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传奇 by 文家三口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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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传奇 by 文家三口的刀(下)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 ·第92章 第十八章 兵不厌诈(一)·“你这话越说越过分了我跟公孙兄认识了七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段穆飞气急败地从草木后钻出来,几步窜到杜少康面前。
夜白和姜有财没有拦住,连忙跟了出来,挡在杜少康前··温方也沉着脸走了出来··公孙徵挑了挑眉,道:“几位一直躲在草木之后吗”·段穆飞指着杜少康道:“这个死穷酸说找到了魔教余孽,要过来套话,我不放心,便跟了过来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信口开河”·杜少康责难的看了夜白和姜有财一眼。
夜白面色微红··姜有财辩解道:“段阁主非要跟过来,我们拦不住呀”·一个鹤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人也领着几个人从树木后走了出来。
众人见他,连忙起身行礼:“拜见宁则道长”·宁则道长是武当现任掌门正则道长的师弟,也是参见琴宴的几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之一·他挥了挥手,免了众人的礼,在梅雨亭中寻了个石凳坐下,先是看了看公孙徵,然后打量着杜少康道:“这位先生年纪轻轻,心思倒是蛮缜密的多亏有你,文家才能揪出文远这个魔教余孽,保住了藏宝图老道在此谢过。”
宁则道长说完,对着杜少康一拱手,行了个大礼··杜少康知道他还有话,也不急着谦让,就听宁则接着道:“文远被抓个现行,证据确凿,不容他狡辩。
但无凭无据,先生还是不妄加怀疑其他人为好”·宁则道长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公孙徵顿时心下了然,笑道:“噢原来杜先生在耍一招‘兵不厌诈’呀让各位藏在草木之中,造成只身前来的错觉。
然后谎称那个文远已经把在下拱了出来,若在下真的和文远合谋,定然会杀人出逃草丛里的各位正好可以抓现行·”·“公孙兄果真聪明”段穆飞道:“就是这样这个穷酸不仅怀疑你和文远合谋杀害宋权,还怀疑你就是在塞外策划绑架文刀沐的那个江先生。
依我看,那个江先生应该早就被天云山庄的人杀了”·公孙徵不怒反笑:“杜先生此计确实巧妙可以用错了人且不说在下根本没有去过塞外,更没有见过天云山庄的人琴宴之时,在下一直都在宜春楼中,诸位都可以为我作证,我又是怎么跑到惜雪馆迷晕宋庄主呢”·众人都沉默了。
夜白有些担心的看向杜少康··杜少康微微一笑:“琴宴之时,戏台上被白幔覆盖,我们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又怎么知道商羽公子一直都在呢”·公孙徵笑道:“在下确实不喜在人前弹琴,一直都有这个习惯诸位虽然看不到人,但可以听到琴声,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白幔之内只有我和两个独臂小厮,杜先生不会以为,是那两个独臂小厮在弹琴吧”·听他这样说,有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
杜少康不为所动,淡淡的道:“怎么不可能我见那二人行动自如,配合默契,就像一个人一样·况且他们手指上都有茧,是经常拨动琴弦所致。
想是跟随公子已久,耳濡目染,应付几首曲子,应该可以吧”·杜少康顿了顿,接着道:“那位江先生精通易容之术,事发当时,宜春楼的守卫也证实,商羽公子的一个小厮出去过。
恐怕是商羽公子留下两个童子弹琴,自己易容成其中一人的模样,把宋庄主约出去迷晕·而且商羽公子和绿竹公子关系匪浅,对知音阁自是了解,宋庄主也对知音阁很熟,你们肯定也知道惜雪馆偏僻,不易被人察觉。”
公孙徵笑道:“在下那两个小厮会不会弹琴,叫来一试便知”·杜少康冷笑一声:“恐怕你那两个小厮已经被你的伤寒药毒死了吧”·听了这话,公孙徵的脸终于沉下来,怒道:“杜先生,我敬你是绿竹兄的客人,一直以礼相待,可你一直平白无故的造谣中伤在下,是何居心在下行得正坐得直,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段穆飞气哼哼的道:“你干嘛一直咬着公孙兄不放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姜有财也道:“杜老弟,你这说法,实在也太……”·宁则道长咳嗽了一声,缓缓的开口:“凡是都要讲究真凭实据,只凭着猜测妄加推断,确实不妥。”
面对众人的怀疑和指责,杜少康轻笑出声,他看着公孙徵,缓声道:“公孙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在下没有证据便敢冒险来诈你吧”·公孙徵目光一窒,便见杜少康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双鱼玉佩,放在桌上。
姜有财本以为他会拿出一个像样的证据,不由得失望道:“这不是高人的玉佩吗难道这就是证据”·“不错,这就是证据”杜少康看向段穆飞道:“在下之所以会怀疑公孙先生,还要谢谢段阁主的‘君子蝶’”·“君子蝶”宁则道长饶有兴致的看向段穆飞,道:“没想到,段阁主还有如此稀罕的东西。”
段穆飞嘴巴动了动,干笑了一下,没有做声··夜白终于沉不住气了,问:“杜先生,这和君子蝶有什么关系”·杜少康笑道:“君子蝶并不是择人而驻,而是择香而驻。
换而言之,就是哪儿香它去哪儿·跟人品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想来是段阁主想捉弄在下,才故意请我等来看蝶吧”·“哦难怪当时段阁主涂的那么香呢隔老远都闻得见”姜有财大惊:“他以为他最香,蝴蝶就肯定会选他”·段穆飞脸色难看的快要滴水了。
宁则道长感慨道:“早就听过君子蝶选贤的传说,原来其中竟是这种内情穆飞,杜先生说的是不是真的”··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段穆飞嘴巴抽了抽,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杜少康接着道:“段阁主既是有备而来,提前擦了名贵的香粉,那为何君子蝶还要选我们三人呢”·“到底怎么回事君子蝶选了谁”宁则道长一头露水的问。
姜有财连忙悄声把当时的情形给他说了一遍··“莫非我们三人身上有什么味道比段阁主的香粉更香”杜少康继续道··夜白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漫天花药’”·公孙徵的脸色终于开始难看了。
这回,所有人都惊讶了··姜有财拉着夜白道:“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位有所不知·之前我们文家在塞外遇袭,多亏杜先生及时将天云山庄的漫天花药放上天际,这才引了温飞大侠前来相救如果君子蝶真的是因为漫天花药的香味才在我三人身上停留。
商羽公子身上一定也沾了漫天花药的气味,那他当时肯定在场”夜白面色不善的看向公孙徵··杜少康接着道:“想到这一层之后,在下便当即验证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双鱼玉佩道:“自从得到这块玉佩之后,在下一直将它和漫天花药放在一起·”·“哦·”姜才子恍然大悟:“难怪老弟拿出玉佩之后,这四只蝴蝶都落到了玉佩上面,原来是因为它和漫天花药在一起太久了呀”·杜少康点了点头,看着公孙徵道:“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商羽公子是塞外众多绑匪中的一人加上文府别院走水时的各种蛛丝马迹,不难联想到之后的种种。
商羽公子既已脱身,却还要摆出一场琴宴引人注意,明显另有所图·”·温方看着杜少康,低声道:“那个文远,先生也早就怀疑了吧当时看到出现在火场的那方手帕,你就断言女干细一直都在文府之内。”
“不错能和严加看守的囚徒暗通款曲,在文家的地位肯定不会太低而且两起事件发生时,他都在场·”杜少康笑着道:“姜大哥虽然也在场,但他毕竟来文府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时间接洽那几个囚徒”·“我”冷不丁的被点了名,姜有财用手指着自己直愣神。
温方脸色红了红,就听杜少康继续道:“但最终让我锁定文远的,是在文刀岠出事之后。当时文远谎称在知音阁见到了肖强,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文大侠深信肖强藏进了知音阁是因为文府的很多侍卫都看见‘肖强’进入知音阁。
而我们现在知道肖强已经死了,那文府侍卫看到的那个肖强是谁呢”·杜少康看着公孙徵道:“不用说,那个肖强肯定是精通易容之术的江先生的手笔。
文远是文家的总管,又负责抓捕肖强的事,只有他有那个能力让文府那么多侍卫在恰当的时间和地点见到‘肖强’·事后,他又多番暗示夜大侠,段阁主嫁祸文刀岠,并企图挑拨文家和知音阁的关系。”·“我”段穆飞不敢置信的问。
没有理会他,杜少康接着道:“他故意引导文刀岠去搜查惜雪馆,然后先一步赶到,用文刀岠的匕首把宋庄主杀死。文远在文府多年,自然知道文公子和段阁主不对付,也了解段阁主喜欢给文公子找不痛快。文公子当着大家的面搜阁,丝毫没给段阁主面子,段阁主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肯定会密切盯着文公子的一举一动。果然,文公子刚发现尸体,段阁主就知道了,并且很合心意的大肆宣扬,把祸水全都泼到文公子身上。”·众人纷纷扭头看向段穆飞,看的他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 ·第93章 第十九章 兵不厌诈(二)·杜少康看着公孙徵,道:“事到如今,商羽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面对着虎视眈眈的众人,公孙徵轻笑一声,道:“在下确实撒了谎在下不久前是去过塞外。”
“噢,不知公子为何去塞外”夜白握着手中的刀,冷声问··公孙徵悠悠的叹了口气:“在下曾在一次琴宴上结识了一名漠北女子,对她一见倾心。
可惜流水有意,落花无情,追逐她到塞外依然没有挽回她·在下失魂落魄之际来到贺兰,这才想举办一场琴宴,祭奠这场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恋情·算算时间,在下从漠北回来,也就是那几天的事情,途中确实经过了一间客栈,估计身上的漫天花药也是那时沾上的。”
公孙徵抬头看着杜少康道:“因为这是在下的情殇,所以才不愿在人前提起·没想到引得杜先生误会,倒是我的不对了”·“这件事我可以作证。
商羽公子追着那名女子去漠北时,曾在知音阁停留过,他还特意嘱咐我不要把他去塞外的事张扬出去”段穆飞小声道··众人看着段穆飞,纷纷表示不敢苟同。
夜白冷笑一声:“绿竹公子也只是能证明公孙兄去过塞北至于你去塞北追人还是绑人,就没人清楚了”·公孙徵冷着脸道:“夜大侠,这可是要讲证据的”·杜少康笑道:“商羽公子真是老谋深算,不过是谎话便总有漏洞你真的以为在下只有漫天花药这一个证据吗”·夜白惊喜的道:“杜先生还有别的证据吗”·“那是当然”杜少康笑道:“当日在树林之中,我险些被那些歹徒害死,危急时刻,幸而被一位高人所救。”
“一位高人”想到从树林中飞出来救下自己的那把短刀,夜白脸色大变,“先生可曾看清他的容貌”·杜少康转而对着宁则道长道:“在下不是江湖中人,看不出什么武功路数。
但是看那位老者的装扮,倒是和这位道长有几分相似”·“难道是武当中人”夜白大惊··温方道:“当日之事,我也听温风提起过。
那位高人武艺高强,十分罕见在武当中能有如此功力的,只有‘则’字辈的几位前辈不过那几位前辈正在金陵参加武林大会,必然不会出现在塞外”·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宁则道长抚着胡须,严肃的想了想,才道:“武当之中‘则’字辈的师兄弟,只有老朽一人来了贺兰,但老朽并没有去过塞外”·杜少康笑道:“那位老者的年纪要比这位道长大一些。
他身后背了一把拂尘,腰间栓了一支竹笛,笛子上似乎还刻了个‘云’字·当时事发突然,晚辈也没有看清”·“竹笛”宁则道长大惊:“难道是云竹师叔”·“云竹师叔是谁”姜有财疑惑的问。
温方小声解释:“云竹道长是武当前任掌门年纪最小的师弟,也是正则道长和宁则道长的师叔·他老人家应该算是武当辈分最大之人了”·“来头那么大的人物,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姜有财不解的问。
夜白笑道:“云竹道长多年来一直云游四方,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见过他老人家,姜大哥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没想到,当日救下我们的那位高人,竟是云竹道长。”
杜少康看着公孙徵道:“温大侠的人马到来之后,那位云竹道长跟着你进了客栈的地牢,本想将你擒获,却眼见你易容换装·当时他便断定,你的来历绝对不简单,恐怕不止一个身份。
为了顺藤摸瓜,将你们一网打尽,那位道长没有惊动你,而是在你背上做了个记号”·“这话有些危言耸听吧”公孙徵脸色微白:“况且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记号如果被发现擦去,不就白费功夫了吗”·杜少康悠悠道:“是不是危言耸听,脱下衣服一验便知那位道长说,他给你的那一掌用的是巧劲。
当时不会有什么感觉,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渐渐浮现出一个紫红的手掌印·算算时间,那枚红掌印也该出现了”杜少康转向宁则道长道:“这些武功招式晚辈是不懂,不知武当之中是否有这种奇特的武功”·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宁则道长。
宁则道长沉着脸,对着公孙徵道:“为了证明先生的清白,就请公孙先生脱下外衣验一下吧”·夜白见宁则开口,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公孙徵拱手道:“商羽公子,得罪”·公孙徵眼睛闪了一闪,一挥手,几枚钢针朝杜少康飞去。
“小心”姜有财大呼一声,一个回身退了几步,挡在杜少康前面,挥刀将钢针尽数挡开··夜白见公孙徵要跑,拔刀向他刺去。
其余的几人见公孙徵露出马脚,也主动加入了战圈··公孙徵一边随手撒毒粉,一边伺机寻找逃脱的机会··夜白慌忙提醒:“大家小心他的毒很厉害”·几人顾忌着毒粉,一时之间,也靠近他不得。
忽然,公孙徵眼神暗了暗,从怀中掏出几枚钢针,却尽数扔向呆愣在战圈外的段穆飞··没想到公孙徵忽然发难,段穆飞已经傻了,站在当场动弹不得··姜有财为他挡下几针,骂道:“傻愣着干嘛还不躲开”·眼看着最后一枚钢针就要从段穆飞的胸前穿过,杜少康推了他一把,那枚钢针擦着杜少康的手臂,顶入后面的亭柱上。
“你”段穆飞被杜少康扑倒,躲过一劫,这才缓过神来,怒瞪着公孙徵··公孙徵却笑着对段穆飞道:“绿竹兄,有些人就适合做过桥的筏子,怨不得旁人”·“真是卑鄙”夜白眼见杜少康受伤,就要重新扑上去,让公孙徵好看。
“站住”公孙徵看着夜白笑道:“那枚钢针上涂了剧毒,解药的配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下下毒的功夫夜大侠是见识过的,若想要那个书生活命,你们最好乖乖放我离开”·“你”夜白记挂着杜少康的命,不敢轻易上去。
姜有财怒骂道:“枉老子那么欣赏你没想到竟是个下三滥有本事就出来单打独斗,暗算他人算个什么鸟”·公孙徵冷声道:“你们那么多人围攻我一个,还有脸提单打独斗”·“商羽公子,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须知善恶到头终有报,你逃不掉的”宁则道长痛心疾首的劝道,“你如此这般,怎能对得起令师的栽培之恩”·“宁则道长,你就不用费心对我施教了我今天就算死了,也要拉着那个穷酸垫背”公孙徵看着倒在地上的杜少康,恨恨的道:“若不是这个死穷酸出来搅局,藏宝图早就已经到手了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在地窖里结果了这个病秧子”·夜白瞪着公孙徵道:“自古邪不胜正,你自己多行不义,少胡乱攀咬他人我等就算被你擒了,庄主也不会为了我们出卖武林同道,更不会屈服于你们魔教的- yín -威之下”·“夜大侠倒是大义凌然”公孙徵冷笑一声:“不过可惜,嘴硬买不了命那个书生身体本来就虚,现在又重了我的毒针,恐怕撑不了多久,没有我的解药,你们就等着给他买棺材吧”·“你”夜白大怒。
“总之今日我若能全身而退,便会有人把解药送回来·我若是被抓,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姜有财怒骂道:“你当我们傻呀你跑都跑了,还会好心来送解药”·“你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公孙徵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呵呵·”杜少康忽然轻笑了几声,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朝公孙徵走去··“先生”夜白慌忙过来扶他,被杜少康婉拒。
杜少康对着公孙徵微微一笑,道:“看来公子对自己的□□很有信心呀”·“你,你怎么还能站起来”公孙徵疑惑的问。
杜少康没有搭理他,继续道:“其实那位道长在温大侠的人马到来之后便离去了·他根本没有在公子背上做记号公子若是一直否认到底,我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杜少康看着公孙徵惊愕的双眼,微笑着吐出几个字:“兵不厌诈”·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短暂的恼怒过后,公孙徵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杜少康,掐住他的脖子,- yin -笑道:“‘兵不厌诈’这一招先生用的极好,可惜先生却忘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放开先生”·“不要伤害先生”·众人大惊。
公孙徵抬头对着众人道:“你们如果再往前一步,我就扭断他的脖子”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胳膊一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钢针赫然插在自己的胳膊上。
