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目记生 by 虞子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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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目记生 by 虞子酱(7)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告诉他先王为他做了什么··孟默云见了他的遗体,才忍住了心中的冲动··对于失去了深爱的人的他来说,可能死真的是一种解脱··他跟福仪多年的好友,对于他的脾- xing -,自以为了解一点。
福仪活得潇洒,他不愿意被束缚,不愿意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因而,必定是不愿意一个人苦苦思念着黄泉下的那人吧··他的信里,并没有说孟默云不可以看那些信,于是,孟默云打开看了。
在小的那个包裹里,第一封信,便是可以成为“遗书”的东西··念及之至,往往不能言说,日日如此,却寝食难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也该随你去了。
无你相伴,活在世上就如一具空壳,索然无味··接下来的信,便是先王写给福仪的了··片刻后,孟默云抬起头时,不觉已泪流满面··确是两情相悦,却能如此。
他能想象得到,就连自己都能被深深感动的书信,若是那个福仪看了,会是何种感受,怕是会找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吧··别看他一天到晚笑得开心,其实他只不过是对此并不关心罢了,若是换做了他的心上人,应是另一番景象。
他明了福仪让他这么做的理由,他们两人都不在了,那么这些信,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最多是证明他们爱过一场··那么,若是这些东西被别人看到了,必然会给先王留下不好的名声。
另一个包裹,里面也是书信,但是很明显,是另外两个人的通信··孟默云不知是谁,便也搁着了··收拾了两个包裹,便回了长安,去了趟大理寺后,便动身回了苏州。
那两个包裹,便随着他同去了苏州,直到孟默云死,都没有人见过那两个包裹,没有人知道他藏在哪儿了·· · ·第86章 浮生若此(九)·秋试即将到来,各地的考生们就要准备赶考。
长安城内的人们渐渐淡忘了,几月之前的那位恭亲王的葬礼,已经到了丰收的季节,各家各户忙着农活,今年全国各地没有一处洪水旱灾,可谓是天佑之年··皇帝苦恼着一件事,这侍从林榭忽然提出要告老还乡。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皇上头都大了,这林榭才三十多岁,居然跟他说告老还乡况且理由还让他无法反驳··“老臣没用了,皇上读书也不需要老臣陪着了,老臣三十多岁却感到力不从心,怕是不能继续为皇上效劳了。”
看着他耷拉着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皇帝内心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林榭虽说年轻,但是自先王登基不久便一直跟在先王身边,况且先王的驾崩,对这个林侍从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皇上日夜思考这个问题,想着是要放他走呢,还是留他继续在这里··结果,第二日早朝,林榭就走不成了··大理寺提交了一个案子,据说很复杂,刑部也束手无策。
王爷走后,便再也无人能够担得起“大梁狄仁杰”的名头,而这林侍从,便是一直跟在王爷身边破案的,自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林榭··林榭如芒刺在背,他本就想趁着朝里太平时退出去的,谁想到这大理寺偏偏在这时候交了案子,这下子,他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皇帝的目光那是如炬般看向林榭啊,就怕他当场就跪下说自己没用了··结果,那林榭倒是识相,上前道:“臣愿接下这个案子”·林侍从此话一出,自然那大理寺卿是松了口气,若是林榭不接,这案子还不知道要交给谁呢。
皇帝面上带笑,点了点头,道:“好”·“皇上,臣有一请求”林榭到底是想说出来··“你说。”
皇上隐隐觉得不妙··“臣请求皇上,在臣破了此案后,便准许臣辞官”·铿锵有力的声音掷地有声,众臣恍然,只觉他气势如虹,像极了那恭王。
皇上叹了口气,果然人待在一起久了,都变成一个样了,没办法,只好点头应允了··这林榭刚下朝,便被大理寺卿拉住了··“林大人何苦要辞官”·这消息还没放出去,大理寺卿就找上门来了,看来必是觉得自己走了以后会很棘手吧。
“我老了,也该让位给年青人了·”·林榭笑着回应,心里却嘀咕着,若不是那元七住得离恭王府太近老是伤春悲秋他看不惯的话,自己也不用想着搬走了。
最重要的是,那人居然还一点察觉没有,依然每日对着王府的方向挤着眼泪,大有孟姜女的感觉··大理寺卿不置可否,只道:“大人什么时候来大理寺一趟,我给您讲讲案子”·林榭倒是不客气的,笑:“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大理寺卿很高兴地拉着人家去了大理寺。
这案子说怪也不怪,京城东边的一家人家嫁女呢,当日男方迎亲去了,轿子到男方家里一看,俩人都没了,找了半天没找到人,于是便报案了··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远,两家人急啊,好不容易订了婚,这迎亲的途中两人都没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啊,况且这案子最离奇的就是,那轿子明明途中都没有停下来过,女方家人也是眼睁睁看着新娘上了花轿的,女方的哥哥牵着上去的,结果到了男方家里一看,却两个人都没了。
女方家人本以为是男方玩的小把戏,结果听到连新郎都没了时才发现不对劲了··大理寺派人去问了,结果那抬轿的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听过,这两个人又不是蒸发了,不会无缘无故没了吧·林榭听了叙述,点了点头,问道:“当日抬轿的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理寺卿叹气道:“他们都说什么都没发现。”
“可信吗”林榭问道,“抬轿的人的话·”·大理寺卿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了·”·林榭点了点头,看来得自己去问啊。
知道了这些,便要回去了··林榭腹诽,这案子看来有点棘手啊,既然轿子没有停过,那么就必定是趁人没有发觉出来的,若是有人绑架,那么未免手法太高超了些。
他满腹心思,踱步回了府··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香味,他皱皱眉,寻到了厨房··“你在煮什么”·元七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才道:“红豆薏米粥。”
说着,他转过身,低眉道:“王爷生前最爱喝红豆薏米粥了·”·“为何”·“因为先王爱喝红豆薏米粥。”
林榭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只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元七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一碗粥端在他面前,林榭停止了神游··“我听说,你要辞官”·元七褪去了脸上的悲伤,这会儿倒是有些不耐烦似的。
“你怎么知道”·刚说出这话的他立马就后悔了,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他暗暗腹诽,必定是宫里的那些个太监丫鬟又嘴碎了,这宫里头的大事,可没一样是逃得过他们的耳朵的,就算不会明里头说,但是那暗里边可是传得飞快。
元七歪着头道:“你真的要辞官啊为什么”·林榭站起身瞪了他一眼,原本还以为这人是来套话的,以为他知道他的意图呢,结果这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看着他要走,元七忙道:“不喝粥吗”·“我又不喜欢喝这粥”·林榭那是有点生气的。
元七倒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了,只端起了粥自己喝起来了··既然他不爱喝,那么自己喝好了··翌日,林榭一大早就起来了,跟着元七提前叮嘱好了的··“我今日去查案,可能会晚点回来。”
