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漏洞 by 一心作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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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漏洞 by 一心作品(5)
·邓忆穿过宽阔大厅走向厨房的方向··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时·赵祺不再假装,冷冰冰地坐到钟弦对面的沙发上··“这么巧·”钟弦先开口。
脑子中努力回忆着当初是如何与赵祺分手的·有没有不愉快的事发生·“最近好吗?”他一脸真诚··“钟弦,原来真是你?”·“呃。”
钟弦感觉来者不善··“我早该看出你是个钙”·钟弦挠了挠头发:“我不缺钙·”这TM都是怎么回事。
在邓忆家看到前女友··“从他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若不亲眼来看看·我还真不能相信·”·“你耳力真好·有没有想过去参加听力比赛?”·“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不会是因为他家有钱,你连男的也不放过?”·“我就是个混蛋。
对不起·你就当个屁放了我吧·”·邓忆端着咖啡回来时,赵祺已经不在,他疑惑地左右看··“走了·”钟弦说··邓忆放下咖啡杯,追出门去。
钟弦很想摆脱心痛之感··他做了这么久混蛋·竟然不能从中得到半点快乐·他想回归真诚,却心痛难忍·人生到底有没有一条路,是正确的。
他想起了陈康·他曾说,他不会像她那样,把真感情放在污泥里沾染·他宁愿打碎它,永远祭奠·看来他应该重新做回混蛋··“她就是你女朋友……相处多久了?”·邓忆刚刚返回,听到钟弦的问题,愣了一下,想了好一阵子。
·“这么难回答”·“不难·从小长大·不记得具体时间·七八年了吧·”·钟弦忽然笑了一声。
“初恋吗”·“是吧·”·“是或者不是,‘是吧’,是什么鬼·”·邓忆默然不语··“祝贺你。”
过了一会儿钟弦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祝你们白头偕老·”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离开··邓忆在他身后笑道·“你是吃醋还是怎么着。”
钟弦回头望了一眼·“你压根没把我当一回事·就这样挺好,还能做好友·再见,今晚抱歉·”·“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邓忆有点急了。
“你还想怎样”钟弦更恼·· ·蓝色保时捷· ·99·钟弦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带着这个念头离开邓忆的别墅,心里的疑惑无人可诉,下意识地去找大科。
大科穿着拖鞋跑下楼来,因为钟弦不肯上楼去,他们便坐在小区侧面翠竹山公园入口的台阶上··夜已深,通向山坡的弯弯曲曲的阶梯上方只有路灯和耸立的石头拱门,没有什么人出现,车道附近的保安亭里的值班人,不时地向他们两人的方向张望。
“你前女友现在是邓忆的女友?哪一个前女友?”大科揉了揉头发,把身上牛仔外套拉紧·“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夜风渐凉,钟弦抱着自己的肩膀。
“我看到了·在他家·”·“你下午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又去了邓忆的家?”·“问题不在这儿·”钟弦接过大科递过来的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地喝进去。
“问题就在这儿”大科揪着头发,望住钟弦·“你干嘛去找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必要瞒着我,怕我接受不了?我又不是没文化。
我只想知道,你是被高总搞混乱的,还是被这个假警察?”·“妈的,我说过了邓忆有女朋友,就是赵祺”·“好。
你去找他干什么?我要先把这个搞清楚·”·“滚蛋”·“哎”·之后他们默默地喝了一会儿酒,望着台阶下方CZ街上来往的车子。
钟弦将喝完的啤酒罐捏扁,丢在脚下·保安亭里的人又向他们这边张望··“赵祺这个人,我还记得·”大科打破沉默·“在我的记录里,三年前你刚到李总公司时还经常和她约会。
你为了甩掉她颇费了一番心思·”·“你的记录?什么记录?”·大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是我的记忆·你的前女友我都记得·赵祺是记录里的第一人。
你在她之前还有谁我不知道·她是我记录里你女友名单的第一人,也是条件最好的一个·你们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个月,从她的外表看得出来,她的家庭条件相当好。”
钟弦回忆了一下说:“她父母有一家建筑设计院·”·“所以她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甩了她·”·钟弦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可思议·他当初竟然没有抓住赵祺这个机会·他竟然会放过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当时是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下去·赵祺的要求太多。
“可能是她想甩我吧·她早就和邓忆在一起了,我不过是个插曲·有了邓忆那样的人,我算什么·”·“是你甩的人家好不好·”大科斩钉截铁地说,这个话题让他有些兴奋,“是你移情杨珊珊。
哈哈哈·你说她太专横,让你根本没法兼顾别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钟弦默不作声·他的眼前反复播放着邓忆和赵祺站在一起的画面,不由地向大科坦承心中的那个念头:“有没有可能,邓忆是因为我搞过他的女友,而来报复。”
说出这种话,钟弦觉得自己是疯了·他拼命想给邓忆的出现找一个合理的原因·虽然这个假设很疯狂,但也不是一定没有这个可能- xing -·仔细推敲之后,有些地方却又觉得说不通。
“可是,赵祺当年带我见过她的父母,如果她和邓忆是那种关系好多年……”·“他报复你?你想太多了·”·大科觉得钟弦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好笑,伸出手抓了抓后者的头发。
“你怎么会认为邓忆是来报复你?用小朱失踪来报复你?这弯拐的也太大了吧·三年前你和赵祺的时候,他们应该还不认识吧·”·“他们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
“这样?赵祺三年前是脚踏两只船?”大科恍然大悟似地·“所以邓忆来接近你,是因为一个女人?还是说不通·如果生气,他可以揍你一顿。
费这个心思干什么?”·钟弦摇头·“不管他了·我以后离他远点·”·“这就对了·帅哥又不只他一个……呃,我的意思是,他如果真是来报复你,用这样莫名其妙的方式,最后想达到什么目的?心机可太深了。
还是离远点·”·“你说的对……”钟弦喃喃自语,夜风让他开始发抖··“再喝一罐·回家睡一觉·明天就海阔天空。”
大科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钟弦身上·“他若报复就让他报复·总不会敲诈的事也是他搞出来的吧·”·钟弦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大科。
大科耸耸肩:“当然不可能·他又不知道李总公司和我们的事·只不过,最近这些古怪的事,一起发生·有点奇怪·”·“你才觉得奇怪?”·“是呀。
你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可说不通,这是为什么呢?”·钟弦不想再说话·他要说的都说了·对大科倾诉出来,也不过就是找个心灵的依托·他不停地设想邓忆和赵祺从小长大、相知相亲的画面。
想甩都甩不掉·他开始渴望做回混蛋,游戏人间,总能潇洒和获得好处·真情是什么玩意,除了自伤就是想杀人··可是,完全由不得自己··过了一会儿,钟弦才发现大科正楼着他并揉他的肩膀。
“你干嘛?”他惊讶地说··“看你这么难受,我……”大科低声回应··“回家睡觉吧·”钟弦挣脱大科,将脚下的啤酒罐一个一个地捡起来,用衣服兜起扔进垃圾桶。
远处的保安回到保安亭里去了·钟弦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翠竹山,漆黑中的灯光照着长长的台阶通向未知的山顶·他从口袋中掏出药盒,取了一片药,毫不犹豫地塞到嘴里。
“哎,去我家里睡吧·”大科走过来·“你这个样子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别管我·我走了·”钟弦走向停在路边的自己的车。
忽然他感觉一阵心悸,随后仿佛有一股热气涌上头顶·忽然想起,四个小时前,他刚刚吃过一片药·而这种药24小时之内不可重复服用·第二片药力很快以更猛烈的方式攻击了他的大脑。
眩晕之后,他感到极度兴奋,忽然就开心的不得了·他放松下来,顿时从痛苦中解脱,就像在长久窒息之后终于能吸到氧气一样舒畅··妈的,原来世界还是这么美好。
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他回头双眼放光地望着大科·“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去夜店·”·100·夜色已深,酒吧里灯光跳跃,音乐震耳。
钟弦左拥右抱·狂饮乱跳··大科反而不找女人了,他一直盯着钟弦·两个小时后,钟弦的兴奋度迅速下降·音乐与酒精都不能压制沮丧情绪的缓慢袭来,他推开身边的女人,坐到另一张桌子上。
大科过来和他对饮,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时·钟弦开始控制不住眼泪,他冲出酒吧·大科跟着他一同出来,叫了辆车··再次有意识,是大科正抱着他。
“我在哪儿?”钟弦惊惧不已,将大科推开,差点跌下床去··“你在我家·你状态不对劲·好像不只是喝多·你是不是又吃药了?”·钟弦内心痛苦不堪。
“我……看起来像疯子·”·“没有·你不开心而已·有我在·睡吧·”·“我回家·”·“这么晚了,你回去不也是睡觉?”·痛苦感让钟弦变虚弱,他知道不应再吃药,但很想再吃一片以求得到几个小时的快乐。
他用枕头压住头··“能睡着吗?”大科问··“你别理我·”·“聊聊吧·你手机刚才一直在震动·我看了一下是邓忆找你,他一直打你电话。
还有微信……”·钟弦睁开眼睛·去抓手机··“我骗你的·”大科笑道··钟弦从大科手中夺过自己的手机,打开查看,只有几条银行信息和两条欧航的留言。
没有邓忆的记录··“你当初和高总那事……”大科在他身后开口·“我一直在想,那些传言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你从来也不解释,是不是真的?”·“问这个干嘛。”
“好奇呗,我听说高总还有特别癖好·你和他在一起一夜,真的是那样吗?总不会是玩一夜斗地主·嘿·”·“滚蛋·”·“哈,哈哈……我在网上查过,你,你是哪一方?”·“什么哪一方?”·“主动还是被动?”··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睡你的觉”·钟弦反复查看手机,邓忆确实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离开邓忆别墅时,是不顾一切的姿态,他看得出邓忆并不想让他走·可是他不能留下来,他不能容忍他们之间有一粒砂子··大科从背后靠过来,“我这有安眠药。
效果很快·虽然知道你不应该再吃药了·”·钟弦接过大科递过来的两片药,毫不犹豫地吃下去·过了一会儿他背对大科躺下来·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流出。
大科将一只手搭到他身上,钟弦将其甩开·过了一会儿,果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次有意识,是感到有人在抚摸他·可是睡意难以驱赶,怎么都醒不了。
意识飘忽中,剧烈的窒息感之后,刺痛传来,他终于醒了,从床上跳起来·却被大科按倒··“我,要去,洗手间·”钟弦的脑子嗡嗡直响。
“听我说·钟·你别怕·既然你喜欢这口·我可以满足你·”·“放手”钟弦将大科推开。
跳下床去,抓起外套就跑·一口气跑下楼,发现车钥匙都忘了拿·他在夜风中毫无方向·手机手表,都没在身上·他沿着路一直走·企图走回他的公寓。
路过翠竹山公园时,他转身向黑暗的山上爬去,爬到气喘吁吁,跌坐在台阶上··他发现他连哭的想法也没有··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能依托的人··他觉得坚持不下去了。
也许只是因为多吃了一片药,氟西汀带给他的快乐高峰消失之后,巨大负作用足可以要了他的命,抑郁症状,是他要付出的代价··他知道他想死只是药物的负作用。
可是太痛苦·生活毫无颜色,赚钱之后又能得到什么?·他不敢敞开真心··只是稍稍尝试便会触及痛苦之门·他想逃走·可是能逃到哪里去。
他向山下辽望·一片漆黑·路灯如同地狱鬼火·城市的背景海市蜃楼般美丽又空无·从这里跳下去,也许会挂在某棵树上·他想起邓忆说过,可以推荐给他更简单容易更快捷的方法。
但他不是想死,只是想用什么东西来掩盖掉眼前的痛苦··如果就此跳下去……·可是他还有一句话没问··他缓缓地走下山,黑暗中另一条通向山顶的台阶上,有手电筒的光影闪动,大概是保安在巡逻。
他快走几步躲开来人··到了公园门口,看到一辆车停在那儿·是一辆蓝色的保时捷··他向街上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蓝色保时捷?· ·监视(本周日更)· ·101·那辆车,停在黎明前的街上,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钟弦对着黑漆漆的车窗玻璃打量片刻,抬起手敲了敲·车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后退几步,思索,转身躲进通向公园半山广场长台阶后的- yin -影里··不过五分钟,一个微胖的男人,自通向山腰的车道上快步走下来,到街上打了个转,来到车前,立在那儿打电话。
“下山了·确定·在附近·手机定位不对·估计是……”胖男人说到一半放下电话,仰头盯着台阶上方,通往半山广场的台阶上出现了另一个人,不急不徐地下行,手机电筒的光芒险些照到钟弦。
·“确认了”·“嗯嗯·tracker可能有故障了,音质不怎么样”胖男人的声音带着歉意与紧张。
“是不够理想·”·“这个给……按你的要求……还没测试过·”·钟弦听不清后面的话,看到胖男人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对方,压低声音讲话。
钟弦只零星听到几个词·“6个……不易发现……神·”·然后胖男人绕过保时捷,走到路边的一辆电动摩托旁,骑上摩托向着东门方向一溜烟消失。
保时捷的车灯亮了一下,剩下的那个人打开后面的车门,将盒子丢进车内·他没有立即上车,立在车门旁对着手机屏幕端详了一会儿后,抬起头向四周打量··“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钟弦略作犹豫,从台阶的- yin -影处走出来,谨慎地与那人保持着好几步的距离··下半夜路灯清冷的光芒把街道照的幽暗与诡秘。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邓忆先开口,诚意地笑了笑·“我在你身上装了窃听器,呃……就在晚上给你催眠的时候·只是玩一下而已,拿你做个测试。
你知道,我是侦探,对这种装置感兴趣·”·“是么?”钟弦觉得空气冷的让他想发抖··“我缺少愿意帮我测试这种装置的志愿者·恰好你送上门来了。”
“窃听器能让你听到我的准确位置”·“呃,当然,这还有定位功能·”·“混蛋”钟弦向自己身上打量。
“你装在老子什么地方了衣服上,手机上”·“不是手机·”邓忆靠近一步,钟弦立即后退··“我拿下来给你看。
你躲什么”·邓忆从钟弦外套衣领下方,拿出一个指甲大小的薄片·“科技多神奇·”·“拿我做实验,我是你的猫狗么这种理由我会信”·“抱歉的很,但我说的是实情。
测试结果表明这东西不太管用·窃听功能几乎没用·我没听到什么·”·“你只是今天才装在我身上”钟弦心中难安。
尽管邓忆解释的明白,他却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当然·这东西又不能绝对隐形,时间久了你肯定发现·走吧·送你回家·天快亮了。”
钟弦的目光转向车子:“还以为你真如自己标榜的那样有骨气,怎么不继续说这是你母亲的车了”·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嗯,没错……我母亲的车。