杜少康微微一笑,轻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哈”·“你怎么……”公孙徵话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 ·第94章 第二十章 病发·杜少康悠悠转醒,发现他正躺在风雨苑的房间里·看来已经回到文家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谁知稍微一动,就将人引了过来·“先生醒了”·“觉得怎么样”·看着面前忽然多出的几张殷切的脸,望着众人关切的目光,杜少康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见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夜白忙道:“先生别动你身上的毒刚刚解了,还需要静养几天·”·杜少康笑道:“没想到公孙徵竟然愿意给我解毒我还以为他宁愿死了,也不会交出解药呢”·“嗨还不是杜老弟你机智用他的毒针伤了他”姜有财笑道:“他自己也中了毒,为求活命,肯定乖乖的把解毒的方子交出来”·看着姜有财大大咧咧的笑脸,杜少康跟着应景的笑了笑。
夜白眼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大碍,高兴的道:“先生为大少爷洗脱不白之冤,夜白在此谢过大少爷已经被放出来了,现在正和宁则道长一起商议藏宝图的事情大少爷也托我感谢先生的相助之恩”·“嗨”姜有财狠拍了一下夜白的肩,道:“要我说甭来这些虚的,改天哥哥做东,在回香楼摆一场,给杜老弟贺贺,庆祝他重新生龙活虎”·温方也难得和颜悦色的对杜少康道:“绿竹公子也托我谢谢先生的救命之恩”·“哎正高兴呢提那个小心眼干什么他让杜老弟住死人屋子的那笔帐我还没找他算呢”姜有财打断温方的话,不悦的道。
杜少康看着温方道:“正大侠呢那两个独臂小童怎么样了”·“先生且放宽心”夜白连忙道:“那两个小童被正大哥救下了。”
“现在事情也全部搞清楚了”姜有财也慌忙补充:“那两个小童本是相公馆里的小相公,自幼一起学琴·后来因为得罪了那些少爷们,被废了一只手赶出相公馆,这才被公孙徵收留正如老弟想的一样,公孙徵精心培养他们。
当日便是他们两个在白幔中弹琴糊弄我们,而公孙徵化妆成其中一个小童的模样溜出去暗算宋权·”·温方皱着眉道:“前段时间不少江湖中人被暗害,却始终找不到凶手老庄主一直觉得和魔教有关,现在看来恐怕是了”·姜有财连忙道:“公孙徵有这样一招□□之术,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我看,我们还是查一查那些江湖同道遇害之时公孙徵的动向,没准这疑案就破了”·“我这就去”温方点了点头,看着杜少康道:“我让温正进来看着先生”说完便转头离去。
姜有财不爽的嘀咕:“这是在文家,又不是在知音阁,怎么还跟防贼似得还怕咱们把杜先生拐走了不成”·夜白不赞同的道:“杜先生毕竟是温如玉公子的朋友,保护杜先生是方大哥的职责所在况且……”夜白低下头自责的道:“这次先生中毒全因我们而起,先生曾三番五次的救我文家,而我们却屡次连累先生”·杜少康连忙道:“夜大侠不必自责我们既是朋友,自然有难同当,何谈连累不连累的”·“这话说的好”姜有财赞道:“杜老弟够直爽真是对哥哥的口味夜白,杜老弟都没跟你见外,你也就不要扭扭捏捏的了”·“姜大哥教训的是”夜白朗声道:“大家以后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像样嘛”姜有财拍了拍夜白的肩。
几人正说着,温正掀帘进屋,一板一眼的道:“宁则道长听说先生醒了,特地过来探望·”·“道长怎么来了”夜白慌忙出去迎接。
姜有财看着杜少康,高兴的道:“小老弟,能让宁则道长亲自过来探望,你面子可大了”·话音刚落,宁则便被迎进了屋··杜少康看见宁则,挣扎着起身行礼。
宁则连忙疾走了几步制止了他,“先生余毒未清,还是不要妄动为好”·杜少康拱手道:“晚辈无碍,有劳道长挂心了”·姜有财搬了个木凳请宁则道长坐下。
宁则向姜有财道谢,抚着胡须赞许的看着杜少康道:“此次多亏先生相助,我们才得已揪出文家的女干细,拔除商羽公子这颗毒瘤·”·杜少康连忙拱手道:“道长谬赞了若不是道长配合,晚辈这出‘兵不厌诈’还真唱不下去”·宁则道长笑道:“倒不是老朽有意配合,而是小师叔他老人家天资聪颖,又离经叛道,经常发明一些乱七八糟的武功。
当时老朽也拿不准,这才请公孙徵脱衣验证”·姜有财笑道:“要我说,还是那个公孙徵心虚,他要真的不是那个江先生,又何妨脱衣一验”·夜白也道:“还是先生聪慧既然云竹道长并没有在公孙徵背上做记号,那先生是怎么知道他是在客栈的地牢里易容换装的呢”·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当日漫天花药将公孙徵和楼老大引入树林中,那位云竹道长把他们狠狠的戏耍了一通。
后来楼老大偷袭夜大侠,云竹道长从树林中扔出的那一把短剑算是把他们吓傻了公孙徵心思细腻,他知道有高人在树林之中,肯定不敢冒险躲到树林中换装。
天云山庄人多势众,周围又空旷,也只有客栈的地牢能拖延一下时间了”杜少康淡淡的道··“高实在是高”姜有财不由得竖起大拇哥,对着杜少康赞道:“杜老弟可以和古代的那个卧龙有一拼了”·宁则道长也赞许道:“先生果真聪慧。
今日的事,老朽一定如实报知萧盟主知晓·”·“有道长帮忙说话,杜老弟,你面子真的大了”姜有财乐的眼睛都弯了:“老弟还不赶快谢谢道长”·夜白也高兴的道:“没准萧盟主会破格允许先生加入焰月盟呢”·杜少康眼神暗了暗,对着宁则拱手:“晚辈多谢道长的好意不过晚辈毕竟不是江湖中人,卷入这些江湖是非纯属- yin -差阳错。
晚辈只希望安稳的过日子,只得辜负道长和诸位的好意了也请道长和诸位不要在那位萧盟主面前提晚辈有劳各位了”杜少康坐在床上,对着众人深深的一揖。
“哎呀呀,杜老弟,你这是干什么”姜有财慌忙将杜少康扶了起来··杜少康捂着心口,低声咳嗽了两声··宁则道长看着杜少康苍白的脸,半响才叹了口气:“既如此,我等也不便勉强不知先生以后有何打算”·杜少康虚弱的道:“晚辈一直想去塞外见识一下大漠的风景,无奈被耽误至此。
既然现在已经真相大白,晚辈准备即刻出塞,还请道长成全”·宁则道长看着杜少康,轻笑道:“你既有此打算,相信也没人能困得住你也罢”宁则站起身来,对着杜少康道:“杜先生,我们有缘再见”说完便拱手离去。
“杜老弟,你怎么会突然想走我还想着和你一起去焰月盟呢”宁则道长走后,姜有财不死心的追问··杜少康笑道:“小弟本就想去塞外,眼下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小弟想及早动身”·“不行”夜白不赞同的道:“先生身上余毒未清,身子又弱,不如留下来好好将养几日。
若你真想去漠北,改日我陪你一起去”·“是呀杜老弟”姜有财也劝道:“大漠就在那里,又跑不了。
若老弟真的想去看看,哥哥也可以相陪”·杜少康笑着拱手:“多谢二位的好意,不过在下心意已决,也请二位不要阻拦了”·夜白和姜有财见说服不了他,一时有些丧气。
杜少康对着面无表情的温正拱手道:“宁则道长已经亲口答应放在下出塞,二位温大侠回去也有个交代了这几日有劳二位照顾,在下在此谢过了。”
温正对着杜少康拱了拱手,道:“既如此,先生多加保重·”说完便转身离去··姜有财看着他的背影,心下不喜:“这就走了,好歹帮忙劝一劝呀”说着就追了出去。
夜白不死心的继续劝道:“先生若执意要走,就再等两日·等身上的余毒清了,我亲自送先生出城如若就这样放先生走了,小弟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望着夜白真诚的双眼,杜少康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心里不由得苦笑:看来还是心软呀他仔细盘算了一下时间,抬头对着夜白道:“好,就两日”·然而,杜少康没有见到第二日的太阳。
当晚他便陷入昏迷当中,身体忽冷忽热,一会像坠入冰窟,一会又像掉进火坑·就这样冰火两重天轮番上阵,最终,灼人的火热战胜了刺骨的寒冷,体内像是有千万条火舌舔着他的神经·朦胧中感觉有人摸他的额头,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他的毒不是解了吗怎么忽然这样”·“难道是公孙徵动了什么手脚我找他去”·“这位先生身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可他体内还有一种奇怪的毒具体是什么,老朽一时也瞧不明白”·“怎么会这样杜老弟,你睁开眼,我是你大哥你别吓我呀”·“大哥……大哥……”杜少康抓住了这两个字眼,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直低低的念叨着。
姜有财以为他醒了,连忙凑过去,却发现他面色惨白,嘴里呓语不断,看来还在昏迷·姜有财无奈的回头看向满屋子的人,半响才道:“我要带杜老弟回焰月盟葛神医一定能治好杜老弟的病准备马车。”
姜有财说着就掀开被子,拦腰将杜少康从床上抱起··夜白一把拦住他道:“姜大哥你不要冲动,此地离焰月盟太远,就怕杜先生撑不到呀”·“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杜老弟病死不成”姜有财双目隐隐有些泪光。
“事到如今,估计也只有焰月盟的葛神医才能救得了杜先生了”文刀岠冷静的道:“夜白,去拿雪参冰蝉丸来,能不能吊住命,就看杜先生的造化了你去通知方大侠,我们连夜赶往焰月盟”·“好”·焰月盟是谁要去焰月盟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在一片挣扎之中,杜少康只觉有人掰开他的嘴塞进一个冰凉的东西,冲刺在五脏六腑的疼痛瞬间缓和了大半。
疼痛感减弱之后,体内昏沉的虚感越来越强烈,柔软的暗黑大举向全身袭来,意识仿佛陷进了一团泥沼当中·这是要死了吗那就不用回去了杜少康惨白的唇角微微勾起,死也不回去·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卷会介绍男主在成为杜少康之前的事,攻也会正式登场哟·卷四  焰月之殇· · ·第95章 第一章 定亲··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你这老先生,今日怎的没有继续写你那些个无聊的琴谱,反而画起画来了”·低头作画的老人抬头看着站在悬崖对面形容邋遢的男子,爽朗的笑了笑:“杜大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杜月笙飞身越过悬崖,轻飘飘地落到老人面前,笑道:“几日不见,甚为挂念你这老头不厚道,瞒我瞒的好苦”杜月笙抱怨道:“我才听依依姐说,你竟然是有名的桑嵇大师难怪我大哥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见到你都毕恭毕敬的”·桑嵇先生笑了笑,意有所指的看着杜月笙道:“萧大侠只是过于沉稳,不像其他年轻人那般喋喋不休而已并非眼高于顶”·“噢你这老头不厚道,夸他就夸他呗,何必拐着弯损我”杜月笙扬了扬眉。
“哈哈哈,杜大侠听出来就好”桑嵇先生揶揄的看着杜月笙··杜月笙:“……”·两人相视大笑了起来。
“您老这是画的什么蝴蝶蓝的这样好看”杜月笙看着桑嵇大师笔下的画问··桑嵇大师收起勾勒的画笔,道:“这叫君子蝶相传是由品- xing -高洁之人所化,择君子而驻,是孔雀国的圣物。”
“天下间竟有这等奇特的东西”杜月笙大惊··桑嵇大师笑道:“当然没有·这种蝴蝶只是比普通蝴蝶对香味更加敏感。
孔雀国盛行熏香,官位越高,用的熏香越名贵,君子蝶自然哪儿香便往哪儿去了·依老朽看,这蝴蝶叫贵人蝶更合适”·“哈哈哈,贵人蝶您老用词还真是辛辣”杜月笙道:“您既然那么看不上这蝴蝶,为什么还要画它呢”·桑嵇大师看着不远处石桌上堆积起的琴谱,道:“整理曲子累了,画幅画,换换脑子醒醒神”·杜月笙随手翻着石桌上的琴谱,笑道:“您老也是奇怪,既然那么害怕这些曲子失传,直接收个徒弟不就好了您一身的本事都可以传给他。
这些零碎事也可以让他去做,您老在旁边看着就行也省的每日劳心劳力”·桑嵇大师的拿画笔的手顿了顿,一滴墨滴到了原本已经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上。
天上的太阳明亮,树影斑驳··杜月笙嘴里衔着一根野草,哼着小调吊儿郎当地走在树影丛中··一个女声冷冷的从身后传来:“你不是去看桑嵇先生了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杜月笙回头,便见一个冷清的美人盈盈从花丛中走来。
“依依姐,你来了”杜月笙拿下嘴里衔着的杂草,笑弯了眼··美人走到杜月笙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脸笑了·她虽然矮了杜月笙一头,但气势却丝毫不输于他。
杜月笙抓了抓头,不好意思的道:“桑嵇先生说他累了,想要休息”·“累了”松依依抬头看了看天,“时辰还早,桑嵇先生不可能那么早休息不会是你小子又不小心说错了话,惹人烦了吧”·“没有,没有”杜月笙连忙给自己辩白:“我只是看桑嵇先生写琴谱太辛苦,建议他收个徒弟,别的话没多说”·松依依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徒弟’这两个字算是桑嵇先生这辈子最大的伤心事了”·“啊为什么”·看着他一头露水的蠢样,松依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道:“早年桑嵇先生曾经收过一名弟子,后来那名弟子便成了他的夫人。
两人避世隐居,一起弹琴,一起谱曲,朝夕相对,羡煞旁人·可没曾想那位夫人突然病故,桑嵇先生十分痛心,自比伯牙失了乐毅,并立誓此生不再收徒·虽然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但却是桑嵇先生心头的一个疤”·“没想到那老头还有如此伤心的往事”杜月笙不由得感慨:“萧大哥酷爱音律,又对桑嵇先生仰慕已久,我还想着让桑嵇先生收萧大哥为徒呢”·松依依白了他一眼:“你趁早打消这念头吧今日被你一闹腾,桑嵇先生肯定又要伤情了”·“那我也不知道嘛”杜月笙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松依依恨恨的拧了拧他的嘴,道:“都是这张惹祸的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杜月笙笑着讨饶:“好姐姐,我知错了,你就饶了弟弟这一次吧这样,改日我找机会向桑嵇先生道歉”·“你快省省吧到时候还不知道你又说出什么来呢好在桑嵇先生知道你的脾气,也不跟你计较。
以后这事,在他老人家面前不要再提了”松依依轻声嘱咐··“是小弟遵命”·“你呀真拿你没办法”松依依爱怜的擦了擦他额上的汗,低声问:“听说,你二娘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嗯,姑娘姓兰,是二娘娘家姐姐的女儿,也算是我表妹”杜月笙不疑有他。
松依依眼神闪了闪,“我听说你二娘一直想把这个宝贝外甥女指给你弟弟杜若笙,现在怎么又指给你了”·“哦,是这样”杜月笙解释道:“眼下兰表妹已经过了及笄,二娘说,长幼有序,没有弟弟越过哥哥先定亲的道理,于是就便宜我了”·松依依显然不信:“你奶奶一向偏疼杜若笙偏的紧,每次见到你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恨不得你绝了后才高兴。
只要她老人家同意了,杜若笙就是赶在你成亲前娶十个都不成问题,又何必要便宜你”·杜月笙撇了撇嘴,可怜兮兮的道:“依依姐,虽然从小我祖母就不喜欢我,但也没你说的那么狠吧就算她老人家不喜欢我,但喜欢二娘呀,只要二娘开了口,祖母定然也不会反对的”·“可我怎么听说,是那位兰姑娘在娘家不规矩,坏了名声。
你二娘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坏名声的女人,又不想委屈了亲外甥女,左右一合计,这才找你做冤大头”松依依冷声问··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依依姐别听他们胡说这事儿另有内情”杜月笙看着松依依道:“是兰夫人和兰二小姐指使表妹的贴身丫头作伪证,故意嫁祸表妹和府里的小厮有染,破坏表妹的名声”·“兰夫人和二小姐”松依依奇怪的问。
杜月笙连忙解释:“兰家的事比较复杂·表妹的母亲刚刚过世,父亲便将爱妾扶了正·这位新夫人虽然受宠,可惜是个青楼出身,身份低贱,她自己也有好几个女儿。
她们眼馋杜家的财力,嫉妒表妹和杜家联姻,便设计陷害表妹,败坏她的名节,让二娘厌弃表妹·杜家若真退了婚,表妹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她又无依无靠的,以后自然也嫁不了好人家”·“真的只是这样”松依依看着他,怀疑的问。
“姐姐你就放心吧”杜月笙笑着道:“这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可惜做出这种丑事的是兰家的长辈女眷,不能声张,兰家老爷又护着,所以只能处置了那个丫头,大事化小事化无。”
杜月笙叹了口气:“可惜还是传出去些风言风语,表妹为此也很伤心·不过我已经把和她定亲的事情宣扬出去了,她现在就是我杜月笙未过门的妻子,有杜家为她撑腰,我看谁还敢轻慢她”·松依依看着杜月笙大义凌然的脸,有些无语。
“我见过表妹几次,柔柔弱弱的她虽是兰家嫡出的大小姐,可惜幼年丧母,父亲对她不闻不问,继母和妹妹们又嫉妒打压她·听说,她在兰家还要干仆役的活。
若是我不娶她,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脱离不了苦海了”杜月笙语气中充满了同情··“你倒是好心”松依依白了他一眼,“她既是你二娘的亲外甥女,有你二娘和杜若笙在,还能轮得到你出头怕是杜若笙顾忌那些风言风语,不愿意娶她,你二娘才拿你做了上墙的梯子吧”·“哎呦我的好姐姐,你真的想多了我二娘和二弟不是那种人”·松依依没有理会他的撒娇耍痴,严肃的道:“别人我不管,我问你,兰姑娘的事,你真的不介意吗”·“我既然已经知道那是无中生有的事,又为什么要介意”杜月笙笑道。
看着他爽朗的笑脸,松依依这才松了口气,“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希望那位兰小姐能惜福,好好对你”·听她这是认可了,杜月笙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对了姐姐,过几日我准备把表妹接到凤鸣山庄暂住,也省的她总是在兰家受欺负。
只可惜杜家没有女儿,除了二娘,表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到时候,你可要常来陪陪她”·“好好好都依你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细心的”松依依整了整杜月笙凌乱的衣领,看着他满脸的胡须,不满的道:“你都是定了亲的人了,也该注意一下形象,别整天邋里邋遢的尤其是这满脸的胡须,把脸藏得倒是干净你才十八,又不是八十你看看你那些朋友,哪个不是人模狗样的尤其是那个梅展,天天花枝招展的,活像一只开了屏的公孔雀。