“好·”·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元七喝着粥看着他出门,忽然脑子灵光一闪··那男女两家其实隔得不远,也就两里的距离,况且轿子走得不慢,两刻便可以到男方家,因为是黄昏时迎娶,轿子经过的路上也没几个人看到,因而也有可能是算好了这个时候的。
林榭先是去了女方家里,老妇人一见了林榭,便抹着眼泪哭诉:“香儿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好歹是刚出家的闺女,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呢……”·看得出来,这家人并没有将女儿看得轻贱,反而倒有点舍不得的意味。
林榭扶起了老妇人,问道:“令爱当日确是哥哥扶上去的”·一个男子站出来了,点头道:“确是我扶上去的·”·“扶的时候确是她”·男人道:“确是,不会错。”
林榭点点头,问道:“那么,上轿之前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男人摇摇头,道:“香儿开心着呢,上了轿子还说了我走了的话呢。”
“怎么说的是在轿子里面说的还是伸出头来说的”·“自然是在轿子里边喊了一句,她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呢”·林榭点点头,道:“你一直看着那轿子走的”·男人点点头。
林榭明了,看来新娘这边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接下来,他便去了新郎那边了··这边跟女方家里不同,那新郎可是他们家的独苗,可想而知儿子失踪了对他们的打击会有多大,而且是在大婚这样的喜事时失踪的,可谓是乐极生悲,红白事一起做了。
·母亲不能见人,父亲自然就见了林榭··那上了年纪的老人见了林榭忙拉着他道:“大人,你可一定要把我的儿子给找回来啊不然他娘也活不成了”·林榭忙点头了,道:“你放心,我必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虽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其实林榭根本就没有信心能够破案,之前一直跟着王爷破案,王爷聪明,可是自己没有他那么聪明,这时候,只能靠着常年在王爷身边学到的一些东西来试试了。
问清楚所有的情况,这是王爷了解案情的必要手段,不管是怎么问,一定要问到有用的东西··林榭深知这一点,便问了:“令郎去迎亲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老人摇摇头道:“倒是没有看出来,他开心着呢。”
林榭点点头,道:“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现两人不见了的呢是谁发现的”·旁边的仆人上前道:“到了家门口,抬轿的人等着两人下来,却迟迟不下来,我便上前去看了,人就不见了。”
林榭注视着这个仆人,确定没什么异常后点头,道:“那抬轿的是哪些人”·老人忙挥手让他去叫人来了··过了一会儿,四个人上前来了。
“大人,这四个人从小便在府里当差事,应该没什么问题·”·林榭只问道:“没了两个人,你们都没感觉到”·一个道:“因为小的四人都没有停下来过,自然是不知了。”
林榭目光凛然,问道:“少了两个人的重量,你们感觉不出来”· · ·第87章 浮生若此(十)·那人颤了一下,随即道:“当时小的确实是没有感觉到重量减轻啊”·林榭看了看那三人,却见他们也是点了点头,道:“小的也是”·林榭皱着眉,这路上都没有感觉到有人下去了,那么那两人到底是何时失踪的·难不成……·林榭一惊,忙道:“你们带我去看看当日迎亲的那个花轿”·几人只不知这林大人说的什么意思,只按着他说的去做便是了,带着人去见了那花轿,林榭掀开帘子便上去了。
后边的人还没来得及阻止,那林榭一惊登上去了··“老爷,这……”·“让他去便是了·”·老人的脸上仍旧是满满的悲伤。
林榭进了花轿,环视了一周··这花轿跟普通的轿子不同的便是,四周均是红纸贴满了,就连帘子都是红色的,这吴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派了四个人来抬轿子已经很不错了,因而这花轿也不会很华丽。
林榭伸出手摸了摸四壁,接着看了看脚下,低身摸了摸··他紧锁着眉头,似在思虑什么··过了一会儿,那几人见了林榭出来,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见这林榭脸上带着笑,猜想应该是知道了什么的。
老人忙到了他面前,问道:“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林榭沉吟道:“是,不过这还得先找到你儿子再说·”·“墨儿他……还活着吗”·老人老泪纵横,林榭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心一软。
“活着呢·”·林榭转身道:“你们少爷可有什么朋友”·几个仆人忙道:“有是有,不过有些已经不联系了。”
“为何不联系”·仆人们畏畏缩缩,似是难言,林榭看出来,便看向了老人··老人似也有些难言,只叹了口气,道:“大人,咱们找个地方,我再跟您说说。”
林榭点点头,看来这新郎似乎还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啊·林榭心里边腹诽着,边跟着这老人去了别院··老人重重叹了口气,神色很是无奈,开口道:“犬子虽今年年纪不小了,但是唯一一个就是倔啊”·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林榭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这话是……”·“犬子好南风啊”·林榭一怔,连惊讶都忘记表现了,只呆呆地问道:“好南风”·“是啊……”·林榭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愣愣地站在原地。
“本这次婚礼是他答应了的,谁想到这两人都不见了啊”·林榭终于回过神来,问道:“能不能问问,令郎的对象是谁”·这自然是问他儿子喜欢的男人是谁了。
老人叹息,明明不过知天命之年,却已是满面沟壑,看起来十分苍老,能想得到,应该是- cao -心儿子··“原本我们一家在姑苏,后来为了做生意来了京城,那孩子,便是在姑苏跟着墨儿一同长大的。”
也就是青梅竹马了··林榭点点头,道:“那么,那人叫什么,现在在哪”·老人一下了抖了两抖,道:“那孩子已经不在啦,便是那失踪案里失踪的那个刘山啊”·刘山·林榭瞪大了眼睛,刘山·他还记得,当时跟王爷一同审案时,那刘山的哥哥刘清还在场·“你是说,令郎跟刘山是……”·老人点了点头,随即叹息。
“那么,令郎是否知道此事”·他指的是刘山已经失踪这一事··“自然是知道了的·”·林榭忖度片刻,如果已经知道了,还答应了婚事,难不成,已经死心了·他猛然想起来,当时审问刘清的时候,还从另一人身上发现了刘山的玉佩,当时他记得是半边玉佩,上边刻着山这个字。
他问道:“令郎身上是否随身携带着半块玉佩”·老人听言抬头,点点头道:“是半块,上边还刻着水字呢”·那么,定不会是死心了·“不过几月之前便没看到那玉佩了,之前还一直戴着,大约便是刘山失踪后吧,那玉佩便再没见过了。”
林榭皱了皱眉,不见了·难不成,刘山死后,他觉得玉佩没有意义了还是其他的原因·“我还记得,当时他还进了一趟宫呢,结果什么也得到回来了。”
·“进宫”林榭越发觉得,这人有意思了··“他进宫为何”·“我也不知道。”
老人摇摇头··既然进宫了,当时一定是去见先王吧并且,林榭有一种直觉,这人应该知道一些事情··“那么,多久之后,他接受了婚事”·“也就是一月前才接受的,当时劝了好久呢。”
林榭明了,看来,这案子的关键,便是找到这个人·“令郎叫什么”·“吴水墨·”·吴水墨……怪不得玉佩上是水字,那么这么一来整个玉佩上边写的便是山水二字,任是别人,也看不出来这其中奥妙。
林榭踱着步子回了府,心里快活着··看来,这个案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而且,意外地跟自己之前破的案子有关联,这么一来,或许了解到其中更多的细节,他不知道的细节。
他早就知道,当时王爷因为先王回来,肯定就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了,只不过自己留在原处,自然是不知道··那么,王爷当时回去后跟先王都说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唯独知道的是,他一回去,就把这个失踪案掌握得差不多了,而自己,却是通过先王留下的一些信件才逐渐了解事情的真相,不得不说,自己确实不如王爷。
他踱着步子回了府,便看见元七不知从哪儿来弄了一只狗··他乐呵呵道:“王爷生前就养了只狗,我想……”·林榭没等他说完,便上前,把狗搂在怀里。