上车·我教你最简单的方法·”·“什么意思”·“帮你解脱的方法呀·你别选景区自杀,坏了景区的名声。
你是跟这个城市有仇吗”邓忆打开车后门,自己先坐进去·钟弦疑惑邓忆为什么不坐到驾驶位上去,便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竟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形健硕,独自坐在黑暗车厢中竟连灯也不开一个,刚刚钟弦敲车窗时也不做任何反应··“是我母亲的司机·”邓忆介绍,“以前似乎是特种兵,训练有素。
我母亲很难伺候,规矩太多·只有这样的才能让她满意·”·钟弦正发愣间,已被邓忆抓着衣领,拉进车里··司机发动车子,原地掉头··“去哪儿不是说送我回家”钟弦说。
“听他的吧·”邓忆对司机说·司机再次掉转车头,向钟弦公寓方向驶去··钟弦疑惑地看着司机的后脑,对邓忆说·“还没说我家的地址,他就知道方向”·邓忆答非所问。
“你可能不太相信,我很喜欢去你那儿,在你家里的感觉很好·”·“别墅的感觉不好吗”·“你那里更接地气。”
邓忆幽默地说··“你是几级精神病人人羡慕富人·你羡慕穷人·早晚遭报应·”·“有一句古诗,好像是这么说的。
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病的不轻·”·邓忆瞥了一眼钟弦,清了清嗓子说:“你衣衫不整的,看这个情况,是被劫色了吧”·钟弦无言以对。
“倒霉蛋·”邓忆将一只胳膊搭在钟弦的肩膀上,微笑着,“你不是自称烂人吗?那不是应该来者不拒?却跑到山上去寻死·”·“你懂什么,你来找我……以为我想死?”钟弦忽然有点感动。
其实从看到邓忆出现,他的心里就暖了起来··“感动吗?”邓忆将另一只胳膊也搭上来·“坦诚地说,我是好奇而已·”·钟弦思索了一下:“停车”·“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我承认我不只是好奇……”·钟弦打断邓忆:“掉头回去。
我取手机·”·重新返回大科的公寓·钟弦按了门铃,大科很快来开了门,他的表情显得窘迫之极·钟弦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里去··“对不起。”
大科跟在钟弦身后道歉·“我喝多了……其实,只是想帮你……看你难过,我就想出这么个糟办法·”·“别啰嗦了。”·钟弦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大科拦住他·“你真生气的话打我一顿”·“你知道我记- xing -不好,我己经忘了·再说,你是畜牲,我还能不了解?下次再也不敢和你一起睡了……我有事先走。”
“钟……”·“是真的有事·邓忆在等我·”钟弦在大科惊讶的目光中,关上了门··重新上了车之后,钟弦死死地盯着邓忆。
“怎么了·”邓忆奇怪地照了照镜子·“我脸上有东西”·“少爷,你是不是在我的手机或者别的东西上也安裝了跟踪器,现在把它拆下来”·“没有。
你要相信我今天是第一次……”邓忆说··“我不相信·”·“我有个主意,我們回家去把你所有随身物品都拆开检查一遍。”
“你还想跟我回家”·“不行吗我们这么熟·”·很快到了钟弦公寓的楼下,邓忆不管钟弦的冷脸,要跟着他上楼。
钟弦在电梯门前挡住他··“你别想上去·坦白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真的误会我了·”·“如果是误会,你就更没必要上去了。”
“好·我确实想做一件事·”·“什么事”·“呃……那事·”·“胡,扯。”
“你不想吗”·钟弦转身上了电梯,邓忆跟在他身后说:“还有件事,应该让你知道了·你的房子里有针孔摄像头,我发誓不是我装的。
是我上次发现的·”·102·邓忆单腿站在细长圆椅上,小心地保持着平衡,手法娴熟地拆下挂在吧台正上方的木块挂饰,然后跳下椅子,走到餐桌前,将挂饰一块一块地拆开,指着最上面一块圆形的木方让钟弦看。
“这儿有个小圆点·”指着另一块,“这儿也有一个·这是全视角·你在房间的哪个位置,都能被看到·”·钟弦如被雷劈了,他努力回忆这些东西在他家里挂了多久。
之后用略带防备的眼神看着邓忆··邓忆无奈地说:“不是我干的·这东西对我来说太低端,这大概是淘宝货……”·“嗯·”钟弦敷衍地应了一声,“我房子里还有哪里有,你指出来”·“我只发现了这个。”
“真的”·邓忆无奈:“你怀疑我?你好好想想吧,这东西是谁送给你的,又是谁选择在那个位置挂上去的”·这挂饰确实不是邓忆送的,而是大科。
但钟弦依然对邓忆充满戒备·大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今天的事,我知道让你对我心存怀疑·但是现在请你相信我吧。”
邓忆诚恳地说··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钟弦默不作声·他被恐惧控制··“我承认,我没告诉你只因为对此好奇·我想知道监视你的人到底想知道你什么秘密”邓忆完全没理会这话听起来多么难以理解。
“我想体会监视者的心态,还没开始就被你发现了·你房间里的这个摄像头真的和我无关,你不信就算了·你想想,我们相识不过数月,没有利益瓜葛也没有其它方面纠缠。
可是你身边的朋友……却别有心思·”·钟弦的脑子乱如麻:“你既然上次就发现了这个鬼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当时就告诉你,你会信吗”·“证据就摆在眼前我为什么不信”·“就算看到证据,你也不会认为你最好的朋友有什么问题。”
“他不是我的朋友·只是一起共事的合作者”钟弦觉得苦闷·“他没有理由监视我·我几乎不对他隐藏任何事。”
“几乎·”邓忆指出这个词·“或许他只是有偷窥癖吧·”·“偷窥我”·“就像他今晚对你做的事。”
钟弦惊诧:“今晚……你一直在窃听我他……他是直男癌,只喜欢女人·这次意外,不代表什么。”
“我哪有时间一直监听你·发现你跑到了山上,才倒回去听录音发现了你的艳事·变态者的行为我们很难去理解·”·“他不是那种变态。”
钟弦肯定地说··邓忆竟露出释然的微笑:“很高兴你和我的观点一致·我也不认为他是变态或是因为喜欢你而偷窥·大概你知道原因。”
“不能证明就是他装的·”钟弦还是不能相信这是大科所为,他的目光转向那些被拆散的挂饰·“你确定这些东西能拍到我”·邓忆随后让钟弦找来刀子等工具,将木块打开,看到里面精密的装置,钟弦甚感烦恼。
邓忆注视着钟弦的表情,发出微弱地抗议:“就算在事实面前,你还是不打算信?你不会认为他将挂饰送给你却不知道里面有摄像头”·“你让我信什么信他想时刻监视我”·“我也对原因很好奇。
我太想找到答案,才没有打草惊蛇·”·钟弦感到恼火:“不打草惊蛇?我是蛇还是草”·“米修,你显然是个目标·”邓忆轻声说。
“也是猎物·”· ·铩羽· ·103·钟弦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就像时间到了,夜晚一定会来··有的时候,他想归结为命运。
现在就信命,似乎有些为时过早,年轻时总该意气风发、无有所惧才对·可是,他没能够有运气离开孤独·连想付出信任,都会落得铩羽而归的下场··回忆与大科相识的最初,也是他进入李总公司的最初。
那时被他选中的合作帮手,并不是大科·而是另一位看起来更敦厚可信的同事··当时的大科,在钟弦眼中,是个没头没脑的泼皮·一对小眼睛,看起来不甚精明,能和同事打成一片,爱对女同事动手动脚,也能对老板极尽马屁。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大科竟成为钟弦最得力的帮手··仔细回想,似乎一开始也并非钟弦所愿·他想不起是因何事转变·只记得大科每一次面对他,都如同发现金子般双目放光,没有人会对欣赏自己的人永远防备下去……·“这是一个屠宰场。”
钟弦喃喃而语··听到邓忆发出疑惑地声音,他从回忆中转醒··邓忆还在鼓捣满桌子的木块,阳台附近的另一串挂饰也被他取下来,同样拆的稀巴烂。
“有两个摄像口·”邓忆肯定地说·“这一串也有·估计你连上厕所也逃不过被监视·你说什么屠宰场?”·“李总的公司,就像人- xing -的屠宰场。
也许这么行业都是如此·”·“何出此言·”·“我想起……最一开始,我选择的合作伙伴并不是大科,后来才换成他。
这里面还有一个古怪的故事,我一直怀疑是大科干掉了我原来那个合作伙伴……不提也罢·”钟弦摇摇头··“你感到后悔?”·钟弦继续摇头:“感慨而已,这个公司把好端端的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邓忆注视着钟弦:“像你这样的人……也被改变了吗?”·“我的转变不单是这家公司造成的·”钟弦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去阳台,坐在一张躺椅中。
内心曾被愧疚感占据,有那么几秒钟,他为三年前的某一件事感到后悔··“你的手机好像有邮件进来·”邓忆走进阳台,将钟弦的手机递给他。
随后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来··钟弦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放到一边··“那么说,一开始大科并不是你的最佳人选?”邓忆盯着他··“三年前的事,回忆它还有什么必要。”
钟弦站起来,推开阳台的窗子··之后足有十分钟,他和邓忆一句话也不说·他的房子里第一次如此安静·下半夜的街上,没有车子来往的声音。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这一刻一起冻结··“无论我们这些人发生什么事·每天的太阳照样升起,不会有丝毫误差·”钟弦打破沉默··“你不想知道,你的朋友为什么要在你的家里安装摄像头吗?”邓忆关心的大概只有这一件事。
“你们之间,利益上有没有什么矛盾?”他还在企图寻找答案,问的直截了当··钟弦摇头··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关于利益分配,钟弦全照搬书本制定。
为避免分歧,一开始就与大科达成共识并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所有项目钟弦首先拿走一半·其余则根据分工来分配·大科与欧航都无意见·必竟几乎所有项目的来源,都与钟弦有关。
他们无论如何付出,都比不过钟弦的功劳··大科会对此心怀芥蒂吗?·钟弦说:“他没理由监视我·工作上,我没隐瞒过他什么·”·“呃……会不会是因为特殊的……关心。”
邓忆再次提出新想法··钟弦无奈地摇头:“每天都可以看到我·再特殊的关心也够了吧·”·“偷窥癖的行为是不能理喻的。”
“没有听到他亲口承认,我是不能相信·”钟弦转头看着邓忆·“话说回来,如果我有看错人的话,那也该是你·”·两个人对视,邓忆显得有些沮丧。
“我算是被你误会透了·”·“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和他在我家装摄像头本质上有什么不同?”钟弦一直认为自己足够聪明,这一次的发现却让他怎么都想不通,他最不能忍受的是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中。
邓忆再次解释:“我是侦探,这只是我信手拈来的习惯,抱歉……”·“你是个逊爆了的侦探·书上的侦探不都是靠脑子推理的吗?你却用这些下三烂的手段。”
“这是最基本的方法·推理什么的,能成为证据吗?”·钟弦盯住邓忆:“你想得到什么证据·”·“不·不不。
又让你误会了?我只是拿你做下测试,你想让我解释多少遍·”·“我倒有证据能证明,你做事真是糟透了,你父亲不让你当继承人,是太明智的决定了。”
钟弦言罢用余光观察邓忆·邓忆并没有被这种话刺激到,反而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钟弦忽然决定挑战一下对方的底线:·“原来赵祺是你女友。
从小就和你在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人原来是她?你可知道,她的经历?你连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还做什么侦探?”·邓忆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知道。
你们认识·可能还睡过·”·反而是钟弦愣了··“情有可原·”邓忆说··“情有可原……你这么大度?”钟弦甚感迷惑。
“你不在乎?”·邓忆在钟弦惊诧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说:“她从小帮我很多,尤其是帮我照顾了肉丸·还转变了我父亲对我的看法·我们的交情早超越了狭隘的占有。
互相帮助已成习惯·如果她真的爱你,我倒愿意拱手相让,只不过你是混蛋·我得谢谢你放过了她·”继而做沮丧状,“在你身上装一次窃听器,就让你如此误解我。
真不该拿你做测试对像·”·“别再说这种借口·我有什么价值,值得你们如此用心,还请你指教·”钟弦叹气··邓忆低头思索:“……因为恐惧吧。”
“恐惧?”·“对心中产生的念头……经常会感到恐惧·”邓忆说·过了片刻又补充道,“想知道你在没有我的时间里,是什么鬼样子,做什么龌龊的事。
和什么人胡混·如果能知道你有多不堪,也许会……消除恐惧·”·钟弦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奇怪的是,没发现你鬼混。
不像传言的那么烂·”邓忆的目光望向夜空··钟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你终于说漏嘴了·你早就有窥探我的想法·”·邓忆默不作声。
“原来我们都是曹- cao -,谁也不相信谁·”钟弦说·“没有地狱也要自己创造地狱·”·邓忆低声回应:“我……只是想死心。”
“明白了·”钟弦懒懒地坐回躺椅上,伸展四肢·“早知你如此难受,我就应该让你抓到我鬼混的证据,帮助你死心·”·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钟弦生气地说:“何不承认,你是怕付出代价·你知道所有人都为我付出了代价·包括赵祺·那个富婆,还有……”·“闭嘴吧。”
邓忆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发现我交往过的人,没有一个是对我没用的人·可是我认识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个小警察·”·“嗯。
闭嘴·”·“你说过人间有因果报应·我现在信了·我这种人·就该这样子·”钟弦说罢将头扭去一边··他们之后再没有说话。
各自半死不活地躺在自己的椅子里·两张椅子的距离不过一厘米··“天亮了·”邓忆盯着窗户说·钟弦已经睡着了·· ·安东· ·104·梦境里的树叶是黑色的。
摇晃在同样黑色的树枝上·天空看不清颜色,昏黄与暗灰的云层滚动··钟弦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他醒不来··飘满落叶的街道,叶子和天空一样,陷进暗灰的背景里。
前面的路也看不清,他将车子停下来,紧贴着灰蒙蒙的人行道··他不肯再回头看坐在车后座上面的人·反正,他也不会知道那是谁·那个人,在他的梦里,仿佛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什么,却又从来不能让他真正明白。
现在,他的生活如同悬在半空的风筝一般,随时等待坠落,他的梦境仿佛也在坍塌·痛苦的感觉如同浓烈的胆汁,从天空、从树叶间渗透下来,缓慢地滴落在街道上。
他伏身在方向盘上··有光线从身后照- she -过来,渐渐照亮仪表盘,他看到油表的灯在闪烁·他不得不回头,后座上依然还是那个少年,正在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少年的面容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愉快。
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答应过我,不会说话不算数吧·”少年盯着火机,他的眼珠被光线穿透··“我知道你不在意我们的事了·”少年又说。
“你把我忘了·也好·就彻底忘了吧·”·“告诉我你的名字·”钟弦开口··“你骗了我呀·总是骗。”
少年继续摆弄打火机,整个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就在他的手里·“我,舍不得离开·我们要去周游世界……永远都不能实现了呀·”·钟弦的心,仿佛被万千的细针穿过,他忽然掉下泪来。
“你是……”·一道光线从车后穿过车窗照- she -进来,照亮他的眼睛,让他什么也不看见·“你是……安东·”·少年不在玩打火机了。
火焰缓缓地熄灭·然后像片叶子一样发科·“放我走吧·”·那道来自车尾的光线,越来越强烈,把少年的身影变成一道垂头低泣的黑色影子。
钟弦伸出手遮挡光线,光线却愈加刺眼,一辆巨型货车的隐约影像在光线中出现··“不要”·钟弦猛然惊醒·他从床上翻身跃起,一脚踏空,竟跌下床去。