小心兰小姐看上别人丢下你跑了”·杜月笙摸着脸上的胡子,埋怨道:“是你们总嫌我不够成熟,不稳重,没有一点大侠的样子我才专门留了胡子我还怕我的胡须不够多,又费尽心思粘了一些你知道这有多费劲吗比打一天拳都累我都如你们的意了,你还要来怪我”·原来那满脸的胡子大多都是特地粘上去的难怪那么惨不忍睹幻想着他对着镜子粘胡子的模样,松依依不禁有种扶额的冲动,恨不得拆开这傻弟弟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杜月笙看着松依依忽红忽青的脸,笑着道:“姐姐放心,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欺我那些兄弟都是最光明磊落的人,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的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们真的是两情相悦,我大不了成全他们就是”杜月笙没心没肺的笑道:“好姐姐,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去看看萧大哥来了没有,先走了”说完便一溜烟泡的没影了。
“真是个傻弟弟”松依依对着空旷的小道悠悠的叹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前三卷都是关于破案的,大家都看腻了吧(ಡωಡ)这一卷和案情无关,会将八年前男主身上发生的事交代清楚。
当然,攻也会出场,希望大家能喜欢谢谢· · ·第96章 第二章 有财居·杜少康睁开双眼,只觉得烧遍全身的痛楚已经如退潮的海水一样全部退去,余下的只有通体的乏力。
看来是个好兆头,难怪做的梦都那么轻松杜少康心想: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平静的梦到过之前的事情了桑嵇先生,依依姐·想到故人,杜少康不禁有些眼圈发涩,随即他又轻笑了一声,看来真是不中用了只不过是毒发而已,倒是变得越加的多愁善感了。
杜少康挣扎着坐起身来,打量着周围,入眼的是一间布置及其简单的小室··“这是哪里”杜少康十分肯定这不是他在文府风雨苑的房间。
正想着,就听到一声推门声,不一会儿,一个伶俐的红衣丫头端着水盘掀帘进来,看见他,眼睛不由得一亮:“先生终于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大哥一定会烧了葛神医的药庐”·红衣丫头笑着将水盆放在木架上,拧干了里面的帕子,递给杜少康,道:“先生先擦把脸吧早膳已经好了,在炉子上温着呢等喝了药就给您端来”·杜少康傻愣愣的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就看看红衣丫头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走了过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憋味,杜少康不由得皱了皱眉。
杜少康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就是怕吃苦的东西·索- xing -年轻的时候身体好,基本上没生过病,就算偶尔有些小风寒,活动一下出点汗也就过了··建了焰月盟之后,每天劳心老神忙的不亦乐乎,松依依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些极苦的补药,说是有助于养身,非得逼着他喝下去。
他则是能倒掉就倒掉·后来被松依依发现,狠狠的训了一顿·以后煎了药,也都当面盯着他喝下去·他推脱不掉,每次都丑态毕露,不闹个大笑话绝不会收场。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幸好松依依顾及着他的面子,没有宣扬出去,除了身边的几个朋友,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看着眼前乌黑的浓汁,光闻味道就知道有多苦。
杜少康为难了,往日撒娇耍赖,鬼哭狼嚎的惨状历历在目,让松依依看见倒是罢了,可如何能在一个半大孩子的面出丑呢·杜少康不动声色的接过小丫头手里的碗,一双眼睛四处乱瞟,想找个花盆花坛之类的东西把药倒掉。
可惜屋内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小姑娘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一屁股坐在床上,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杜少康,大有他不把这碗药干了便不走的意思··杜少康没有办法,只好憋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药吞了。
浓稠的药汁滑过喉咙,苦涩的味道从嘴巴里漫进鼻腔,瞬间熏红了他的双眼·杜少康差点没有把咽下去的药汁吐了出来,他连忙掩饰- xing -的擦了擦嘴··幸好小姑娘没有注意到杜少康的异样,她接过药碗放在一边,又麻利地端了张小桌放在床上,在上面摆上碗筷。
“葛神医说,先生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不能大补,只能喝些稀粥·等过了这段时间,小妹再给你做好吃的”姑娘把粥往前推了推,殷切的道:“先生赶快用些吧”·迫不及待的喝了口粥冲淡了嘴里的涩味,杜少康终于缓过劲来,对着姑娘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红衣丫头爽朗的一笑:“小妹红英,是姜才子的堂妹”·杜少康连忙拱手:“姜姑娘好不知在下这是在哪里”·红英笑道:“这里是‘有财居’,堂哥在焰月盟的住处”·“什么这是焰月盟”杜少康感觉全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
“是呀当日在贺兰,先生忽然毒发,- xing -命危在旦夕·是堂哥和夜白哥哥他们连夜把你送来焰月盟交给葛神医医治的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红英露齿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杜少康不淡定了,低声道:“在下又不是江湖中人,就这样进焰月盟,不太好吧”·“杜先生快别这么说”红英在床边坐下道:“杜先生在贺兰的事我们已经听堂哥说过了大家都非常佩服先生的才智再说,焰月盟也没规定只准江湖人进来”红英说着,便笑嘻嘻的把调羹递到杜少康面前。
·杜少康接过调羹,轻声问:“不知姜大哥和夜大侠他们现在何处”·“他们一直守着先生,直到葛神医拍着胸脯保证你已经脱离危险了,他们才放心。”
红英笑道:“文大侠挂念文刀水姐姐,便带着两位温大侠和夜白哥哥去金陵了·眼下萧盟主还有层主都在不在,我们这一层的事便都落到堂哥头上了堂哥说了,只要先生醒了就派人去通知他,他应该一会就过来了”·“那不知萧盟主和各位层主什么时候回来”杜少康搅动着碗里的稀粥不动声色的问。
“估计还得等个十来天吧”红英以为杜少康怕见江湖人,连忙道:“先生放心,堂哥这里很少有人来的,就算他们回来也不会打扰到先生的”·还有十来天呀杜少康放下心来,对着红英笑道:“红英姑娘,不知可有酱菜咸菜什么的吗”·“有八宝酱菜,我这就去拿”红英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姜有财听说杜少康醒了,连忙丢下手中的事跑了过来··“杜老弟,你总算是醒了,可吓死哥哥了”姜有财握住杜少康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
杜少康笑着道:“小弟无事,有劳哥哥费心了”·“还说没事”姜有财虎下脸来,道:“你是不知道你体内的毒有多凶险,差点就没救过来幸亏文老弟拿出了家传的雪参冰蟾丸,你才能拖到焰月盟见葛神医”·雪参冰蟾丸是及其珍贵的良药,没想到文刀岠会如此的大方!杜少康对姜有财拱手道:“小弟何德何能,竟得多位如此照顾,真是惭愧”·姜有财连忙把他拦住,拉下脸道:“这是什么话我以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大家早就是自己人了,没想到兄弟还如此的见外”·杜少康见他真的不高兴了,连忙道歉:“大哥教训的是只是为了小弟,连累大哥多日奔波,小弟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看着杜少康依然苍白的脸,想着他身上的毒,姜有财也不忍心过于苛责,只得在他身边坐下,道:“杜老弟身中剧毒,对人过于防备大哥也可以理解。
不过大哥还是想问个明白老弟是什么时候中了火灼虫之毒”·自从听到了“葛神医”三个字,杜少康就知道身上的毒恐怕瞒不住了,只是想不透萧紫逸为什么会允许葛洪来焰月盟。
早在十几年前,杜少康就听说过葛神医的大名,虽未见过面,但从来不屑于与此人为伍·葛洪葛神医的名声很响,他的医术天下第一,可惜人品却不怎么样·人人都说: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可偏偏在他那儿是医者钱心,见钱眼开·听说他的行医对象都是有钱人,收了高价的诊金,治病却只治一半儿,然后推推拖拖打太极,非得逼着人家心急火燎,心甘情愿的奉上三倍的诊金,才会把人治好。
虽然他这点小心思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却也奈他不得·毕竟人都想长命百岁,谁让葛神医医术高强,能和阎王抢人呢以后保不了还有用到人家的地方,治病的人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心里恨不得把他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表面上依然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赔了钱还得贴笑脸·恐怕这次为了救他,姜有财没少搭银子吧··看着杜少康若有所思的脸,姜有财只得叹了口气:“老弟也不用瞒着,大哥虽然是个粗人,但焰月盟里有的是能人。
老弟可能不知道,这位葛洪葛神医纵横江湖多年,是有名的华佗在世·也多亏有他在,不然老弟这条小命,就真的交代了”·姜有财有些迟疑的道:“葛神医说,这火灼虫的毒- xing -就像烈火一样,凶猛的诡异。
幸亏雪参冰蟾丸本属寒- xing -,而兄弟的体质也偏寒,这才侥幸保住- xing -命·饶是如此,葛神医也只是暂时缓解了你身上的毒- xing -,若想根治,恐怕……”·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看着姜有财为难的脸,杜少康立马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拱手道:“小弟本以为命不久矣,如今能多活些时日全赖大哥相救能在临死之前结识大哥和那么多的好朋友,小弟虽死无憾”·“哎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姜有财连忙打断了杜少康的话:“难为杜老弟如此看开老弟也不必灰心,葛神医只是目前还没有想到根治此毒的办法,但他也没闲着,没准过几日就想到了”·恐怕也只有姜有财这样的老实人才会把葛神医的话当真。
杜少康冷笑了一下,葛神医救人的路数他早就有耳闻·不管这毒能不能根治,银子是少不了花·葛神医想放长线钓大鱼,可惜他杜少康却没这个闲钱··姜有财继续安慰道:“杜老弟吉人自有天相,必能得上天眷顾。
不过……”姜有财顿了一下,看着杜少康试探的问:“听葛神医的意思,老弟中火灼虫的毒有些年数了,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这火灼虫十分罕见,一般人根本用不起老弟,你到底是怎么中的毒”·“我是怎么中的毒”杜少康怔怔的反问,过往的经历在眼前闪现,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 ·第97章 第三章 矿场·“那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跟你一起逃跑的那个牛二”杜月笙看着冷漠的男子,一时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想他杜月笙年少成名,豪气十足,走南闯北那么多年,结交的朋友无数·很多朋友都是佩服他的武功和为人,慕名而来,像今日这样主动跟一个陌生人搭讪,别说,杜月笙还真没这经验。
杜月笙为难的抓了抓头,道:“那个……我只是想谢谢你,谢谢你那几日照顾我·听老黄哥说,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男人只是看着他,却不做声。
杜月笙忽然觉得自己很蠢:这男人被灌了哑药,肯定说不出话来杜月笙正准备想其他办法,就听耳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如果能受得住热,半个时辰后到最西面的那个矿洞里去,那里人少,监工也不会进去,方便说话。”
男子说完便率先离去··杜月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讶异:他不是被灌了哑药吗怎么还能说话·半个时辰后,杜月笙总算知道男人为什么会选这么个地方了。
里面闷热异常是一回事,洞内被凿的残破不堪,时不时的还有塌方的危险,弄不好就会被活埋在里面·难怪那些监工不敢进来·看着男人被晒得黝黑的俊脸,杜月笙越发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这人有勇气,有恒心,一定是一个不错的逃跑伙伴··连续几个时辰不间断的劳作已经让杜月笙精疲力竭,偏偏站着休息时被哪个眼尖的混蛋逮住,背上挨了几鞭子,直抽抽的疼。
眼见这里没有人盯着,杜月笙将斧子扔了,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董醇看见他也没含糊,直接道:“你说你是从华山的朝阳台上掉下来的,这个朝阳台属于华山的哪个峰”·“啊你竟然相信我说的话”听着他沙哑的嗓音,杜月笙大惊。
醒来数日,杜月笙莫名其妙的成了牛二,所有的辩解都被人当做笑话·今日冷不丁忽然冒出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他倒觉得有些不真实了··董醇看了他半响,才道:“那日我和牛二一起逃走时,在半路上遇见了你。
当时你满身的血,身体僵硬冰凉,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不瞒兄弟,我是和仇家约战,被他们暗算中了毒,失足掉下悬崖的·”杜月笙搓了搓依然冰凉的手,道:“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到现在还是全身冰凉,就算在这么热的矿洞里,也不觉得热。”
董醇道:“我就奇怪,你的体力为什么连小孩都不如原来是中毒呀”·比小孩还是强点吧杜月笙苦笑了一下:“现在我全身的功力根本施展不出,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不然外面那几个喽啰早就废了!”·看着董醇面无表情的脸,杜月笙心里一紧,连忙想:眼下虎落平阳,还是不要太实在了,于是他连忙道:“我的功力只是压制住了毒- xing -,暂时发挥不出来,等毒- xing -缓解了,功力自然就回来了。”
董醇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没有做声··杜月笙干笑了下,连忙道:“对了董大哥,既然你和牛二发现了我,我又是怎么变成牛二的”·“牛二的这身衣服太招眼了。”
董醇盯着杜月笙身上的衣服,淡淡的道··低头看着这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要多骚包有多骚包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足够吸引人眼球杜月笙心里默默的点了个头,便听董醇继续道:“他便和你换了衣服”·杜月笙心里一喜,看着董醇问道:“那他是不是已经逃了”·董醇的眸子暗了暗,对着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刚刚换好衣服,追兵就到了。
牛二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追兵便把你当成牛二带了回来·”·杜月笙低头暗自盘算:既然牛二他们能遇到重伤昏迷的他,就说明这里离华山非常近·他都坠崖那么多天了,为何兄弟们还没找过来呢·“从这里走到你们发现我的地方,用了几个时辰”杜月笙抬头看着董醇问。
“大约两个时辰”董醇道··杜月笙瞬间恍然大悟:是了他是在朝阳台坠的崖,兄弟们肯定只会在朝阳台下找人,断不会跑到这里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现在赶到坠崖的地方,就能遇见兄弟们了··杜月笙心里有了谱,看着董醇道:“朝阳台是华山的东峰,董大哥还记得到那里的路吗我兄弟现在一定在那附近找我。
他们人数众多,又各个武艺高强,只要能碰上他们,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路我是记得”董醇迟疑的道:“可是马上就到申时了,现在出逃的话,我们未必能跑远。”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杜月笙好歹也在这里做了那么多天的苦力,瞬间明白了董醇的意思:那些看守每日都会定时在子时、辰时和申时查验人数·也就是说,他们跑不了多远就会被知晓。
董醇继续道:“而且沿途的路十分不好走,你的身体恐怕吃不消”·杜月笙不由得苦笑:平时力拔山兮气盖世惯了,偏偏忘了眼前的处境。
现在的他,连挥一下斧头都要喘三喘,更何况是翻山越岭的跑路··正在杜月笙郁闷之际,董醇缓缓的开口:“这附近多野兽,就算是那些看守,晚上也不敢轻易出门。
今日已经失了时机,不如你我今夜先养好精神,明日辰时后再找机会逃走,如何”·今日好好养精蓄锐,明日咬牙撑两个时辰,应该不是问题·“好”杜少康立马点头答应。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逃跑的具体细节,最终将事情定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洞外,董醇对着杜月笙道:“我们进洞多时,不能没有一点动静·为了避免他们起疑,我们还是挖些矿石比较好。”
说完抄起了斧头,朝着洞- xue -里面的矿石壁走了过去··杜月笙心想:也是·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提起斧子走到董醇旁边认真劳作·只可惜没挥舞几下,便面色惨白,气喘吁吁。
在炎热的矿洞里,偏偏还发不出一丝汗来,别提有多难受了··董醇见他脸色有异,道:“你身体不好,还是到那边歇歇吧,我一人也可以·”·董醇被抓回来后,也挨了一顿打,恐怕到现在都没有养好。
