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传奇 by 文家三口的刀(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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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传奇 by 文家三口的刀(下)(6)
·萧紫逸已经将杜少康身上的两块玉解了下来,又把明日要穿的衣服收拾好··转头看见杜少康还在那里皱着眉发呆,萧紫逸不悦的道:“你还傻愣着干嘛赶快休息吧”说完将杜少康的外衣扯了,拉着他上了床,挥手将烛灯熄灭。
躺在床上,背靠着萧紫逸的前胸,杜少康疑惑的问:“萧盟主不回去吗”·萧紫逸道:“我在这里歇会,一会便走·”·听着有些他疲惫的声音,杜少康心想:看在你帮我挑衣服的份上……今天就让你在这里睡……· ·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第155章 第九章 入宫·杜少康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醒来之后,身后的床铺早就空了,萧紫逸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杜少康翻了个身,忽然发现枕头边上放着那块双鱼玉佩——董姨娘的玉佩··将玉佩拿在手中,温润的触感直达心底,杜少康心里暗暗发笑:还是董姨娘说的对,不放下过去,又怎么能拥有以后杜月笙的人生早在八年前就结束了,现在的他是杜少康。
兰偃月和萧紫逸如何,又和杜少康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是无关的人、无关的事,他又何必暗自伤神·想通了这一层,杜少康神也通了,气也顺了,眼神也更加清明。
再有一个时辰就要进宫了,还是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事为好··入皇城的规矩十分繁杂,卯时整,杜少康便被卢瑾亮请了出来,简单的教了他一些入宫的规矩·下人送上早膳,两人洗漱了一下,快速的用了膳食。
天刚蒙蒙亮,便登上了进宫的马车··皇城为一长方形城池,雄伟的城墙高高耸起,四角矗立着风格绮丽的角楼,墙外有宽五十米的护城河环绕,形成一个森严的壁垒。
城外仿照古代神话中的四方神灵修建了四个大门,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正门是朱雀门,又称九凤楼·其平面为凹形,中有重楼,两翼各有楼阁四座。
明廊相连,宏伟壮丽·此乃皇帝、太后和皇后的入宫之处·百官上朝时走的是青龙门,后宫妃嫔入宫之时则是走白虎门·杜少康一非朝廷官员,二非宫内妃嫔,进宫只能走后门。
·马车先是将卢瑾亮送到青龙门,然后又将杜少康带至玄武门外·在冷风中立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有宦官过来传他入宫·接受了各种繁杂的检查,小半个时辰后,杜少康终于踏进了皇宫的大门。
皇城的建筑布局有外朝、内廷之分,建筑气氛也迥然不同·外朝是帝王处理政务之所,内廷则是帝王与后宫嫔妃的居住之所··杜少康既非外臣又是男子之身,本不该擅入后宫,只因得了太后的懿旨,这才破例。
接引他的太监详详细细的向他讲了宫里的规矩,不厌其烦的看着他做了一遍又一遍·又过了一个时辰,太监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护卫首领模样的人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写上现下的时辰,看着杜少康在上面画了押,这才拿出一块腰牌递给他。
接过腰牌看了看,杜少康有些莫名其妙··太监看他一脸茫然,尖着嗓子提醒:“这是进宫的通行令牌,有了它才能出入宫廷·若是不见令牌,就会被当成刺客,巡查的护卫可以就地正法苏公子可要小心收好,离宫的时候是要还回来的”·杜少康连忙收好令牌,对着太监拱手道:“多谢公公提醒”·“时候不早了,苏公子快跟着杂家走吧”·太监一甩手中的拂尘,扭身离开。
杜少康紧随其后,低头沿着朱红的墙根一路走了大半个时辰,又穿过一个漫长的后花园,太监方才停了下来··回头低声嘱咐杜少康站好,太监尖着嗓门通报:“苏州苏琴奉旨觐见~~~~~”·杜少康偷偷的抬眼,看到便是高高的台阶。