有强烈光线从窗帘的缝隙照- she -进来,钟弦望着那光线,大口喘气·渐渐回过神来··片刻后,邓忆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怎么回事?睡觉也能掉下床,梦游吗?”·钟弦怔怔地看着邓忆的脸,看清眼睛和鼻子,他回不过神。
“安东……”·邓忆愣了一下,默默地看着钟弦··“我……想起来了·”钟弦从地板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满头大汗的爬回到床上。
他觉得很不舒服,混身酸痛,随后发现他并没有换睡衣,还穿着昨天出门时的衬衫·渐渐想起,昨晚他是在阳台的椅子上睡着,之后便没有记忆·真是昏天暗日的一天。
钟弦注意到邓忆却是穿着一件深蓝色睡衣,头发也是洗过吹干的,这个家伙无论何时都能有条不紊··“我想起了梦里那个人的名字·”钟弦激动地说。
邓忆揉了揉头发,半倚到床头上:“又做梦了·还以为是我弄醒了你·我刚刚把你从躺椅抱到床上你就跳了起来·”·“除了名字,他……还是你的样子。”
钟弦胡乱地表达脑子中的想法,忽然又自床上坐起来,开始脱衣服·不管邓忆惊异的目光,将衣服脱光,跑进浴室,用十分钟冲了澡·穿好睡衣重新钻进被子里。
“向你学习·我要好好休息,再梦一遍·”·“不想讲讲吗?你想起的人·”邓忆靠近钟弦·“那么说,确实存在这个人。”
钟弦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把我的过去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是吧?”·“怎么?”·“我的学生时代呢?也调查过吗·你有没有发现这样一个人,可能是我的同学,他大概叫安东。”
“这个名字……姓安名东,你中学乐队里的人,我都了解过,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也可能是英文Antonio·外语老师就会给我们起一个英文名。
大多数人会沿用到大学·直觉告诉我,也许是他的英文名字·”·“如果是英文名,很难查·”·钟弦回忆了从中学到大学的同学。
似乎没有一个人的英文名和这个相同或相似··“只想起了名字,没想起别的事吗?”邓忆问··“没·”·“哪怕一个细节。
说说看·”·钟弦沉吟片刻:“一起环游世界·”·“什么?”·“他说‘一起环游世界’·大概是一个愿望。”
钟弦叹了口气·“也许是被我忽视掉的某个朋友吧·”·“真可悲,这个一点都没印象的朋友·”邓忆说··钟弦默不作声了。
他不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觉得他会慢慢想起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可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也伴随着苏醒的记忆,侵占着他的神经··“也许是我杀掉的人。”
他喃喃自语·几乎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这句话··直到感觉邓忆的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转头,他们的脸距离如此之近,邓忆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杀了他?”·“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迹·”钟弦认真地看着邓忆,“如果我真的杀人了·你会怎样?”·“先确定是不是你脑子的问题吧。”
“你会报警吗?”·邓忆答非所问:“我首先不相信你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梦而已·”·“别逃避·如果我真的是个杀人犯呢?你会把我送给警察吗?”·邓忆不回答。
钟弦闭上眼睛:“你说过,我可以信任你·尽管,每一句承诺都是当时气氛的产物·我还是……好想当真·”·“我不会把你送给警察。”
邓忆说·“我会……让你自己选择·”·钟弦睁开眼睛·“我相信你一次·”·他们默然相对。
尽管望着彼此,却也好像是望着遥远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钟弦忍不住问:“你会害怕付出代价吗?”·“我一直想问你,我会付出什么代价·”邓忆反问。
“还能有什么代价呢?”钟弦自嘲地笑·“我只认钱·”·“没有别的?”·“有·不过是另外一些金钱·”钟弦笑着翻身背对邓忆,不想让对方看到他的难过。
“我的直觉总是提醒,不要想起那个人·也许我是故意忘掉·”钟弦对着窗帘说,不晓得邓忆能否听得懂··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只是一些金钱吗?”邓忆在他身后喃喃地问。
“什么?”·“我要付出的代价·”·“呃……我这样的人,除了钱,还能要什么·难道你怕我会夺走你继承人的位置。”
“我倒不希罕那个位置·何况那个位置也不会是我的·”邓忆叹气·“你为什么总要提醒别人你是个为利是图的烂人·”·“因为我真诚。”
钟弦玩笑地说··邓忆忽然激动起来:“你只是想让自己成为那样的人·你不过是不能正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父亲的失踪;母亲去世;高中女友的背叛;被人陷害;自暴自弃和富婆交往;你最好朋友的离去……”·钟弦翻身而起。
邓忆坚持说下去:“你以为做个烂人就可以不痛苦·”·钟弦张大嘴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竟失了声·他的身体向前栽倒,邓忆急忙抱住他。
钟弦好一会儿才发出声·“你特么到底以为你是谁?”·“我们去环游世界吧·”邓忆喃喃地说·· ·失联· ·105·这是一个让人惊惧的时刻,·被看穿的过去,就像有人用铁纤将自己曾割掉的血肉一点一滴穿在一起,并放在火焰上炙烤。
用那些经历来当做食料取悦观者的感官··他表现的并不十分介意邓忆揭开他的伤疤·是因为他有了恐惧·恐惧感让他变得温顺··还有另一种东西,在迷惑中渗透出来,可以用来驱赶恐惧——如果向另一个方向去想,也许能证明有人十分在乎他。
“只有两个吗?”钟弦不由得喃喃自语·“监视者只有两个吗?“·邓忆显出一丝好奇的神情·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周日上午的时光缓慢而柔和。
他们还待在床上,悠闲懒散的不像发生了什么事情·钟弦还在期待能睡上一觉,让他的情绪与智力得到修复·以他现在凌乱的脑子,是理不清头绪了··“总是能吸引来监视我的变态朋友……我是该高兴吧。”
钟弦抱起一个枕头·在床上绻缩起身体,紧闭双眼一副狠不得马上能入睡的样子·随后又干笑两声,“你为调查小朱而来,最后却调查没有失踪的我。
不称职的侦探,知道我的生活比你想象的糟糕,你高兴吗?”·邓忆半晌后说:“你不会有事了·”·他们此后无语,钟弦有了一丝困意,闭上眼睛,很快入梦,又很快醒来,迷糊中似乎看见邓忆卧在他的旁边,一只手枕在右耳下,眼神忧郁。
白日阳光,在窗帘之间的缝隙,投- she -进一道光芒,照在床角,悄悄变换着角度·提醒他们时光是怎样在身边静静流淌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钟弦还是觉得没有什么安排会比现在更好。
“我想起你说过从不KISS……”过了片刻,邓忆轻声问··钟弦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他想回答,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你能放下过去,真实一点。
我想……赵祺当初也是真的喜欢你,我了解她,她不会当你是一场游戏……可你错过了·她要结婚了,婚礼订在明年春天·”·“是想告诉我你要结婚吧。”
钟弦也笑了笑,借此控制情绪·“现在就想给自己套上枷锁?太早了吧·”·邓忆默然半晌,竟说了一段英文:“‘The new flame may suppress the old flame;The big pain may cause the small pain to reduce.(新的火焰可以把旧的火焰扑灭;大的苦痛可以使小的苦痛减轻。
)’”·“又是外国诗?”钟弦讥讽·其实他知道这一句英文·而且非常熟悉··“a mall in hue,all 'hues' in his controlling,which steals men's eyes and women's souls amazeth……but since she prick'd thee out for women's pleasure,mine be thy love and thy love's ues their treasure.”·这一句钟弦没有完全听懂,他赞美邓忆:“你发音很地道。”
“嗯·你听不懂·”·“我明白·”·“明白?”·“明白你的意思·”·“什么意思。”
“你那点伎俩·”钟弦笑了又笑·“没关系·何不直接说,我还听得懂最后那句——‘把爱给我,把欢娱给女人’。
你就是想和我玩玩而已,没关系,我奉陪·”·邓忆不加辩解·目光转向天花板··106·一个月后,下午,秋末风渐凉··第一批货运到新工地时,钟弦特意去看了一下。
载重30吨的长板车,停在新工地南门旁的街边,红色的车头上有许多泥浆,板车上用帆布盖的很严实·打开帆布,车板上四四方方整齐地摆着包装美观的货物,20吨益胶泥与1000张石膏板。
欧航跟着货车一同来到工地··大科在工地已上下打点清楚·货在上午便开始卸车··一切都挺顺利··中午时分,钟弦和欧航到附近的麦当劳里坐了坐。
留大科一个人在工地监督卸货与签字的事··这家麦当劳是工地附近新开的,店内的空间设计的很有风格,餐厅的中间有一个装饰树冠·树冠旁围着一些白色圆桌。
他们在其中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白色的弓形椅像躺椅般舒适·钟弦第一次见麦当劳餐厅也能布置的这么有情调,想必是这一家分店有什么独特的地位··“你和大科怎么了?”欧航喝了一口麦当劳的甜咖啡。
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钟弦舒服地靠在椅子里看手机新闻·过了一会儿才回应·“什么?”·“你和大科·大科不像原来那么嘴欠了。
老实多了·出什么事了?”·钟弦盯着手机:“他有变吗?不觉得·也许他自己有什么事吧·可能女朋友又分手了·你看这条新闻,我们的老客户HT公司要上市了,他们近期接下了HQC集团的两个项目,武汉和广州。”
“他在你面前不大一样了·”欧航说··“什么?”·欧航放下咖啡杯:“大科呀·其实我一直想说,我有担心,我们之间……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太不坦诚了,但至少你不能把我当外人,不然怎么办呀。
我没安全感·”·“噢·”钟弦停顿几秒,“没什么·之前有点小摩擦·也许他还耿耿于怀吧,小事一桩,慢慢就好了。”
“你发现了?”·“发现什么?”钟弦依旧专注地盯着手机·忽然做出惊奇表情·“一直以为HQC集团只开发本土的地产。
怎么也去别省置地?我平时对甲方了解的不够,更多精力是放在装饰总包方·看来要调整下方向·”·“HY项目甲方就是HQC集团·你不知道吗?”欧航若有所思。
“我当然知道·怎么可以不知道·以前没有花心思多了解这个家喻户晓的地产大咖·人人皆知,就以为不必花心思了解·老板是谁来着?”·“HQC集团是国企吧,那么大规模会是私企吗?”欧航也不甚了解。
“老板低调的很·”钟弦感叹··“不争名·老板肯定是南方人了,很可能广东本地人·”欧航顿了顿,“又被你带跑题了。
我刚才说‘以为你发现了’,不是指这个……”·“你含含糊糊地要说什么?”钟弦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划动··“大科背着你搞的事呀。”
欧航清了清嗓子·显得有点不自然·“HY项目的一层用一批大理石·你大概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小朱和大科去搞过·他们没搞成。
大理石最后由甲方来采购·他们没那个能力去搞定甲方——HQC集团·”·钟弦抬起头来望着欧航·“三年前的事了吧,当初不说,现在还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你跟大科关系好·可大科和小朱都是小人,有了可靠的资源他连你也会甩开·他搞不定的事才会拉你出马·如果不是甲方介入这事彻底没戏了,我估计大科不会对你讲,必竟都没戏了,他也怕你怀疑……”·“讲的乱七八糟。”
钟弦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两只手交叉显得无动于衷·“翻旧账没意义·谁没有旧帐?他现在也变了·”·欧航笑了笑:“不是旧帐,是提醒你。
工地的事情全由他来负责,你又不到前线来·他就算弄个什么,也很容易瞒过我们……”·钟弦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欧航:“这样彼此怀疑·我们什么也干不成。”
“但也不能毫不防备吧·”欧航说,“你可以装作不知道·如果咱俩都像傻子似的相信他,肯定不行·唉,我觉得他的胆子真大,就不怕你发现……”·“我发现又能怎么样?”钟弦笑眯眯。
“他有能力自己搞是他的本事·很正常·”·欧航像被噎到一样咳嗽了一声·不再说什么,闷闷地看手机··钟弦悠闲的样子继续看新闻。
但其实这一个月,他一直在恍惚中,就好像被一团雾包围着··让他恍惚的原因,一个是大科,一个是邓忆··大科让他觉得陌生·这一个月来,陌生感有增无减。
而邓忆,则已失踪了一个月·在那个周末之后,当钟弦认为他们的关系愈发稳定之时,邓忆却在失联三天后的早上给钟弦发了一条微信·说他出国学习EMBA课程。
短时不会回来··钟弦打过去电话,已关机·换了号码再打,还是关机··微信也被取消··钟弦时常会回想那晚他们的对话,每一句都仔细琢磨。
想知道当时邓忆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邓忆在他身边,眼神忧郁地说,‘你不会有事了·’·不会有事了··原来是不会再有交集的意思吗?· ·裂隙· ·107·与欧航的对话,钟弦并不意外会听到些什么。
也并非完全不在意··只是偏偏在他与大科产生裂隙的时候听到,不知是天意,还是有人在见缝插针··“慢慢你会知道·”欧航将喝光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
眼睛盯着杯子·“我和你没有二心·”·真是不错的表达·但钟弦无感·反而想起大科三年来是如何与自己风雨共济··这一个月,钟弦本想装作和从前一样,没想到连欧航都看得出他和大科有了问题。
那个周末之后,钟弦如常去上班,在办公室见到大科,一如往常与其谈笑风声·大科却比他想像的要不安的多,面容憔悴,举止拘谨··“我前天喝多了。”
办公室里没有其它人时,大科尝试向钟弦解释·“你要明白……我现在一切都以你为主·我真的是以为你喜欢……”·“那么恶心的事,让我忘了行不行?”钟弦用玩笑淡化僵局。
“不只是那个事·你明白……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不要的,我也不需要·”·“说这种话不肉麻吗?我还不了解你·阿MI最近怎么样?”钟弦叹气。
“提那个贱人干什么·”·“你还在跟她闹别扭?怪不得·”·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没别扭·是我不在乎了·分手与不分手都不重要,耗她几年。”
“你疯了吧·”·“是她先背叛我·”·钟弦这才确认大科真的变了,从前那个粗枝大叶、心胸宽广的人好像不存在了·而钟弦现在才彻底相信这一点。
愣了半晌,他轻轻地笑了,“伤害她,你舍得吗?你在跟自己过不去·”·他心里真正耿耿于怀的,是针/孔摄像头的事到底是不是大科所为。
考虑了一下,他向大科提起收到新的敲诈邮件,这纯粹是习惯使然,他没有别人可倾诉这件事·新的敲诈邮件就是在周末晚上收到的·因为和邓忆在一起,他没有及时去看邮件的内容。
到了第二天,等他登录邮箱时,邮件竟被撤回了·此后也再没有发来··没看邮件的内容,也知道是敲诈者,因为发件者还是那个叫无上光荣的人··“上次那个,我没理会,也并没有麻烦找上我。”
钟弦思索着说·他只是凭一种直觉让自己不必慌张·果然事情并没有变坏··“到底是什么人?”大科用手指敲着办公桌,愤愤不已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是哪一个前女友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你·”·钟弦还未表态,大科先自己否定了·“说不过去·她们不大可能那么了解你的事儿吧。”
“我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我·”钟弦缓缓地说,停顿了一会儿,见大科没做任何反应,便作苦恼状,“哪怕是在家里独处的时候,也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你说,是不是我神经出了问题·”·大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你经常休息不好,加上你这个健忘症又抑郁症什么的,导致你胡思乱想·”·“假如,有人真的在监视我。