“王爷还喜欢鸟儿,你怎么不去抓鸟”·元七听闻这话,顿了顿,随即道:“你跟我在一起,我去抓鸟做什么·”·林榭一愣,随即忙抓住他道:“你方才说什么”·元七被他吓了一跳,道:“什么”·林榭看了他一会儿,听得他道:“我得给你煮饭啊。”
果然……·林榭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屋··果然,自己不能对他期望太高,不然会让自己失望··他没看见,身后那人抱着狗在偷着笑呢。
翌日,林榭要去一趟吴家,只道:“令郎肯定会自己回来的,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咱们等会儿罢·”·这么说着,这案子就搁置了,林榭说他会回来,谁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可急坏了两家人,分别上前要跟他说说的,都被元七给挡了回来。
“大人累了,你们先回去吧·”·说起来,元七便长着一张令人心生好感的脸,任谁看了都觉得想上去欺负的,所以也不把人放在眼里,元七憋屈着,只得把人给叫出来了。
林榭自己也苦恼着,赶苍蝇似的把人赶走了··元七只问:“你怎的又不管这事了”·林榭只道:“什么叫不管”·“可那些人都是这么说的,说你……”·林榭忙打住他,道:“你要是跟那些个人一样说我,我把你赶出去”·元七立马乖巧了,跟在他后面喃喃:“王爷从来都不嫌弃我的。”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那是王爷”·林榭忽觉得有些恼怒,转身想骂他,结果人已经跑掉了··他收回了伸出的手,心里暗暗骂,这小子可真是不识好歹·案子搁置了,林榭按着理也没去早朝,只吩咐了,若是吴水墨回来了立马去通知他,自己倒日日坐在府里什么也不管,就看着元七忙前忙后,嘴里叼着汤匙饶有趣味的。
元七把粥端到他面前,道:“你喝点吧·”·“不喝·”·可是脾气上来了,元七做什么都不吃,活活要饿死在他面前的意思··元七也不知是怎么惹到这位祖宗了,心里还直纳闷呢,但是又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想当初,跟王爷住在一起的时候,不管他怎么调皮,王爷都不会不理他,最多也是瞪他而已,就连发生那样的事,他差点把王爷的名声都毁了,他也没有这样不理他过··看看这林榭,一副大爷样,还要自己端菜端饭,他可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啊·想到这,元七倒是有点不情愿了。
“不喝就不喝·”·刚想缩回手,那林榭倒伸手抓住了,笑道:“我喝啊·”·说着便从他手里接过那碗,把嘴里叼着的汤匙拿下来规规矩矩喝粥。
元七看着他,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人,怎么比王爷还幼稚呢·等他终于喝完了,他忙去接过了碗,却没想那人居然又叼着了汤匙,还直直地望着他。
“你叼着它作甚”·“没什么,很好玩而已·”·林榭回答得一本正经,一点没发觉他自己跟个黄口小儿似的··元七伸手要把汤匙拿下来,却不想那人咬得紧,他拉了半晌,最终放弃了。
看着他转身出去,林榭眯着眼,笑得一脸女干诈·· · ·第88章 浮生若此(十一)·林榭这一等,可就等了足足半月,半月里元七把他赶着去查案他也不为所动,只日日躺在藤椅上等着他服侍,那感觉,可别想着案子那事了。
元七更是纳闷,这林榭一向是出了事情比任何人都上心的,怎的这回还使起- xing -子来了呢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元七好好反省了自己,最终一咬牙,要上去认错了。
林榭看着他一脸的真诚,问道:“怎么了”·“我错了·”·林榭吓得双脚一颤,好笑道:“你哪儿错了”·元七低着头,很有自觉的,道:“我老想着王爷,没照顾好您。”
林榭觉得好笑,正要起身的,那人就拉着他道:“您赶紧去破案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了·”·林榭这下子是明白了,看来这人说到底还是要劝自己去破案啊·他眯着眼,顺着他的手把他往下一拉,元七没站稳顿时倒在了他身上,抬头时已经是满脸通红了,连耳根都红了。
“大、大人……”·林榭刚想说话,外边就有人报:“大人吴家老爷要见您”·林榭倏地顿住了动作,两人只相隔数寸,呼吸仍然能够洒在对方的脸上。
可真是煞风景·林榭皱着眉起身了,只扔下了一句“等我回来再说”便出去了··既然那老爷子来找他,必然是他家儿子已经回来了。
果不其然,他一出去,那老人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人,犬子回来了”·林榭只点点头,道:“带我去见他吧·”·林榭早料到,这吴水墨一定会自己回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新娘也会跟着一起回来。
到了吴家一看,不见那新娘,只见了吴水墨人模狗样地站在门前候着呢··老人必定是刚看着人回来了就去通知他了,这人一看就是风尘仆仆地从外边回来的样子。
林榭看向他,问道:“你是吴水墨”·吴水墨点点头,道:“见过大人·”·林榭也不跟他客气,只道:“去苏州了吧”·吴水墨眼中竟没有一丝波澜,只点了点头。
老人倒不明白了,直问道:“你怎么回事”·“老人家不要激动·”林榭安抚着他,缓缓道,“我猜,当时应该是这样的,在花轿里你做了手脚,当时你家的仆人上去看没有人,其实人还在里边吧,不过是使了点技巧,等人都全走了之后再偷着跑掉了吧”·吴水墨依然是静静地听着,林榭的话对他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眼里似是一潭死水。
林榭有些惊奇,这人被拆穿后居然还能这么镇定,实在是少有··老人奇怪,问道:“怎么回事”·林榭把人带到那花轿前,掀开帘子,道:“老人家,你看我给演示一下。”
说着,他走进去,然后把帘子打下来,不一会儿,有声音从里边传出来:“你掀开帘子看看·”·老人上前掀开了帘子,里边却是一人没有,顿时惊讶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忽然,老人对面的壁上动了动,一块红色的板子就这么倒了下来,里边是林榭的笑脸··“看到了吧,就是下面垫了两块木板,只要这么一档,就跟消失了差不多。”
“当时黄昏时分,光线不好,所以那些仆人没看出来是理所当然的·”·老人惊讶之余看向了自己的儿子,问道:“你真是这么做的”·林榭从花轿上下来,正好听到吴水墨道:“跟大人说的一样。”
“你这是为何啊”·老人不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林榭站定了,问道:“那新娘,是你带走的还是情愿跟着你走的”·“自然是她自己要去的。”
吴水墨眼里依旧是静的可怕,淡淡道,“我去苏州找刘山去了·”·老人气得跺脚:“可是他已经死了”·“我知道,”林榭终于从吴水墨的眼里看出了点别的情感,那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我知道。”
林榭皱了眉,看来,这吴水墨是别有心思··“我跟你谈谈吧·”·吴水墨这才抬起头看他,半晌,才点了点头··别室里,两人对坐,案上是上好的碧螺春。
“你想着,去苏州看看”·林榭没有直接挑明··“是的,想去以前跟他待在一起的地方看看·”·林榭点了点头,接着道:“那么,你的新娘见了,是不是回去要退婚了”·吴水墨眼里是满满的惊奇,大抵是没想到林榭已经知道了。
“是的·”·“被你感动了”·他点了点头··“若是我,也被你感动了·”林榭若有所思,眼里是笑意,“你这样的深爱,我见过。”
吴水墨听了这话,眼里才有了点光彩··“不过,他比你爱得深,为了那人甘愿殉情了·”·林榭敲敲桌面道,“不过,我不赞同你去殉情。”
“为何”·吴水墨像是抓住了稻草,眼里透着渴望··林榭抿了抿唇,道:“他没了爱人活不成,跟尸体没两样,你不同,最起码,你还能想出又不结婚又去了一趟苏州这样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吴水墨在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顿了顿,看来,这林大人并不是在责备他啊·他低着头道:“我没办法……父亲逼得急,,只能这么做了。”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林榭笑道,“不过,你若是家里的独苗,这事不太好办·”·“我也知道·”·林榭轻声道:“不如我帮你想个法子,既不用结婚,也不用被乡里人看不起。”
“什么方法”吴水墨眼里顿时亮了起来,脸上也焕发了光彩··林榭凑到他耳边耳语几句,而后叮嘱道:“你可别把我卖了啊”·吴水墨像是如获至宝,连忙谢了他。
“不过,我有点事问你·”林榭正色起来,道,“你的那块玉佩,去哪儿了”·吴水墨一愣,随即道:“现在在我身上。”
“当初是丢过吗”·他点了点头,道:“当初我去求见先王的时候,被扯掉的·”·林榭若有所思,道:“当初,你为何要去见先王”·吴水墨明显是愣住了,想了片刻,才叹息道:“当时我知道是皇宫的人把山儿抓走了,才去见先王的,谁道先王不见我。”