台阶用汉白玉砌成,上面还雕着龙凤纹饰·顶端上,一座四角攒尖,有着镀金宝顶的豪华宫殿伫立在上面,正门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刻着“宝华殿”三个金字。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上面终于传来回音,一个身穿紫莽花衣的大太监走到台阶前,道:“宣苏琴觐见~~~~~”·引路的太监立马使了个眼色,杜少康微微一笑,抬脚迈上玉阶。
大殿之内,穷凶极奢·地上铺着孔雀羽织就的万寿长春图地毯,一排内柱撑起了金碧辉煌的屋顶,每一个内柱上都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翎羽是由宝石和琉璃雕成,在屋顶夜明珠的映照下耀耀生辉,明亮却不刺眼。
大殿里烧着地龙,十分暖和·两排穿着统一的宫女分别立在左右,有人执扇,有人端盏··杜少康进了大殿以后,立马有宫女躬身行礼,并帮他脱了身上的大氅。
大殿的尽头是一个半圆形的拱门,一排水晶珠帘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波光流转间隐隐看出帘后的人影·水晶珠帘前,立着一人,正是先进宫的卢瑾亮··大太监在珠帘前止住了脚步,跪下道:“回禀太娘娘娘、贵妃娘娘,苏琴带到”·杜少康撩衣下跪,恭敬的行大礼,“草民苏琴参见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愿太后娘娘祥康金安,贵妃娘娘吉祥如意”·“起来吧走上前来,让我看看你”珠帘内传来一个威严而又沧桑的女声,想来应该就是太后了。
“是”杜少康站起身来,垂着眼向前迈了几步,在珠帘前停下了来··过了半响,太后才道:“这一身的风骨倒是和当年苏卿有些相似听卢贵妃说,你是霓裳的儿子”·“回太后,是”杜少康恭敬的道。
“臣妾早就听说当年的苏大人风采照人可惜无缘一见,今日见到苏大人的嫡孙,果真是谦谦君子,风度翩翩”一个年轻的女声道:“听说当年的苏二小姐一手焦尾琴音宛若天籁,这位苏琴公子承传其母的衣钵,青出于蓝。
今日臣妾便沾太后的光,跟着饱一饱耳福”·这艳丽的声音仿若黄莺出谷,清脆悦耳,让人如痴如醉,想必就是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卢贵妃了。
杜少康一拱手,谦逊的道:“谢贵妃娘娘夸奖,草民愧不敢当”·太后也笑道:“你这孩子的这张嘴呀,就会讨哀家欢心别以为哀家不知道听惊鸿说,苏琴一直在外游历,若不是你们硬把他找出来,今日这曲儿呀,恐怕还听不到呢要说卢卿的动作也够快的,哀家前几日刚刚感慨霓裳的《静心音》能治头痛,你们那么快就把人找到了”太后说着,看向了帘外的卢瑾亮。
卢瑾亮不敢居功,连忙躬身道:“去年苏大人进宫受封的时候,太后曾夸赞苏家二小姐苏霓裳的琴音动人·长姐便将这话记下了,并嘱咐微臣,若有机会一定要寻访《静心音》的曲谱。
没成想苏先生游历京城时,正好让下官碰上·纯属巧合而已,说到底,还是太后洪福齐天”·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三言两语便把不着痕迹地把功劳推到了贵妃头上。
太后拍着卢贵妃的手道:“你这孩子,就是知道哀家的心思这宫里呀,属你最贴心了”·“太后那么疼臣妾,臣妾能做的都是小事”卢贵妃乖巧的回话。
见贵妃得宠,卢瑾亮微微扬起的嘴角也透着几分洋洋自得··俗话说,官小的夸官大的看着卢瑾亮得意的脸,杜少康觉得还是应该加把火,巴结巴结他。
朝着水晶珠帘一拱手,杜少康道:“卢大人听闻太后贵体欠安,一直忧心忡忡,到处寻找草民·也是托卢大人的福,草民才能进宫得见太后,实乃三生有幸”·“瞧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会说话的”太后道:“行了,行了我们也别在这儿耽搁了,赶快听琴吧”·太后的话音刚落,立马有两个太监搬了一架古琴上来。
太后又道:“卢卿也别站着了,赐坐”·“谢太后”卢瑾亮连忙谢恩··身后的小宫女马上送了一张锦凳过来,伺候他坐下。
杜少康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其乐融融的一群人,也不再废话,在琴旁坐下·不久,悠扬的琴音响起··一曲终了过后,太后自是赞不绝口,又将卢贵妃和卢瑾亮夸赞了一番,然后令杜少康再弹。
杜少康也不知道自己弹了几遍曲子,只觉得十根手指有些发麻发痛,太后才大发慈悲的让他停了下来··眼见天色将晚,杜少康不方便留在内宫,卢贵妃便想将他送出宫去。
太后眷恋杜少康的琴音,有些不舍,出言让杜少康留下琴谱··卢瑾亮道:“太后有所不知,此曲乃是桑稽先生所做,曲谱深奥难懂,普通琴师根本无法弹奏”卢瑾亮说完,忙把琴谱从袖子里拿出,恭敬地递给了旁边的大太监,请他转呈给太后。
·大太监双手接过琴谱,撩开珠帘进了内室··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太后的声音:“传哀家的那些琴师们上来,看看她们能不能弹奏此曲”·没过多久,几个衣着讲究的少女扶琴而来。
