借由逃避负平生的死亡来获得幸福。”
“然而在这个时刻来临之前,我仍然祈祷,在每一个感到幸福的瞬间我都会真心祈祷时间就此停下不要再前进·然而它没有·我曾经一千次地希望是我们选择了命运而不是命运选择了我们。
我为之努力,不惜一切·当我知道希望与现实之间的差距的时候,当我朦胧地感受到奇迹将离我们远去的时候,我感到失望,但我并没有放弃希望,我仍愿为之努力,因为最后的时刻还没有到来,我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我不能放弃,因为我爱这个男人,我不想失去他。”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我时刻生活在失去他的恐惧之中,我找不到一条正确的道路,我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方向可以为之努力·如果我是罗马教皇,我会诏告天下赦免这个男人;如果我是总统,我会召开国会为他修改宪法,如果我是江洋大盗,我会带他越狱离开和他一起亡命天涯,可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律师,一名律师,除了站在这里为他辩护,我还能做什么呢”·“现在,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站在法庭上向你们讲话。”
“在过去的十七天里,我对你们撒了谎,我向你们道歉,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我愿意接受上诉法庭的指控,让他们取消我的律师资格·这是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现在,我最后一次站在这里,我想要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听我说下去,给我的当事人一个机会,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我请求你们,不要让我失去他,请让他回家……”·突然之间,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哽咽了,他仰起头,努力地眨着眼睛,然而更多的泪水不断从他的眼眶里涌出。
他转过身去,面对站在被告席上的四无君··“你可以吻我么,四无……”他低声说道··他看着四无君从被告席上站起来,向他走来,这是违反法庭秩序的,但是谁也没有阻止他。
那两名法警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他们无声地拥吻在一起·整个法庭寂静无声·那个时刻仿佛永恒一般闪闪发光··几乎每一位陪审员都流泪了。
那天下午,在向陪审团告别之后,沐流尘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法院大楼,回到密尔顿大街上的公寓·天色还早,他坐在沙发上,独自喝着啤酒·已经没有他可以做的事了。
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接下来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陪审团宣布结果·他打开电视机看了一眼,几个台同时播出了今天庭审的新闻·画面下方的民意投票栏里,支持判处四无君死刑的人数仍然停留在前一天的51.2%。
这是怎么回事,沐流尘心想,然后他猜想也许投票活动已经结束了,无论如何,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关上了电视机··周围突然静谧下来,那间小小的公寓因为久无人居住而流露出一种寂寞而悲伤的气息。
沐流尘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渐渐黯淡下去·季节的轮回是不受人心的影响的,在他尚未察觉的情况下,时光悄然流逝,深秋已经到来了·他注意到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在夕阳的光晕下闪闪发亮。
他俯下身去,把它捡起来,拿在手里·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什么·那是一块手表·也许是某次他们在沙发上做爱的时候,四无君从手腕上摘下来,随手搁在了某处。
然后它掉到了地上,被遗忘在了那里·之后四无君也没有提起过他的手表丢了·他们两人都太忙,没有时间留心这些细小的琐事··他看着那块手表。
它的时针仍然在走动·那是一块很好的手表,即使掉到了地上,表面也没有丝毫的磨损·在这间小小的,安静的公寓里,它发出的滴答声是唯一的声响·沐流尘把那块小小的,冰冷的金属块握在手心里,然后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他握着那块手表,无声地哭泣起来。
那天晚上,沐流尘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夜色深沉透明,天空闪着黛蓝色的光·他以为自己会失眠·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睡着了·但是他错了。
他太累了,他已经连续三个多月没有睡觉了·一阵软绵无力的困倦包裹住了他,他将自己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很快便睡着了··沐流尘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民意投票并没有停止,它要一直进行到陪审团宣布结果为止。