你觉得他会是什么目的·”钟弦将目光慢慢地转移到大科的脸上··大科认真思索:“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可能你遇到疯子吧·为你发疯。”
“为我发疯吗?我有那个魅力?”·“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主角追踪一个犯人,在跟踪的过程中爱上了犯人,他知道不可能在一起,便暗中监视她、保护她,看到她想害谁,他就会暗中去提醒被害人远离她。
不能在一起,又放不下,他就一直暗中跟踪·甚至犯人都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的存在·”·“那是电影和我的事有毛线关系。”
“生活有时比电影诡异多了·”·钟弦最终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针孔/摄像头已被邓忆拆烂,如果那真是大科所为,他就应该知道他的伎俩已被发现了。
但是,大科的表情如此镇定自若·看不出破绽··钟弦再次动摇,难道不是大科所为?那些挂饰又明明是他带过去的··“电影的结局是什么?”钟弦问。
大科疑惑:“什么电影?”·“你刚才讲的那个警察爱上犯人的无聊电影·”·“让我想想……最后警察拯救了犯人,帮她走上正路。
大团圆·”·“果然是电影·现实中怎么可能这么结局·”钟弦说··“现实中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大科笑道。
之后,他和大科之间,再没有提起过那个周末发生的事情·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看似专心忙着工作的事情·钟弦掩饰着为邓忆受尽煎熬的内心··想不到欧航竟看出了端倪。
钟弦这才反省了一下,大科确实和以前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而他,竟无暇关注··邓忆的离开,一定不会只是因为微信上留言中提到的那个狗屁理由··钟弦认为,那个家伙只是不想迈出实质- xing -的一步。
这是一个能够严格管理自己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犯错·离开,是防止犯错最好的方法··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xing -——对钟弦确实无感,甚至已经厌烦。
不管什么原因,钟弦觉得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他并不是想要什么结果·又能有什么结果?他也不会影响对方的生活,甚至前途——如果邓忆是担心这个的话。
他只不过是想要他存在着,在随手可得的地方,在他需要陪伴的时候偶尔相聚·他可以为此忍下其它的痛苦··至少现在他愿意忍··他要确定邓忆是否真的出国了,他决定去找赵祺。
 ·早恋(旧事)· ·107·一场雨带来了冬季的气息,·凤凰木的花瓣开始掉落,·钟弦凭着记忆找到赵祺开的那间酒吧·酒吧门前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芒果树。
三年前,钟弦初次结识赵祺时,曾在那里险些被一个熟透的芒果砸中··那是一间并不吵闹的音乐西餐酒吧·钟弦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看乐队表演·然后他勾搭上了年青美貌的女老板赵祺。
他们在一起仅三个月,便不欢而散··他并非不喜欢赵祺,只是他没有能力去爱任何人·他有本事一个一个地抓住她们,却无法继续下去·虚假总是不能长久。
但剥掉虚假,他只是一团空气,没有任何真实有力的东西支撑··赵祺很完美,多金又低调,不似大多数漂亮女孩那般张扬虚荣·邓忆的眼光没错··钟弦做好了被赵祺数落的准备,在酒吧里等到深夜却没见赵祺出现。
准备离开时,他在酒吧门前抽了一根烟·红色的卡宴驶来停在路边,赵祺下车快步走到其后的一辆黑色奔驰车旁,红色长卷发在她身后摇晃着分外亮眼,她低身与车窗里的人说着什么,笑声连连,然后与对方亲吻告别。
奔驰车启动驶上车道··钟弦扔掉烟头,斜刺里冲出来,黑色奔驰被挡住去路不得不刹车停住,车窗降下,钟弦看清车里的男子,不是邓忆··“对不起,认错人了。”
钟弦连声道歉·目送奔驰车驶远··身后传来赵祺的声音·毫不客气·“半夜拦车,你有病吗?”·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钟弦转过身,疑虑地审视着赵祺。
“他是谁?”·赵祺将双手插/进长外套的口袋中·“你来干什么?”·钟弦掏出烟来,邓忆失踪后他开始抽烟·点了一根后,对赵祺郑重地说:“我专程为你而来。
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声抱歉·上次在邓忆家看到你,一直心里惦记,就算你已经忘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别来这套,有事直说·”赵祺干脆地说。
“只是来道歉·请你吃宵夜行吗?我在你店里等了很久了·”·赵祺略作思考·“进来吧·”她带钟弦走进酒吧的一间VIP隔间。
坐下后,服务员送来一瓶酒和几只漂亮的杯子·钟弦还有印象,三年前他经常坐在这个位置看酒吧的乐队表演··“你比以前漂亮了·当初放弃你是我愚蠢。
邓忆说你是个难得的好女孩·”钟弦有点心急·刚见面就不断提起邓忆·他恨不得早点问··“邓忆说的?”赵祺向杯子里加冰块。
“我对他坦白了我们的事·希望你不介意·他对你很信任,你这次确实抓到个宝贝·可是,刚才那个奔驰男又是谁?”·赵祺一声不吭,举着酒杯,露出一丝笑容,她气场强大,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像个女王似的。
“说吧·”她将一杯酒递给钟弦··“说什么?”钟弦接过杯子摇了摇··“不是来道歉吗?”·“哦·是。
我之前没有珍惜你·很后悔·希望你知道这一点·”·“然后呢?”·“希望我们能做好朋友·”·“然后呢?”·“没了。
就这些·不能拥有你,但至少,还可以做朋友在你的周围·”·“这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完全与你无关·没别的意思。
你现在有更好的选择,邓忆比我好太多·你不要误会我和他之间有什么·就算我有什么心思也没有用·他心里只有你·”钟弦碰了一下赵祺的杯子,不管对方是何反应,自己先一口喝光。
赵祺喝下了杯子里的酒,然后指着钟弦的鼻子说·“你承认你混蛋吗?我交往过的所有人,唯独你是个小丑·够了·别来骗我第二次·”·“不敢奢望。”
钟弦老老实实地说·他听出赵祺已有醉意,她和那个奔驰男已喝过酒了·“听说你明年就要结婚了·我是真心为你高兴·邓忆是这么完美的人。”
赵祺干笑了两声,向杯子里倒酒··“刚才那个男人,我不会告诉邓忆,但提醒你,别犯我当初的错误·错过了只有后悔的份·”·“我谢谢你的忠告。”
赵祺语气僵硬··“听说邓忆去了美国·你们明年的婚礼要在哪里举行?”·赵祺不回答,只用眼睛望住钟弦··钟弦一脸平静地说:“你想要西式的婚礼还是中式的。
我听说广东本地还保持中式婚礼的习惯,在新娘身上戴上许多金银珠宝·很难想像你那个样子,西式婚礼更适合你·”·午夜的乐队开始演奏一首安静的吉它曲。
“钟弦,你别当我是傻子·你难道是因为听说我要结婚才来的吗?你是为邓忆来的吧·”赵祺将目光转向乐队的方向叹了口气··“听说他去美国了,要几年时间在那边读书,我是为你来的,怕你难过。”
“怕我孤独寂寞吗?”·“你怎么会孤独?你有最完美的男友,你是上天的宠儿·”·“我凭什么要为哪个男人孤独?”赵祺话中带刺。
钟弦在赵祺这儿没得到什么进展·他觉得应该结束,可是他太想知道邓忆的情况,以至于只能坚持下去·“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我不在乎你,钟弦,但是你不值得我原谅。”
赵祺再次露出那种愤怒的笑容·“我们柏拉图式的相处方式我可以接受,你最后却让我看到你和别的女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你误会了,我当时……”·赵祺提高声音:“你现在真想和我做朋友吗?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拿出真诚来不要再企图说假话骗我。
不然,就从我眼前滚开·”·钟弦无言以对··赵祺向钟弦的杯子里倒酒,她已有些醉态:“你承认你对女人谎话连篇吗?”·“这个……”·“记住我刚才的警告,要么说实话,要么滚。”
钟弦脸上一阵发烫,但他觉得赵祺骂的对·“我大概只是为了避免麻烦,对女人说实话总是会很麻烦·和女人周旋,不学会说动听的假话,只能四处碰壁。
花时间去研究她们,大概是觉得,我早晚总得娶一个回家·我得先让自己学会怎么和她们相处·”·赵祺笑起来:“好·不错·虽然很难听,但是一句实话。
我不是愚蠢的只想听童话故事的那种女人,所以你对我说实话,尽管是丑陋的真实,我不会生气·只有你打算用甜言蜜语骗我的时候,你才是压根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像我说的,你讲了实话我不生气,我早该看出你不喜欢女人·那三个月,你和我周旋的三个月,你承认你是拿我当练习对像我也不会生气·你娶了谁就害了谁。
希望你适可而止·”·“我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找不到共通之处……”·“这一句不是实话·你从来没吻过我,我还没丑到让你下不了嘴的程度吧……你吻过别的女人吗?”·“我不和任何人Kiss。
从来没有·”钟弦说·看到赵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补充道·“真的·我没Kiss过任何人·”·赵祺的表情看起来比邓忆当初知道这件事时还错锷,她望着钟弦愣了片刻,眼神却渐渐变柔和。
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和邓忆是怎么认识的?”她问··“他没对你讲过吗”·“他说认识很久了·”·“半年吧。”
“半年么,该发生的都会发生了·”·“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你忘了我的警告了吗?不说实话就滚蛋·”赵祺笑着说。
“你从头讲·最初怎么认识·”·“要从第一次相识开始讲吗?是在SZ书城旁边的肯德基,他假装警察来调查一桩失踪案,我们谈了十几分钟就告别了。
本来以为就此不会再见面,后来他又去找我,理由还是调查案子……”·“说下去·”·“后来开始来往·细节太多,平淡无奇,不必讲了吧。”
“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形容一下·”·“该怎么形容,你又不是不认识……一定要听我讲讲……好吧,在我看来他很特别,第一眼就印象深刻,他的眼神很清澈,和他对视时,会有眩目的感觉。
身材高挑,经常打网球,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总用一种淡淡的非常好味的香水,靠在他身上能闻的分明,大概是古驰罪爱·他的头发很柔软整齐,皮肤很白却又很健康。”
钟弦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可是内心如堆积了太多洪水,遇到一个缺口便难以控制··“人人都说他是个美男子·”赵祺在一边安静地补充。
“我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在我这里他不只是帅的非同寻常,他对我很奇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讲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可能是我根本无人可诉。”
钟弦叹了口气··“你觉得他对你也有这种感觉吗?”·“该怎么说,会破坏你结婚的心情吗?”·“实话实说,你对我和他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影响。
请相信这一点·”·“呃,他也有·”·“你怎么知道?他对你讲过?”·“不需要说出来……他也有情不自禁的时候,血脉沸腾时我感觉的到,即使是那种时候我也没有主动一下,我在等,等他失控。
但他从来没有·你该高兴了吧·”·“你讨厌Kiss又如何主动呢·”赵祺眼睛笑成一条缝··“不是非得那样才叫主动,还有很多方法……”·“打住。
不要说细节·所以说你们从未发生什么,这句是实话喽·”·“是的·行为是没有·但心里……我想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样的人吧,就像我觉得他很独特一样,在他眼里我大概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可是……他看起来就像毫无经验似的,却又非常固执·”·“他的眼睛,你刚才用眩目来形容·到底有何不同·”·“对我来说是有的。
不是那种锐利的目光,也不会让人意乱情迷,他从来不会直勾勾地看人,但仍有极强的穿透力,我得承认,从第一眼看到他,他就进入我的魂魄中,虽然从不用欲望的眼神看着我,但我依然会因他的注视而全身沸腾……咳,你这样笑让我觉得尴尬。
听说你和他相识很早,青梅竹马,上同一所幼儿园·”·“我们是相识很早·但和我一起上幼儿园的可不是他·你大概都不记得我的年龄吧。
我比他还大三岁·”在钟弦略有惊讶的目光下,赵祺笑的优雅,“和我一起长大的,其实是刚刚被你拦路的那一个,他是邓忆的哥哥·”·“哥哥……堂哥么?”·“对。
四哥·邓忆没有上过幼儿园,甚至也没能完整地上学·他小时候有自闭症·这个你大概不知道吧·后来他被送到北方去治疗,在北方差不多有十年。
在那里发生了一些事,被他父亲直接送出国·他不是现在才出国读书,他是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回来大概半年左右,按他父亲的意思到集团去任职·他这一次出去是为了领取学位证书。
下周就回·”·“下周,下周么?”·“对·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吧·”·“所以……他有女朋友吗?”·“我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
说来话长·当年为了保护他不被他父亲送进精神病院,四哥求我帮忙·我和他保持着恋爱的关系·我年少时确实挺喜欢他的·他那么帅·但如果一个人长期都对你没有波澜,心中的感情就会自然而然流淌到有热度的地方去,所以我曾被你迷惑,当然也曾被其它追求者俘虏。
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双方家庭开始考虑结婚的事,实在头疼·”·“什么是名义上的女朋友?”·“邓忆当年在北方治疗自闭症,在当地的一所中学寄读。
有一次他父亲去看他,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他和一个朋友的照片……没穿衣服的照片·那个时候,他只有16岁·他父亲一怒之下打算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就算早恋,也没必要送精神病院吧·”·“那个朋友……是男生,听说是当地的小流氓,邓忆之前说要上音乐课向家里要了一笔钱,实际上是要和小流氓一起搞乐队玩的。
你怎么了没关系,你的酒洒了,喂”·“他在北方什么地方,BH市吗?”钟弦全身发抖··“你怎么知道?他对你说过?”·钟弦一口喝光杯里的酒:“他当时用了什么名字……”·赵祺向他的杯中倒酒:“他当时是不叫这个名字,这你也知道?他父亲后来把他的名字改了,希望他重新做人。
爱之深责之切吧·”·“你现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尽管他在国外,你也一定能联系上他吧·告诉我不要问我要理由,我可以用任何东西交换……告诉我。”
钟弦激动地摇晃着赵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 ·哑巴· ·108·仿佛有千军万马,从钟弦的生活中践踏而过,将他的现实世界瞬间踏碎··他在碎片中看到无数的影子,就像被摔碎的镜子的无数个反光面,有些碎片会投- she -出一缕阳光,来自过去——草地青青,微风徜徉,阳光正好。
有些碎片会隐约窥见一个人的影子——稚嫩的嘴角,细长的手臂,目光闪躲的眼睛··他拼不出完整的人··他想不起完整的记忆··但,有个人就在那儿——在被他遗忘的记忆深处——也许他曾去招惹,然后又被忽略。
钟弦返回家中,彻夜坐在电脑前给邓忆写信··赵祺只是给了他一个电子邮箱·她说她也知之甚少,她不认为自己曾走进过谁的世界里··坐了一夜,钟弦一个字未曾写出。
在混沌无序的记忆中,他找不到痕迹·偶尔想起某个少年玩伴,细想下来,也绝不会是邓忆··天亮前,他只是在键盘上敲了下面的字··“对不起。