杜少康连忙起身,给她们让出地方,·少女们娉婷而立,给太后和贵妃行了礼·太后这才遣大太监把琴谱送给她们·几人照着琴谱拭了拭,都不能弹奏出完整的曲子。
太后有些动气··卢贵妃忙在一旁安慰:“母后息怒,苏先生就住在家弟的府邸,您若是想听琴,可以随时传他进来·”·眼见卢贵妃这样说,杜少康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得不表决心,当即道:“草民愿听太后差遣”·太后道:“可是哀家这头痛病经常发作,白天还好,若是晚上……宫里规矩,又怎能传苏琴进宫”·这倒是杜少康心笑道:晚上能出现在后宫里的男人,要么是皇帝,要么是太医,要么是太监。
可惜他杜少康都不是·卢瑾亮似乎早就想到应对的良策,略微一沉思便开口道:“微臣府上有几名自幼学琴的琴女,不但天资聪颖,而且十分用功。
可以请苏先生□□几日,待她们学成之后,微臣便把她们送进宫来服侍太后·”·“是呀”卢贵妃也道:“臣妾宫里的侍女瑶儿也精通音律,所幸将她打发回府住几日,请苏先生指教一二,臣妾相信,用不了多久定不负太后期望”·“好好好既然你们姐弟俩已经考虑周全了,那就这么办吧”太后显然十分高兴,又对着卢瑾亮道:“卢卿也有好些时日没和姐姐见面了吧!今日难得进宫,就留下来用晚膳!小允子,你去吩咐御膳房,多做几道山西菜”·“是!”小太监接了旨,慌忙下去了。
卢瑾亮躬身道:“多谢太后娘娘”·卢贵妃也道:“多谢母后”·“都是一家人,谢什么你这孩子,就是太周全了”太后赞道。
卢贵妃道:“坐了那么久,母后也乏了吧臣妾扶您去后殿歇息吧!”·“好,卢卿也来陪哀家说说话”太后道。
卢瑾亮躬身称:“是”··卢贵妃扶着太后去了后殿,卢瑾亮也被请了过去·就连大殿中的所有宫女和琴师都撤了个干净·杜少康被彻底的晾在了一边。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才有太监过来招呼他:“苏公子,时候不早了·赶快跟着杂家出宫吧”·皇亲国戚和平民百姓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明明出力的是他,手疼受累的也是他,领功的却是卢家姐弟杜少康心里抱怨,面上还得笑着道:“有劳公公”·沿着原路返回侍卫房,交了腰牌,杜少康已经饿的头晕脚软,这才想到,今日只在早晨进了点稀粥便被卢瑾亮拉上马车,接着就在宫门外站了一个上午,然后又弹了一下午的琴,连口水都顾不得喝。
杜少康心里不由暗骂:这宫里的人太不厚道了就算是酒馆里的伶人,弹一晌的琴起码也有几分赏钱这可好,折腾了一天,连碗茶都没有·交了腰牌以后,侍卫便催促他出宫,态度实在算不上客气。
杜少康也不想在这一毛不拔之地多待一刻,头也不回的出了宫门·· · ·第156章 第十章 行刺·卢瑾亮还算客气,卢府的马车一直在宫外守着·马车旁候着的小厮见杜少康出了宫门,忙迎上来道:“苏公子辛苦了赶快回府吧”·“有劳”杜少康看着小厮还算和善的脸,心想:卢贵妃和卢瑾亮还需要他帮忙调/教琴师讨好太后,这几日在卢府,八成不会被亏待想想之前卢瑾亮- yin -晴不定的态度,想来并不是在试探他的身份,而是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吧杜少康冷笑一声,可能等他将入宫的琴师培养出来,立马就会被扫地出门了不过这些都无所谓,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着还有利用价值,赶快在卢瑾亮身边探探消息。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马车“吱呦吱呦”的摇晃着,半个时辰后才到了卢家的别院··眼下已经黄昏,杜少康刚一进门管家就端上了饭菜·杜少康真的饿了,但还得顾一顾体面,他忍住将饭碗咽下去的冲动,一顿饭吃的文质彬彬。
辛苦了一天,杜少康已经非常累了,晚膳过后就想休息·管家挥挥手将饭菜撤了下去,又抬手招来了一个小厮小声嘀咕了几句·没过多久,几个貌美的姑娘鱼贯而入。
杜少康眉头一挑,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就听管家道:“苏先生,奉太后懿旨,命您调/教这几位姑娘的琴艺·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命您在三日之内教她们学会《静心音》”·三天我可是用了三年都没有学成还真是痴人说梦杜少康心里嘀咕。
看着杜少康悻悻然的表情,管家道:“先生放心,这几位姑娘天生聪慧、琴艺高超,只要您肯倾囊相授,很快就能进宫伺候太后先生立下功,苏大人首席宫廷绣师的位置也能坐的更稳当些”·杜少康心道:你们这是害怕我不肯尽心,所以用苏惊鸿的官位来威胁我呀转念一想,照今日的情形来看,卢贵妃在太后面前十分得脸,听说又很得皇帝宠爱。