现在支持判处四无君死刑的人数比例是42.3%,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下降中·一位投票反对判处四无君死刑的年轻男子在接受电视采访时表示,他为被告和辩护律师的勇气所感动,“即使是让无所不能的上帝来裁决,他也只会说——我不能,也不会判此人有罪。”
有一家电台在晚上的黄金时间播出的脱口秀节目里插播了今天庭审的内容,他们请来了法律界的专业人士,包括来自耶鲁法学院的一位非常著名的教授,他们请他对此案的最终裁决做出预测。
他表示被告律师的总结陈述是有史以来在任何法庭上发表过的最令人称奇的演说·但是那只反应了辩护律师的才能,与被告有罪或无罪毫无关系·同时他也承认陪审团应当考虑麦南坦法则,根据过去的此类案例,被告有非常大的可能改判二级谋杀甚至是一级过失杀人。
“当然,”他最后补充道,“陪审团在审议室讨论的时候,我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因此我无法断言·你不能预测陪审团会做出什么样的裁决·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即使陪审团做出无罪裁决,我也不会感到吃惊。”
·“我们现在只能等待陪审团做出最终裁决,我相信这需要48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然而,第二天早晨九点不到,沐流尘就接到了来自法院的电话。
他看着那个电话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然后他意识到,陪审团已经做出最终裁决了·这太快了,他心想,陪审团离开还不到24个小时·胃部再次因为紧张而绞痛起来,有两、三秒的时间,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不知道陪审团如此之快地做出决定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他匆匆地穿上衣服,向外走去·他看到王隐的车已经停了在楼下·他非常难得地修了胡子,黑色的正装有些拘谨地裹着他庞大的身躯,他靠在车旁抽着烟,看到沐流尘下来,他把烟扔到一旁,拉开了车门,“上车。”
他简单地说,“我不认为你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能自己开车去法院·”·他机械地走进法院大楼,当他向被告律师席走去的时候,他几乎是麻木地注意到旁听席上已经挤满了人,站在座位旁边的人们一直堆到墙根,就连法庭外的走廊也站满了人。
Y法官破例没有驱逐他们·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天之翼的脸,还有那位金发秘书,她穿着橘红色的套装,有些夸张地用手帕捂着嘴,就好像她的老板已经上了电椅一般,他还看到了离月,这三个月来他几乎忘了她,现在她正坐在旁听席上,有些担忧又有些责备地看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四无君,他坐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他,“早安,流尘·”他说··突然之间,他平静下来·无论陪审团做出什么样的裁决都已经不重要了。
“早安·”他轻轻地说道,仿佛这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早晨·他在四无君的身旁坐下,握住了他的手·他们的手指交错,牢牢地缠在一起。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终章·上午九点十分·通往法庭的双扇木门再一次被打开,十二位陪审员依次走进陪审席··大约有一千二百万人通过电视和网络收看了这一时刻。
当十二位陪审团全部坐定之后,Y法官开口问道:“陪审团是否已做出裁决”·陪审团团长,那位年轻的女士回答道:“我们做出裁决了,阁下。”
“请被告起立,聆听裁决·”·沐流尘闭上了眼睛·他感到四无君的指尖从他的手掌轻轻滑过,他轻轻握了握沐流尘的手,然后他站了起来,用手正了正自己的领带。
“我准备好了,阁下·”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请陪审团长起立,宣读裁决·”·那位女士慢慢站了起来,她的手上拿着那个装有裁决书的信封,可以明显地看出正在微微颤动。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她手上的那个信封上·她的手指颤抖着,仿佛慢镜头一般,花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才拆开了它··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人们。
她的嘴唇颤抖着··“无罪·”·她终于大声说道··沐流尘坐在那里·有一会儿,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整个法庭顷刻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即使Y法官用力敲着桌子,大声喊着“肃静请遵守法庭秩序肃静”也无济于事·人们从旁听席上站起来,正在互相拥抱。
很多人都哽咽了·那位刚才宣布裁决的女士坐在陪审席上,用力用手帕擦着眼睛·他看到那位金发秘书高兴得尖叫起来,扑向站在一旁的天之翼,后者敏捷反应接住了她,才没有和她一起倒下去。