原谅我·”·他憎恨自己·说不清是恨哪一部分·他的世界混沌分裂,从不曾有秩序·今天才知,有些机会可能曾眷顾过,但他像瞎子一样看不见。
他只会像一只低级动物那样,因着欲望而行走,为了活着而活着·不管他是否有力量,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但是现在他知道了··109·工地出事了。
欧航的表情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似的··送到工地的货,全部检测不合格··欧航慌张地冲进钟弦的办公室时,钟弦正失神地盯着落地窗前的两盆植物··“你的手机为什么一上午都打不通”欧航在初冬的早上,跑的一头大汗。
他坐在钟弦办公室里大科经常坐的那张沙发上·将外套解开,露出里面蓝白条相间的T恤··“两批货的检测都出问题了……”·“你第一天做这行吗”钟弦打断对方,他不想听欧航再描述一遍经过,昨天晚上大科已经在电话里向他交待了原委。
钟弦站起来,拉上百页窗,将两盆无名植物保护在- yin -影下面··欧航恼怒地揉着头发:“大科不是说已经打点清楚了吗既然塞了红包给监理,没道理呀。
莫非他对我们没说实话,他会不会在中间抽条了”·“互相埋怨有什么用监测不合格他又得不到任何好处·”钟弦倒不觉得心惊。
可能是他最近头脑混乱的缘故,没什么事能让他慌张·“想办法解决就是了·”·“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出面呢”欧航费解。
看得出他是特意来想把钟弦拉到工地上去··“他能解决·”钟弦从办公桌下面拿出做样板实验用的蓝色透明小喷壶,将水雾均匀地喷到两盆植物的叶片上,普通又丑陋的植物,看起来有了些许生机。
运到工地的货,监测不合格其实是常有的事·这次之所以会让人慌张是因为他们事先已经打点过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天经地义的规则·何况他们这一批货用的都是正品,就是为了应对初次的严格检查。
意想不到,不该出问题的地方,竟然出了问题·而问题应该不是真的出在货物的质量上··“进工地的第一批货本来就会比较严·你急什么呢。”
钟弦喃喃地说,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欧航·那个家伙今天看起来有点变化,似乎更有型了·“你换了发型这个嘻皮风格挺适合你。
我们三个人,反而是你在这行里的时间最久,你跟着李总那么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怎么还会因为这么个事而乱了方寸·”·“我这可不是乱了方寸,只是你也太放松了。
正是因为我在工程这行里的时间久,我才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寻常·没道理呀,上下都打点好了,怎么还会出问题呀·除非……除非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会不会有其它竞争者找到了更厉害的关系,临时想换掉我们”·钟弦摇头:“我们签了合同,拿下了供货权·他们不会变卦·这是不成文的行业规则。
其它同行也不会再来搅和·暗中搞点小钱是有可能,对我们影响不会大·”·欧航叹气:“虽然跟了李总七八年,我一直是做行政工作的,很少到第一线,工地事务接触的不多,大项目的经验就更少。
说实话,在你来之前,李总还真没搞过特大项目,还是你有本事·可是,最近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能拿下大项目的机会不常有,把大项目的货供好也不是小事。
既然大科负责的部分出现了问题,我建议你应该借此去了解清楚·”·“他没问题·他自己能搞定·”钟弦坚持这样说·“工地小鬼一直都是他在打点,我忽然插手反而削弱他的公信力。”
欧航犹不甘心地思索着:“不然,我去工地吧·看他是如何处理的·”·钟弦沉吟了一下·“可以·你要找个好理由。
别让他多心·还有,我周末要去一趟广州·”·听了钟弦后面的话,欧航惊讶·“去广州做什么有别的项目吗先想办法把这个麻烦事搞定吧。”
“只去一天·高中的同学在那边的设计院工作,套套近乎可能会搞到项目·”·“唉·你·行,算是我胆小怕事好了。
我们就安静地等着看大科怎么处理吧·”·钟弦并非不为工地的事头痛··出了这样的事,意味着他们又要花一笔钱去搞定·还要重新准备样板去检测。
过程繁琐又令人恼火·大科在昨晚的电话中就显得脾气火爆,甚至有责怪钟弦之意·正如现在欧航把责任推给大科一样,大科也同样讲出各种理由把责任推给欧航,他认为是欧航没有把货弄明白,导致抽样不合格。
甚至还有责怪钟弦之意——怪他当初执意要欧航加入··出了事大家心情都不好,钟弦不与计较··悬疑推理业界精英·110·钟弦以前只来过广州两次。
一次是初来SZ无处可去时曾想投靠一位广州的网友,另一次是应厂家邀请来此开会··他对这个城市的印象并不是太好·交通拥堵,路牌不清,外地人在此驾车迷路是很平常的事。
有很多城区街道与建筑均很老旧,在一线城市之中,虽然它在名声上排在SZ之前,街景上却明显差出一截·当然几处地标处的夜景还是可圈可点··见过赵祺的第二天,钟弦给皮尔斯打了电话。
提议高中时期的乐队成员聚会一次·尽管意外,皮尔斯还是欣然同意,并张罗他们在这个周末相聚于广州·高中乐队的四个人中,皮尔斯目前在广州,钟弦,阿雕与飞碟分别由SZ、长沙和北京赶来。
当得知飞碟是北漂一族,这一次是特意从北京飞来广州和他们相聚时,钟弦曾一时觉得内心难安··他让皮尔斯张罗这次聚会的目的,自然不只是为了与老同学诉旧情。
他更多的目的是为了集众家之回忆,帮他寻找过去的记忆··皮尔斯将聚会安排在了一家顺德餐馆··钟弦赶到时,惊讶地发现另外三个人,都带了代表他们在乐队中分工的乐器前来,皮尔斯带了一只小手鼓,阿雕背着一个简易电音键盘,飞碟则直接背来了中学时期那把旧到家的电贝斯。
钟弦走进饭店的包房,其它三位都神采奕奕地望着他,而他的目光却落在三件乐器上··莫名其妙地,他忽然红了眼圈··“哇靠,钟弦·”皮尔斯跳起来。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胖子,理了一个河马样式的头型,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小辫,像个设计师似的·“我们的主唱来了,还是那样帅到爆的一款·大家快把他按倒打一顿,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显然,在十几岁的年龄上,他们四个人组建乐队的经历,都是彼此心中一笔巨大的财富·回想起来,满是美好··谈笑风声、满面激动的三个人,就仿佛是三个火热的太阳。
让钟弦也不得不被感染··“你北漂做什么听说真的跟音乐干上了·”钟弦向飞碟问道·四个人中,只有飞碟坚定地选择一直做与音乐有关的行业。
“做过编曲,也在酒吧混过乐队·”飞碟说·他的外貌中规中矩,白T恤牛仔裤加上中分的普通发型,反而在他们中间最不像搞艺术的人··“还没饿死吗”皮尔斯打趣他。
“饿死的时候再说呗·到时候找你们收留成不成”飞碟笑道··细长个子还穿了一身黑西装的阿雕深沉地发言:“当初我们做乐队不过就是个爱好,我从来也没认为能去做这一行呀。
上大学被迫分离,一直是我的遗憾·哪怕现在我们各司其职,各在天涯,如果你们一声招唤,我愿意到广州,我们还一起玩乐队……”·“此话正合我心意”皮尔斯举杯与阿雕撞杯。
钟弦望着他们一言不发,飞碟则摇头叹了口气··“你叹什么气·”皮尔斯对飞碟说,“你放不下北京是不是·非得等到北漂饿死才肯来找我们”·“我在北京有女朋友了。”
飞碟说,得意地笑笑·“不然你以为我不来么”·“到底是现实更残酷呀·”皮尔斯笑着说,“说什么分离让我们都很痛苦,我看都是自找的。
过去只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了·钟弦,你怎么这么少话”·“我太激动·”钟弦说··“不信·你最没心没肺。
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分开的·当初说好了去同一个地方上大学·你这个叛徒·”·“有这回事”钟弦装傻。
阿雕也很是不满:“我们当初报的志愿原本指望能考上同一所学校·结果我和皮尔斯一起考上BH工程学院·飞碟落进BH一所大专·但距离不远。
唯独你,去了城市另一边的外语学院·我们怎么不知道你还报了个外语学院”·“纯属意外·”钟弦笑道·“若能与你们在一起,谁愿意单独一个人跑到别处去。”
“钟弦的学校比我们三人的确实高一档次,相信他也是无奈之举·”皮尔斯说··飞碟感慨:“他高中就是个混混,高考成绩竟比我们好。
老天也是对他太偏爱了·”·“大学好一点点,不代表就被偏爱了·”钟弦说·“人生长着呢·就比如飞碟,现在有了女朋友,看他那酸样一定是觉得挺幸福。
你说他是不是被命运偏爱了呢·鬼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那你现在过的好不好”皮尔斯认真地看着钟弦·“你没有女朋友吗不会吧。”
“你问哪一个”·“明白了·还是老德- xing -·女朋友太多了,分不清哪个是真爱了吧·”飞碟笑的没心没肺。
“是不是还夜夜新鲜,我不得不提醒你,完全是出自于哥们间的无私关怀——小心得病你·”·“听说北京病的花样更多,你也小心·我给你们就这印象。
我高中时不纯情吗”·“纯情个屁·你是万人迷·主唱嘛,一身痞气,又坏又帅,我到现在还随时能看到那个画面——你满耳朵都是铜环,有一次还在耳朵后面贴了一个假纹身,不过真TM的- xing -感。
我是个男的都想把你按倒了摧残一下·咦你现在倒是一个都不带了·公司不允许了吧·”·“带铜环,牛吗?”·“皮尔斯说的没错呀。
你当时就是那样·”飞碟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耳钉·“我带不出你的效果,没长你那样子·当初很多同学说你是同- xing -恋·”·钟弦一口茶差点喷出去。
“放屁·”当发现另外三人正奇怪地看着他时,才感觉到自己反应的有些激烈了·“我就是,怎么地·小心我睡了你们·”·另外三个人哈哈大笑,不以为然了。
“过去的美好,总是回不去了·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组建了乐队”钟弦说··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皮尔斯认真回答:“高中一年级,学校为了组建乐队还办了个选秀。
我们四个人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班级,哈哈,也算是缘份天注定呀·”·在钟弦的提议下,他们将乐队组建的全过程仔细地回忆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拿出来咀嚼。
在这个过程中,钟弦感觉得到三个伙伴的真情实意,心中不由地疼痛起来·他也说不清疼痛的原因,曾经的日子那么美好,如镜花水月隔在了时间的另一头··“你怎么了”皮尔斯在兴高采烈之际,望向钟弦。
“没什么,喝一杯吧·”钟弦举杯,饮下时,眼泪涌上眼框,“原来我还拥有过一种幸福,可是当时不知道·曾经那么好,再也回不去了。”
另外三个人也有些感慨·飞碟笑道,“不至于落泪吧·钟弦你现在这么感- xing -了·我们本来说这次来声讨你背弃了我们·但是,算了”·“你大二之后怎么就没有消息了。”
阿雕问·“我们知道你在大学里发生了一些事·听说你……”·皮尔斯咳嗽了一下,阿雕看了看他·“钟弦在大学里组建了新乐队。
没我们三个什么事了·哎呀·我可不是吃醋·”·钟弦放下酒杯,郑重地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有健忘症·我的脑子大概在几年前受过伤,我不记得我受伤的经过。
医生说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可能影响了记忆·”·三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真的”飞碟惊呼··“我这次来不光是想和你们诉旧情。
还想回忆从前·看看我的过去,是不是忘了什么而不自知”·“你还记得我们是谁吗”皮尔斯半开玩笑地说。
“你们当然都记得·我大概只是忘了某些事·”·“这是怎样的情况……只忘掉一部分吗”阿雕惊讶。
“我想问问你们,在我们的乐队成立之初,这个人是否出现过·”钟弦用手机展示邓忆的一张照片·三个人都凑过来看·然后彼此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这是谁·”飞碟问道··“你们都不认识”钟弦疑惑··“不认识·为什么单独问这一位呢”·“这个人……自称是我以前的好友。
可我忘了·”钟弦撒了个谎··另外三个人再次仔细观察照片·“是个帅哥,不至于一点印象也没有·除非当初他没这么帅·”·“他当时有自闭症,可能会沉默寡言。”
钟弦提示··皮尔斯忽然拍了下脑袋·“我有印象了·当初成立乐队,需要钱来买乐器·音乐老师曾介绍你去给别人当家教,教别人弹吉它。
我记得你当时抱怨过,你教的学生有自闭症,你不但教他弹琴还要教他聊天……”·“说下去”钟弦开始激动。
“后来你给我们四个人买乐器的钱,就是你当了家教之后弄来的·不过你好像家教只当了一星期吧,就不去了·”·“就一星期我为什么不去了。”
“你说目的达到了·可以建乐队了·反正你有钱了·干嘛还要辛苦去教一个哑巴·”皮尔斯摸了摸脑门提高声音,“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件事,后来我们成立了乐队。
每天都很忙,就渐渐把这事忘了·”·阿雕指着钟弦的手机屏幕说:“你确定那个自闭症就是照片上这个人吗他当时多大呀,十四、五岁”·“我没见过。”
皮尔斯说·“只有钟弦见过·我只是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们就没有钱买乐器呀·是钟弦弄来的钱·一个星期就弄到了足够的钱。”
阿雕疑惑地说:“什么钱一个星期就可以赚到,太快了吧·”·飞碟也看向钟弦:“你怎么弄到的自闭症少年后来怎么样了”随后又感叹,“你以前就是个……唉,年少轻狂呀。”
 ·爆炸· ·111·连续几日,钟弦每天晚上都泡在赵祺的酒吧里·赵祺也经常会来陪他聊一会儿,向他讲一些自己的事与邓忆的事情··拍托时,他们从没有像这样聊的真诚,现在仿佛重新认识了一样。
在幽暗的淡蓝色酒吧灯光之下,钟弦会觉得像坐在不现实的世界里,却正好可以借此陷在回忆里··他从很小时便开始玩世不恭,现在也依然没有摆脱这个恶习··年少时,他一定伤害过别人,也许是很多人。
用幼稚又残酷的方法,获取自己内心片刻的快乐·而这种快乐可能是建立在对别人心灵的践踏之上··邓忆是不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钟弦多么想把那些细节想起来。
他的母亲曾是一位歌手,美貌又赋有艺术气息·这些特质都遗传到了钟弦的身上··从小,他就惊奇的发现,他比大多数人,拥有一些优势——他有堪称漂亮的让人着迷的外表,他有聪明甚至可爱之极的- xing -格特质,他能轻易被人爱,被人喜欢,如同精美的礼品让人双眼发光。
可是上帝却没有把他放入水晶罩中爱护·而是给了他无尽坎坷··他的记忆中似乎确实有那样一个人··得益于母亲的教导,他从小就熟悉很多乐器。
母亲去世时,他已经是个吉它高手·他能够胜任做一名乐器家教··一个只教了一个星期的自闭症男孩,他不记得了·那个人会是邓忆吗?·他们真的曾经相识过吗?·闭上眼睛。
回到过去··他背着吉它,怀着一个纯粹的目的,踏进了音乐老师为他介绍的客户家里去做家教·他只是想得到一些钱··他是在哪里见到了年少的邓忆。
而那个家伙是真的患有自闭症,还是如他所说只是假装的·一个孩子的假装真的能骗过大人吗?也或者,他确实是有轻微的自闭,他是那么与众不同,那么清澈的眼睛,又怎么会出自于一个平常人。
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时的邓忆是什么样子的?·钟弦努力在记忆中搜索··112·连续下了几天的雨,气温骤降··街上的行人开始穿上秋冬季的大衣或风衣,习惯了高温的人们对寒冷过于恐惧,还有人穿上半身的羽绒服。
各色围巾点缀在衣装繁杂的人们的颈上·仿若一场秋冬时装发布会··终于在一周后,迎来了一个多云渐晴的天气·早上的露珠缀满三角椰子低垂的叶片。
阳光冒出头时,气温也在极速升高··钟弦发动车子,离开幽静的园林别墅区··他终于看到了邓忆·按照赵祺提供的时间,这应该是其人回国的第二天。
邓忆穿的颇为正式,挺拔俊秀·他和几个人走在一起,大概是家族中的其它兄弟,他的表情严肃平静,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和那些人上了车子驶远,大概是去上班。
上班·按照赵祺的说法,他早就在他父亲的集团帝国中任职了··钟弦没有勇气上前去··他只是默默地坐在车里·体验了一回监视别人的滋味。
一颗急切的心压抑在冷静的躯体内,全是因为不得已··他看到了邓忆不被他了解的一面,衣着光鲜,举止有度,更加像个商业精英了,不再是那个无厘头的侦探··钟弦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借着赵祺的帮助,钟弦知道邓忆今晚有个小型的家庭聚会·为了庆祝他学成归国,他其实早已经取得了EMBA的学位·按照赵祺的描述,邓忆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么不堪,他已经拥有了太多优势,让他在堂兄弟间颇为突出。