“你为何知道是皇宫的人抓走的”林榭紧追不舍··“自然是看到送到皇宫去了,进了宫门·”·林榭紧锁眉头,随后又问道:“那么,后来那玉佩怎么又找回来了”·“是先王托人还给我的。”
“先王”林榭似是有些意外,道,“先王捡到了那玉佩”·“应该是吧·”·“那么,先王什么时候还给你的”·吴水墨不知为何这林榭要问他这个,但是也只好如实回答:“是在好几月后。”
·“那时候王爷回来了吗”·“王爷”吴水墨摇摇头道,“不知道·”·林榭拍了拍脑袋,自己真是糊涂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呢·“那是先王身体不好的时候吗”·吴水墨这倒是记起来了,道:“我记得,是先王驾崩前半月前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如果王爷看过那玉佩,那么自然会想到那半块上边刻着“山”字的玉佩,这玉佩出现在先王那里,自然就会开始怀疑先王了。
这么一来,他便有了突破口,顺着那推理下去,便知道先王的所作所为··他笑笑,就算自己知道了王爷是从这个时候知道了一切又有什么用呢,王爷,先王都不在了。
他摇摇头,晃着身子回了府··那边元七还等着他那句“回来再说”呢,见他回来一脸高兴便知道案子破了,也没再好意思问人家,毕竟人家开心得忘了之前说过的话也正常,贵人多忘事嘛。
几日后,有消息出来,皇宫要征兵,吴水墨作为壮丁被征走了,进了皇宫里的军队··林榭跟他说的,便是趁着这次的机会去当兵了,若是以后不想再回来从农了,便干脆改名换姓去苏州好了,至于老人家这边,倒也是要时不时回来孝顺孝顺的。
吴水墨自然求之不得,若是真的能自由,那是再好不过··这案子算是告了一段落,林榭忙向皇帝说了辞官的事,皇上无奈,只好放着人走了··林榭一得到命令,立马就命人收拾东西,翌日便带上人赶往了沧州老家。
林榭的双亲已经病故了,只有一个妹妹还在人世,却已经嫁到别处去了,这一回去,自然是只有他一个人了··元七倒是没想到林榭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的,只问道:“你倒是可以娶妻子,这家就不会那么空荡荡的了。”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被他这么一说,林榭就忽然想起来那日的情景,他- yin -着张脸走近他,道:“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元七被他的气势吓到,立马不敢出声了。
林榭皱着眉瞥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看来还是惹不得啊,这林大人可注重脸面了呢,刚刚他那么说肯定是惹他不高兴了··元七腹诽着,耷拉着脑袋去做事了。
 · ·第89章 浮生若此(十二)·今日是公榜的日子··秋试后,张季迢便歇在了家里跟哥哥一起做农活··县里的小吏对着簿子把名字一个个抄在黄榜上,从清晨抄到了午中。
张季迢觉得自己应该是考不到那么好的位置,便午后才去看的榜··午后时,仍然有一群人围在榜前争相看,张季迢远远望过去,根本看不到上边的名字,便干脆想过会儿再来看的了。
一转身,余光却瞟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让他心头一颤,他连忙转过身去看,却发现,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他掩下了心头的失望,随即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呢。
刚想离开,那边却有个声音传了过来··“那是张季迢啊”·“啊是他”·张季迢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些人跑过来了。
怎么回事·带头那人笑嘻嘻道:“恭喜你啊中举啦”·“什么”·张季迢显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想要自己去看看,但是一群人围着,自己根本出不去。
“中举啦真的中举啦”·张季迢有些头昏脑花的,根本听不清他们讲了什么,嘈杂的声音从四面传来,扰人心神。
好不容易,他终于钻出了人群,往那榜前一看,果然·第三名·他眼睛有些发花,似有些不相信上边是他的名字··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看到上边明明确确是他的名字的时候,他愣住了。
忽如其来的欢喜,似乎麻痹了他的感觉··有段时间,他只愣愣地站在榜前,听不清身边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回到家里的时候,哥哥立马迎上来,问:“怎么样”·看着他一脸严肃,张季儒心跳加快,觉得应该是没希望了。
“哥哥,我中了举人,第三名·”·张季儒一愣,呆呆道:“真的”·张季迢点点头,看来,连哥哥都不敢相信啊··张季儒随即跳了起来,拉着人乐道:“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考不上”·张季迢倒是没有一点开心的神色,等哥哥安静下来道:“我记得,明明考得不算很顺利,为何还能中举”·哥哥只道:“榜上都有你的名字了,说明肯定是考中了嘛,你就不用担心别的了”·张季迢点点头,哥哥说的有理,自己考完便觉得考不上,但是既然现在考上了,那就安心地等着去做官吧。
是夜,哥俩喝得烂醉如泥··好不容易能够走到这一步,哥哥心里高兴,张季迢心里也能够放下来,哥哥为了自己受了很多苦,双亲去世后,便一直是哥哥照顾自己,哥哥连妻子都没娶,只为了更好地照顾自己,他从西域回来后,哥哥更是努力养活两人,只为了能看到他当上官。
幸运的是,他考上了,并且名列前茅··两人喝到深夜,终于各自回去休息··张季迢脑子昏昏沉沉,跌跌撞撞倒在席上··月色绰约,照进窗里,在地面撒下了一层白沙,窗棂在白沙上勾勒着,外边的竹叶印入画中,添了一丝婉约。
空气中弥漫着清香,屋内的烛火明明灭灭,黑夜越来越漫长,月亮高高挂在天穹,虽不能普照大地,却给人间撒下了一把明亮··席前的白沙内又有什么印入了画,摇摇曳曳,似要湮灭。
席上那人动了动身子,呼吸平稳··不知什么时候,席上那人缓缓睁开了双眼··那一块白沙恢复了先前的样子,竹叶微漾,藻荇交错··那人眼里一片清明,眼角却- shi -了鬓发。
那香味,世上除却那人,不会再有··那人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了一个吻,便起身离去了··是他,直觉告诉张季迢,是他··他望着快要燃尽的烛火,嘴边勾出淡漠的笑。
他是来找他的吧白日里见到的那人,是他吗·他对自己,是否是一样的呢不然,他为何对他如此·想着,却更是难眠。
#·到了沧州之后,元七的老毛病便出现了,在没几日后便昏倒了一次··林榭这才猛然想起来王爷所说的寇草一事,但是现在人已经没了,就算想问,也问不到什么了。
元七这一昏就是要昏到翌日的中午了,林榭便在身边陪着他,等着他醒过来··元七天生便是一副柔弱的样子,但是- xing -格里边并没有柔弱的影子,相反倒还有丝叛逆的精神,因为他可是亲眼见过他是怎么跟王爷拌嘴的。
他记得第一次见他,他正带着条狗,站在那里恭恭敬敬地给皇上行礼,走的时候,那狗扑上来,皇上却没有怪罪他,他这才注意到这个人··同时,他也开始怀疑他的身份,按道理来说,若是这么顶撞皇上的话,可是会受罚的,结果他没有。
并且,王爷对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不是对皇上那种眼里充满了柔情,虽然他对仆人都很好,但是唯独这个元七,有些不一样,可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却说不出来。
至今,他仍然不知道元七到底是哪里人,到底双亲是谁,家里还有没有别人,他不说,他自然也不问··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唯独他知道的是,元七绝对不跟那些丫鬟太监一样,身份肯定要尊贵些,不然也轮不到王爷去给他找药。
翌日,元七醒来的时候,刚想翻个身,却发现身侧睡着一个人··他悄悄转过身,见到的是他的林大人的睡颜··安安静静,呼吸平稳,几缕发滑落颈间,看得他心跳加速。
这人,虽不及王爷年轻时好看,但是这时却明明白白睡在自己身边,是要做什么·他脸微微红了,想起身,心里却有个声音叫住他,再靠近一些……·他慌忙止住了念头,动了动身子,却不料,那人已经醒了。
林榭睁开眼的瞬间,终于意识到,昨夜里由于太困,便倒身睡了··现在,他微红着脸看着自己,是在做什么呢··林榭笑了笑,道:“你干什么”·元七心想那可不得了啊,明明自己昨日是昏倒了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一醒来他就在旁边了,怎么说我在干什么呢·当然这话元七可不敢说,怕这位祖宗又怄气呢。