他看到王隐从第一排的座位上站起来,向上仰望,嘴里喃喃着什么,他看到离月一把抱住她身旁那位完全陌生的男士,并且用力亲吻着对方,他甚至看到蜀道行向他微笑了一下,“该死的,”他有些自嘲地苦笑着,向他喊道,“我简直不敢想象。
你真的赢了·这简直是发疯”·然后他注意到四无君还站在那里·“喂,四无,”他轻轻拉了拉他,“我们真的赢了。”
四无君没有说话·他突然低下头去,用手捂住了脸·过了一会儿,沐流尘才意识到,四无君是在哭··“四无……”他轻轻地推了推他。
四无君转过身,用力抱住了他,然后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大声抽泣起来··“喂,四无……”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抱着他··这个骄傲的男人,这个即使在宣判的前一刻还保持着冷静的风度的男人,现在正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在一千两百万人面前,像个孩子般失声痛哭着。
“哦,流尘,”他终于抬起头来,用哭红的眼睛看着他,一滴泪水有些滑稽地挂在他的鼻尖,“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然后他在一千二百万人面前吻了他,“我爱你,流尘。”
他哽咽着,大声说道··沐流尘看着法庭上的那些欢呼的人们,他看着簇拥在他们身边的记者,真的可以在一起了么沐流尘心想·在内心深处,他知道这个案子的结束并不能真正的结束一切。
四无君的创伤,他自己的创伤,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沐流尘心想·至少此时此刻,他们是在一起的··这个想法给了他无限的勇气。
他闭上眼睛,回应了四无君的吻·“我也爱你,四无·”他在心中喃喃说道··-全文完-·后记·本故事由真实案例改编·在此案结束的三个月之后,沼泽市律师协会纪律委员会正式取消了沐流尘的律师资格。
大约一年之后,四无君辞去天岳集团执行总裁的职务,两人移民南部城市萨利瓦··当笔者写下这个故事的时候,两人均已不在人世·2003年10月,四无君在一起有预谋的汽车爆炸案中身亡,尸体无法辨认。
2004年2月底,沐流尘在当地的一家医院中因脑部肿瘤病故·当年的那场官司严重地损害了他的健康·他病故的时候,只有41岁·两人逝世的时间相隔不到半年。
以上,纯属虚构··再次感谢坚持看到现在的各位·鞠躬·· ·番外《初识君》·星期五早晨,沐流尘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边啜着浓咖啡,一边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这是一个凉爽、晴朗的早晨·在九月里,象这样的清晨很多,然而今天却是第一个·它第一次向人们预示:沼泽市那又热又湿的夏季即将结束·沐流尘站在公寓小小的阳台上,俯视着静悄悄的密尔顿大街。
这样的季节,总是令他回想起十七年前··十七年前,H大学校诊疗所的候诊室的墙壁是嫩黄色的,地上铺着浅绿色的瓷砖,空气中有淡淡的酒精味,候诊室的尽头,有一扇漆成和墙壁一个颜色的门,门口『神经外科』的白色小牌子被走廊窗户外的风吹动着,轻轻地晃动着。
·十七年前,H大学商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四无君走进这间候诊室,他四周环顾了一下,沿着墙壁摆设的明亮的橙红色塑料长椅上坐着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年轻人,H大学法学院的二年级学生沐流尘正安静地坐在候诊室吵吵闹闹的人群中,膝盖上放着一叠厚厚的笔记,他的身边是唯一的一个空位。
于是四无君走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嗨·”他说,“你好吗”这只是一句例行问候,适用于任何陌生人·公式性的回答是“我很好,你呢”然后他们就可以从天气开始,天南地北地聊起来。
这是最通俗的用于陌生人之间的攀谈技巧·排在前面的候诊的人很多,四无君不想一个人枯坐着头疼,他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聊天··但是沐流尘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回答:“不好。”
四无君挑了挑眉毛,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这个问题回答“不好”·这个人很有意思·四无君心想·“啊,我也不好·”他说,将头靠在长椅后的墙壁上,用拇指轻轻按摩着疼痛的太阳穴。
“哦”沐流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去,看着放在膝盖上的笔记··“神经性头痛,用脑过度,睡眠不足……”四无君说。
商学院每周有六十四小时的课时,除此之外,他还有十八个小时的旁听课时,除去花在案例分析、小组讨论和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间,每天的睡眠时间不会超过五个小时··“还有轻度神经衰弱,运动不足,静脉曲张……”沐流尘替他说下去,除了法学院的必修课程,他还在导师的事务所实习,那些需要分门归类的卷宗和每周的义务法律咨询同样使他疲惫不堪。
然后他们两个看着对方的脸,相视苦笑起来·这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四无君·”四无君说着伸出手··“沐流尘·”沐流尘说着,和他握了握手。