杜月笙不愿意麻烦他,连忙道:“董大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我还撑得住”·董醇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拿过了杜月笙手里的斧子,对着他道:“明日我们还要赶路,你不如趁现在好好保存体力若是拖慢了行程被抓回来,以后逃跑就更难了你想功亏一篑吗”·杜月笙见他坚持,只得轻声道了谢,走到一边休息,在斧劈声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可能是因为觉得马上就能获得自由,回到兄弟们身边,杜月笙心里高兴,这一觉睡的自然舒服,被董醇叫醒时,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了··打着哈欠出了矿洞,还没来及灭了手里的油灯,就见两个长相寒碜的监工面色不善的朝他们看过来。
杜月笙心里一紧,立马觉得不妙·他侥幸的想:那两个监工应该只是无意间看向这边,不一定是要找他们的晦气·可惜事与愿违,一个满脸横肉的看守一挥手,杜月笙和董醇立马被几个人抓住拉走了。
踉踉跄跄的被拖进了一个简陋的石棚中,两人被压着跪在地上,就听头顶上的人道:“芳华公子,前些日子逃跑的两个人带来了,您看看”·杜月笙低垂着眼,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双精致的马靴踱到自己面前,接着他便被抓着头发被迫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 yin -柔的男子,他虽然长相俊美,但眼角眉梢间偶尔流露出的- yin -鸷让人十分不舒服··那人看着他,没有做声··满脸横肉的汉子小步走上前去,对着他轻声低语了几句。
芳华本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出现了几分诧异,再看杜月笙时,眼里已经没有了轻视,反而多了几分兴致盎然··“这个人已经逃跑好多次了,屡教不改您看……”满脸横肉的汉子指着董醇,讨好的问道。
芳华公子目光一瞥,道:“既然如此,还留着作甚马上拉出去乱棍打死,头砍下来示众,尸体丢出去喂狼”这冰冷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温度。
“是”满脸横肉的汉子诚惶诚恐的应了,赶紧挥了挥手,一群人立马围了上来,要把董醇拖走··董醇反抗了几下,踹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腹部,马上就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耳光,又一拳捶在肚子上。
董醇吃痛,摔倒在地上,几个人虎背熊腰的大汉围住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横什么横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个被绿了的乌龟冤大头”·“求饶呀叫声爷爷,没准爷爷们能让你死的痛快点”·“求呀”·“求爷爷们给你个痛快”·几个人轮番施暴,口出恶言。
芳华公子退到一边,嘴角勾着一抹残忍的微笑,兴致冲冲的看着,就像在看戏一样··杜月笙看不下去了,挣扎着想要过去帮忙,刚站起来,就被一个人一脚揣在小腿上,狠狠的摔回地上。
董醇痛苦的蜷在地上,额头和嘴角都已经见了血·他奋力反抗,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最后,只能艰难的用手护住头部,承受着几人的暴行,至始至终都咬紧牙关,没有求饶半句。
几人见董醇没有出声求饶,下手愈发毒辣··“哟嘴还挺硬”一人怪叫道··“硬个屁”另一人猥琐的笑了笑,道:“你个怂货亲眼看着自己婆娘跟别的男人搞,很爽吧”·“你婆娘可是浪的很呢”听了刚刚的话,所有人立马心领神会,露出- yín -邪的表情,吐出更下流的话。
“听说苏家的那位小公子逢人便夸新娶的姨娘又辣又够劲儿,每晚都缠着他不放,跟没见过男人似的”·“你婆娘□□的声音几十里外都能听的到,比窑子里的姐儿都荡”·“浪成那样呀那感情好呀等过几日那位苏公子睡腻了,没准也会把那小骚货打发到这里来到时候哥儿几个可要好好见识见识”·几个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声。
一人看着董醇攥紧的拳和紧紧抿着的嘴,笑道:“你婆娘饥渴成那样,是不是你满足不了她呀”·“哈哈难怪她去爬墙,你不会是不行吧”·“要不要哥哥帮你检查检查”·几人越说越得意,纷纷围过来摁住董醇的双手和四肢,其中一人就要动手去脱他的裤子。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董醇黝黑的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慌,其中夹杂着浓浓的羞辱··看着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杜月笙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涌,眼前一片血红,心口的热血仿佛逐渐冲开了全身的冰冷,一口血从喉咙中涌出。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挣开了束缚,将侮辱董醇的几个混蛋狠狠地打倒在地上··压制他的几个守卫原本一直在看笑话,没想到杜月笙会突然发难,大惊之下连忙围了上来,不一会也败下阵来。
杜月笙一手掐着一人的脖子挡在前面和众人对峙,硬生生的将翻涌到喉咙的鲜血咽了回去,只觉得头重脚轻,恨不得一头栽到地上去·可惜大敌当前,他只能使劲的摇了几下头,试图将眼前的红雾赶开,心里盘算着退路。
眼下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如果这些人群起而攻,不说护不了董醇的命,连他自己都可能搭进去··被打倒的人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哀嚎遍野·剩下的人被杜月笙吓住,一时也不敢轻易上去。
“别过来,敢动一下我就扭断他的脖子”看着蠢蠢欲动的几个人,杜月笙出言威胁··被胁持的人已经吓破了胆,哭爹喊娘的对着杜月笙道:“壮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杜月笙没有理他,转头看向董醇:“董大哥,你还能站起来吗”·董醇也被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惊到,听到杜月笙问话,这才缓过神来,挣扎着爬起身来站到杜月笙背后,“我没事”·“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掌声惊扰了众人紧张的神经。
芳华公子默默的走出,对着杜月笙笑道:“杜盟主果真是名不虚传真没想到你身重冰蛇心之毒那么多日,不但没死,还能冲开被冻住的奇经八脉,恢复了功力”·“你认识我”杜月笙惊讶的打量着眼前之人,嘴里喃喃的念着:“冰蛇心之毒冰蛇心之毒”想起当日和魔教教主比武之时忽然被冻住的经脉,杜月笙怒瞪着芳华,厉声道:“你是魔教中人”·芳华公子但笑不语。
杜月笙不敢置信的道:“不可能魔教已经被我灭了,你们的教主在华山上已经被我一箭穿心你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呵呵”芳华公子轻笑一声:“我是魔教中人,但也不是魔教中人”·听着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杜月笙冷笑一声:“藏头露尾,敢做不敢认还真是魔教中人的秉- xing -”·“自然比不了杜盟主高风亮节身中剧毒,穷途末路,自身难保之时,还要管他人的死活”芳华反唇相讥。
杜月笙恨恨的道:“还不是你们魔教手段卑劣,只晓得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算我身中剧毒,此刻取你- xing -命,依然是易如反掌”·“杜盟主的能耐,在下自然知晓”芳华吊起眼睛,看着杜月笙道:“不过,杜盟主真的以为,是魔教给你下的毒吗”·看着杜月笙提防的双眼,芳华公子笑笑,接着道:“冰蛇心的毒只有遇到伤口才会发作我们魔教中人可没那个本事让杜盟主见血就算是教主他老人家,费尽心机,也只是在你毒发之后打你一掌,害你跌下山崖而已若是杜盟主没有被冰蛇心冻住奇经八脉,导致武功暂失,恐怕教主他老人家,也伤不了你分毫”·杜月笙冷眼看着他,沉默不语。
芳华公子继续道:“冰蛇心的毒对于杜盟主这样的高手,也只有亲近之人才能下手·”·“少挑拨离间你们魔教中人向来撒谎成- xing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杜月笙看着芳华冷声道。
“杜盟主真以为你那些兄弟真心对你吗”芳华嬉笑道:“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那些身边人害的,怪不了别人”·“你少血口喷人”杜月笙气得浑身发抖:“我的兄弟都是些堂堂正正的汉子由不得你随意污蔑”·看着杜月笙气红的脸,芳华只是笑,也不争辩·“小兄弟,别跟他多说”董醇低声提醒:“他是在拖延时间,等外面的守卫发现了,我们就跑不了了”·董醇话音刚落,身后木门就被粗鲁的踢开,一群人鱼贯而入,纷纷拔刀指向杜月笙。
进来的最后一人,赫然是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杜月笙心下暗恼,眼下精力不济,已经没了往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耐实在是太大意了·芳华公子微微一笑,葱白的手指随意一挥,一枚钢针忽然刺进了被杜月笙胁持之人的眉心。
看着那人如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杜月笙不敢置信的瞪着芳华:“你,你连自己人都杀”·“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自然也没必要活着”芳华看着被死死压制住的董醇,悠悠道:“在下这里不缺人,尤其是做苦工的人就算他们都死了,也会有人不断给我送新人过来既然杜盟主那么关心别人的生死,能不能救他的命,就要看盟主的表现了”·芳华从袖中拿出一张图纸,在杜月笙面前缓缓的展开,“你们今日进去的矿洞西边三百米,有一个岩洞,里面的石头都是火红色的,十分好辨认杜盟主只需潜入洞中,将画上的东西找出带给我。
记着必须是活的只要你办到了,我便免他一死但是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不光是这个人,外面的人都会跟着陪葬杜盟主自己决定吧”·仿佛料定杜月笙不会拒绝,芳华公子笑着将图纸塞进他的手中。
杜月笙冷眼看着画卷上的瓢虫,那火红的颜色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燃掉·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看了黑豹,结尾彩蛋见到了最爱的冬兵那句“叫我巴基”让老夫这颗腐女心瞬间沸腾了啊啊啊啊啊永远的盾冬期待复联三两人再续前缘· · ·第98章 第四章 焰月和偃月·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兄弟杜兄弟”姜有财的呼喊打断了苏少康的回忆。
抬头看着姜有财关切的脸,杜少康心里微微发苦,嘴角动了动,却只是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姜有财见他这样,也不忍心勉强,拍了拍杜少康的肩道:“行大哥不问,老弟什么时候愿意说,就什么时候说总之大哥今天把话撂下了,不管当初给你下毒的是什么人,有什么身份地位,只要你指出来,哥哥一定为你撑腰”·看着姜有财认真的脸,杜少康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被感动了,连忙拱手道:“小弟谢谢哥哥大恩”·连忙把他扶起来,姜有财埋怨道:“你看,兄弟又见外了不是”·姜有财一直陪了杜少康两日,无奈焰月盟里的事情太多,人手实在不够,姜有财纵是万般不愿,也得回去做事。
一连睡了那么多天,继续坐着也实在无聊,可偏偏焰月盟内看守严密,不得随意走动·始终活动在“有财居”这方方正正的四方天里,杜少康觉得快要在这块土地上生根发芽了。
这日,周围的人忽然变得十分忙碌,杜少康见没人顾及他,便悄悄溜出有财居,来到上山的石阶前··焰月盟建在筱山之上,仿照传说中的九层天宫,也建了九层。
每一层有一个层主主持大局,若干堂主辅佐,层主和堂主的人选都是由焰月盟内公开推举出的大侠担任··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杜少康心里不由的有些惊讶,有财居应该处在五层宫的位置。
看来,姜有财在焰月盟的地位不低萧紫逸还蛮器重他的·山中风大,又已经过了仲秋,空气中有些冰冷·沿着紧俏的石阶,好不容易爬到六层宫的宫门下,杜少康累的直喘,心想当年幸亏没有把东西藏到九层宫不说要避开森严的守卫,光爬上去也会累死·杜少康正准备坐下稍作休息,便听石阶旁的小道上有人声传来。
“前面就是下山的路,我们就在前面等他们吧”·杜少康避无可避,连忙从相反的方向跳下石阶,窜进了旁边的枫树林,藏到一棵巨大的枫树之后。
刚刚藏好,便听来人已经走到了石阶上··其中一人道:“层主他们不是还有几日才回来吗今日怎么忽然回来了弄的我们措手不及的”·“听说是萧盟主提前结束了武林大会”另一人答道。
他们今日就要回来了吗杜少康心里猛地一咯噔,就听来人继续道:“既然提前结束武林大会,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们又有的忙了”·“嗳”另一人笑道:“真有什么大事也早就有动静了你看九层宫里静悄悄的,萧盟主八成不会回来”·“啊,难道萧盟主还有别的事不成”·“谁知道呀听说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就没有人看见过萧盟主了。”
“哦”另一人了然的道:“听说杜盟主的忌日刚过,兰小姐就病了,一直不见好·凤鸣山庄已经派人过来送了好几次信了。
前段时间为了武林大会的事,萧盟主一直没顾上,现在八成是去凤鸣山庄看兰小姐了萧盟主对兰小姐用情也够深的,为了她,竟然提前结束武林大会”·“可是兰偃月毕竟是杜盟主未过门的妻子,杜盟主对她情深意重,连焰月盟的‘焰月’二字都取自‘偃月’谐音,如此深情,可是当年江湖上的一段佳话萧盟主和杜盟主是结拜的兄弟,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欺’萧盟主恋上兄弟的妻子,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杜少康心里发笑,没想到杜月笙已经死了那么多年,还是有人对萧紫逸和兰偃月的事情诟病,难怪两人到现在还没有成亲。
不过,两个人冒着这样大的世俗压力都要在一起,更是显得杜月笙的无足轻重·曾经最信任的兄弟和未过门的妻子好上,还真是讽刺·“话不能这么说萧盟主和杜盟主虽然是兄弟,但杜盟主毕竟已经仙逝多年了难道还要耽搁兰小姐终生不成反正也是要嫁人的,为什么就不能嫁给萧盟主了”另一人不赞同的道:“其实萧盟主和兰小姐早就有情我听说萧盟主曾救过兰小姐一命,当时便对她一见钟情,兰小姐也对萧盟主有意,只是两人都没有说出来而已谁知道后来杜家先一步和兰家联姻。
定亲不久,杜盟主便迫不及待的把这门亲事昭告天下,并把兰小姐接入凤鸣山庄·萧盟主只好把这份感情压在心里·杜盟主身死之后,兰小姐伤心欲绝,几次想寻死,都被萧盟主救了下来。
兰小姐从此未嫁,萧盟主也一直未娶·那么多年过去了,也着实感人江湖上的人都希望能早日喝上他们的喜酒呢”·两人又说了什么,杜少康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看见眼前鲜红的枫树林,红成一片,和那夜漫天熊熊燃烧的大火一样,烧红了整个天际,将黑夜映照的如白昼一般。
杜月笙站在山头看着熊熊的火光,兴奋的道:“萧大哥,我们终于剿灭了金蛇教,为武林除了一害”·金蛇教为祸多年,如今终于被灭,说不高兴是假的萧紫逸冰冷的面孔被火光映的通红,难得有一丝人气,他缓缓开口:“可惜,金蛇教主的小儿子未能伏诛美中不足”·“小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定能把他逮住萧大哥放心好了。
忙了这么久,都没有好好歇歇,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眼见萧紫逸搭腔,杜月笙有些兴奋,越说越高兴,不知不觉间将胳膊搭在萧紫逸肩上。
萧紫逸低头看着杜月笙搭在肩上的胳膊,微微皱起了眉头·旁边的梅展看见了,连忙给杜月笙使了个眼色··发现了萧紫逸的不悦,杜月笙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有洁癖,更讨厌喝酒。
他自知失言,连忙将胳膊拿下来,小心的觑着萧紫逸的神色,讨好的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们就不要提这些不高兴的事了这场大火倒是给了我一点启发,我终于想到给我们的门派起个什么名字了”·看着漫山遍野的火光,杜月笙道:“你看就叫火焰盟可好我们火焰盟誓要烧遍天下间的武林败类,管尽天下不平事”·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好人和坏人都是相对的,只要有好人就有坏人你烧的完吗”梅展打趣的道。
“哎你总是泼我冷水”杜月笙有些沮丧:“若是觉得火焰盟不好,你说叫什么红焰盟蓝焰盟或者……黄焰盟”·梅展:“……”·“不如就把‘火’字换成‘月’字如何”萧紫逸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残月忽然开口:“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愿我们能以今日的功绩共勉,为武林正义多尽一份力”·“火焰的焰,月亮的月。
焰月盟确实是个好名字,地上的天上的,都有了”没想到萧紫逸竟然赏脸取名,杜月笙瞬间兴奋的找不到北·他高兴的道:“还是萧大哥有意境就这么定了以后我们就是焰月盟的人了”·满山的火光映的天空发红,那鲜艳的颜色和眼前的枫叶重叠在一起。
杜少康心里有些发苦,当时只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却不知后面还有一句“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恐怕萧紫逸对月时,想的不是兄弟二人眼前的功绩,而是远方的佳人吧·当时的他只顾着高兴,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向话痨的梅展瞬间的沉默。