他在钟弦面前故意装的可怜样,又是为了哪般?·钟弦在晚上七点,精心打扮·穿了白天在商场里挑选的新衣,他甚至买了一对耳圈,戴在耳廓上方的位置上·那耳圈上镶有精亮的钻石,会在他的发角耳尖上闪烁。
打扮好之后,他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中学乐队的四人微信群中,皮尔斯惊呼他再次产生了要把钟弦按倒摧残的冲动··得到如此赞美,钟弦信心坚定了许多,驱车前往邓忆家族的聚会。
聚会现场是在福田中心区一家酒店的欧式音乐厅里··赵祺悄悄将钟弦带了进去··一个黄发碧目的外国钢琴家正在演奏加伏特舞曲——慵懒、优雅而轻快的旋律。
钟弦站在暗处曾一阵心慌,邓忆的家族,不是一个普通的凡夫俗子的家族·饶是钟弦这样有着极强音乐天赋的人,也被这整个家族所拥有的超强的音乐鉴赏力所震摄。
试问,有多少家庭会在聚会中欣赏19世纪的钢琴曲呢·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已算极致··这是一个完全古欧式风情的音乐厅··邓忆曾说过他的母亲喜欢欧式,但想来,他的家中不只一人喜欢。
这次聚会大概有五六十个人·从外表着装、谈吐面貌便看得出是如何精英的阶层·有几位比邓忆略为年长的气度不凡的男子,钟弦猜测他们便是邓忆的堂哥们。
乐曲结束之时,大家开始交谈,有服务员送上来酒杯,钟弦胡乱取了一杯拿在手里,继续躲在暗处··一个中年男人出现了,众人皆恭敬状·钟弦觉得此人无比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忽然想到邓忆的父亲拥有一家大集团,想必是在某本商业杂志上曾经领略过其风采吧··果然,那中年男子正是邓忆的父亲,他走到音乐厅宽阔的中央区,站在白色的钢琴旁边,举起酒杯说——各位共同欢聚于此,祝我儿学成归来……经过这许多年不懈努力我们终于战胜困境,让其成长的如此优秀,不但得以全家团聚,也能为HQC出一份力……·HQC·钟弦险些没晕过去。
HQC·HY项目的甲方·邓忆是HY项目的甲方……·HY项目……小朱失踪的地方··钟弦曾一时心惊到想逃走··邓忆出现了,他面带笑容,如画中人一般从容地走向他的父亲。
他如他父亲一样对众人说了一些漂亮的词藻·钟弦听的如梦如幻··眼前的一切都如梦境··自信的邓忆,简短的演说,他用英语讲了一段商业故事,钟弦明白这故事只是为了彰显他的商业才能……·他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他终于看到了真实的邓忆。
这怎么会是父母眼中的败笔·怎么会是庸庸无为、毫无野心、只知随心所欲享受人生的傻瓜·他明明是家族的骄傲,未来的希望··钟弦不认识这样的邓忆。
不再是那个和他嘻笑怒骂的伙伴;不是那个和他坐在阳台上的简单男孩;不是那个愿意拥抱着他的可爱朋友··他要重新考虑邓忆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每一件事,包括那些监视与跟踪,是否真的是他说出的那个简单的理由。
钟弦不再认识这个人了··他曾认为自己已足够虚假·现在才知道真正的高手,虚假的不留痕迹·邓忆一直在玩他·恨,由然而生。
随后是更强烈的恐惧··钟弦努力将所有负面情绪压下去·他知道现在他若选择恨,被毁灭的只能是他自己·他已经不想计较得与失,公与理·他只想记住他今晚为何会在这里,为何会挖空心思来到这里。
是因为心中那盏灯火,是因为美妙无比的感情·他只有选择爱,才能看到飞舞在天空中、穿梭在云朵里的天使··他一层一层地揭开了邓忆的面纱,正如邓忆曾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历史那样。
不同的是,真实的邓忆对他愈发充满吸引力·让他无法转身,无法后退,无法离开·他已被这无可抗拒的魅力所征服··遗憾的是,·他未曾吸引住对方。
这让他心中升起无限的痛苦··他难以忍受邓忆不在意他··他从未如此这般在乎过任何人··钟弦一直站在- yin -影之中·已经石化·直到邓忆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他。
那目光中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被钟弦感知到·钟弦因此下意识地躲进更深的- yin -影里——在蓝宝石颜色的巨大花瓶后面他觉得那目光已如刀一样刺中了他。
邓忆在落座之前,再次回头,似乎在寻找,似乎只是为寻找一人··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在寻找我吗?·钟弦刹时又被一种欢欣唤醒··复杂多变的激烈情绪耗尽他的体力,钟弦就近找到一张椅子坐下来。
脑子里已凌乱的无法思考··他没有真的逃走,他的行为不由自主地跟着心的方向去走··“你不舒服吗?”一个年青的服务生前来讯问·“我看你一直冒冷汗。”
“是的·”钟弦说·“胸口有点闷·”·“你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服务生说··“我还是回家吧。”
钟弦说·他觉得此时就算是再听到一段钢琴曲,也会让他受到刺激,他已接近失去理智·他站起来跟着服务员的指引前进,他觉得十分虚弱和疲惫,恍恍惚惚地迈动着脚步,不知自己走向了哪里,最后竟发现他走进了一间休息室。
服务生递给他一杯水·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然后另外一些人走进来了·钟弦无意间抬头·发现邓忆也在那些人中间·他的心一阵狂跳。
邓忆穿着一身正装,礼服式的西装·在钟弦眼里帅的让他几乎要喘不上气了··和邓忆一起进到休息室来的几个人,其中一个穿浅灰色正装、个子很高的男人,对着坐在角落里的钟弦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那目光让钟弦觉得自己的衣服仿佛被当众剥光了一样,他竟红了脸,如同害羞一般。
“这是谁的朋友?竟不认识·”浅灰西装的男人说··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士向钟弦这边打量了一下··“邓忆回来之后,换了不少员工。
我好多不认识·邓忆呢,站那里发什么呆?你要考虑国外那套东西不一定适合我们·不过没关系·三叔说了,给你练练手而已·”另一个和浅灰西装男人面容长的有几分相像的家伙,解开礼服的扣子。
“祺祺很能干,搞过几次聚会都有水准·将来也会是个闲内助·二哥,我明天早上要飞上海,爸爸若是……”·“四哥呢?”邓忆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略过钟弦却没有具体的焦点··“和赵祺在外边聊天·”被称为二哥的浅灰西装男答道·忽然他转向钟弦说话,“你是集团的员工吗?”·钟弦一时有些愣住。
但他已想到这种隐秘聚会,他能出席,别人自然会觉得他不该是外人·也总该跟众人都熟悉才对·他这般孤僻,引起邓忆几位哥哥的疑惑也是合情合理··他站起来,努力调动自己的精神进入状态,提醒自己就当是面对客户。
他上前大方的自我介绍·“我是集团新来的项目经理·”·“呃,董事长让你来的?,你们看,三叔最近也爱提拔年轻的了·”被称为二哥的人伸出手,钟弦急忙与他握手,此后就不得不恭敬从容地与其它几位礼貌地握手。
最后到了邓忆面前,他竟然紧张的手心冒汗··邓忆向他伸出手,钟弦将自己空空地几乎在发抖的手放入邓忆的手掌中:“以后……多提点·”·钟弦感觉自己在燃烧,然而内心却也有一种宁静同时产生出来。
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手慢慢地、悄悄地触及了他的全身·然后又蔓延至他的血管和所有敏感的神经·他感受到他的欲望被唤起,甚至已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占有,并乐意成为对方的人。
“我应该说一些恭喜的话,可是我却找不到适合的词来形容你这么优秀的人·”钟弦开口,别的人只当他是在说恭维话,但邓忆一定能听得出其中的嗔怪。
“演奏又要开始了·你们还是回去欣赏吧·我有事先走一步·”邓忆说··“我也正要走·”钟弦说··“今晚让你觉得很无聊吧。”
“不,正好相反·见识过这样优秀的家族……”·邓忆打断他:“既然你也要走·不如就赏脸和我一起去集团处理点事情。
我正好不想开车·”·“十分乐意·”钟弦热切地说··他们一起走出了音乐厅,沿着无人的走廊向停车场走去··“我们可以先散散步,如何?”邓忆说。
钟弦的手滑进了邓忆的手臂下·“当然,如果你想散步的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邓忆面无表情地问。
“我想你心里知道答案·你大概收到了我的邮件·”·“写着‘对不起原谅我’这六个字的邮件吗?”·“你相信有些东西会通过第六感传递吗?”钟弦轻声说。
“我还真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相信·你也必须相信·何不把你的记忆讲给我,让它成为我们共同的东西·”·“什么意思?”·“在我年少无知的时候,我伤害过你。
尽管我无法理解我怎么会那么做……”·邓忆的眉头闪过一丝惊讶,他顿了顿:“你想起了什么?”·钟弦不想承认他什么也没想起来·他点头,很坚定地点头。
“我想起了一切·”· ·钻石· ·113·钟弦在大汗淋漓中再次醒来··他不停地做梦,但,没有一个梦是他所希望的·他在荒原里奔跑,追着一只在他前面飞翔的高高的飞筝——·他追赶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却转身跳入虚无深渊——·他想寻找的记忆漏洞,那些真相,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追上。
但他不能放弃,若是别的事情就任它去,但是这一件,就像他的血液被抽干了一样·在昨晚的音乐厅旁的市民中心的绿地上,他和邓忆缓步绕过那些暗夜草坪,在树影中的隐约光线中,他们彼此凝视,视力的阻隔,不能妨碍他感知对方的魅力。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让他的内心汹涌··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在你之前,我从未相信过世上会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事·也不认为,有什么枷锁是不可以被打破。”
钟弦不知如何说起··“你想表达什么呢?”邓忆在暗影里··钟弦心中有许多疑惑需要解开,但是在这幽静的氛围中,对面前人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抛下我·你和我有一样的感觉……你却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逃避,为了躲避我,还要换了手机和微信,这不是一种欲盖弥彰吗?”·邓忆退到一棵树的浓重- yin -影中:·“我们确有让人惊讶的相似之处。
我也似乎变成了和你一样的混蛋·我达到了我的目的,所以我收手了,放过你了·你不知道你这么追过来,是有多愚蠢·”·“你达到了什么目的。
别再提小朱失踪的借口·”·“了解了我该了解的,知道了我该知道的·安排了最好的结局,平息了内心的怒火·”·“这怒火在你心中烧了很多年,不是吗?”钟弦尝试着问。
邓忆曾在- yin -影里默不作声,然后他点了点头··钟弦懊恼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这让他痛苦不堪··邓忆缓缓地说:“好像被耻辱判了无期徒刑,被巨石压在深海里。
不是因为过错,只是因为轻信·单纯即是愚蠢·”·“那时,你确实是个单纯的孩子呀·”钟弦继续假装记得一些事·“事隔这么多年,不管原因为何,我们再次相遇。
命中的轮回·而我,愿用一切去弥补当初的无知和残忍·请相信我……”·“是你强行把它扯到轮回上·”邓忆叹了口气。
“我并不是你看到的人·我现在的破坏力,可不是你所能想像了·”·“我宁愿你来破坏、来报复我·那至少证明你不能无动于衷。”
钟弦垂下头,在他们之间存在的那么多疑点,此时都不在他的脑子里·邓忆不明朗的态度,才是他此刻心中所痛··“继续散步吧·”邓忆说,他离开光洁雕花的石板路,率先在树影丛的昏暗处穿行。
钟弦跟上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挽住对方的胳膊,邓忆回过身主动抓住他的手,这让钟弦心脏一阵狂跳·他们在更黑暗的- yin -影里站定··钟弦靠近对方·“你必须知道,至今为止,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像在乎你一样,在乎过任何一个女孩。
如果没有你出现,我不会知道原来还应有这样的滋味·”·这句话,让邓忆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显得不知所措,但他却将钟弦的手握得更紧··钟弦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美的钻石领扣将它别在邓忆礼服衣领的下面,·“这个和我耳朵上的钻石造型是一样的。
你不必担心,无需将它展示给众人,只要让它藏在你的衣领下面,只有你知道的地方,只要你懂得它有多珍贵就可以了·而我——”钟弦拿起邓忆的手让他去摸自己的耳朵,“我会将另一颗一模一样的戴在最显眼的地方,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我心有所属,虽然我不会告诉他们我只属于你。”
他用这种暗示,向邓忆说明他心意已决,但他不会给对方压力··邓忆注视着钟弦耳朵上的钻石,又低头看那枚领扣··“也许你想把它现在就藏在暗处。”
钟弦再次上前一步,将那枚领扣小心地别在里面的衬衫上·邓忆在此时忽然将手放在了钟弦的腰上,猛地抱住了他··在黑暗中紧紧拥抱,钟弦觉得这一刻仿佛永恒了。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让人激动的滋味·他的感官在如仙一般飘荡了片刻之后,反而异常地灵敏起来,他感觉到了邓忆的呼吸,他们紧紧相拥,连膝盖都碰在一起,他感觉到了坚硬无比的热流。
钟弦已无法自持,他全身开始燃烧,眼神如恶魔一般深情地看着对方·他能感觉到邓忆也如着魔一般注视着他,然后情不自禁地靠近,他曾以为邓忆是要吻他,但只是在他的唇上掠过去了,就像挠痒一样。
钟弦的血液都沸腾了,仿佛要冒出气泡一般,他有了强烈的生理反应与被压抑的极度痛苦,迫切的需求已摧毁他的理智,让他不顾身在何处了·但他的四肢却瘫软无力,只能如藤一般缠绕在邓忆身上。
邓忆却在这时推开了他,向后退了几步,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似的全身无力,脸色变得苍白··“我大概是疯了·”他说·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竟然真的着了你的道……”·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谁也说不出话·过了几分钟,邓忆上前一步,再次拉住钟弦的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对我有感觉。”
他用低沉的声音问··“说不清楚,大概在你出现之前我就有预感·”·“这不可能·”·“命运的事,谁说的清。”
“你信命运?”·“我从来不信·因为你,我才知道很多事情解释不清·”·“如果我不答应呢·”·“那我的生活就没有意义了。”
“你还会遇到别人·”·“无法想象·我能清楚地确定的,只有你·——我们之间是相通的,即使隔着距离,也能被感觉到,抗拒它你不痛苦吗?”钟弦激动地说。
邓忆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他犹豫着刚刚伸出手,钟弦已扑进他的怀里·他们紧紧拥抱,变换着角度让他们的身体充分接触··邓忆仿佛是极度痛苦的声音说:“——失去理智的人,不配拥有成功。
我父亲一直这样说——”·“我不会影响你的前途·”钟弦说,“我会保护你,用我所有、尽我所能·你可以去做任何表面文章,包括去和赵祺结婚,但我就在这儿,我明白拥有你我要吞下很多痛苦作为代价。
但只要你知道,我们才是整体……”·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别这样说·”·钟弦感觉到邓忆吻了他的耳朵以及耳朵上的那颗钻石,他激动地要发疯一样,手在邓忆身上摸索下去,邓忆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你,真的从不Kiss……”邓忆轻声呢喃··“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还记得你不想那么做的原因吗?”·“所有禁忌都没有你重要。