于是,在H大学校诊疗所的这间小小的候诊室中,在周围吵吵闹闹的人群中,商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四无君和法学院的二年级学生沐流尘就这样认识了··四无君从神经外科的诊疗室出来,没有看到沐流尘的身影,他走下楼梯,在校诊疗所大厅的老式自动贩卖机前找到了他。
他正在买咖啡··“医生说咖啡对神经衰弱不好·”四无君说··“医生说一天控制在三杯以内的话就没问题·”沐流尘说,从自动贩卖机的出口拿出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啊,这样么,”四无君说,“那么我也要一杯·”·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也没有找到一个五十美分的硬币·“真糟糕·”他说,口袋里全部都是整张的纸币。
“我请你·”沐流尘说,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五十美分的硬币,投入自动贩卖机中··“谢谢·”四无君从他的手中接过咖啡,他们一路喝着咖啡,沿着校园绿色的草坪走着。
曾经在他们的心目中,大学四年美妙无比:校园古朴幽雅,葱绿的树叶在秋天渐渐发黄变红;身着短裙的年轻女郎捧着书本走过,穿着运动衫的大学生们在为校橄榄球队喝彩鼓劲加油;学生时代结下的友谊将终生常绿常青。
但是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一切··“头痛的话,最好放松一下·”四无君指了指沐流尘腋下夹着的那叠厚厚的笔记说道,“现在看书头只会更疼。”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可做么”沐流尘淡淡地问道·四无君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当然,”四无君说,“比如说,你可以……”然后四无君发现自己也想不出除此之外有什么可做的事情。
他们再次相视苦笑起来··“对了,我请你看电影吧·”四无君说,他们正从学校的小电影院前经过,“作为咖啡的回礼·你下午有课么”·“没有。”
沐流尘说·他撒了一个谎·但是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和四无君一起看一场电影,在九月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也没有·”四无君说,他也撒了谎。
但是偶尔逃一次课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喜欢这位新交的朋友,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和沐流尘一起看场电影是他现在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事情··“我之前没有来过这个电影院。”
沐流尘老实地说·他们走进有些昏暗的门厅·“我也没有·”四无君说,这次他说的是实话,如果想看电影的话,他有私人的放映室,尽管他几乎没有使用过。
“我去买票,在这里等我·”·沐流尘坐在门厅的沙发座上等了一会儿,他看到四无君向他走来,除了票之外,他还买了大杯的可乐和爆米花,“我听说在电影院看电影的话,这个是必备的。”
他们捧着红白条纹的大号纸杯,都有些不自然起来,“进去吧·”四无君说·阳光从电影院门厅的玻璃大门之间照进来,撒在铺着大理石的地板上。
这是九月的一个美好的下午,阳光充足,空气清爽,而他们都还年轻··他们走进放映厅,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座位坐下·电影已经快开始了·沐流尘发现他们前后左右的座位上,都坐着一对对的年轻情侣,坐在他们前面的一对年轻的学生,已经趁着黑暗肆无忌惮地热吻起来,这令沐流尘有些尴尬地红了脸,但是四无君则毫不在意,至少,他努力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来。
他挽起沐流尘的手,让他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这样,看起来比较合群·”四无君说,并且朝着回过头来偷看他们的那对男女学生微笑了一下,他们耸了耸肩,见怪不怪地回过头去,继续热吻起来。
那天下午放映的是一部著名的海难片·当那位瘦小的男主角对那位比起她的搭档略嫌高大丰满的女主角说“你跳,我也跳”的时候,四无君听到他周围的黑暗中传来一片唏嘘声。
他很绅士地掏出手帕,递给身旁的沐流尘,“需要么”沐流尘没有回答,四无君转过头去,看到他淡金色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纤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的双眼紧闭着,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均匀的呼吸。
他已经睡着了·“真能睡啊·”四无君想耸一耸肩,但是又怕吵醒了他·过了一会儿,他自己也睡着了··电影结束的时候,四无君被散场的人群吵醒,他看到沐流尘从座椅上直起身子,揉着眼睛,“结局是什么”四无君问道。
“女主角把钻石扔进了海里·”沐流尘说,“我醒来的时候,只看到这里·他们最终没有在一起·”·“啊,真可惜。”
四无君说·他们随着散场的人群向外走去··“可惜什么有情人没能终成眷侣”沐流尘淡淡地笑着。