卢国丈和卢瑾亮身居高位,卢家可算是在前朝后宫都十分得势若非如此,当初苏锦绣也不会上赶着巴结卢瑾瑜·若卢家有意为难苏家,还真是肉在砧板上,毫无还手之力。
看了一眼面前的管家,杜少康笑着道:“既然是太后的懿旨,在下安敢不尽力几位姑娘既然有弹琴的基础,学会容易·在下先把琴谱给你们,你们今晚先试着弹奏,将不懂的地方记下来。
明日,在下听你们弹一遍,哪里不对,我们也好对症下药若你们悉心练习,三日之内,一定有所收益”·“是”几位姑娘一起躬身行礼。
管家却没有就此罢休,对着杜少康道:“预防明日太后还会召公子进宫,今夜公子就受累,先听她们弹一遍吧若明日公子进宫,她们也好自己练习”说完便命人取了笔墨纸砚,请杜少康马上将琴谱写下来。
将琴谱抄了四份,给了四个姑娘,又依次听她们每个人都弹了一遍,指出她们的不足之处·等杜少康忙完,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几个姑娘倒不像卢管家那样势力,眼见杜少康乏了,争相要服侍他更衣就寝。
被她们身上的脂粉味一熏,杜少康立马掩面打了几个喷嚏·看着聚在身边的肥环燕瘦们,杜少康心想:卢瑾亮的心还真是大,把这么美的姑娘送进宫,也不怕被皇上看中分了他姐姐的宠。
·既然这几位都是要进宫的,又是卢家送去的人,杜少康不想和她们过多的扯上关系,连忙道:“几位姑娘若是有心,还是赶快回房研习曲子吧免得进宫触怒太后,岂不是得不偿失”·几人本就是想让杜少康倾囊相授,这才争先恐后的巴结他,生怕他有所偏私。
如今见杜少康一点留她们的意思都没有,心里不甘之余,也略微安心·她们相互看了几眼,还是躬身退了出去··待人都走光了,杜少康这才放松下来·他吩咐伺候的小厮打水梳洗后,这才打着哈欠回了卧房。
卧房里并未点灯,想来是小厮疏忽了·小厮已经回房休息了,杜少康也累到了极致,无暇唤他,摸黑脱了衣服就准备躺床上··身后忽然传来冷冽的声音:“你今日过的很逍遥”·杜少康一惊,差点将体内的瞌睡全都吓出去。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杜少康这才发现床上坐着一人··萧紫逸皱着眉拿起杜少康脱下的衣服放在鼻边闻了闻,立马就露出了一脸的嫌恶·他一挥手将衣服扔在地上,道:“难闻死了,这种庸脂俗粉,竟然能入你的眼。
我该说你品味差呢还是说你不挑食呢”·你看女人的眼光好,还不一样挑我的女人下手这话杜少康自然不敢当着萧紫逸的面说。
眼下他已经被折腾了一天,实在不想继续和萧紫逸打嘴仗,直接道:“小弟看女人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萧盟主今日过来,应该不是批评小弟的品味吧小弟想要休息了,萧盟主有话请直说。”
听杜少康的声音确实很疲惫,萧紫逸冷笑,“既然这么累了,还有空和姑娘们弹琴说笑把几个人迷的都快以身相许了,你还真是体贴呀”·知道萧紫逸误会了,杜少康也懒得解释,“若是萧盟主没什么要紧事,就请回吧小弟想要休息了。”
说完也不管萧紫逸,直接躺床上睡了··萧紫逸在黑暗中盯了他良久,最终也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感觉到背后那凌厉的目光消失之后,杜少康终于松了口气。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牙,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第二日,杜少康是顶着黑眼圈被小厮从床上请了下来·用完早膳,又开始例行公事教授几个琴女弹琴。
卢瑾亮选的人确实很出色,才一夜的时间,四个琴女进步飞速,昨日还弹不连贯的曲子今日竟然能完完整整的弹出来·只要勤加练习,不出两日,一定能出师只是,四人虽然聪颖勤奋,但毕竟有些急功近利。
《静心音》之所以能安抚人心,是因为弹琴的人心境平稳,无欲无求·几人虽然能熟练的掌握琴谱,但未必能弹出它的意境来··杜少康看着几个专心练琴的女子,淡然一笑。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将这几人都教会,至于其他的,也就不必管那么多了··这边正弹着琴,前院忽然乱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近·四个女子都停了琴,疑惑的看向院门。
杜少康他们身处的院落在别院的正中心,也就是说要想到他们这里来,必须穿过复杂的院落·杂吵之声越来越清晰,杜少康分明听见那是短兵相接的声音··别院里竟然来了刺客,难道是来行刺卢瑾亮的杜少康看着眼前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实在不忍心她们受到无妄的牵连,连忙对她们道:“你们先找地方躲一躲,不叫你们,千万不要出来。”