林榭见他不语,只好起了身,- yin -沉着出去了··元七大惊失色,这祖宗刚刚是脸色不太好吗·他连忙追上去,结果却没料到他停住了,他直直朝人家悲伤撞上去。
林榭转过身,看着他一脸迷糊,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传来一声叹息:“诶,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病”·元七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他抱着自己呢,还没等他想出什么来,那人就已经松了手,一脸哀怨地离去了。
元七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迟钝··午时,林榭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回来,便把元七拉了过来,开心道:“我把街对面那家点心铺接下来啦”·“啊”·林榭一拍他的脑袋,道:“我们去开个点心铺,你嘛,就去煮粥好了,反正你喜欢给你的王爷煮红豆薏米粥的。”
话里满满的讽刺,元七听了笑了笑,道:“好·”·林榭把人拉走:“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街市最热闹的一个地方,那家点心铺的老板因为什么事要回家了,便把这点心铺卖给了林榭,林榭早几日便谈妥了,现在就差雇佣几个人过来了。
元七看着甚是气派的点心铺,点点头道:“生意应该会不错”·“什么叫不错”·林榭瞪他一眼,道,“去刺史府里议事的官员早晨都要经过这里的”·“哦。”
元七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只是想起又要煮粥,不免又伤感起来了··林榭赶紧回去找了几个帮手,翌日便进了店开始做生意了··元七倒是不明白这林大人开了点心铺是什么意思,他的俸禄已经够他吃一辈子的了,这躺在府里也不会饿死,此举是为何·但是既然人家都让自己来煮粥了,那就煮吧,反正这红豆薏米粥他可是煮了十几年,对此早就不甚在乎了。
只不过,林榭每日回来时,他都会听见他轻轻叹息··林榭开始只以为是他累了,让他歇了几日,但是之后还是这样子,就不正常了··林榭逮着个时机便把人提过来咬牙切齿问了:“你到底在叹息什么”·元七叹息道:“我想王爷了。”
林榭一愣,皱着眉头了,很生气的:“你在我这就那么想你的王爷”·说着便把人往外一推,没好气道,“那你去找你的王爷吧最好跟着殉情算了”·元七听了这话,还真的挪步往外走。
林榭在后边恼羞成怒:“你最好别回来了”·他背影一滞,随即转身红着眼圈委屈道:“你不要我啦”·林榭一愣,转身进了屋。
元七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知该如何动作·· · ·第90章 浮生若此(十三)·林榭生气了··元七深深觉得,不再是对他爱理不理了,而是根本不理他了。
元七也觉得委屈的,这林大人的心思根本就猜不到啊,不过是上次跟他说了想王爷嘛,居然这么生气··元七也不知道怎么去哄他,但是隐约猜到了这林榭到底是为何生气了。
怕是吃醋了吧··元七本是打算找个日子去跟他认错的,但是那林榭却不知为何一出去就几天没回来了,元七还想着找人家呢,结果人家根本不在府里··元七也不知人家是什么时候出去了,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时候要回来,呆呆坐在堂中等着人回来。
其实他不知,这林榭可是去找老友叙旧了··既然这元七老想着王爷,那么,自己也找别人去·三十多岁的林榭林侍从居然也会这么幼稚,若是被别人听去了,可不知会怎么在背地里闲言碎语呢。
可林榭不在乎的,他大老远跑去跟老友叙旧,半天才写了封信给元七··元七接到这信的时候,心里还纳闷着,要怎么去哄人呢,结果一看信,傻眼了··我去故友这里叙旧,半月后回来。
半月·他不要他的点心铺啦·元七这可是结结实实惊讶了一番,这林榭跑去叙旧了,点心铺自然是他担着,但是他又没有三头六臂,根本应付不过来,整天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半月,可真是折磨人啊·元七一边叹着气,一边还得心里埋怨,这林大人怎么会这么糊涂啊……·那厢,林榭住在旧友家里,倒是不愿意回来了,想着回来那元七还心心念念着他的王爷的了。
两人就这么别扭着,直到林榭回来那日——·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林榭回来的时候,元七那可是站在门口接着人呢,林榭一下马车便看到了人··林榭心里顿时软了大半,想着出去半月也不是没有效果的,看,那元七不是都想自己想到出来接人了吗·其实这林榭是不知道,这元七只不过是想让人快点回来,自己好休息休息罢了。
元七一见了人,连忙迎上去··“大人·”·林榭嘴边还含着笑的,上前道:“想我了”·元七乖乖点了头,不想才是假的。
林榭笑意放大,拉着人道:“有多想”·看来这林大人确实是很肉麻啊,见了人就想抱在怀里的,不过是看在在外边··元七只不语,自己做的孽,这点心铺的生意不如从前,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呢。
林榭见他不说话,只以为他是害羞了,不敢说话了,忙牵着人家道:“我也想你·”·啊·元七瞪大了眼睛,问道:“您刚才说什么”·林榭只以为人家是有意了,这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现在也不好收回,只不动声色道:“没说什么。”
看来要攻克他,还得费点心思··林榭没注意到,那人耳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元七等他吃饱喝足了,才缓缓站定到他面前,低着头道:“有件事……”·“什么事”·林榭心里一阵欢喜,难不成……·“点心铺现在人来的有点少……”·元七说完后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他发火伤到自己。
林榭顿了顿,只淡淡“哦”了一句··元七惊讶道:“您不生气吗”·“我出去半月,自然了·”林榭撑着头,眯着眼,似有些恼怒道,“你不会是为这事,才出去接我的吧怕我生气”·元七愣住了,想到他又要生气,忙道:“没有没有,我确实是想您了。”
林榭一动不动看着眼前人,眼里透露着危险的讯息,看来这元七竟然学会在他面前撒谎了··他随即叹了口气,没再看他,语气里透着无奈,道:“你出去吧。”
等他出去后,林榭一个起身,也出去了··翌日,点心铺来了个客人··这位客人可谓是热情,一上来便问道:“老板,你们这个铺子新开张的啊怎么以前没见过啊”·林榭笑着点点头,道:“一月前开张的。”
“哦,拿给我来碗粥吧”·元七听到了外边大嗓门,歪头一看,便看见外头林榭跟着一个男子在谈笑风生呢··他倒是奇怪,这人好像以前没见过,怎么就跟林榭好上了·更奇怪的是,这人每日早晨都会来,而且每日喝的都是红豆薏米粥,元七不想认识他都难,每日一来就跟前边的林榭谈笑风生,一谈一笑就是半个时辰,似乎是站在那不想走了,而且两人还越来越亲近,甚至都跑到他家里去谈笑风生了。
这就很不能忍了,可是啊,这元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仆人,哪有资格去谈论林榭的事呢··他只能自个儿郁闷着··终于,让他看到了那人往林榭怀里扑的场面。
这就很不能忍了·元七当晚就进了林榭屋子,站了半晌,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林榭坐着等他开口,看他半晌无语,笑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没、没什么。”
元七又不敢说了,低着头又要走了,林榭忙起身把人拉住了··“你怎么了”·林榭这是故意为难人家了,明知道他不敢说,也一定要人说出来才罢休的。
元七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边人又不放他走,只道:“真的没什么·”·“那你找我做什么”·林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直到看到他真的哭出来为止。
“你……”·林榭忙松了手,元七低着头退了出去··看来是逼得太急了··林榭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这一来还是有用的,后来,元七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子了,林榭也恢复了正常,想着要好好经营这点心铺的。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常,林榭再也不敢去惹他,元七也乐得自在··但是,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林榭不会再无缘无故对他发脾气了,就像他刚见到他那时,温润如玉的公子,就该是这般。