难怪依依姐听说自己要给门派命名为“焰月盟”时会露出打趣的表情,后来知道名字是萧紫逸取的,又是那样的欲言又止··“焰月”还是“偃月”·明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唯一看不明白的,偏偏只有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可惜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冤大头,事到如今才知道,枉费他招摇过市徒做风流,原来在他自以为英雄救美之前,别人早已情根深种。
不但棒打鸳鸯,还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受害者,最终像佳话里搭戏的丑角儿一样寒碜退场,为历经磨难的才子佳人让路··一阵冷风吹过,杜少康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刚刚的两人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活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双腿,杜少康苦笑了一下:因着这段孽缘,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盟主杜月笙已经陨落,剩下的,只有现在这个苟延残喘的杜少康·觉察到内心里的感伤,杜少康自嘲的想:本以为过了八年,早已经练就了一身的铜墙铁骨,对一切事物都能云淡风轻。
只可惜自以为心若磐石,却还是人非草木所有的从容和淡定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幌子,在当年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管怎样逝者已矣。
今日还有一两个人愿意为当年的杜月笙抱不平,就已经不枉费白走这一遭·往事已如烟,欠下的债已还·既然老天让他不死,当年的人便不会再见,以后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想明白这一点,杜少康迅速调整好心态,继续前行·· · ·第99章 第五章 萧紫逸·转过火红的枫树林,便是一面峭壁·峭壁上有个山洞,石壁的颜色和山体差不多,不仔细看,很难区分出来。
山洞不大,仅能容一人通行·穿过山洞便是一片平坦幽静的山谷,山谷里嵌着几面平静的湖泊·湖泊上烟雾缭绕,远远望去,宛如仙境·这些湖泊底下有几个温泉的泉眼,所以湖水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
当年焰月盟初具规模之时,杜月笙仗着武功高强,从九层宫的山巅一跃飞到对面的峭壁之上·站在峭壁上俯瞰之时,无意间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从那以后,这里也就成了他散心的好去处。
温泉后面的峭壁上生长着一颗歪脖子树,树后有一山洞,十分隐蔽·那里便是杜月笙的秘密藏宝洞·但凡得了喜欢的兵器,又怕放在屋里被梅展觊觎,就偷偷的藏在那里。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里面应该还放了二百两银子··董姨母去世之时留下了一些积蓄,但是从翠屏镇到京城,又从京城走到苏州,这些积蓄大多都已用尽·好在杜少康在苏家时留了个心眼儿,存了些私房钱。
不过从苏州走到漠北,这些钱也所剩无几··杜少康不禁苦笑:现在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都是姜大哥所赠,他还真是穷的可怜总不能连跑路的盘缠,都要管别人“借”吧·现在的焰月盟已经不是当初杜月笙的焰月盟。
眼下武林大会已经结束,继续待下去难免会碰到不想见的人,听到不想听的事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银子拿到手,然后找个机会向姜大哥辞行··杜少康暗暗下了决心。
手指扣着绝壁上的石缝艰难的往上攀爬,杜少康觉得此时的他就像一只笨拙的壁虎,绝对滑稽·好在山洞不是很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踩在了那株歪脖子树上。
杜少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稍微歇息了片刻,便钻进了树后的山洞之中··俗话说的好,老天爷不仅会让你福不双至,还会让你祸不单行·杜少康望着空空如野的山洞,表面很淡定,心里很蛋疼看来他又自作聪明了一回,以为这么隐秘的山洞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看着废弃的小桌上已经沉淀了厚厚的灰尘,想来上面的东西被搬走很多年了杜少康不由得仰天长叹,真是时不我与呀看来,只有另想法子筹钱跑路了。
·想着想着,就有些发晕,刚刚过度的劳累显然已经超过了身体的承受能力,杜少康连忙扶住粗糙的石壁,止住歪倒的身躯·手指在石缝中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杜少康心悻一动,连忙去看,却发现在石缝中夹着一个钱袋。
钱袋已经脏的分不清是什么颜色,只能模糊的看清上面绣了月亮和几朵梅花··杜少康心里一酸,这些钱袋香囊什么的都是当年兰偃月送的·兰偃月的针线活不错,绣了很多,除了送他之外,盟内的兄弟连带着也跟着沾光。
他对这些不怎么上心,都是用哪儿搁哪儿,看来这个钱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随手塞进了石缝当中··杜少康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堪的往事抛诸脑后,迅速的翻了翻钱袋,惊喜的发现里面有二十多两碎银子。
杜少康瞬间觉得忙活了半天终于没有白辛苦二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足够跑路用的只要离了焰月盟,其他的事都好说杜少康把银子悉数倒出,随手就想把钱袋扔了。
但转念一想,待会还要翻下峭壁,这些碎银太零散,实在不方面携带,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重新把银子塞回钱袋之中,将钱袋塞进腰带里··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总算暂时解决了温饱问题,杜少康顿时神清气爽。
站在歪脖子树上往下看,他很识相的打消了立马回去的念头·眼下这具身体大病初愈,比普通人还不如,刚刚的攀爬又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贸然下去,就是找摔虽然这个高度要不了人命,但也足够让如今单薄的他喝一壶的。
杜少康索- xing -在歪脖子树上坐下,将两只脚垂在半空中,来回摇晃了几下,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好笑·他早就过了吹花弄草的年纪,还做这些幼稚的动作作甚·因为温泉的缘故,周围依然是春意盎然,连偶尔吹过的微风中都带着点温暖的- shi -气。
为了打发时间,杜少康随手从歪脖子树上摘下一片长长的树叶放进嘴里,不一会,山谷里响起了几声清脆的鸟鸣这招还是当年桑嵇先生教的,回想起年少时渡过的美好时光,杜少康眼眶微- shi -。
如今桑嵇先生已逝,依依姐又身在何方呢·心里有事,嘴里的曲子也就不怎么连贯了·听着耳边的呜呜咽咽,杜少康顿时觉得有些无趣·他扔了手中的树叶,把脚收回到歪脖子树上,准备站起来。
谁知刚一用力,就听到“咳啪”一声·杜少康心里大叫“不好”,就感到身体失了重心急速的下坠·他心中苦笑:看来今天免不了一摔了这里那么僻静,不知道爬回去得用多长时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杜少康只看见一道紫影闪过,就觉得手腕一痛,后背撞上一人,下坠也戛然而止。
感觉到双脚踩在实地上,闻着身后熟悉的清冷味道,杜少康丝毫没有幸免于难的窃喜,反而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双手被人紧紧的禁锢着,杜少康只觉背后之人稍微一用力,身体便被转了过来,被迫迎上了一张及其俊美的脸。
眼前之人的容貌和八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骨子里的气质却是更加的沉稳内敛·总是冰凉如水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他,眼眸中闪着摄人神魄的光华,明亮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杜少康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心里的惊涛已经掀过了头顶:萧紫逸他不是去看兰偃月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萧紫逸可以说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了杜少康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躲,可偏偏被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躲呢杜少康苦笑,就算当年因为他的草率阻断了萧紫逸和兰偃月的一段情缘,但毕竟不知者无罪若当年他们俩痛快一点早点把事情摊开说清楚,他也乐得成人之美现在,原本属于杜月笙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人的他又为什么要躲呢·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可能是这具身体之中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杜月笙的影子吧可能是剩下的那点杜月笙宁愿死了,也不允许面前之人看到如此狼狈的他吧·杜月笙已死,这是整个江湖都盖棺定板的事情八年很长,又经过了那么多变故,他的样貌和身形早就和当年大不相同,连文刀水都没有认出来,眼前之人也不会认出来吧·想通了这一层,杜少康又恢复成了翠屏镇那个从容淡定的杜少康。
他艰难的抬起被紧紧抓着的手,对着萧紫逸抱拳一笑:“在下一时不慎,多谢这位公子相救”·话音未落,便觉萧紫逸手中更加用力,腕部快要给他生生捏断了。
杜少康不由得微微蹙眉,萧紫逸虽然待人凉薄,但一向妥贴有礼,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失仪难道当了盟主,脾气也大了·两人就这样相视而立,直到姜有财满头大汗的找了上来,远远的看见杜少康,扯着嗓门喊道:“杜老弟”·这一嗓门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平静。
见到姜有财,杜少康如释重负,他稍微挣扎了一下··萧紫逸这才讪讪的松了手··杜少康揉着被抓青了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向外挪了挪,和萧紫逸拉开了距离,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果真没有认出自己。
之所以紧抓着不放,可能是没想到会在六层宫里看到陌生人吧·“杜老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让哥哥我好找”姜有财几步奔到杜少康身边,抬眼撇见他身边的萧紫逸,也是吃了一惊:“萧盟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在山下没有看到您呀”·萧紫逸对他的话置若未闻,指着杜少康问:“你刚刚叫他什么”·“啊”姜有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着杜少康介绍:“这是我兄弟杜少康杜老弟,这位便是焰月盟的盟主萧紫逸萧盟主”·他,我当然认识化成灰都认得杜少康心里腹诽,面上不动声色的对着萧紫逸行礼,“拜见萧盟主”·“杜少康”萧紫逸盯着杜少康的脸,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仿佛要把他嚼碎咽下去一样。
听着那冰冷的声音,杜少康一阵心惊·本以为时隔多年,萧紫逸就算对他有怨,也该人死如灯灭了·如今看来,非但没有灭,反而像陈年的老醋,愈沉愈酸,酸的牙都要倒了竟然还要迁怒到所有姓杜的人身上去吗·杜少康心里暗自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用苏琴那个名字,不知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姜有财也觉察到萧紫逸对杜少康有几分怪异。
他抓住杜少康的胳膊往身后拉了拉,不动声色的将他护住,警惕的道:“萧盟主,我这兄弟初来焰月盟,不懂规矩·望盟主念在他有病在身,让属下带他回去养病”·觉察到姜有财对他的保护,杜少康心里一暖,感激的望了姜有财一眼。
萧紫逸原本盯着杜少康的视线转移到姜有财脸上,又移到姜有财拉着杜少康的手上,就在姜有财觉得他的手快被盯出两个窟窿之时,萧紫逸才大发慈悲的“嗯”了一声,冷冷的道:“既然身在焰月盟,就要懂盟内的规矩,不要随便乱跑”·“是属下一定谨记属下告退”姜有财如蒙大赦,慌忙行了礼,拉着杜少康一溜烟跑了。
杜少康只觉得紧跟在背后那道视线一直粘着他,好像要把他烧融了一样,心里直叫不好:萧紫逸似乎盯上他了·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是不是让他出来的有点晚了??·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 · ·第100章 第六章 九层宫·人要是倒霉,放屁都打脚后跟·- cao -劳了半日,二百两银子变成二十两……也就算了还好死不活的撞上了从天而降的萧紫逸,差点被捏断了手腕。
仓皇逃回有财居,被姜有财拉着关心慰问了良久,又被红英耳提命面教训了大半天·兄妹俩双管齐下、软硬兼施、轮番上阵,直到他指天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随便乱跑,才被二人大发慈悲的放过。
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又悲哀的发现,藏在腰带里的二十两银子不翼而飞,怕是从歪脖子树上跌落时不小心掉了··总而言之,今日所有的辛苦,都打了水漂杜少康此刻的心情就像那绵绵的长江,奔流到海不复回,又像那滔滔的黄河,声声巨涛震耳旁。
花了全身的力气,杜少康才把回去捡钱袋的冲动压了下去开玩笑,萧紫逸既然已经回来了,两人还撞了个正着继续在焰月盟里乱晃便不是明智之举。
万一萧紫逸真的看所有姓杜的都不顺眼,他撞上去还不是自寻死路··左右衡量了半天,杜少康终于下定决心,不再出门找是非可惜茶才喝了半盅,是非倒是先上门了·“请我去九层宫”杜少康指着自己,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姜有财,心里的惊涛骇浪一层接着一层。
焰月盟初建时也就是十来个人,都是和杜月笙关系好的拜把兄弟,规模也只有山脚下的几间茅舍,远没有现在的九层宫那么庞大·当时只是兄弟几个一时兴起,聚在一起锄强扶弱,说是门派,也有几分闲玩的意思,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因此,盟里的规矩也没现在那么多··谁知后来,焰月盟在众兄弟的努力下逐渐壮大,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林子大了,自然什么样的鸟都有了·遭过一次惨重的背叛之后,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这才定下了严格的规矩。
原来的十来个兄弟,除了盟主和三大护法留在九层宫,其余八人分别去做前八层的层主·剩下的新人都回到一层宫历练,每进一层,都有严苛的要求·能在九层宫驻足的,除了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就是盟主和三位护法及其信任之人。
他杜少康穷书生一个,一没名声,二不是江湖中人·按焰月盟规矩,能待在一层宫的客房就不错了,待在五层宫的有财居还是攀了姜有财的关系·九层宫连姜有财都没资格去,让他过去干嘛难道真的是萧紫逸认出他了,想把他骗上去杀了泄愤杜少康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太现实·姜有财笑着道:“小老弟不要担心,竹护法想要见你,只是问一些事而已,我们去去就回,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原来是富大竹呀杜少康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他暗暗松了口气,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富大竹和现在的他素未谋面,为什么要见他就这样放心的让一个陌生人去九层宫难道他现在这副孱弱的身子板,已经可以让富大竹放下戒心到这种程度了吗·正想着,就听姜有财继续道:“竹护法对贺兰的事十分关心,今日叫老弟上去,就是想问问具体的情况”·杜少康垂下眼摆弄着手里的茶盅,低声道:“姜大哥,你们不是答应我,不会把我在贺兰的事说出去吗”·“这……”姜有财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才道:“老弟当时病的严重,葛老头说不太好治。
哥哥怕他不肯尽心,就把贺兰的事告诉他,让他知道老弟对武林的贡献谁知那老头嘴巴那么不牢靠”·夜白连忙跟着解释:“杜先生不要责怪姜大哥贺兰之事毕竟事关重大,又牵扯到文家。
庄主问起,小弟只有如实禀告,这才传了出去·杜先生要怪,就怪小弟吧”·姜有财见夜白主动把事情担了下来,连忙道:“是老哥不好前几日喝多了,不小心说溜了嘴,不关白老弟的事杜老弟要怪,就怪哥哥吧”·“是小弟不好”·“是哥哥不好”·杜少康眼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热火朝天,心里一阵无语。
不过转念一想,他已经身在焰月盟,又得到了多番的照料,现在继续矫揉造作,用“不想和江湖人扯上过多的关系”做借口·未免太过矫情了,只得道:“索- xing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倒是在下过分执念了,两位也不必自责”·夜白见杜少康没有追究,只得不好意思的笑笑,接着道:“庄主眼下还在金陵处理事务,分/身不得小弟临行之前,她特地嘱咐小弟向先生致谢,并让小弟带了两支人参给先生补身体。