杜少康话音刚落,小院的门板上便传来了几声撞击声,夹杂着两声惨叫·随后便没了声响,门缝中似乎溅进来一丝血迹··四个女子的脸色当即白了,不用杜少康说第二遍,她们马上起身离开了。
杜少康看着她们四散而逃,行动虽然慌乱但脚步却异常稳重,不由轻叹:大家培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还懂得分开躲藏,省的一网成擒·若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子,恐怕早就吓的腿软脚软了。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门口又传来几声撞击,像是有人在用力撞门·看那力道,人数应该还不少·今早弹琴之时,杜少康为了防止人打扰,将小厮和侍卫都打发了出去,所以院内一个保护的人都没有。
眼见门栓已经摇摇欲坠,杜少康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躲起来再说··谁知他刚走了两步,门栓应声而裂·杜少康正想应对之策,只觉得身体一轻,转眼间便在屋脊之后。
被横抱着坐在人家腿上,杜少康不用看都知道这个姿势十分丢人·萧紫逸仿佛一点都不介意,俯身蹲在屋脊后,小心的看着院内鱼贯而入的几个黑衣人··杜少康只觉得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萧紫逸看了他一眼,冷冷的将他放在屋脊上··终于不用维持着丢人的姿势,杜少康松了口气·他小心的蹲在屋脊上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才小声道:“萧盟主,你怎么在这里”·萧紫逸沉着脸不理人,杜少康只好识趣的闭了嘴,小心的观察下面的动静。
几个黑衣人迅速的将小院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人··杜少康心里疑惑:这几人组织严明,训练有素,找不到他和萧紫逸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连那四个女子都找不到就算他们的目标是卢瑾亮,不会连累无辜,抓一个活口问问也好,不至于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衣人们似乎也非常疑惑,他们纷纷聚到一个看似领头人的身边,好像在商量什么·还没等他们商量完,门口又传来了杀伐之声,看来,别院的侍卫赶到了·见对方人多势众,黑衣人也没有硬碰硬。
领头人低声嘱咐了几句之后,几人便原地解散,分头逃跑·有些人边跑边褪去了身上的黑衣,底下穿的竟然是卢府下人的统一装着··杜少康暗笑:看来行刺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呀不过,他们既然有本事潜入别院的内院,为什么不晚上来呢晚上把握不是更大一些·眼见侍卫已经控制了别院,杜少康对着萧紫逸道:“萧盟主,您还是把在下送下去吧”眼下他的身份是苏琴,并不会武功,不可能自己上房顶。
待会卢府的管家找不到他,一定会怀疑的·萧紫逸还没来及说话,便听身后的小院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 · ·第157章 第十一章 苦肉计·杜少康小心的沿着砖瓦攀过去,发现身后的小院中,其中一个琴女竟然和一个黑衣人走了个正着。
黑衣人看了那女子一眼,举剑便刺·眼见那女子- xing -命危在旦夕,杜少康慌忙四处搜寻,希望找个小石子什么的为那女子解围·可惜上天没有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那女子拿手上的瑶琴一迎,硬是挡住了黑衣人的一剑。
黑衣人一愣,那女子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琴的尾端抽出一把短剑,插向黑衣人的小腹··女子出手很辣果决,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顷刻之间,情形便来了一个反转。
杜少康捏紧了手中的小石子,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帮谁··黑衣人显然也十分震惊,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后退几步,用剑撑着才没倒在地上·一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女子没有急着唤人,而是一把掀开了黑衣人面上的黑布··看到下面的那张脸,杜少康有些惊讶:“怎么是他”·听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萧紫逸皱着眉问:“你认识他”·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杜少康一愣,随即道:“恩,有一点交情。