“不·”四无君说,“我为那颗钻石感到可惜·”一位哭红了眼睛的女学生从他的身边经过,听到他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四无君耸了耸肩膀,“我很抱歉,小姐。”
他说,他们两人都笑了起来··“好吧·”四无君说,“接下来干什么”他们走在天色渐暗的校园中···沐流尘看了看表,“自习。”
他说,“我要去图书馆了·”·“我也是·”四无君说,“那么,图书馆见”·“图书馆见。”
他们很有默契地去了公共图书馆,而不是各自院系的图书馆,尽管这会给查资料造成一些麻烦·但是当他们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都装作不期而遇的样子,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然后,一整个学期过去了·冬天悄然而至,考试的季节来临了··图书馆里,王隐将手搭在四无君和沐流尘的肩上,他们的面前都放了厚厚一叠复习资料,“去学校外面的酒吧通宵吧,这里要闭馆了。”
他说··“别听他的,”四无君说,“他会带坏你的·”·沐流尘只是淡淡地笑··他们去了学校外面的酒吧,各自的复习资料摊满了他们面前的小圆桌,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在看书,“我说了,他会把你带坏的。”
四无君笑道,和坐在他对面的王隐碰了碰啤酒瓶,一饮而尽·他们海阔天空地聊着,一瓶又一瓶地喝酒·“你们这样喝下去,明天会醉得被赶出考场。”
沐流尘说,四无君和王隐都笑了起来·“那又如何”酒吧昏黄摇曳的灯影下,四无君笑得狂妄,“我会在被赶出考场之前答完卷子。”
是啊,那又如何,他们都还年轻,明天对他们来说还很遥远,他们都还有梦想,有希望……·倘若人生只如初见……·记忆中年轻的笑脸渐渐模糊起来。
沐流尘低下头去,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太阳已经从密尔顿大街远处高大的建筑物后面升起来了··再也不是十七年前了··-完-· ·番外《沐流尘X四无君对谈录》·主持人:刚刚结束了影片《庭上风云》的拍摄,两位辛苦了。
(鞠躬)·四无君(微笑):我还好,流尘比较辛苦,后面大段的法庭戏都是流尘一个人的··沐流尘(微笑):是这样么……说辛苦的确是有点,现代剧过去虽然也演过几部,但都是偏文艺类的,像这样律政题材又有大量台词的,真的是第一次呢。
主持人:两位为了拍戏都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吧,比如说,要剪短头发之类的··四无君:是的,我的发型是这样的(说话的时候抓住额发往后),很BOSS的大背头·沐流尘(笑):是的是的,典型的轩尼士先生的发型。
四无君:还有脸上的刺青也要用粉底盖掉··沐流尘:嗯,四无的还容易,我的比较困难··四无君:但是流尘的发型比我好做,基本上还是维持原来的样子吧……只是剪短了。
沐流尘:啊……当时非常舍不得呢……现在努力留长中·(摸着发稍)·主持人:真的是非常辛苦呢……两位在拍摄过程中,印象最深的是哪场戏根据首映式上的观众反应,大家对最后的陈述总结印象都非常深刻呢。
沐流尘:嗯,那个的确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去拍摄·因为台词非常长……但是拍摄这场戏对我还好啦……有点像站在话剧舞台上的感觉,怎么说,舞台腔(看四无君)·四无君:我倒觉得流尘的表演非常自然,最后连我都想哭了呢。
沐流尘:真的么(微笑看)·四无君:差一点点啦·(一起笑)·沐流尘:说到印象深刻的,拍摄弗拉明戈那段很有意思··四无君:啊啊,那个那个。
沐流尘:因为四无跳的是女步嘛··四无君(笑):那个拍了很多遍呢,导演不断喊N机··沐流尘:那是因为你不断在笑场啦··主持人:说起来,那段弗拉明戈之后不是床戏么·四无君:嗯(傻笑)·沐流尘:有么(一起傻笑)·主持人(怒笑,这两个人都在装傻么):弗拉明戈之后,不是在那个沙发上么·四无君:呵呵……(继续傻笑)·沐流尘:这个,只是从背后拍摄的,嗯。
(严肃状)·四无君:所以实际上面只拍了我的背·(严肃状)·主持人:那么拍摄的时候,两个人没有出状况么……会感到比较兴奋这样的,嗯·四无君:怎么说……因为很多剧中都会要求拍这样的镜头,所以已经习惯了。
沐流尘:嗯,而且基本上这样的对手戏都是和四无,所以已经习惯了··主持人:真的么那么两人在现实中,唔,是不是也保持着恋人的关系·沐流尘:啊,不是,只是好朋友。
四无君:嗯,基本上除了拍戏的时候,流尘不太会主动找我··主持人:诶诶不是恋人么·沐流尘:真的是朋友··四无君:嗯嗯,就是这样。
偶尔会一起出去喝酒之类的·(微笑)·主持人:但是两人一直在拍戏吧,而且常常是一起接片的··四无君:唔……04年和05年的时候片约比较多。
今年比较辛苦的大片好像也只有这部了··沐流尘:四无的片约比我要多啊,虽然也会邀请我去演一个角色之类的·(笑)·主持人:06年就要结束了,两位明年有什么计划么·四无君:会接一个古装戏。
(转头看沐流尘)可以说么·沐流尘:应该没关系吧·(点头,看主持人)是古装的宫廷戏··四无君:嗯,我是皇帝,流尘是我的首辅。
沐流尘:也就是说要重新留长头发了,嗯……(低头看自己的头发,在访谈的过程中,也不断地用手指玩自己的发稍)·主持人:那么具体内容呢可以透露一下么·四无君:啊,那个不可以,是商业秘密。
沐流尘:不可以说·(微笑)·主持人:那么,最后有什么要对对方说的话么·四无君:07年也要继续努力·(正坐)·沐流尘:是的,明年也请多多关照。
(鞠躬)·主持人:非常感谢两位·辛苦了·(鞠躬)·-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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