庄主说,改日一定亲自登门拜谢”·杜少康连忙拱手:“文庄主客气了”·“老弟你可是一鸣惊人了若不是事关机密,恐怕早就名扬整个江湖了”姜有财眉飞色舞的道:“不过现在也不差,整个焰月盟,谁不知道老弟的英雄事迹”·我宁愿籍籍无名,没人认识。
杜少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叫苦不迭··姜有财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不要让竹护法他们久等,我们早去早回,省的误了晚膳”·如果只是见富大竹倒是没什么,杜少康有信心让他看不出来什么就怕萧紫逸或者梅展在场。
杜少康为难的看着姜有财道:“不知今日在场的都有谁,小弟不太会说话,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该如何是好”·“老弟不必担心”想到萧紫逸吃人的目光,姜有财以为他对盟主有- yin -影,连忙摆手安慰道:“萧盟主已经下山了,竹护法很和善的,老弟只管有什么说什么就是”·“哦,那就好”杜少康见萧紫逸不在,稍微放下心:“姜大哥,夜白兄弟也是当事之人,不知可否同去,我们人多说起来也全面,免了漏了什么”·夜白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弟并没有加入焰月盟,能进来看先生,还是靠庄主和姜大哥的面子。
除非盟主和护法召见,否则,小弟是进不去九层宫的”·姜有财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哥哥我入盟那么多年,今天也是第一次上九层宫·兄弟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不用急于一时”说完自己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富大竹体念杜少康身体虚弱,特地派了一程撵轿将他抬上了九层宫··故地重游,杜少康不由得感概··当初兄弟十几个都是聚集在山下的几间茅舍之中。
若松依依在时,还能吃得上几顿热乎饭,若松依依不在,便只能下山去酒楼打打牙祭或者上山打点野味随便凑活·兰偃月被接到凤鸣山庄之后,偶尔也会过来小住几日,帮忙做饭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萧紫逸出身名门,人又傲气,一向看不上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后来忽然一反常态屈尊加入,现在想来,估计是为了多看偶尔过来小住的兰偃月一眼吧·姜有财向往九层宫已久,十分兴奋,只顾闷着头直往前冲。
抬轿的四个小厮也是练家子,一路上健步如飞,短短几公里的山路,愣是被他们走了半个时辰··轿子刚落地,便有人将他们引去聚义厅·看着途中的环境,杜少康有些惊讶: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九层宫的模样基本没什么变化,还是按着他当年的喜好布置的·踏进聚义厅,迎面便看见正襟危坐的三人,杜少康不由得蹙眉:昔日的“岁寒三友”,只有富大竹稳坐中央,不见松柏桐和梅展,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生面孔。
发怔的功夫,便听姜有财恭敬的道:“属下见过三位护法·”·杜少康也回过神来,跟着对着三人行礼··富大竹免了二人的礼,乐呵呵的站起身来,摇着手中的蒲扇走到杜少康身边虚扶了他一把,并亲自将他引到座位上坐好,才道:“杜先生不必拘礼早就听说先生智计过人,连宁则道长都对您称赞有加今次请先生来只是想了解一下贺兰的事”·杜少康看着富大竹面带微笑的脸和手中的蒲扇,心里暗笑:没想到这么多年,富大竹还是这身“羽扇纶巾”的造型,连拉拢人心的本事都没有变化。
见人三分笑,有事没事先让座对待前辈谦卑有礼,对待下属和蔼可亲若他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书生,恐怕真的要对富大竹今日这般的以礼相待“受宠若惊”了·富大竹又给姜有财赐了座,方才回到座位上坐好,吩咐上茶。
他长着一张很大众很普通的圆脸,起码在俊杰如云的焰月盟内不算抢眼·偏偏这张脸长得十分讨巧,面皮白净,三分儒雅,七分可亲,加上那副招牌微笑,总是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有这样的一张脸,女人看了不会讨厌,男人看了不会嫉妒·加上温和的- xing -格和圆滑的处事手段,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其实依富大竹的武功和资历,原本没有资格与松柏桐和梅展并肩。
他之所以爬的那么快,完全是因为一句戏言··曾经有人对杜月笙玩笑:“杜盟主手下有‘松’和‘梅’,岁寒三友之中,就差一个‘竹’了。”
这话虽是随口一说,却被杜月笙惦记上了··金蛇教一役,一直籍籍无名的富大竹脱颖而出,和一众立功之人一起被推举到杜月笙面前·杜月笙一眼便相中了他的名字,破格提拔了他。
富大竹此人有些心眼儿,头脑活,又会办事得了这个台阶之后自然是如鱼得水,在焰月盟上下人缘极好·征讨魔教之前,他便凭着自己的努力混到三大护法的末席,没想到短短几年之内,他就越过松柏桐,成了三大护法之首。
而原本的“松”和“梅”不但没了踪影,似乎连原有的席位都没了··转念一想,杜少康也就明白了,松柏桐和梅展都和他杜月笙关系亲近·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焰月盟的盟主是萧紫逸,自然容不得前任盟主的心腹把持大权。
富大竹虽说曾经得了杜月笙的眼,但也仅限于此,算不上心腹,依着他的本事,很容易在萧紫逸身边站稳脚跟·再说,新盟主一上台便把三个护法全都换了,也会惹人非议吧。
看着陌生的两位新护法,杜少康在心里撇了撇嘴,总觉得八成是因为他的缘故连累了两位老友·萧紫逸还真是够小心眼儿的不过依松柏桐和梅展的- xing -子,也不会在乎这些虚名想到这些,杜少康稍微有些释然。
富大竹详细的向杜少康询问了在贺兰以及塞外发生的事情··杜少康中规中矩的一一作答··谈话时,两位陌生护法板着脸不说话,姜有财时不时插几句,只有富大竹始终面带微笑,仔细聆听,适时地夸赞他几句,这场洽谈倒是进行的十分愉悦。
转眼已经日落西山,富大竹非要留二人用晚膳,姜有财自是高兴,十分没有诚意的推辞了一下便欣然留下了··晚膳过后,富大竹道:“眼下已经入夜,天寒路黑,下山多有不便。
我看今夜杜先生和姜堂主就留下过夜吧·”·杜少康心里一咯噔,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看向姜有财··姜有财道:“如此怕是不合规矩吧”·富大竹连连摆手道:“只是一夜,不打紧况且,杜先生身体虚弱,若真冻出个好歹来,盟主问起,再下也不好交代”·姜有财道:“如此,属下听从竹护法安排”·“不知萧盟主今日可在”杜少康心知大势已去,连忙出声询问。
富大竹笑道:“盟主有事下山了,过几日才会回来”·“哦”得知萧紫逸今日不会回来,杜少康大大的松了口气。
夜晚的山中幽静冰凉,杜少康坐在屋内,姜有财走进来道:“先生怎么还没休息呀”·杜少康看着姜有财笑道:“姜大哥,你来了”·“我过来看看老弟安顿的怎么样”姜有财笑着撩开袍子,在杜少康身边坐下。
杜少康道:“小弟这里很好竹护法怕夜里凉,还特地加了一床被子给我”·姜有财回头看了看床榻上厚厚的棉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竹护法心细这些事,我是想不到反正只是一夜,老弟就先凑活着,等明日一早,我们就下山”·“好一切都听姜大哥的”杜少康点头应道。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关于松柏桐和梅展在焰月盟的遭遇,杜少康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看着姜有财,小心的打听:“早就听说焰月盟有‘岁寒三友’三位护法,我们今日见到的竹护法就是其中一个吧不知其他两位,哪一位是松护法,哪一位是梅护法呢”·姜有财笑道:“先生说的没错,竹护法就是‘岁寒三友’中的‘竹’,至于另外两位,是萧盟主新任命的护法。”
“不知松护法和梅护法如今何在”杜少康不动声色的打听··姜有财道:“梅护法长年云游在外,很少回来,盟里的很多事又不能落下,所以便向萧盟主请辞了。
至于松护法……”姜有财“呵呵”一笑,道:“不瞒老弟,松护法一向神秘,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人见过他·听说知道他庐山真面目的人,五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杜少康还想再说什么,忽然 “哐嘡”一声从窗外传来,是瓦片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只猫“喵”的一声从窗外的花坛中略过。
筱山上山鸡野兔很多,却从没见过野猫杜少康好奇道:“外面那是猫吗”·姜有财伸着脖子朝窗外看了一眼,才道:“应该是兰小姐送给言家小孩的那只西域猫”·“言家小孩”·“对,这小孩算是萧盟主的干儿子,兰小姐也十分宠他。
他现在,估计也把兰小姐当成半个娘了”姜有财暧昧的一笑:“老弟知道兰小姐是谁吧”·猝不及防的提到兰偃月,想到她和萧紫逸的事,杜少康心中一痛。
看着姜有财兴致冲冲的脸,杜少康只觉得头疼,他实在不想听萧紫逸和兰偃月甜蜜的爱情史了··杜少康只得应了一声表示知道,连忙岔开话题:“不知这小孩的亲生父母是谁”·说到这,姜有财幽幽地叹了口气:“都死了这小孩的伯父和当年的杜盟主是把兄弟,早在这焰月盟还没建成之前,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好到穿一条裤子了只可惜这兄弟有个弟弟,实在太不争气,被一个魔教的妖女勾了魂儿,竟然背叛杜盟主,企图帮那妖女偷取杜盟主‘绝世神功’的内功心法。
为这事儿,伤了好几个弟兄,好像还死了人杜盟主看在他哥哥的情分,免了他的死罪,只是废了他的武功,将他逐出焰月盟·谁知那哥们一时想不开,半道上自杀了”·杜少康的头轰的一下炸了,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姜有财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道:“小孩的娘死的也早,好在还有伯父,只可惜他伯父在八年前围剿魔教的一个秘密矿场时战死了,临死前救下了一百多名被魔教奴役的老百姓,也算是洗刷了他弟弟留下的耻辱吧只是可怜这孩子,父母双亡,连最后的亲人也死了。
萧盟主看他可怜,便带到身边教养……”·姜有财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长吁短叹··然而后面的话,杜少康已经听不到了,他满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言恕这个名字。
言恕便是小孩的名字,他的父亲言三,则是杜月笙这辈子经历的第一次背叛,也是一切的祸端·而他的伯父言一,又在这深深的背叛之上毫不留情的补上了一刀·· · ·第101章 第七章 言祸·杜月笙醒来之后,发现正躺在一个简陋的小屋里,眼前是董醇憔悴的脸。
董醇见他醒了,连忙把他扶起来靠在身上,硬是给他灌了一碗极苦的药·那药味道腥且臭,杜月笙神色痛苦的咽下去,又喝了一碗水,才渐渐冲淡了嘴里的涩味··“我……我怎么了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杜月笙一张嘴便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董醇看着他道:“这是药能缓解你体内的毒你那日从岩洞中爬出来,把毒虫交给芳华公子之后就晕了过去,到现在已经整整睡了五天了”·自打从山上摔下来之后,他好像经常昏过去杜月笙笑笑,试探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像沾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的疼。
“你还是不要乱动了”董醇急忙扶他躺下:“你被毒虫咬伤了,全身烫的厉害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看着董醇担忧的脸,杜月笙笑着安慰:“放心,我一向福大命大,从山上掉下来不死,中了毒也不会死区区几个虫子还能奈我何对了,他们没有再为难你吧”·董醇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杜月笙,喃喃的问:“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杜月笙疑惑的问。
“你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你我才认识几天,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呵原来是这”杜月笙轻笑一声,看着董醇的双眼,道:“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兄弟我杜月笙对兄弟,从来都是两肋插刀的”·“救了你的命”这下轮到董醇疑惑了。
杜月笙笑笑:“听老黄哥说,这里不养闲人,凡是不能干活的人通通扔出去喂野兽当日我重伤跌落山崖,昏迷不醒,若不是你愿意照顾我,我早就被那些守卫扔出了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也是应该的”·董醇默不作声的看着杜月笙灿烂的笑脸,良久才缓缓的开口:“我那些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用不着你以命相搏”·“董大哥的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就是救命之恩况且,你也没有必要非得救我,既然救了,就说明你也有一颗侠义之心”杜月笙笑着道。
董醇眼神闪了闪,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其实我救你,是别有目的当日牛二和你换衣服时,我看见了你身上的一个牌子·牛二不识字,不认得,可我认得上面的字,知道你是江湖上的盟主。
我救你,只是想让你帮我逃出去·”·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短暂的无语过后,杜月笙释然的笑笑,“你既然能坦言相告,就说明是一个赤诚的汉子不管你抱有什么样的目的,你救了我的命都是事实况且,我也听说过你的事,知道你有必须逃出去的理由,所以我不怪你”·这下,董醇彻底沉默了,良久才道:“你还真是大度”·“不是我说,你遇到的那些事,要是摊在我身上,我也不能忍”杜月笙理解的笑了笑,不小心触动了身上的伤口,瞬间疼的呲牙咧嘴。
董醇见了,连忙把毛巾放到水盆里浸- shi -,轻轻的擦拭他裸/露在衣服外的伤口··微凉的毛巾稍微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杜月笙感激的对董醇道:“听说你被灌了哑药,不知为何还能说话。”
董醇的手顿了顿,半响才道:“他们把我毒打了一顿,踹到了肚子·来这里的路上,我把能吐出来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那药才没有生效吧”·“怎能如此仗势欺人”杜月笙愤愤不平的道:“董大哥可否告诉我害你的人是谁等我们脱困之后,小弟一定为董大哥讨回公道”·董醇默默的把毛巾放回木盆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的展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珍珠发簪。
杜月笙虽然对女人的饰品不怎么在行,但好歹也买过几次送给松依依和兰偃月,还是有几分眼光·这支发簪上的珍珠一看就是赝品,好在做工还算巧妙,银色的簪身被打造成几朵兰花,配上珍珠做和花蕊和垂下的流苏,咋一看,确实是女人喜欢的那种。
董醇摩挲着簪身上刻着的“婉如”两个字,低声道:“所有人都以为我千辛万苦逃出去,是为了找他们报仇其实不是”董醇顿了顿,语气中有无尽的酸楚:“自从她嫁给我之后,每日都过的很不开心。
为了让她高兴,只要是她喜欢的,我总是想办法满足她·可是这支发簪太贵了,等我好不容攒够钱买到时,她却被掳走了”·董醇攥紧了手中的发簪,低声道:“我痛恨我自己,身为丈夫,却不能保护妻子的安全。
我千辛万苦的追到苏州,想把她救回来……可她却不想跟我回来当时我才明白,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几吊钱的坠子,几两银子的发簪,而是一世的荣华,满身的珠翠这是我永远都给不起的我不怪她,既然她做了决定,我便成全她……可她却不该如此害我”·杜月笙不由得感慨:“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恐怕那女人是不放心,害怕你扰了她的荣华富贵吧”·“往事已矣我已经在她身上浪费了太多的精力,实在不想再多花一分。
我之所以想要逃出去,是为了我那年迈的母亲”董醇说着有几分哽咽:“我年幼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我就这样没了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母亲她老人家,不知会如何的牵肠挂肚”·看着董醇垂泪,杜月笙也十分动容,“董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一定会回到令堂身边的眼下小弟重伤未愈,不宜远行,董大哥为了照顾小弟已经耽误数日,如今小弟已无大碍,董大哥也是时候离开了”·“可是……我……”董醇有些迟疑的看着他。
杜月笙知道他的顾虑,连忙道:“小弟脖子上有块玉,麻烦大哥帮我取下来·“·董醇不知他有什么用意,却也照着他的话做了··杜月笙看着董醇手中的玉坠子,道:“董大哥此行少不了接应之人,这块泰山玉是我大哥送我的,盟里的兄弟们都认识看见它,如同看见我一样只要有我的兄弟在,一定会护你周全”·董醇握着玉佩,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杜月笙见他这样,连忙道:“董大哥也不必谢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自己董大哥如果见到我盟里的兄弟,就请他们带你去见我大哥萧紫逸。”
杜月笙低头沉思了一下,随即补充:“或者一个叫言一的人,言大哥是我的拜把兄弟,家就在华山脚下,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你把玉佩交给他,告诉他我在这里,让他马上带人来救我。”
杜月笙说完,忍着全身的刺痛起身,用尽仅存的一点内力,将董醇双腕和双脚上的镣铐捏断··“小兄弟好身手上次我和牛二为了把这镣铐砸断,废了好些功夫呢”董醇佩服的道。