萧盟主,你能不能把他救出去他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不简单”·“你先把话说清楚”萧紫逸不悦的道。
眼看情况紧急,实在没有时间说清楚,杜少康抓住萧紫逸的袖口恳求道:“先把他救出去,等有机会,小弟再解释不迟”·萧紫逸还是冷着脸看他不说话,杜少康心里焦急。
下面的两人又缠斗了起来,动静很快惊动了附近的侍卫·黑衣人受伤颇重,明显已经落了下风·那女子又是一刀,眼看就要取人- xing -命杜少康连忙运气,准备掷出手中的石子救人一命。
手却被人握住·萧紫逸沉着脸抢过杜少康手中的石子,中指一弹,那女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杜少康看了萧紫逸一眼,心道:干嘛用那么大的力·看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地女子,黑衣人似乎也是一愣,随即又补上一剑,取了女子的- xing -命。
杜少康还没来及感慨他的心更狠,就被提着衣领扔到了地上,萧紫逸随即点了黑衣人身上的几个- xue -道,帮他止住了肚子上的血,然后把人带上来屋顶,几起几落之间,消失了踪影。
远处的吵杂声越来越近,看着面前还在流血的尸体,杜少康苦笑一声,捡起黑衣人留下的长剑,朝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地划了一剑··将剑仍在地上,杜少康捂着流血的伤口瘫坐在地。
等他摆好姿势以后,侍卫们正好赶到·杜少康随便指了一个方向,“朝那里跑了”·一群人也没停留,呼呼啦啦的追了过去··其中有一个侍卫见杜少康胳膊上的伤有点惨,有些良心不安,他对着杜少康道:“其他人都在前院,为了安全,先生也赶快过去吧”说完便马不停蹄地追着大部队走了。
卢家别院遇袭的事情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幸好当日卢瑾亮不在别院·但卢瑾亮毕竟是京畿府尹,又是贵妃的亲弟弟,皇帝亲自下旨严查,大街上挨家挨户巡查搜索的侍卫随处可见。
刺客留下的那柄长剑也被作为物证收了起来,杜少康作为被歹徒刺伤之人,也接受了严格的盘问·索- xing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一席话也算讲的滴水不漏,巡查之人没有找出错处,也就把他放了。
杜少康本想继续留在在别院指点剩下的三名琴女弹琴,趁机刺探一下其他三人·没想到他却没有机会和那三名女子照面·从衙门回来之后,卢瑾亮亲自探望了他。
“都怪本官照顾不周,让先生受惊了”卢瑾亮一进门便拱手赔罪··杜少康连忙还礼道:“草民无碍,让卢大人担心了”杜少康叹了口气,无比诚恳的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草民没用,非但没有保护那几位姑娘,反而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人惨死,实在是惭愧”·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卢瑾亮拉着杜少康的衣袖请他坐下,感慨道:“苏先生是我们卢府的客人,保护你本就是她们应该做的事柳儿跟着我学了一些拳脚功夫,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能用的上”卢瑾亮抬头看着杜少康,道:“不知柳儿去的时候可还算安详,有没有受什么罪”·迎着卢瑾亮的双眼,杜少康知道他的变相的探听当时的情况,只得将在衙门内说过的谎话又说了一遍:“哎也怪草民粗心。
当时情况紧急,草民就和几位姑娘分开躲藏·后来听到府内侍卫的声音,草民这才从藏身之处出来,没承想就见到柳儿姑娘和其中一个贼匪缠斗在一起·当时那个贼匪已经受了伤,草民正想叫侍卫过来帮忙,谁知又过来了一个匪人,他们将柳儿姑娘杀死以后就想杀草民。
可惜当时侍卫已经赶到了,受伤的匪人砍了草民一剑,便被另一个带走了·”·杜少康顿了顿,有些羞愧的道:“草民当时被吓蒙了,若当时草民早些叫人,也许柳儿姑娘就不会有事”·卢瑾亮道:“一切都是命先生也不必过于自责。
眼下卢府已经不再安全,本官也不好再留先生,不如,本官派人送先生回苏州吧”·“这就要走吗”杜少康一愣,随即道:“可是……太后的懿旨让草民三日之内教会几位姑娘《静心音》,如今柳儿姑娘又……其他几位姑娘还不算熟练呢”·卢瑾亮笑道:“不熟,可以让他们慢慢练。