你是禁忌之最·”·“真的这么坚定?”·“你想现在就要我吗?”·“弦,给我点时间,好吗?你说你想起了一切·那么讲给我听。
等你讲出了完整的故事·你或许已改变了现在的想法,如果你还如此坚定,我或许会不再犹豫·”·114·“有安乐死的方法吗?”·钟弦敲着办公桌上的一小块玻璃面板,机械- xing -的手指一弹一弹。
大科坐在他的对面,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什么也想不起……没有一种药是奏效的”钟弦绝望地将面前一个白色的药盒捏扁。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二——两天了·他想邓忆想的发疯·满眼都是那个人站在白色钢琴旁边的样子·那种魅力如此可怕,他的血液都变成岩浆,他的身体总是处在痛苦的颠狂之中。
但那个家伙却命令他必须讲出完整的故事——那些在他的记忆中找不到痕迹的故事··“你要想起什么?”大科疑惑不解·“你告诉我,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呀。
这样下去,你怎么给洪总交待·你哪怕是用一点心思给这份工作呢·”·钟弦默不作声了·他的头脑曾清醒了片刻,才注意到满桌凌乱的文件。
“已经有人在洪总面前说你的坏话·说你这个年纪做总经理,莫非是洪总富二代的太子或私生子吧·意思是你太年轻,不够稳重·不应该担此要职。”
钟弦爆发出一阵狂笑:“这TMD是事实吧·不是坏话呀·”·“工地的事,你也不过问吗?”欧航在他们身后说··钟弦拿起桌边的一只酒瓶,倒入手边的马克杯中,喝了一大口。
忽然再次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我当初做了什么……到底还有谁是知情者……”·为了寻找记忆,他在几个小时前,去请了赵祺吃午饭。
若非心急,又怎会选择这样的时间段··赵祺白天是在她父亲的设计院工作,日光下她的穿着干练优雅,头发挽在脑后,即有职业的气质又不失老板女儿的威严·不似黑天酒吧里那个夜店女王了。
“每天晚上都来见我,现在白天也不放过了,难道是真的爱上我了吗?”赵祺一见面便打趣,看起来心情很好··钟弦将菜单推到她面前,这些日子他和赵祺的关系突飞猛进,如同老朋友一样熟悉和默契,赵祺点完菜后,钟弦便开门见山地说:“跟我讲讲邓忆在北方时那个给他制造了大麻烦的小流氓。”
“为什么想知道他?我了解也不多·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从来没人提起那件事·必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想一想。
哪怕想起一点点也好·小流氓是骗了邓忆一笔钱吗?”·“邓忆是给了他一笔钱,他们的关系很不错,应该也不会在乎那点钱·其它的我都不清楚。
你为何要知道这个·”·“还有,你说他们有不穿衣服的照片,这证明……”·“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些事,我当年从四哥的口中得知,并未亲眼所见。
所谓不穿衣服的照片,据说并不能证明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正当的事·是那个小流氓给了邓忆太多不良影响,让他忽然放的很开,追求自由,什么都敢玩了·明知是错的,是低俗下流的,也乐在其中。
这才是可怕之处·哪个父母不想把孩子的错误事先斩断?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钟弦- yin -阳怪气地说:“难道,邓忆以后再没有遇到能让他变下流的朋友了吗?”·“这该怎么说。
他后来变得神秘了·这是我的感觉·他不再让别人了解他·”赵祺叹气·“在我看来,那个小流氓对他是有好的影响的·在我印象里,他小时候自闭到只能和小动物交流,没有人类的朋友。
在那儿之后,等我再见到他,他已经变得很正常了·四哥很疼爱这个弟弟,当他建议说让我和邓忆在一起,给董事长一个惊喜时,我立即同意了·四哥一直觉得我为他做出了牺牲,其实不是。
我当初很喜爱邓忆,就像女孩看到忧郁的男孩,总以为自己可以温暖他一样·不过,我能为他做的不多·他并不真的需要什么人帮助·”·“他有哥哥们的关心,还有你如此爱护。
为何他当时却和一个小流氓做朋友?”·赵祺笑了笑,大概实在无法回答,便反问钟弦:“你又为何研究这件事·”·钟弦硬着头皮说:“如果我说我就是当年那个小流氓,你信吗?”·“当然不信。”
“为何不信·我现在看起来不像流氓了?”钟弦大笑··赵祺讽刺:“你现在对邓忆的所作所为,确实像个流氓·你们可别爆出什么照片才好。”
“你又没见过那个家伙·为何不能是我?”钟弦说··“不需要见过·因为那个小流氓,他死了·”赵祺喝光了面前的饮料。
 ·底线· ·115·钟弦知道他的底线是工作··他一向是目标明确,不该片刻忘记才对··这个下午,他调动精神处理了手头的工作,安排了一个项目的计划,与营销部负责人开了个会。
基本确定公司里没有需要他立即处理的事务之后,他又与大科、欧航在办公室里商量了工地发生的问题·大科明确表示他在等内线采购的消息,基本上会安排二次检测的机会。
目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去想,只能等待··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还在会议进行中的时候,钟弦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要根据已有的信息,凭着感觉,编造一段故事去讲给邓忆听。
也许会蒙混过关··为确保可行,他需要先找个人练习一下··在大科与欧航之间,他本想选择欧航做为练习对像,倒不是因为欧航更适合,习惯- xing -的心理依赖,也让他差点就对大科倾诉出来。
但是最近对大科心存的疑惑让他选择与他保持一些距离··不过,会议结束时,大科极力向他推荐一位老中医,说是特意拜托学医的朋友打听到了一个专门治疗脑神经问题的民间高手。
为了寻找记忆漏洞,钟弦愿意做任何尝试,他和大科驱车半小时找到老中医出诊的小药店·老中医听了钟弦对自己情况的描述后,给他开了一副中药,让他先吃一星期看看效果。
钟弦直接在那家药店里把药煎好,分成14包、七天的剂量带回家中··看完中医,他和大科在附近一家东北餐馆吃晚餐··“希望你不会出现过敏反应。”
大科翻过菜单后说··“什么?”·“刚才走的时候,老中医特别嘱咐我——就是你去看护士煎药的时候——他特别嘱咐说有些人会过敏,一但过敏会很严重,需要立即服用这个。”
大科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装了黑色液体的饮料瓶·“所以你第一次吃药,我最好在你身边·确定你不会有过敏反应,如果第一次没事,以后就不必担心了。”
“会过敏么?”钟弦拿出药单,仔细打量上面的配方,看不出个所以然·“会是黑顺片吗?似乎听那老中医说这个的量不能超过15G·”·“应该不会是某一种药的单独作用。
煎在一起才会出现的新成分吧·要不要喝点酒?两瓶啤酒吧·”·钟弦收起药单·上菜之前,他和大科已经喝下一瓶啤酒··“我给你讲个故事。”
在一番思索之后,钟弦忍不住开口·“一个家境很好的孩子和一个没人管教的小流氓的故事·简称好孩子和坏孩子的故事·好孩子和坏孩子在十几岁的时候成了朋友。
好孩子被坏孩子带坏了·好孩子的家长便把他们拆开了,让好孩子去另一个地方读书和生活·坏孩子也在一场意外事故中死了·大概十年之后,他们意外相遇了,而且发现他们在工作上还有关链,好孩子家的企业正是坏孩子的客户……”·“你太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了。”
大科喝了一口酒,“这么平淡的故事,有什么意思?而且,你说坏孩子死了,那十年后相遇是什么梗人鬼情未了吗?”·钟弦自嘲地笑了笑:“是呀。
好没意思·这只是一个故事的大纲·你觉得怎么讲这个故事会有趣?”·“两个孩子是一男一女?”·“都是男的·”·“那怎么讲都没意思。
如果是爱情故事,如果好孩子是男孩,坏孩子是女孩,那么就是灰姑娘的故事·如果反过来,好孩子是女孩,坏孩子是男孩……这会有点意思·”·大科敲了敲手中的杯子,向钟弦瞟了一眼:“如果都是男的,怎么……”·钟弦执着于难以解释的情节:“坏孩子在十年前坠楼死亡。
但是十年后他还活着·你觉得关于他死而复生这个部分怎么编比较合理·”·“坠楼呀,摔坏了脑子,没死成,失忆了——电影里常有的梗呀——十年后两个人再度相遇,爱火重燃,惊天动地,死去活来。”
大科干笑两声,“无聊透顶·”·“狗血淋头·”钟弦勿自干掉一杯啤酒··“还可以这么编·”大科转了转眼珠,“好孩子的家长把坏孩子搞死了。
你不是说好孩子的家人反对他们做朋友吗·那么就让坏孩子被好孩子的家人弄死,不是什么意外死亡,是谋杀·这样故事就有趣了·哈哈哈·”·钟弦望着大科:“那十年后相遇,坏孩子还活着,该怎么解释才合理?”·“没死成呗,被人救了。
好孩子以为他死了,而坏孩子又失去了记忆·这个梗还是无聊·或者,干脆让坏孩子来复仇·”·“如果是好孩子在复仇呢?”钟弦顿了顿,拿起酒杯又放下。
“我重新把这个故事再编一次·你听听是否合理·好孩子是个单纯的宅男,坏孩子是个小流氓·他们初次相识的原因,是坏孩子去给好孩子当家教,教他弹吉它。
两个人相处的很愉快,好孩子非常信任坏孩子,结果坏孩子骗了他一笔钱,还玩弄……不是,是捉弄了他·拍了他的不雅照企图威胁他成为自己的摇钱树。
你这是什么表情?”·“没什么·”大科放下酒杯,用手摸了摸下巴·“你继续讲,故事有点意思了·”·“后来,好孩子的父母发现儿子被威胁了。
就把好孩子带走了·并且教训了坏孩子,找人打了他一顿,坏孩子失足坠楼,伤了脑袋,真的失忆了·好孩子被父母送到国外去了,并且告诉他,坏孩子已经死了。”
钟弦讲到这里,想了又想,“十年后,他们再次相遇,坏孩子把一切都忘了,但是却觉得好孩子很熟悉……”·“结局呢?”·“不知道如何结局才好。”
·“还有,你刚才说是好孩子在报复,故事中没体现出来呀·坏孩子都死了,好孩子以为他死了,还报复什么?”·“是呀。
这个故事怎么编排才合理呢?喝酒吧,这个话题很无聊吧·”·“不无聊·”·穿着红色海军装的服务生上菜了,首先端了一盘红烧炉鱼放在他们中间。
“你想借这个故事表达什么?”大科将鱼夹断,取了一半鱼尾放到钟弦的盘子里··“非得表达什么不可吗?我忽然想当作家,先搞个故事大纲,你能不能帮我把好孩子报复坏孩子的原因,编的合理一些。”
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整个故事都没逻辑·我还以为你是在讲你和邓忆的故事·喂,美女服务生,再加个草帽饼·”·服务员再次上菜,端了一盘东北大拌菜放在钟弦一边,钟弦望着它出神。
片刻后,推到大科那边去··大科夹起一片水萝卜塞到嘴里:“你是不是特别希望你和邓忆十年前就认识?你是少女怀春还是发情期大爆发·自从他来了……你都不太愿意和我直接讲什么了。
渐行渐远呀,对我已心存隔阂·”大科叹了口气··“被你听出来了,确实是我和他的故事·”钟弦选择坦然承认··“我并不是从故事中听出来的。
这个故事你讲的实在没头绪·是你的表情·你太用心了·能让你变得这么不正常的人只有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吧·你已经不正常好几天了·”大科端起酒杯,“干一个,我最好的朋友。”
忽然又想起什么,“你今晚要喝这药,还是少喝点酒,喝茶吧·服务员,美女,一壶茉莉·”·钟弦放下酒杯··大科望着钟弦诡异地笑了笑:“如果只是发情就好办了。”
然后他避开钟弦看过来的眼神·“你还在你们的故事中添油加醋,把他说成是你的客户,是想体现你是个工作狂吗·这个梗尤其无趣·还不如编排他就是个警察还有趣点。”
钟弦沉默了半晌··“怎么了?不吃么·”·“邓忆是HQC集团的·”钟弦向大科坦白他知道的信息·他的脑袋在这时清醒了片刻,这个消息是他心惊肉跳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他应该告诉他的合作伙伴·“HQC集团是他父亲的·”·大科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噎到:“什,什么?HY项目的甲方——HQC?”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
喝了一口酒·瞪着钟弦看·“邓忆不是个警察吗?还是侦探的?”·“假身份·或者也不是假的·玩玩的身份·他爸是HQC的董事长这个我确定了。”
“他在玩什么”大科坐直身体·“妈蛋你原来都说对了,你一开始就觉得他有问题……你没错你的直觉太J8准了。
可以肯定了,他在玩我们,妈蛋”·“你至于这么激动吗?”·“我想起一件事·”大科将酒杯推到一边,探身向前看着钟弦,“以前在HY工地中期,有一次小朱对我说过,他被工地的一个项目经理威胁了。
说他们太子爷,发现工地有假货,气愤的不行,要把材料商搞死一批·因为HY工地是这太子爷接手的第一个项目,他急于做出成绩·”大科再喝了一口酒,“如果那个太子爷——就是邓忆呢你说过,你曾在工地里遇见邓忆和一群人从工地会议室出来,他如果只是去调查小朱失踪案,干嘛要和那些人开会。
他如果是太子爷,就全说的通了·他去教训他们他想搞死我们……”·钟弦低着头望着面前空空的餐盘。
大科的话像一根根钉子扎在他的耳膜上··“停一下·”他打断大科·“我和他,可能十年前真的认识,他曾在BH市治疗自闭症,而我正是在BH市读的是中学……”·“可能他知道你和高总的事。
总之,他是在玩你反正他够帅,又有钱,吸引你易如反掌,总之,他一定是这个目的,要玩死你,他知道你好这口”意识到自己失言,大科顿了顿,“对不起。”
钟弦心中如同喝了油一般:“我们可能真的在十年前就认识……这怎么解释?”·“醒醒吧·你早就中了他的招,你那么容易就中招了。
或许他对你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你宁愿骗自己·”·“好了·我吃饱了·”·晚餐后大科开车将钟弦送回家去,并坚持要和他一起上楼,说他要看钟弦服完第一剂药,并确定没有老中医曾嘱咐过的不良反应后再离开。
钟弦没做他想,他心中一直在琢磨邓忆的事·他不愿放弃十年前就相识的猜想··大科跟着他上楼,并帮他将药汁加热,看着钟弦喝下·钟弦在喝药时感觉出一种类似大/麻的味道,他曾接触过大/麻,甚至也陪客户玩过几次冰/毒,他对大科指出这一点,两个人分析了一番,最后认为中药的味道本来就是多种药材的混合,没什么可奇怪的。
何况他在药店里亲自看医师煎的药,没有什么可怀疑··喝过药后,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待药物的反应··钟弦渐渐感觉困的不行,眼睛都睁不开·眼前出现一段画面——大科在他的房间里东翻西翻,钟弦想问他在找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渐渐地大科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少年,那少年转身时,钟弦发现那正是十年前的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耳边传来大科的声音·原来这个家伙一直坐在自己旁边,刚才看到的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境。
“我差点睡着了·应该没什么事·你回去吧·我想睡了·这药有催眠作用,也许睡醒,脑子就灵光了,就可以想起很多事·”·“你的手机是不是调了震动。”
大科指了指玄关·“一直觉得那边有动静·”·钟弦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玄关从包里取出手机·除了洪总和两个客户的来电外,赵祺打了七个电话。
钟弦急忙回拔给了赵祺··“怎么不接电话呢?真让人担心·”赵祺声音温柔··“刚才睡着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找我。”
“这个时间,想问问你今晚还过来酒吧吗?”·“呃,不过去,怎么了?”·“你最近不是天天都来吗?”·“呃……是吧,真的是天天去,今天也没例外呀,中午不是刚刚请你吃过饭?”·“嗯。
好·”·“就为这个给我打了七遍电话?”·“以为你晚上会来酒吧·既然不来,我回家去了·”·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钟弦愣了愣:“赵祺,你知道我找你是因为……”·“因为邓忆。
我知道·”赵祺打断他·“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敞开过心扉,我觉得聊的不错·有点上瘾,行不行?”·“行·当然行·有邓忆的什么消息吗?”·“没有。
他没联系过我——没什么事需要我出面·四哥晚上请我吃了饭,我向他问了一下当年那个小流氓的事·你一定想知道吧·”·“嗯。
你太给力了·他说了什么?”·“不太好讲·明天见面说吧·中午还是晚上?”·“你知道我等不了·现在说一说·”·“呃……怎么求我。”
“你……”钟弦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你最有魅力了·在我心里没有哪个女生比的上你·”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假话。