可是,到底是少了什么呢··元七恍然,他不再跟他近距离地接触了··见了他,总是笑笑转身,不再上前牵他的手了··元七躺在地上发着愁,明明这不是好事吗……·身边那只大狗跑过来在他身边转圈圈,看着他喃喃自语。
大狗伸出舌头,往他脸上舔去··元七只一点反应没有,似乎是僵硬了,任那只狗乱亲吻一通··那狗见他没有反应,便摆摆尾巴,跑到远处,继续□□去了。
元七望着湛蓝的天空半晌,终于闻到自己脸上一股屎味,吐了口痰,起身去洗脸··正值这时,林榭从外头回来了,见了这元七刚起来,要叫他了:“元七,你招待一下王大人”·元七反头一看,见是位大人物,可不敢怠慢了,又想着要去洗把脸的,正踌躇不前呢。
林榭见他不动,叫道:“你干嘛呢快过来”·元七就顶着那张被狗舔过的散发着屎臭味的脸走过来了··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王大人是别驾,这会儿来是要看看林榭过得怎么样,毕竟林榭是在皇上身边当差的红人,虽然辞官了,但是名声在那里,怎么也要过来看看的。
·元七郁闷着,见了人忙行了礼··林榭看他那副样子,料是不开心的,便道:“你带王大人先进去,我马上回来·”·“哦。”
元七恹恹答道,他可不敢跟这位别驾大人靠得太近,不然他肯定要闻到自己脸上的屎味了··都怪那死狗居然趁着自己发呆的时候过来舔他的脸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王大人看他心思神游,不觉笑道:“带我进去吧”·元七这才反应过来,忙跟他拉开距离,道:“小的带您进去”·他把王大人带到里边,便站在旁边候着了。
“你是林榭的什么人”·王大人一上来便问道,看来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元七只低着头道:“是他的仆人·”·王大人笑笑,道:“你过来。”
元七一愣,这王大人叫他过去,他可有点害怕,但是大人说的不得不去做,元七缓缓提步上前··“你听我说·”·王大人便要他低着头听他说的,见他不动,还催着道,“你低头听我说。”
元七一脸纠结的表情,不知到底要不要低头··想了片刻,听到他催,还是缓缓地僵硬地低下了头··王大人看到他凑近,凑上去刚想说话,猛然一股刺鼻的味道传过来,让他一怔,都忘记要说什么了。
刚进来的林榭看到这一幕,顿时皱了眉,脸上却笑道:“大人在做什么呢”·元七听了声音,立马推到一边,看到林榭脸上的表情后立马耷拉了脑袋。
王大人转头笑道:“我刚刚问他话呢·”·“问话需要靠那么近吗”·林榭不愠不火,慢慢走近,看了元七一眼··王大人还没从那屎味中缓过神来,只道:“你家的仆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啊”·林榭皮笑肉不笑道:“那当然,因为跟我待在一起久了嘛”·王大人听了这话,显然是吃了一鲸,但又不好跟他说什么,只好笑道:“林大人口味还真独特哈。”
林榭被他这话说得一愣,倒不知道该如何接了··元七看准时机,立马出了出去,马上去洗脸了··林榭见他跑了,这会儿又不好叫他回来,只好跟着这王大人打太极了。
 · ·第91章 浮生若此(十四)[林榭元七结局]·林榭送走了王大人,便是要找这元七算账的了··元七很乖巧地站到他面前,此时已经焕然一新了,而且把那死狗给狠狠踹了一顿。
林榭眯着眼,问:“你刚才跟王大人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这话可是大实话··林榭皱眉道:“那他怎么说我口味独特”·元七一边在偷笑,一边装得很正经,道:“王大人那是说您浑身散发着屎骚味呢”·林榭一愣,站起了身,问道:“你说得是真是假”·“自然是真的……”元七看他气势如虹,倒有点不敢说了。
林榭靠近他,道:“他说我跟你在一起是臭味相投了”·元七呵呵笑:“这倒没有·”·林榭居高临下,看着他白白净净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念头。
他伸出的手还没碰到他,那元七便退后了··“我、我先出去了·”·说罢,便逃走了··林榭心里还疑惑,他跑那么快干嘛·而那元七出了门,便又跑去洗脸了。
看来是没洗干净啊……·林榭出来时,见那元七追着那狗不知干什么呢,也没管,站着看了一会儿··元七一转身看到林榭站着看着,立马踹了那狗一脚,连忙去做事了。
是夜,林榭刚想躺下了,外边传来元七哽咽的声音:“大人……”·林榭一听不对劲,连忙起身开门,问道:“怎么了”·面前元七一脸委屈,眼圈都有些红了,站到他面前低着头怪可怜的。
“大人,那死狗……在我床上拉屎撒尿”·元七像是控诉那该死的狗,白日里不就欺负了它一下嘛还是它先欺负他先起的·林榭愣了一下,倒没想到外边那条平时看起来温温顺顺的狗会做这事,只点头道:“然后呢”·“我没地方睡觉啦”·看起来很可怜的。
林榭接着点点头,道:“哦·”·元七听着他冷漠的回答,转身道:“我还是睡地上吧·”·林榭一把拉住他,道:“跟我睡吧。”
元七这才吸吸鼻子,跟着他进屋··“你白日里踢它做什么”·元七低着头道:“它欺负我·”·林榭轻笑,拉着人道:“我要睡觉了。”
元七跟着他上床,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片刻后,林榭面向他,盯着他道:“你睡不着”·“嗯·”·元七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林榭却能够借助月光看他看得清楚。
“你在想王爷”·元七一愣,随即点点头,道:“嗯·”·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林榭叹了口气,转身睡觉。
元七看了他脑袋半晌,听到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后,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理智败在了良心上面,他悄咪咪伸出手,慢慢搂住身边人的腰,随即感觉到那人一僵。
他凑上去在他耳边轻轻说:“王爷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我好好对你·”·良久后,林榭问道:“为什么”·林榭一出声,那元七竟没有松手。
“因为王爷看出我对你有意·”·轻轻的一句话,却让林榭愣住了半晌··他转过身,直直地望着他,道:“你刚刚说什么”·月光的拂照下,他看见那人眉开眼笑,轻声道:“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
#·林大人没有睡好··顶着憔悴的脸,他起了身,便往点心铺去了··昨晚那小子居然逮着时机跟他表明心意了啊·自己做了那么多都没有让他开口,就谁在一起了,全部都招了。
说的还很肉麻的,什么见了几次面后就喜欢上他了,还说什么怕他不喜欢自己,还瞒得很辛苦的··林榭头都大了··早知道他喜欢自己,他表白不就好了吗·拖了这么久,两个人都这么大年纪了·林榭那个悔啊,差点把床上的元七给掐一顿。
元七很委屈的,抱着人又不撒手,看得他心疼··元七今日跑去洗被子了,那死狗还居然真的在元七的席上撒尿拉屎了,搞得他屋子里边一股屎味,元七便一大早便追得那狗没地方躲,只能跳墙了。
那狗若是上了街市便要吓到人的了,元七连忙追了上去,追了老半天才终于把狗追上了,忙抓了它把它带回了府··接下来,几个丫鬟带着元七去洗衣服,元七一边洗着一边念叨着一定要把那狗给吃了解恨·林榭只好放了他一天假,点心铺没了元七,便是没了那红豆薏米粥,这时候,林榭才终于意识到元七到底是有多重要。
午时林榭回府的时候,见元七没在,问了一遭,才知道洗衣服还没回来呢,便踱着步子在屋子里等着··元七忙活到过了饭点,这才意识到自家大人还等着他呢,便赶紧招呼了几个丫鬟回去了。
一路上人家见了这元七一个男子去洗衣都是偷笑呢,元七只不理,跟着丫鬟们谈笑风生··回了府,忙凑到林榭身边去了··林榭看着他一脸笑意,问道:“你笑什么”·“因为开心啊。”
林榭不禁也笑了,他还真是个随时随地都能乐一乐的人,怪不得王爷会喜欢他··午后,林榭躺在树荫下看着远处元七又在追着那狗,这回,是要杀狗了。
那狗可聪明了,一见元七手里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它连忙跑了起来··元七怕它又狗急跳墙,便让人站在墙边,自己追着那狗满院子跑··林榭不禁觉得好笑,这元七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却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不过,这也正是他会喜欢上他的原因。
他们都被磨练成老女干巨猾的世故人,做事情一定会想到后边的三四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活得战战兢兢,活得束手束脚··而他不一样。
他在恭亲王身边长大,王爷是个太过潇洒的人,远离了那些尔虞我诈的人们,自然胸无城府,天真自在··他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他的无知,对王爷会开一些玩笑,对待别人也不懂得礼貌,可是正是这样的他,吸引了他的目光。