刺客既然是冲着本官而来,一次不得手,肯定还会有第二次,苏先生如果留下,恐怕还会受连累·眼下- xing -命要紧,太后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早就下了懿旨,准她们三个进宫慢慢练习。
为了先生的安全着想,先生还是赶紧离开为好”·眼见卢瑾亮已经铁了心要赶他离开,未免他怀疑,杜少康不好强留,只得拱手道:“草民还会在京城多留几日。
柳儿姑娘毕竟是在草民面前被杀,卢大人若是有用得到草民的地方,还望通知草民一声”·卢瑾亮拱手道:“一定”·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杜少康便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卢家别院。
杜少康一边想着卢府的事,一边心不在焉地走在大街上·街上乱糟糟的,杜少康也无暇理会··一个赶车的车夫赶着马车走到了杜少康面前,道:“公子,坐车吗”·杜少康没心思理他,只是摇了摇手。
车夫却并不气馁,接着道:“公子刚来京城吧我劝您还是坐我的车·您没看见那大街小巷的兵吗见到您这种身上带伤的,肯定得抓到衙门盘问。”
杜少康这才抬起头看了一下四周,果然看到许多兵士在街上盘问·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还浸着血的绷带,杜少康赶在兵士看向这边前钻进了马车··马车夫对他明智的做法十分满意,也没含糊,赶快上路了。
杜少康自受伤以后,就被带到了衙门盘问,手臂上的伤也是在衙门里草草包扎的·从衙门回来以后就被卢瑾亮赶了出来,连身衣服都没来及换··马车上,杜少康草草地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血已经止住了,也没有感染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他慌忙将衣服脱了,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安下心··车外,车夫问道:“公子的伤受的不是时候,昨日京畿府尹被人行刺,听说其中一个刺客受了伤。
从昨晚开始,京城严查受伤人士,只要是被兵器所伤的,一律带到衙门问话·连药堂子里都站满了兵,查问有没有买金创药的·还贴了告示,凡是发现有身负重伤的人,一定重赏”·杜少康苦笑:看来卢瑾亮为了抓人没少下功夫,就是不知道萧紫逸会把人带到哪里去了·“在下也受了伤,您倒不怕我是我坏人还敢让我上你的车”杜少康笑着道。
车夫笑道:“小的亲眼看见您从卢大人的别院出来,您自然不会是坏人只是这街上的兵太多了,避免那么多不必要的麻烦,公子还是小心些好对了,一直忘了问公子了,您要去哪里”·杜少康一愣,他还真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想了想还是道:“随便找一个客栈将我放下就行”·“好嘞”车夫也不再说话,专心赶车。
知道杜少康和京畿府尹有关系,车夫也没敢绕远路,就近找了家不错的客栈将杜少康放下,车钱也很公道··付了车钱,杜少康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发现里面的钱似乎不太充足。
抬眼看了下面前的客栈,装修的十分体面,估计不一定能住的起··杜少康背起行囊,正准备再找一家便宜一点的客栈落脚,迎面走来一人,对着他道:“大哥”·看见来人,杜少康猛地一愣,随即又抬头看了下客栈的匾额,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天然居没想到马车夫竟然把他拉到这里来了·难怪刚刚怎么看都觉得这件店面十分眼熟·无缘无故的走到这里来,还好巧不巧的碰到了杜若笙,真是倒霉·杜若笙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改往日刻薄的嘴脸,几步走上来抓住杜少康的手,惊喜的道:“我以为大哥还在生气,不肯见我呢没想到你竟然来了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小弟派人去接你”说着就把杜少康往门里拽。
杜少康有苦说不出,推脱着不肯进去··杜若笙一把揽住他的肩,低声在他耳边道:“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大哥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吧”说完便将杜少康推了进去。
 · ·第158章 第十二章 冰释前嫌·将杜少康带到一个雅间坐下,杜若笙招手点了几道菜·一听菜名,杜少康便知道都是他从前爱吃的几样菜··杜若笙又吩咐小厮开了一坛上好的杜康酒,这才看着杜少康,有些近乎讨好的道:“小弟记得大哥就爱吃这些,如果大哥还想吃些别的,小弟即刻让他们准备。”