“真的?”·“当然拉·你那么聪明,干嘛非逼我这么讲话·”·“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看你最近太沉重·怎么说呢·我问四哥那个小流氓长什么样,有没有邓忆和那个小流氓的照片。
四哥说以前确实有,不过早删了,谁会留不相干人的照片呢,不过他说了一个细节·那个小流氓有点沙马特风格,土的不得了,大概是在模仿摇滚明星吧·他有一个骷髅头吊坠。
这个吊坠是邓忆让四哥帮忙在SH水贝定制的·四哥之所以会记得这个事,是他当初以为是邓忆自己想要,还特意花了个大价钱给他买的·结果发现他送给了那个小流氓……”· ·幻觉(增加内容,请重看)· ·116·电视里在播放着体育节目——美国职业蓝球赛。
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换了一次颜色,从白色变成淡蓝··阳台与前厅之间的横梁上光光的,前不久还挂着大科送来的挂饰··从阳台的方向,偶尔还会传进来外面街上车流的声音。
钟弦恍恍惚惚地倒在沙发上·大科企图上来扶他一把,他抬手阻止··“好吵,去把阳台的门关上·”·大科应声站起来从他身边走开了。
钟弦感觉到头顶的天花板似乎陷进了一块,出现一个椭圆型的大窟窿·透过那个窟窿,他看到了奇怪的影像··我在做梦吗?我睡着了?·可又明明睁着眼睛。
天花板上的窟窿越来越大,另一边的影像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与钟弦身在的世界相反的另一面——此时那边正是阳光灿烂的白天··一个男孩背着一把吉它,站在窗边。
钟弦曾以为那个年少是自己·却很快发现不是·男孩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皮肤苍白,神情忧郁中有几分木讷——正是经常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一个·在窗前呆立了好一会儿,男孩拿起手中的望远镜,向窗外急切地辽望。
第八套广播体- cao -的音乐声从远处传来··“呆瓜,你真是傻透了·我在这儿呢,在你的钢琴下面藏半个小时了,你往窗外找什么呢?”·钟弦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因为这声音竟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背着吉它的男孩抬起头,透过天花板向他看来,被头发半遮半掩的目光显得不可琢磨·然后那男孩对他露出一丝笑容,笑容越来越明媚,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邓忆”钟弦从沙发上跌下去。
大科把他拉住··“你是不是有不良反应?”大科摸着钟弦的额头,“你在冒汗·”·钟弦思索:“难道我看到的是记忆么?”他转而兴奋起来。
“这不是不良反应,我想我的记忆正在恢复·”·“我不这么认为·”大科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现在看起来更像个疯子,你刚才在自言自语。
还骂人呢·”大科从自己包里取出那瓶黑色饮料·“喝下去·”·“喝了它,是不是药的效果就消失了·”·“不清楚。”
钟弦摇头·“先不喝·继续看电视吧·这不正是你喜欢的蓝球?”·他们一起盯着电视·一名黑人球星投出一个三分球,大科叫了一声好。
钟弦感觉四肢沉重,他想喝水,转过头来,忽然发现大科竟不在他身边,已经站到酒柜那里去了,并低头在酒柜的抽屉里翻着什么··“你在找什么?”钟弦疑惑地问。
“怎么不见了呢?到底藏在哪儿了?”大科背对着他嘟囔着··“你要找什么东西?到底在我家里乱翻什么呀·”·“就是那个东西呀。
你打死小朱的工具·”·钟弦吓呆了·一动也不敢动·“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不就是用这个打死小朱的吗?”大科转过身来。
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钢质龙骨,那上面还沾着殷红的血··“你胡说什么?谁打死了谁?你为什么指着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
大科举起手中的龙骨,敲击了一下酒柜旁边的大理石吧台,吧台竟然碎掉,落下一地石屑··“住手”钟弦吼道··大科用那龙骨敲了一下墙面,墙面竟然也脱落,露出里面劣质的石膏板与水泥板的拼接。
他继续敲击地面,磁砖发出空洞的声响·“因为……因为……因为全是假的,因为为了钱你什么都做的出·因为敲诈你的就是他……”·钟弦从沙发上跳起来,他在惊慌中企图夺路而逃。
他不想再面对这个可怕的景象··然后他发现他被死死地按在沙发上·“醒醒醒醒·”大科在摇晃他,并且企图把那瓶黑色饮料灌到他的嘴里。
钟弦盯睛一看,酒柜与吧台都完好无损,刚才又是一场幻觉·可是他无法从惊恐中缓解,也不知道面前的大科是否还是幻觉··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你一直在沙发上没动吗?”他向大科确认。
·“当然·你吓死我了·这药的副作用是什么呀,我还以为就是出个汗发个疹子什么的·”大科看起来比他还要惊恐的样子,“又叫又跳的太吓人了,快把这个喝了。”
钟弦将那瓶黑色药水喝了一大口·他望着大科·还是一副不能质信的表情··大科疑惑不解地和他对视着·“你刚才一直在喊住手住手,怎么回事?”·“我……看到你,砸我的房子……砸了吧台,还有墙。”
大科回头向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出现幻觉了·怪不得·这药以后别吃了·根本就是会吃成疯子·”·“你拿着一根龙骨,钢龙骨。”
钟弦觉得呼吸困难,才发现大科的手正按在他的胸前·“别,别压着我,我没事了·”·“你继续说,你看到我拿着……龙骨?”·“是,并且说这是打死小朱的凶器。
你松手·你压的我喘不上气了·”钟弦用力摆脱大科·却发现后者又扑上来按住他··“你说什么?”大科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别压着我。
你要干什么·”·“你说小朱……你在幻觉中看到小朱死了?”·“放开我·你也疯了吗?你想掐死我吗?”·“你一次- xing -把话说清楚。
你看到……”·“我看到你,站在那边·拿着带血的龙骨,说这是打死小朱的工具·这还是幻觉吗?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放手好不好,你还说小朱是我杀的……”·“再喝一口。”
钟弦被大科又灌了一口黑色液体·钟弦身上的沉重感减轻,不再呼吸困难·幻觉好一会儿没有再出现·他渐渐明白他并没有被大科掐住脖子,大科只不过是在小心翼翼地抱着他。
“我看来是疯了·”钟弦沮丧不已·“分不清幻觉与现实·”他望向阳台的方向,很想就此奔过去结束一切·他不想真的成为一个疯子。
“这个药不好·以后可别吃了·”大科惊魂未定·“你竟然说你杀了小朱·太吓人了,让警察听到这话可怎么办?”·钟弦疲倦地闭上眼睛。
“酒柜的抽屉里,有安眠药,拿几片给我·我想好好睡一觉·你回去吧·”·“我得陪着你·你这样我能走么?”·“你快走。”
钟弦悲恸的不得了·“别管我了·我这种人,死了不是坏事·”·“干嘛这么说·”·“从小我活的孤单。
不断地受到伤害·我也想让别人感受到这种伤害,我对别人对社会全是害处·生活伤害我,我伤害别人,尽我所能散播伤痛·我永远都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是我活该,可我真的不配吗? 哪怕只给一次机会呢……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你现在感到沮丧,是药的负作用·你的抑郁症犯了·”·“就算是抑郁·也是我真实的感受呀·”·“不是没有人关心你呀。
是你感觉不到·”大科握住他的手·“我一直在等你问我·问我为什么在你房间里装了那么多针孔摄像头·你一直不问·为什么不问呢。”
“你终于说了·好,好吧……其实我害怕听到真相·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合作伙伴·”·“没有什么需要你害怕的真相。
我装摄像头,正是出于关心呀·你的精神状态,我不放心,我担心你而已·谁知邓忆那个家伙,误导你,让你不信任我,他离间了我们,这是他的伎俩,他想搞死我们。”
钟弦脑袋中一片混乱·他望着大科不知如何作答:“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你只是因为关心?你天天都能看到我,还要监视着我?难道你想长在我身上吗?”·“就是因为太在乎。
我是和你一条心的·”大科真挚地说·“在这个人挤人的冰冷的城市,有谁会真的在意你的死活·只有我·而我,我也一样·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依赖和信任的人,就是你。
不管你是朋友还是什么·为了留住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如果你不是被邓忆迷惑,我不会表现的这么担心,让你怀疑我别有用心·如果你只是因为改变了口味,开始喜欢寻找刺激。
我不介意牺牲点什么,让你开心就好·”·“滚蛋·”钟弦推开大科·“回家去睡觉·我也要去好好睡一觉·”·“我今晚肯定不走。”
“你就不能好好讲话,一定要说的像表白似的吗?恶不恶心?”·“可能我的方式不对·那么你告诉我,邓忆是如何让你舒心的·我向他学习。”
“够了·快滚蛋·”·116·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钟弦气恼的不得了·尤其是看到大科在他的房间里··这种气渐渐转变到邓忆身上。
他生邓忆的气··当天,他在公司正常地工作·坐在办公室里哪也没去·什么精神都提不起来··傍晚,钟弦应洪总的要求,赶到海鲜酒楼和洪总一起陪客户。
到达酒楼后,他发现了高总的奔驰车停在酒楼前面,心中不免有点惊讶·果然,洪总今晚招待的大客户中,其中一位就是高总··自从上一个项目签下大单之后,他没怎么和高总见面。
因为高总去国外负责一个新工程·这一次和高总忽然相见,他知道他得做出久别胜新婚般的样子才好··钟弦在车里吃了几片抗抑郁症的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极度兴奋,才下车走进酒楼。
席间他和洪总配合,妙语连珠,将客户招待的很是欢乐··如他所料,酒过三巡后,他和高总已被洪总有意无意地推到角落里坐在一起·高总在桌子下面捏他的大腿。
这些早在预料之中·而他要表现的即隐忍又渴望·这种调情的本事,他曾在几年前就在摧残中练成··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在被富婆包养的年头里,他已经找到了一套和任何无感的东西都可以发生亲密接触的办法——那就是丰富的想像力。
用想像力寻找刺激,淡化眼前的真实··但是现在,高总每捏他一下,他的脑子里就会浮出邓忆的影子·可他又不想把高总真的想像成邓忆·就像他昨晚也不愿意把大科想成邓忆。
他发现让自己假装喜悦,已变得十分艰难··他又开始恨邓忆··恨的牙直痒··“你怎么冷冰冰的了?有了新情人了吧·”高总笑呵呵地说。
语气让钟弦不安··“太久没运动了,已经生疏了·”钟弦笑着打趣,举起酒杯,眼神轻飘飘地,高总便又开始用力地捏他的大腿··“这样子呀。
这么年青,一分钟都不该浪费掉呀·”·钟弦一口气干掉杯中的烈酒,以酒精刺激自己兴奋··午夜过后的VIP停车场里,高总从他的身上爬起来,打开车内灯,擦自己脸上的汗水。
钟弦躲在暗影里一动不动·“呃,刚才忘了说,我在皇庭开好了房……”·高总系上衬衫的扭扣,叹气:“哎你没过瘾我也一样,可老婆怀了二胎。
晚上必须得回家·”·“呃……老来得子哦·”钟弦垂着头做沮丧状··“我老婆年轻呀·比我小十六岁。
不过,下月要去杭州参加会议,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已经替你和洪总请示过了,洪总答应派你去参加会议,一周的时间,伊呵呵,终于有机会教你点新东西·这次觉得你变得越发像纯情学生了,不过我喜欢……”·“一周么?我得看看行程安排。
什么会议?”·“房地产布局政策研究会·SZ几家大地主都去了·”·“都有哪几家?”·“卓越,皇庭,HQC都参加·我是代表YT董事会去的。
我会介绍他们给你认识,他们的项目你搞定一个,就飞黄腾达了·这个机会还看什么日程表?有什么日程更重要?”·117·钟弦跟洪总请了一天假··在杭州之行之前,他需要把邓忆的事情搞定。
不然他觉得他可能永远不会有任何机会了——这一生他将无缘得到哪怕一次他想要的东西··他走进HQC集团大楼,未曾打听到邓忆今天是否会来·正在他犹豫该如何进行下一步时,邓忆竟然用原来的号码打了电话给他。
让他到旁边的餐厅见面··餐厅里甚是辉煌·并不像是什么对外开放的餐厅·他被服务生领到一间包厢里·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邓忆出现了。
一身颇显气度的名牌,表情也冷淡轻松·看来他已经懒得再在钟弦面前表演什么小角色了··邓忆坐下来让钟弦点菜·钟弦表示无所谓·邓忆便让服务生按惯例来。
惯例这个词让钟弦不舒服·好像他不过是邓忆招待的众多客人中的一个·他们分别坐在巨大圆桌的两边,在颇为壮观的装修花蓝两边隔空对望··“这个餐厅是会员制的。
按照哥哥们的想法布置,并不对外开放·”邓忆简单介绍了一下·“你会吃到外面餐馆吃不到的味道·”·“我的舌头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
钟弦懒懒地说··“跑到集团来干什么?”邓忆开门见山·“我真不能小瞧你·你能有今天的成绩不是偶然,你是个狠角色,”他笑了笑,“如此锲而不舍。
有愚公移山的精神·”·“你的意思是说——我太蠢了,明明知道你一点机会也不会给我·我还不知进退·不要命了,是不是。”
钟弦眨了眨眼睛,他没看到邓忆的领子上有他送的钻石领扣·也许邓忆根本不想带,也许如他嘱咐的那样,藏在暗处了·钟弦无法判断是哪一种情况。
“既然你有话要和我说·说吧·我今天正好心情也不差·”邓忆舒服地坐在椅子里··钟弦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邓忆,尽管那个人就在他眼前。
仿佛在对方身上用的心思太多,这个人的形象已不具体,散成碎片一般,均匀地飘在他的四周·不需要特意去想,也时刻都在他的左右··感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何会与感官甚至肉体相连·钟弦能感觉到它与自己血脉连接在一起·呼吸间便可相通·语言不过是其中最没力量的一个交流的载体·但他也只能依赖语言努力说服对方。
“我想起了那个故事·”钟弦开口,“这几天疯狂地吃了好多药·还以为会吃坏脑子·但是确实看到了过去的影子·不管我想起多少,至少看到的那些可以证明,它是存在的。
它是真的·这就足够让我高兴·”·“高兴?为什么而高兴·”·“为我认识最初的你·”·“是么?这么肯定。
那就讲讲你的记忆中的故事吧·”·“我给这个故事起了个名字——好人与坏人的故事·”钟弦开始有模有样地讲·“坏人少年的时候,是个坏孩子。
坏的原因,是没有人真的对他好过·有人喜欢他的可爱,有人喜欢他的聪明·但,没人真正爱过他·没有爱的人,坏孩子变成了坏人·而好人,从小家庭完整,父母痛爱,兄弟姐妹互敬互爱,他不缺少爱,他知道怎么付出和给予,所以他成了好人。
我这样讲,你会觉得故事无聊吗?”·“继续讲吧·”·“但是好人和坏人,就是月亮的两面·他们有着对方没有的世界,组成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星球。
所以不可思议,在别人看来无法容忍的差异,他们却强烈地互相吸引·想成为一个整体·”·“你在朗诵散文诗吗?如实描述事实好吗?”·“至少坏人是被好人吸引了。
无法自拔·这是事实·从一开始就被吸引了·但是少年时期,在他还是坏孩子的时候,他不懂得这种强烈的吸引是什么,这种感觉让他害怕,如临大敌,他拼命想摆脱这种轻易就能让他痛苦之极的东西。
他确实做了愚蠢的事·他愚蠢地想通过伤害对方,来摆脱感情·结果发现,他更痛苦了,而且无法解脱·然后……”·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然后什么?”·“他跳了楼。
有人说他是自杀·其实他只是想用一种更痛的感觉来掩盖另一种·他做了错事,而且是无法挽回的错事·他伤害了他的另一半·如果能有一次机会,他愿意用正确的方式来一遍。”
“然后呢?”·“讲完了·”·邓忆盯着钟弦看了半晌·“这算什么?你在耍我吗?”·“这就是故事的根本。”
“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事件和人物吗?”·“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根本原因都是这个——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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