第一次见面,他便让那大狗扑了上来,他想,或许是个王爷身边的冒失鬼,又或许是哪家的贵公子··为了抓鸟甚至跑到御花园来,还一点都不怕别人在后边议论的,他想,许是大胆惯了的,随王爷。
王爷活得快活,许他身边的人也都这个- xing -子罢··林榭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人了··可他一直在王爷身边,自己就算是想下手,也是不可能的了。
王爷是先王的逆鳞,谁也不能碰的··那便算了吧··可是,终于等到先王走了,王爷走了··这下子,这个人便属于自己了··但是啊,这个人却至始至终想着他的王爷,是个忠仆,但是对他来说,却是一种煎熬啊。
搬到沧州来也是想让他早点走出来,谁知这榆木脑袋除了王爷之外就不会想想自己吗·意图明显到连林榭自己都怀疑自己的聪明才智到哪里去了··终于等到了他的告白。
他终于抓到了那只狗,刀一抛,连忙跑到他这边来··“大人,要不要杀啊”·林榭笑:“你不是要吃了它吗”·“可是……”元七低头道,“又舍不得了。”
最后,元七又把狗放了··林榭看着他蹲在大狗身边告诫他的样子,不禁一笑··微风和煦,拂过他的脸庞,舒服不已··下半生,该是如此。
 · ·第92章 浮生若此(十五)[张季迢拂月结局]·张季迢一进京,便拿到了最好的官职——学士院的待诏··带他进来的大人跟他招呼好了,他一去,便上任了。
张季儒跟着他进了京城,继续做生意··张季迢在那次后,便再也没有问到那熟悉的幽香了··他不禁怀疑,那次,是不是他在做梦·可是,那么清晰的触感,真的是梦里吗·来了京城后,他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做事,一定不能辜负了哥哥。
像他这样一中了举人便任职的很少,可是他是其中之一··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他也不明白自己的运气怎么忽然这么好了,只是单纯地以为,前段时间的霉运都清空了,现在该是好运到了。
学士院的大抵都是一些各地举荐上来的有才智的人,张季儒凭着自己那张脸,倒收获不少的夸奖··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但是哥哥已经不小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便是看着哥哥成婚。
他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喜欢的人,问过,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拿到了俸禄之后,他便跑去问哥哥了··“哥,你想不想成婚”·张季儒一脸惊讶问道:“怎么了”·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哥哥说过后,张季儒只是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也轻松,婚事,我会注意的。”
张季迢不知如何回报哥哥,心里一点期盼也一直没有熄灭··“你不用担心娶了嫂子后会冷落我·”·张季迢一语中的··然而哥哥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没几日,张季儒便拉着张季迢道:“我相中了一个女孩子·”·张季迢一听,立马很欢喜的,道:“怎么样”·“那个女子在我上次来京城就看上我了,不过是我没同意。”
“那不错啊·”·这事哥哥没跟自己说过,说明是放在心上了··“哥哥成婚了,你真的不要紧吗”·张季儒一脸的担心,在张季迢看来确实多余的了。
“我没事,我都这么大了,过几年也得考虑成婚的事了·”·脸上笑着,可是心却狠狠一抽··他明白,他是没有可能再去爱上别人了··哥哥很开心,当夜里便拉着张季迢跟他喝酒。
不久,那女子家里还真的答应了这门亲事,便要择个日子大婚的了··张季迢陪着哥哥度过了成婚前的一段日子,虽然知道哥哥成婚后依然住在一起,可是感受却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嫂子他终是见到了,是很温婉的一类女子,看向哥哥的目光里总透着柔情,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他记得,有个人,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是那双好看的眼睛却总是透着温柔。
他苦笑,若那人没有这样一双眼睛,或许自己现在能够活得快活一点··张季儒成婚后,张季迢彻底成了一个人··去学士院时,他偶然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张季迢向来不喜欢这样的闲言碎语,过后便找了个人问清楚。
那人倒也不畏缩,只道:“他们在议论你是怎么进学士院的·”·确实,中举之后直接进了学士院,张季迢还是第一例··“你都快比得上林榭林侍从了”·张季迢是知道的,林榭在这些文人里可谓是一个传说,三元及第往往一个朝代只会出一两个,而林榭更是年纪轻轻便拿到了,因而直接坐上了侍从这个职位。
张季迢自然是不相信了,只道:“我不是运气好吗”·“运气好”那人只不屑道,“吏部的人都根本见不到你人,怎么知道你生得好看”·张季迢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看来,自己的官职却是有点问题。
他想不通,便想要找个人问问的了··他这一问,才问出了个中缘由··那侍从只道:“你的名字,是上头特意说过了要留意的,我看,你小子不错嘛,有个大人物在撑腰啊”·张季迢一脸疑惑道:“大人物”·侍从翻了个白眼,道:“不就是皇上嘛”·张季迢吓得大惊失色,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侍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道,“皇上亲自跟吏部说过要关照叫张季迢的人啊。”
张季迢只觉得浑浑噩噩,倒不明白,什么时候皇上会关照他·难不成……·张季迢想到了一个可能··难不成,是要补偿他被无缘无故被抓到西域了吗·那么,难不成,就连自己中的举人也是……·张季迢不敢再想下去。
他一回去,便拉着哥哥要密谈的了··张季儒不知他怎么脸色苍白,待听了他的话后,也吓了一跳··“你说,皇上在帮你”·张季迢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很玄乎。
张季儒镇定下来,道:“既然皇上是补偿你,那么你就心安理得接受吧,毕竟你也差点回不来了·”·张季迢低头忖度片刻,随即点点头··确实,当年九个跟他一样的读书人被抓去西域,本就是一件很玄乎的事情,既然他福大命大回来了,那么皇上恩赐给他,心安理得接受便是了。
“那我要不要去谢皇上”·张季儒想了半刻,摇摇头道:“不用了,或许皇上不想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我知道了。”
知道真相的张季迢这才松了口气,用命换来的官职,确实太沉重··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不可能回头了··就像他既然已经走出了北星村,那就不可能反悔了。
他至始至终都相信,他从没有做过恶,那么,自然有老天庇护着··这个官职虽是虚职,但是自己慢慢干,总能混出头的··而至于那个虚实不清的影子,就把他深深埋在心里吧。
其实,现在,他都不记得那人是什么样了··可是,到底是什么在牵引他的心,他明白得很··他知道,每夜每夜梦见的那个轮廓模糊的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欢喜。
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 · ·第93章 浮生若此(十六)[福仪福禄结局]·彼时,月上中天··山庄外,树影斑驳,稀稀疏疏倒映在水塘里,是想让人不敢上前捞月的。
轻雾般的月华笼罩着整个山庄,从远处看,像是一幅意境生动的水墨画,只不过,偏偏少了提笔的那人··有柔柔的微风慢慢回荡在山庄内,像是要安慰谁似的,声声低|吟传在挺直的树耳边,让其轻轻一颤,抖落了几片枯叶。
窗内,一根蜡烛可以烧到天亮··案前,一人正襟危坐··经年让他的双鬓染上了霜雪,但是从他脸上,依然可以辨出年轻时的风采,一双含情目此时轻闭着,似有无数的话要倾泻而出。
良久,火烛明明灭灭,案前那人才睁开眼,倏地,两行清泪缓缓滑落··一双枯瘦的手动了动,似是用尽了气力,他终于拿起了那只毛笔··沾了墨,笔尖却停留在宣纸上迟迟没有落下,凝结的墨水颤了颤,终是渲染了一小片的空白。
他回过神来,换了张纸,这才缓缓落笔··刚劲有力的字体印在白纸上,每一处都充满了悲伤的气息··良久,他折好纸,将它放进壁柜里的包裹里··他环视一周,烛光照耀着整个屋子,他却觉有丝丝凉意。