杜月笙忍住体内的不适,惨白的笑了下··董醇用衣袖将镣铐上的断痕掩住,对着杜月笙道:“杜兄弟再忍几日,我一定找你的兄弟来救你”说完对着杜月笙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杜月笙瘫在破旧的榻上,只觉得全身越来越热,像是要着火一样··少了自己这个累赘,董醇应该很容易就能脱身吧·想着董醇所经历的事情,杜月笙真心佩服他。
平心而论,若易地而处,杜月笙自问做不到董醇那般洒脱,定要取那狗男女的项上人头泄愤·脑袋里浮现出兰偃月的脸,杜月笙不由得一笑,真疼昏了头,想这些没用的作甚。
表妹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杜少康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已是夜半·桌上不知被谁点了一盏烛灯,昏黄的烛影在屋内摇曳,一个人影在面前晃着。
杜月笙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就见芳华公子静静的立在面前··“杜盟主不愧是武林至尊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没有死”芳华公子语调悠扬,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杜月笙讥讽道:“对不起,在下没死,倒是让芳华公子失望了”·“呵呵”芳华公子轻笑一声,在榻上坐下,看着杜月笙道:“杜盟主误会了,想你死的从来都不是我我若是想你死,又何必给你灌下解毒/药,还让董醇来照顾你呢不过……”·芳华公子话锋一转,悠悠道:“杜盟主现在不但中了冰蛇心之毒,还被火灼虫咬伤,这一冰一火两两相克,一时半会虽然死不了,但那滋味却十分不好受我那碗解毒/药虽然不能根治此毒,起码可以缓解痛苦。”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看着杜少康额间不断流下的冷汗,芳华公子会心一笑:“看来,药效是过了,如果不继续服用解毒/药,以后只会越来越难受……”·杜月笙冷笑一声:“你休想用这些来控制我,我宁愿死了,也不会任你摆布所以,你也不要妄想拿我去要挟我的兄弟。”
“呵呵死容易,最怕的却是生不如死”芳华公子低头一笑:“你那些兄弟,在下还真看不上在下唯一欣赏的,只有杜盟主一人而已杜盟主武功盖世,天下无敌;而在下不才,有些势力,智谋也算过的去若是我二人联手,别说整个武林,就算是整个天下也唾手可得只要杜盟主点个头,在下自会尽全力为你解毒以后的天下,我二人可以平分,杜盟主以为如何”芳华公子看向杜月笙的眼中竟然有几分期盼。
·杜月笙冷哼一声,不屑的扭过头去··“杜盟主也不需要自视甚高,天下间想和我合作的人,多的数都数不过来,就算是你焰月盟内的好兄弟,也有很多哭着求着找我帮忙的”芳华公子悠悠道。
“你少胡说”杜月笙扭过头来怒瞪着他:“我们就算死了,也绝不会和你这种狠毒之人为伍”·芳华公子看向杜月笙的目光中有几分同情,还有几分惋惜。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衣襟,叹道:“既然杜盟主不领情,在下也只能叹一声可惜了”·杜月笙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继续闭眼忍受身上火灼般的刺痛。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一人走了进来··这还有完没完杜月笙皱着眉,不悦的睁开眼··等他看清面前之人时,原本的不悦瞬间转化成浓浓的惊喜:“言大哥,你终于来了”·言一并没有杜月笙表现的那么兴奋,相反,他只是冷冷的注视着杜月笙,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眼前站着的确实是言一,但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言一·看着他冷漠的眼神,杜月笙心里暗暗觉得不太对劲··这里是魔教的地盘,外面的守卫少说也有一百多人,言一若是来救他的,外面少不了一番打斗,但眼下却悄无声息。
要么是他悄悄潜进来的,要么就是……想到芳华公子说过的话,杜月笙只觉得心一直往下沉··杜月笙望向言一,满心希望他赶快搀起自己,然后道:“我是悄悄潜进来的,我们快离开”·可惜言一一直站在那里,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着,仿佛中间隔着一张窗户纸,两人都在等着对方伸手戳破它。
“言大侠,我们公子说了,杜月笙虽然中了毒,功力受制,但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将毒硬生生的压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请你千万小心些”门外不知谁大声嘱咐了一句。
谁也没有料到这层窗户纸会这样捅破,言一一愣,随之而来的便是冲天怒火,他厉声对外吼道:“滚”·这一声吼太有杀伤力,外面的人慌不迭的滚了,似乎还在手忙脚乱中踢翻了一个木桶,但杜月笙已经无暇理会了。
言一转过头来,看向杜月笙,神色间少了几分复杂,多了几分- yin -鸷··一口热血从胸间涌上,杜月笙也不清楚此时身体更痛,还是心里更痛·过了好久,他才苦涩的开口:“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是兄弟,为什么要和你弟弟一样背叛我”·提起死去的言三,言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龟裂:“你还好意思提他,若不是你,他怎么会死”·听着这理直气壮的控诉,杜月笙惊讶的睁大眼睛:“我并没有想他死他意志不坚,被魔教妖女蛊惑,犯下大错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网开一面饶他不死了……”·“你所谓的网开一面,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废了他的武功,让他沦为一个废人,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吗”言一气得双目通红,他怒气冲冲的打断了杜月笙的话:“你自己也是习武之人,难道不知道武功对江湖人的意义每日起早贪黑悉心苦练,却因为你一句话沦为一个废人”·“武功没了可以再练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杜月笙只觉喉咙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头嗡嗡作响,他咬牙道:“言三为了那个魔女,背叛了武林正道他打伤了盟里那么多弟兄,还害死了萧大哥的贴身书童……那毕竟是条活生生的命我若不抢先出手教训他,给萧大哥和盟里的兄弟一个交代,堵住众兄弟的嘴,他……他……”他还能活着走出聚义厅吗。
杜月笙咽下了后面的话··“哼”言一冷冷的看着他道:“杜月笙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自以为是总是打着为人好的幌子,高高在上的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你明明知道我弟弟恋慕松依依那个寡妇,却故意把她支走,让他们分隔两地,害我弟弟饱受相思之苦如果不是情伤难愈,他怎么可能被魔教的妖女趁虚而入”·“可是……”依依姐早已经心有所属,根本不喜欢言三,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杜月笙咬了咬唇,还是道:“依依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言三好”·“你闭嘴”言一双目圆睁,像是只发了狂的老虎:“这总归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合不合适也是他们两个说了算你为什么非要横加干预,害我弟弟连一个机会都没有我们兄弟二人从小父母双亡,全靠祖上留下的家传绝学才能在江湖上混出一片天我们的命可以给你可我们祖辈留给我们武功,你凭什么说废就废”·“所以你就勾结魔教给我下毒吗”杜月笙的心彻底凉了:“让我也变成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呵呵你中的冰蛇心确实是我向芳华公子求的,可给你下毒的人却不是我”看着杜月笙讶异的双眼,言一冷笑一声:“冰蛇心之毒只有见血才会发作好好想想,你在上华山之前,可曾被什么东西刺伤过”·看着言一嘲讽的双眼,杜月笙只觉得心中的凉意盖过了全身的灼热,之前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尽数闪在眼前。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 · ·第102章 第八章 绵里藏针·“表哥你马上就要去和那个魔头比武了,这是小妹连夜赶制出来的香囊,里面有小妹在云隐寺里求的平安符,戴上它,希望能保表哥平安”面前的兰偃月形容憔悴,眼睛下有浓浓的黑眼圈,显然一宿没有休息好。
杜月笙笑道:“我出门比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是保平安的,表哥一定要带着”见他似乎不想收,兰偃月焦急的道。
杜月笙晃了晃手里的剑,道:“表妹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我是出门比武,带这些香囊什么的不方便,若是不小心弄丢了,你又要生气了”·“可是……”兰偃月咬了咬唇,低下头不做声。
看着她委屈的摸样,杜月笙一阵心软,刚想改口收了,萧紫逸在一旁道:“这好歹是兰小姐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见萧紫逸帮忙说话,兰偃月高兴的抬起头,热切的望向他,眼里满是谢意。
·梅展见萧紫逸开口,也笑着道:“是呀兰小姐为了这个香囊,眼睛都熬红了,你若不收,就太不解风情了况且,魔教教主不是善与之辈,你收下它,没准真能保平安呢”·“好吧”见两人都这么说,杜月笙便顺水推舟接过香囊,随手准备塞进怀里。
谁知手心痛了一下··杜月笙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根针藏在香囊里面··“对不起表哥对不起”兰偃月慌忙拿手帕擦拭杜月笙手上的血珠:“一定是我不小心把针忘在里面了”·兰偃月低着头把针和香囊收了起来,一副快哭的模样。
萧紫逸拉过杜月笙的手看了看,又望向兰偃月,张了张嘴,一副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只好冷下一张脸··难得见萧紫逸有如此温柔又嘴硬的一面,杜月笙觉得有趣,转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兰偃月道:“没事,不过是被扎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梅展也笑:“是呀兰小姐你表哥皮糙肉厚的,别说一根针,就算拿个棒槌扎他,也未必能把他扎透”·“你少没个正经你才棒槌呢”杜月笙笑骂了梅展几句,才对着兰偃月道:“表妹累了一宿,赶快回去休息吧过两日我们便回来了”·“嗯”兰偃月神色复杂的看了杜月笙一眼,点了点头。
……·“你也不要怪兰小姐”言一悠悠的道:“她也是被你逼的”·“你胡说”杜月笙攥紧双手,只觉得指甲都要刺进肉里:“一定是你利用她,表妹有什么理由害我”·“有什么理由”言一冷笑:“你不顾她的意愿和她定亲,还把你们的亲事昭告天下,闹得人尽皆知,害她只能和心爱之人错过这个理由不够吗”·“你少污蔑表妹她自幼养在深闺,怎么可能……”杜月笙难以置信。
“呵呵”言一轻笑一声:“杜盟主,瞧瞧你那副尊荣,怎么可能讨女孩子欢心·兰小姐在焰月盟住了那么多日,其实早就已经芳心暗许。
这是盟里都知道的事,只是不好意思告诉你而已你经常以她的未婚夫婿自居,动不动就把你们的婚约挂在嘴边上,可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她”·看着杜月笙受伤的眼神,言一心下得意,接着道:“你跌下悬崖数日,兰小姐每日以泪洗面,萧大侠对兰小姐体贴入微,关心备至,让所有的兄弟都十分感动这几日,两人更是出双入对,连梅展都道‘月笙虽善,但过于放荡不羁,又贪杯好酒……为人兄弟,自是益友;为人夫君,难属良配’”·杜月笙仿佛觉得被一盆冰凉刺骨的冷水浇过,从头- shi -的脚。
他咬了咬唇,说不出半个字来··“其实兰小姐并不想你死,要怪也是怪你不好,偏要等到绝顶神功练成之后才和她成亲·眼看你功成在即,婚期将近,兰小姐每日郁郁寡欢,这才让我钻了个空子”言一不屑的一笑:“我骗她说,那药只会给你练功造成些困扰,拖延你功成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她便可以多一些时日和萧紫逸商议对策谁知她竟然信了,还真是个傻女人”·看着杜月笙满面胡须下难以掩饰的死白的脸,以及不断发抖的四肢,言一料想已经成功激的他乱了心智。
只等他走火入魔,便可以一击即中·他不动声色的握紧了藏在身后的刀··觉察到言一的杀意,杜月笙睁开已经没有焦距的双眼,冷笑道:“我好歹是焰月盟盟主,你杀了我,不怕被盟里的兄弟和江湖同道追杀吗”·“哈哈哈哈”言一放肆的大笑:“醒醒吧,杜盟主早在你投崖的第三日,我们就在华山山底发现了你的尸体虽然已经被狼咬的面目全非,但那身衣服和盟主令却是真的现在,梅展正领着盟内的弟兄怒气冲冲地在华山底下杀狼呢杜月笙已经死了,萧紫逸带领焰月盟的弟兄灭了魔教,为你报了仇。
现在,他是才是焰月盟的盟主”·言一嘲讽的道:“他的名望明明不比你低,却要屈居你之下,委委屈屈做一个副盟主;明明和兰偃月真心相爱,却被你却横刀夺爱,抢了先机如今,他不但为你报了仇,还善待你的家人就凭着这份心胸,盟里的兄弟没有一个不服的反倒是你,平日里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惯了,如今死在这么个犄角旮旯里,也算活该”·言一仿佛还不解气,继续道:“若你当初在华山就死了,那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盟主,我们还是好兄弟可你偏偏命大,落在了芳华公子手里若不是他通知我,还真差点让你跑了当- ri -你让我兄弟身败名裂,害他死的毫无尊严,如今你死的籍籍无名,我兄弟泉下有知,也算瞑目了”·言一说完,一刀捅在了杜月笙的胸口上。
杜月笙吐了一口血,冷冷的看着言一道:“你若是对我有怨,可以直接找我,何必自甘下贱投靠魔教你看看外面做苦工的那些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平民老百姓为了报复,你难道可以背叛自己的良心,背叛做人的底线吗”·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拔出插在杜月笙胸口的刀,看着他又咳出来几口血,言一冷笑:“盟主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知道你杜月笙武功天下第一直接找你,不是自取其辱吗不过你放心,我和芳华公子合作,只不过是为了除掉你而已既然已经事成,断不会留把柄在别人手里。
我早就通知了盟内的兄弟,子时一过,他们自然会动手清理这里那位芳华公子绝对不会活着走出去·”·看着言一狰狞的脸,杜月笙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曾经的兄弟,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到了董醇··董醇手里有他的玉佩,若是被言一发现,肯定会被灭口··杜月笙赌上最后一口气,暗暗下了决心,待会一定要和言一同归于尽·外面渐渐燃起了火光,杀声,嘈杂声混成一片。
言一笑道:“看来,盟里的兄弟已经来了,杜盟主也该上路了,还有什么遗言吗”·杜月笙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我身中剧毒功力全失,又何必如此畏首畏尾要杀就杀,难道言堂主还怕一个废人吗”·没想到他死到临头还嘴硬,言一脸一黑,道:“既然杜盟主一心赴死,属下便成全你”说完举刀便砍。
·刚刚说话时,杜月笙已经暗自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劲力都集中到右手上,只等言一靠过来便一掌打碎他的筋脉··然而,刀却迟迟没有落下·只听“哐嘡”一声,接着便传来言一痛苦的闷哼。
杜月笙惊讶的发现已经走了的董醇用镣铐紧紧的勒住了言一的脖子··“小兄弟快走外面已经打起来了”董醇朝杜月笙喊道:“你趁乱赶快藏起来,他未必找的到你”·言一被董醇偷袭,头被石头砸了一下,一阵晕眩,血流了满脸。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才反应过来,试图挣脱身后的董醇·可惜董醇力气极大,竟没有成功··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打杀声,言一心里焦急,索- xing -将手里的刀一翻转,一刀刀刺向身后的董醇。
听着刀“噗嗤”“噗嗤”入肉的声音,董醇只是闷哼,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量··言一面色渐渐发青,已经喘不过气来,下手也越来越狠,将刀刺入董醇体内,握住刀柄一拧。
董醇终于□□一声··言一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心里不由得一喜,刚想再补上一刀让他彻底放手·忽然下腹一痛,言一缓缓的低头,赫然看见半根木锹没入体内。
抬头看着杜月笙的脸,言一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的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杜月笙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榻上跌落了下来··他不顾胸口上的伤,手脚并用的爬到董醇面前。
只见董醇的腹部一片狼藉,鲜血流了满地··杜月笙慌忙用手堵·谁知,堵住一个伤口,另一个伤口不断的流出血来,堵住两个伤口,还是有血不断的流出来,没过多久便流了一地。
“董大哥”杜月笙看着董醇苍白的脸,哀声唤道··董醇被伤了内脏,血不断从嘴里涌出·他努力睁开困顿的双眼,看着杜月笙道:“杜兄弟,我家住在弥子江边的……翠屏镇……”·他颤颤巍巍的把手伸进怀中,拿出那支珍珠发簪,“有劳兄弟……替我把……把它买了,换成钱……交给的我母亲……”董醇紧紧的握住杜月笙的手,道:“请兄弟一定要……回去……回去翠屏镇……看看……看看我母亲她会绣花,会做很香的饭菜……”董醇的视线越来越涣散,声音也暗了下去。
即使身在江湖,过惯刀口舔血的日子,看着董醇的手缓缓垂下,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冰凉,杜月笙依然觉得恐慌·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无助的看着董醇残破的尸体,无声的流泪。