唇边有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走到案前··那里有一碗仆人早早端进来的汤,这个时候,已经凉透了··他伸出手,把碗端起··万念俱灰的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往往不是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便是如他一般,笑得云淡风轻,笑得恍如隔世。
一碗见底,他擦了擦嘴角,扶着躺上了席··一闭眼,脑海里像是着了魔般,抹都抹不掉的那人的影子··耐不住了煎熬,便用这样的方式去跟你见面,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他笑着,却在想着若是那人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大抵便是骂他一顿,然后哭着要他活下去吧··可是啊……·相思成疾,便忘了俗世纷扰,皆是大梦一场罢了··他闭上眼睛,带着笑意进入梦乡。
念及之至,往往不能言说,日日如此,却寝食难安,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也该随你去了·无你相伴,活在世上就如一具空壳,索然无味·· · ·第94章 浮生若此(十七)[刘山吴水墨回忆]·(一)·那是他们已经记事之后。
刘山记得,隔壁家有个弟弟,生得跟个瓷娃娃一般,特别可爱··听说,他们家就只有他们一个男孩儿,还有个更小的妹妹··大人们都叫他墨墨,因为他生得好看,似乎自己的父亲母亲都更喜欢逗他。
刘山是家里第二个,上头还有个哥哥,可是哥哥似乎对自己并不那么喜欢,总是喜欢去都隔壁家的妹妹··刘山记得,从记事起,他便跟隔壁家的那个墨墨一直在一起了,说起来,还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马,你哥哥和我妹妹才是·”·他记得,墨墨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却不愿意跟自己的妹妹一起玩··“你哥哥老是来找我妹妹。”
四个人一起长大,可是唯独刘山不知道,他哥哥跟墨墨的妹妹是有婚约的,不是父母定的,而是小孩子私自定下的··长大一点,哥哥更是不跟自己亲近,跟隔壁家那个妹妹可谓是形影不离。
而自己,自然就跟墨墨在一起了··“他们都不跟我们往玩,那我们玩我们的·”·墨墨是个很活泼的人,但是却胆子很小,刘山记得,他连小虫子都怕。
小时候的记忆里,墨墨总是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天都有那么多话可以跟他说,而且一说起来就听停不下来了,除非他拿了什么东西塞他嘴里··刘山十分不喜欢他的啰嗦,为了止住他的嘴,他每天要从家里带很多吃的,才能跑去跟他玩。·直到一次,他没了吃的··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他毫不顾忌用嘴去堵··果然,那人立即停了下来,还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讲话了··刘山是个话很少的人,但是面对这个唠叨的墨墨,他却能跟他说上好一段时间。
或许是那个时候起,有什么在悄悄萌芽··墨墨不来找自己了,他主动去找他,他也推脱··刘山第一次觉得,没了他在身边叽叽喳喳,反而有点空荡荡的。
他跑去墨墨家里,一进院子,结果却看到自己的哥哥抱着墨墨的妹妹在做什么呢··而旁边,墨墨就躲在草丛里偷偷看着··他连忙凑到墨墨身边,却把他吓了一跳,立马捂住他的嘴,把他拉蹲下。
“怎么了”·刘山看了一眼,问道,“他们在干嘛”·墨墨摇摇头,道:“不知道·”·刘山伸出头看了看,这才明白过来。
他凑近墨墨,学着他哥哥的样子,搂着人家的腰亲了上去··墨墨吓了一跳,但不敢出声··刘山放开他,噘着嘴道:“这有什么好玩的·”·却见那人红着脸不说话。
刘山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才道:“你害羞啊”·墨墨立马推开他,起身跑了··刘山在背后看着,若有所思··少年时期的爱情,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似乎不把两个人都湮灭不罢休。
深深陷入爱情的两人许着世界上最动人的誓言,勾画描绘着他们美好的未来··最终,有人抬着花轿,把墨墨的妹妹接走了,之后,墨墨一家,要搬去长安··悬疑推理励志人生传奇阴差阳错·临别时,两人在树下惜别。
一块完整的玉佩,被少年大力掰开,上边刻着爱人的名字··“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少年轻易许下了承诺··那年光- yin -悄然把两对爱人活生生分开。
可是,他们幸运得多··即使身隔两地,却常年有着信件往来·刘山很聪明,把信件都藏在了地下,可是墨墨却把它们留在了屋子里··当父亲把自己打得半残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一笑,若是屈服了,那才是他最大的背叛。
他坚持了下来,两位少年如夹缝中生存,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的爱情··终于,刘山要去赶考了··墨墨等他来长安,他还真的来了··但是,却不是自己来的。
刘山留着一点残念,这才发觉,手脚已经全部僵硬··他走不动了,留下了··路上,陆陆续续落下了几个队友,不用说,在大雪纷飞的西域,他们都起不来了。
终于轮到了自己··前方,两个队友还在继续坚持,以为能够走出这片雪地··没用的……·他用力扯出一个微笑,自他们被送到西域来,他便知道,没有机会回去了。
再也不能见到他了啊……·不知道他离开自己会怎样呢……·仅存的一丝残念,也随着漫天飞舞的雪湮灭在冰天雪地里··(二)·知道真相的他气极,跑去找皇帝评理。
可是,无果··几月后,传来的是,他失踪的消息··可是,不久,那位号称“大梁狄仁杰”的王爷接了案子,他应该能够破案吧·等待了几月,等来的,却是案子逐渐沉默,最后,随着皇上驾崩,王爷也跟着去了而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最后的希望,尽数破灭··其实他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他不愿意承认··他们亲手栽培起来的爱情,到此为止··这下好了,父亲逼着成婚,成了他最大的烦恼。
甚至,他想过,要随着山儿一道走了··可是啊,那块玉佩还在呢··他始终相信,不是他不深情,而是世事太难料··若是提出回苏州,父亲肯定不同意的。
那么,就假装答应婚事,去苏州一趟吧··那是个梦幻般的地方,承载着、见证着他们最初的爱情,可是现在,却成了故地··他疯狂找了几天,把跟来的新娘吓了一跳。
终于,他找到了那么藏信件的地点··他日夜挖土,终于把信件全部取出来了··新娘站在一边,看着他的笑脸,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睹物思人,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看着这些信,不知流了多少泪。
世间有多少深情,却被时光埋没了··藏在地下的情书,却一页页,将他们的心事藏匿于光- yin -的侵蚀之外··全文完·2017.5.27 17:01·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
开这篇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想试试侦探破案,想试试古代耽美··没想到,自己在写这篇文的过程中逐渐爱上了,并且想要一个圆满的结局·(圆满吗……)·写这篇文的时候没有多少读者,甚至在后边的章节,如果我不看的话点击量就是0.·但是并没有放弃·我没想过弃坑,也舍不得弃坑,舍不得书里的主角。
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还不太熟练,希望大家多多包涵··在写结局的时候,我一度很纠结··我说了是HE,但是不得已把福仪福禄给写死了……·其实,我自己在写他们死的那时候,一度哭得不能自已,一个小时就干坐着哭,我舍不得他们啊……·所以在最后,林榭和元七甜甜的,还有新加了吴水墨和刘山这一对。
写到最后一张,其实还想写番外的,但是忽然又停笔了,我想,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样子,至于以后怎样,留给你们YY吧(偷笑)·文写完了,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舍不得完结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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