外面,杀伐依旧,火光冲天……· · ·第103章 第九章 取代·杜少康回过神来,见姜有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正在低头喝茶··杜少康有些惭愧,刚刚一时走了神,没有留心听人讲话,真是太失礼了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小心观察着姜有财的脸色,发觉他并没有丝毫的不悦,这才松了口气。
姜有财放下茶盅,长叹一声,对着杜少康道:“总之焰月盟里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很精彩比戏台上唱的都热闹等有时间,我细细的说给兄弟听”·看来在他走神之际,姜有财似乎已经将焰月盟内能人的事迹捋了一遍。
杜少康也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只得含含糊糊的应道:“好谢谢,谢谢姜大哥”·“客气什么”姜有财拍了拍杜少康的肩,道:“时候也不早了,老弟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回去”·“嗯。”
“对了老弟”姜有财补充道:“九层宫不比我们‘有财居’,竹护法虽然留老弟住下,老弟也不要随便出去乱走。
萧盟主不喜欢人在九层宫乱转·明- ri -你只管在房里待着等我来接你,知道吗”·“我知道了姜大哥”杜少康笑道。
看他答应的爽快,姜有财放心的点了点头,对着杜少康拱了拱手,便起身离去··看着姜有财的背影,杜少康心想:若是所有人都是他这样的直脾气,那人与人之间,是不是就会少很多误会·抬眼望向窗外,空中的半轮残月散发着冰凉的光,冷冷的照着地上的人和地上的事。
言一和董醇厮打之时,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小屋的地上堆满了茅草,不一会儿,火势便蔓延开来··杜月笙不知道,那晚他是怎么从那火势熊熊的小屋里逃出来的,好像是有人奋力的将他从董醇的尸体身边拖了出去。
总之,等他恢复意识时,已经和其他人一起,坐在破旧的驴车上,被焰月盟的盟众救出了山··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茫然的看向周围,董醇不在身边,他就这样消失了,一片衣角,一个墓碑,甚至连一撮骨灰都没有留下,唯一剩下的,只有那支珍珠发簪。
山路崎岖,驴车“吱扭吱扭”的摇晃着·杜月笙摩挲着手里的簪子,回头看着山林丛中冉冉升起的黑烟,只觉得一口血堵在胸口·他捂住嘴,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坐在身边的老黄哥拍了拍他的背,道:“小兄弟,你病了多日,怎么还没见好之前一直是董醇照顾你,他跑哪儿去了”老黄说着,转头四下寻找董醇。
跟着驴车后面步行的马洪连忙给老黄使了个眼色,悄声道:“你运气好,昨夜出去出恭了,没有碰上·这些大侠们冲进来之后,那些狗娘养的眼见事情已经败露,放火烧了屋子,死了好多人呢董醇被捅了好几刀,没跑出来……”·老黄叹了口气,吧嗒吧嗒的抽起了烟袋,没有做声。
杜月笙忍住不断涌出眼眶的泪水,拼命的咳着,几乎要把心肺咳出来··他的咳嗽声引来了一个骑马的焰月盟众·那人见他满脸焦黑,头发胡须上还留着丝丝火迹,破败的衣服底下掩饰不住的伤口,连忙道:“这位兄弟再坚持一下,等出了前面这座山,就能找郎中给你医治了。
杜月笙抹掉嘴边溢出的血迹,胡乱的对着那人点了点头··那人看他失魂落魄的惨样,也没计较他的失礼,驱马跑到前面去了··杜月笙裹紧身上不知谁扔给他的一件灰色的棉布外衣,手不小心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杜月笙低头一看,发现衣服里面有一个内兜。
他把手伸了进去,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来,定睛一看,竟是他给董醇的那块泰山玉··这是董醇的衣服杜月笙抱紧身上的外衣,终于低声哭了起来。
驴车颤悠悠的前进着,带着焰月盟的荣耀,以及将要回家的人……·萧紫逸临危受命,带领焰月盟一举捣毁魔教的隐秘矿场,营救出被残酷奴役的一百多名老百姓此事一出,立刻轰动整个了江湖·虽然魔教被彻底剿灭,但焰月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先是盟主杜月笙身陨,然后,言一言大侠也在营救百姓时不幸战死。
言一的丧事办的很风光,出殡那天不仅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连被救出的一百多名苦工都自发的前来送葬·华山周围的百姓受魔教残害多年,也纷纷过来帮忙,场面甚是热闹。
盟主萧紫逸带领竹护法和八位层主,亲自为言一守灵,并护送他的灵柩下葬··魔教荼毒武林多年,如今被灭,普天同庆今日虽是为言一送葬,但哭过闹过之后,每个人也都难掩心中的愉悦·棺材下葬后便到了用饭的时间,由于人数太多,言府实在找不出足够的房屋招待,索- xing -将酒宴转移到户外,周围的百姓也热心的借出自家的桌椅板凳。
酒席一开,万人空巷大家一开始还都捏着,酒过三巡以后也就放开了敬酒声、划拳声此起彼伏··杜月笙用一件灰色斗笠遮住脸,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邻桌的几个江湖人已经和同桌的老百姓聊开了,他们兴致勃勃的讲述着讨伐魔教的丰功伟绩,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忧伤,仿佛忘了今日是言一的丧事·听着他们高声赞赏萧紫逸,看着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明明很热闹,杜月笙却觉得周围都是冷的·不管是多么叱咤风雨的人,一旦身故,便会随着时间渐渐褪色言一如此,而他也是如此。
现在,萧紫逸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盟主,受到所有人的爱戴,就算杜月笙重新出现,又该如何自处·杜月笙苦笑了一下,如果他还是从前的杜月笙,肯定会爽朗一笑,无所谓的道:“这个盟主谁做都一样只要能锄强扶弱,为江湖同道做事就行况且我们兄弟谁跟谁呀,这个盟主萧大哥既然做的不错,就一直做着吧兄弟我还落得省心呢”·可惜现在,他身中剧毒,武功被压,形同被废早就失去了豪气的资格拖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回去,也只能博人同情,让人唏嘘吧·杜月笙低头看着苍白无力的双手,苦涩的想着:其实言一说的很对,他死在华山山底才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那样,杜月笙依然是那个受万人敬仰的杜盟主,而不是现在这个狼狈的废人;如果那样,萧紫逸便可以如愿和兰偃月在一起,而不会为他的突然出现而烦恼;如果是那样,萧紫逸还是他的好兄弟,而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和兰偃月的事,更不会因此对他们产生隔阂甚至怨怼·这样想着,杜月笙又开始骂自己没有出息真是顺风顺水惯了,反而经不起一丝打击遇到点事就寻死觅活,跟个女人似得他杜月笙的人生中不光只有萧紫逸和兰偃月,还有父亲兄弟以及凤鸣山庄的众多亲人·“萧盟主来了”·“萧盟主朝这边来了”·耳边听到几声激动的叫喊声,杜月笙回过神来,只见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和酒盅,纷纷引颈而望。
远处,萧紫逸果真朝这边走来··众人一阵欢呼雀跃,纷纷站起身来,结伴走上前去拜谒·杜月笙也跟着站了起来,却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不断涌动的人群很快湮没了他的身影。
在街上如行尸走肉般茫然的徘徊了几个时辰,直到日落西山之际才感到一丝饥饿·随手摸了摸身上,只掏出一支珍珠发簪和一块泰山玉·两样东西搁在手里掂量了半响,杜月笙终于将发簪放回袖中,拿着那块泰山玉进了附近的一个当铺。
杜月笙衣衫褴褛,满身狼狈·当铺的伙计拿着玉坠,狐疑的看了他半天,显然在犹豫要不要报官·再三斟酌了一会儿,伙计还是进去将掌柜叫了出来··掌柜接过伙计手中的玉看了看,又抬头审视杜月笙。
杜月笙笑道:“这块玉是我的家传之物,并非偷盗所得只是如今家道中落又流落他乡,走投无路才来典当,只求换个回乡的钱”·见他说话斯斯文文的,倒真像个落难的读书人。
掌柜理解的笑笑,拱手道:“公子说哪里话,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只是不知这玉,公子要生当还是死当”·杜月笙道:“什么是生当死当”·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见杜月笙面露疑惑,不像是装的,显然之前没有来过当铺,掌柜彻底放下心来,解释道:“这生当呢,就是日后还回来赎的,价格自然是低了些;死当就相当于把东西卖给我们店了,以后都不能回来赎了”掌柜眼睛转了转,笑道:“当然,价格更高也……”·“那就死当吧”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月笙打断了。
在当铺做了几年的生意,没见过当传家宝贝当的这么利索的主儿,掌柜捧着玉坠乐开了一朵花,又生怕他反悔,赶紧道:“公子稍后,我这就给您拿银子去”掌柜说完连忙给身后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小伙计一溜烟,马上跑出办了。
身上的毒还在继续做妖,身体时冷时热,像一条冰龙和一条火龙缠斗在一起,时而冰龙占了上风,时而火龙扬了威风·好在疼了那么多天已经习惯了,也没一开始那么难忍。
离了当铺,找了一间客店,要了一间房,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将满脸的胡须刮掉·杜月笙对着铜镜,打量着现在的自己·短短两月,原本健硕的身躯已经清减了下来,原本麦色的皮肤只剩下惨白。
现在的他,还真是和从前大相径庭··摸着干净的脸,杜月笙苦笑:就算现在站在熟人面前,恐怕也没人能认出他吧·回想起今日在言府,远远的看着兰偃月浅笑着立在萧紫逸身边,含情脉脉的为他擦拭头上的汗珠,一副贤内助的模样;看着萧紫逸不好意思的躲闪了一下,一向平淡的脸上难得起了一丝波澜;看着从前的兄弟目光崇敬的看着萧紫逸,就像看着从前的他一样。
杜月笙心里发涩:眼下,萧紫逸已经完全替代了他的位置,焰月盟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想起凤鸣山庄的家人,杜月笙打定了注意··作者有话要说:·忽然觉得月笙混的好差,难怪他会改名捂脸· · ·第104章 第十章 决定去死·日头火辣辣的照着,酒馆前的旗幡在烈日下纹丝不动,像是被晒焉了一样。
明明还没有进伏天,便已经这样热了,今年的夏季比往年来的要早很多··此时刚过正午,人们大都躲在屋内纳凉午睡,街面上一个人都没有··杜月笙将外衣脱下顶到头上遮挡烈日,随便捡了家酒馆走了进去。
在柜台后打盹的小二没想到这会儿竟有客上门,慌忙过来招呼杜月笙坐下,又十分有眼力价的端上凉茶··杜月笙又累又渴,瘫在椅子上随便报上几个菜名打发了小二,独自坐在角落里顺气。
如今的身子真是愈发不中用了,马都骑不得,身上的钱又不够雇车,只能一路从华山走过来·断断续续,歇歇停停,原本几日的路程愣是走了二十多天·好在此地离凤鸣山庄已经很近了,如果运气好,能碰上个顺路的,搭上车,天黑前就能到。
想着马上就能见到父亲和二弟,杜月笙心里有几分兴奋··他身死的消息想必早已经传回了家,还不知道父亲和二娘他们多伤心呢杜月笙惭愧的想:他还真是不孝从前都是忙江湖上和兄弟们的事,很少沾家。
如今功力尽失,江湖上的事也是有心无力,正好可以多陪在父亲身边,尽点孝道··正想着,客店外传来了一阵凌乱的马蹄声·不久,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小二,赶快上些凉茶,这天真是热”一人抱怨道:“哎明明那么多人,凭什么让我们两个出来,这么热的天,真是受罪”·杜月笙背对着二人坐着,看不到两人的长相,听了这话只是一笑: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如何能成事·小二殷勤的端上凉茶,对着二人道:“两位爷吃点什么”·“随便上些菜,切两斤牛肉,再来一坛女儿红”另一人淡淡的道。
这声音杜月笙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这是杜若笙的声音,那若笙身边的人,应该就是黄正明了吧,难怪这话听着那么耳熟,也只有黄正明那个没出息的,才经常的开口抱怨·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数月未见的弟弟和熟人,杜月笙被天大的喜事冲昏了头,刚想转头相认,便听黄正明道:“你大哥的丧期还没过,就这样喝酒吃肉的,不太好吧”·“他才不是我大哥”杜若笙不屑的“哼”了一声。
杜月笙全身的热血瞬间冷了下来··先是被信任的下属背叛,然后得知最好的兄弟和未过门的妻子暗生情愫,又被未过门的妻子下毒暗算·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杜月笙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觉得惊讶和痛心了。
然而最疼爱的弟弟短短一句话又将他刚刚活起来的心摁入了谷底·杜月笙不由得暗自反省: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一向乖巧的弟弟这样恨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大哥一向对你不错”黄正明也莫名其妙。
“不错”杜若笙已经连喝了好几碗酒,又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满上,冷哼一声:“他所谓的对我不错,就是吸引走父亲所有的目光,让我活在他高大的影子里父亲总是拿我和他比较责怪我什么都不如他父亲眼里只有他,根本就没有我”·“哎”黄正明同情的叹了口气,劝道:“我理解,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在身边确实挺让人自卑的不过你也不错呀小小年纪,家里的生意便都交给你打理了你父亲对你还是很信任的”·“黄兄你哪里知道,理财管账在父亲眼里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事我在外面为生意奔波数月,辛苦赚来的万贯家财,比不上他顺手从强盗手里救下几个失足女的英雄事迹,比不过他在江湖上结识了几名侠士的美谈”杜若笙仰头闷了一碗酒,恨恨的道:“父亲也不想想,若不是我辛辛苦苦赚钱,他杜月笙哪来的大手笔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哪来的钱修建焰月盟的九层宫”·杜月笙沉默了。
看着杜若笙气得面色发红,黄正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伯父确实过分,同样都是儿子,为何要厚此薄彼不过也可以理解,你们杜家祖上戎马出身,跟着武圣祖立下了赫赫战功。
伯父对武功高强的大儿子,自然更青眼一些”·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杜若笙又闷了一碗酒,道:“父亲喜欢什么样的我自然清楚为了讨父亲欢心,我也暗自下了不少功夫勤加练习,可偏偏成效不大为此,我放下身段去请教他,求他指点指点我我并不想超越他或者取代他,我只是想有些进步,让父亲知道我的努力,多看我一眼可是……”杜若笙眼里闪着浓浓的怨恨:“这么一点小事他拒绝也就罢了还嘲笑我,让我老老实实的回去摆弄我的算盘珠子”·杜月笙想起来了,杜若笙确实找过他几次,扭扭捏捏的求他指点一下武功。
他早就看出杜若笙的身子骨不是练武的料,练到当前的程度已经很难再有进展了,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做自己擅长做的事可是,他当时是怎么拒绝他的他一向爱开玩笑开惯了,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当时的玩笑话,现在听着怎么那么伤人呢杜月笙愧疚的想着:难道他自以为大大咧咧,幽默诙谐的话,却一直在伤别人的心吗·“你哥也就是随口一说,就他那- xing -格,肯定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多了他还经常说我没出息,烂泥糊不上墙呢我都习惯了”黄正明笑着道。
“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他一向随- xing -惯了,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是由着- xing -子哪里管过别人的感受”杜若笙攥紧手里的酒盅,冷冷的道:“其他的,其他的我都能忍可是,可是他不能欺负我娘”·这话一出,杜月笙倒是惊了他虽然随- xing -惯了,可在长辈面前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况且二娘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怎么可能欺负她·“我娘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若不是家道中落,绝不会委屈自己做妾”杜若笙悲哀的道:“她一直埋怨自己拖累了我,没有给我一个嫡子的身份她恭敬的孝顺公婆,没日没夜的打理内院,一直本本分分,还要周旋在那些难缠的婶娘之间,受她们的白眼和奚落。
眼下我也大了,母亲便去求父亲,求他给我一个嫡子的身份可父亲却去征求杜月笙的意见”杜若笙捏碎了手里的酒盅,恨恨的道:“我母亲唯一的念想,就被杜月笙的一句话打碎了”·杜月笙只觉得眼前发黑,半年之前,他曾无意间听到两个婶娘嚼舌根,讽刺二娘装贤良装孝顺,其实就是为了图谋正室之位。
杜月笙母亲早丧,父亲也没有其他妻妾,二娘贤淑,在整个杜府素有佳明,将她扶正也是一件喜事,但她绝不是贪图名位之人·听着两位婶娘越说越过分,如果不是碍着她们是长辈,杜月笙早就走上前去跟她们理论了。
是以,杜傲天跟他提起这事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直接道:“二娘不是贪图这些虚名的人”·却没想到……·店小二小心的过来给杜若笙重新换了盏新酒盅,低眉顺眼的把地上的碎片清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这位爷一怒之下把他也捏碎。
黄正明连忙扔给小二几两银子,让他下去··小二慌不迭的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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