杜少康拱手道:“杜公子客气了!”·杜若笙的眼神暗了下来,半响才沉声道:“大哥还是不想认小弟”·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杜少康也不想被他一直纠缠,索- xing -摊开了说:“你我都知道,我并不是你的亲生大哥你又何必非要与我相认呢”·杜若笙抬头道:“大哥还在怪我怪我说的那些话八年前在那家茶馆,小弟说的话都是气话。
我当时喝醉了,酒醒之后也很后悔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只是怪你不在乎我,不在乎我的感受在你的心里,排在第一的总是你的那些兄弟,而我这个亲弟弟,却总要靠后站。
你仗着武功高强,总是喜欢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却丝毫不为家里人考虑,不知道我们总是替你担惊受怕·你在华山战死的消息传回来后,小弟一直不相信你真的死了所以小弟拒绝那个棺椁进门,因为如果它进了门,就证明你真的死了几个月后,在那家茶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你”·这倒是出乎了杜少康的意料,他有些诧异的抬头。
就见杜若笙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道:“虽然只是背影,瘦了也弱了但小弟还是一眼就认出你了”·杜若笙低下头,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小弟知道那几个月你过的肯定不好但看见你没死,几个月来积攒下来的伤心就化成了愤怒。
一想到你风光得意时总是围着你的兄弟们转,落魄失意了才知道回家小弟就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我才说了那些话,让大哥心生惭愧,觉得对不住我,这样你才能安心留在家里,不去想你那些兄弟谁知我却喝醉了,等醒来以后就不见你踪影。
我以为你已经回家了,便满心欢喜的回了家·却还是没有看见你我等了你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大家都不相信我说的话,说我看错了产生了幻觉”·杜若笙抬头,满眼泪光的看着杜少康:“可我明明看见你了,你为什么不回家”杜若笙抬起手,握住了杜少康放在桌子上的手,恳求道:“大哥,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的”·从来没有见到杜若笙如此示弱的一面,杜少康一时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低下头,有些苦涩的想:曾几何时,他一直以为他们兄弟感情很好·但八年前才发现,杜若笙其实一直都很恨他·而现在,他似乎又不那么确定了·见杜少康不说话,杜若笙忙道:“如果……大哥是因为身世的问题,大可不必担心有父亲和小弟做主,家里没人敢乱嚼舌根的”·杜少康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敢回凤鸣山庄,确实有一部分是杜若笙的原因·如今兄弟间的误会能说开,自然更好可惜他现在是苏琴,并且已经用这个身份见了太后,又被卢家的人盯上。
如果再和凤鸣山庄扯上关系……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杜少康就觉得头大··“是因为兰偃月吗”杜若笙见杜少康一脸的为难,忙问。
确实也有她得原因,杜少康抬起头,心理酝酿着怎么解释·就听杜若笙道:“我就知道是因为她”·仿佛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杜若笙气愤的道:“当初她行为不检点,为家人所弃,母亲可怜她,将她许配给大哥,这才给她求了个活路这桩婚事,我当初就不同意若不是母亲说大哥已经同意了,我才不会让她进我们家门呢大哥放心,小弟即刻就把那个贱人赶出凤鸣山庄,以后她的死活,都与我们无关”·杜若笙说着就站起身来,朝外面喊:“来人快来人”·立马有小厮跑过来道:“主人,有什么吩咐”·“马上把兰偃月的东西收拾出来,连夜把她送回兰家”杜若笙道。
小厮愣了一下,才道:“表小姐出去了,还没回来,是不是等她回来了再说不然,老夫人问起,也不好交代”·“混账东西”杜若笙一巴掌甩在小厮脸上,骂道:“我的话都不听了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是小的遵命”小厮捂着脸,诚惶诚恐道。
没想到杜若笙竟然动真格的,杜少康连忙站起来拉住他道:“这样不好她毕竟是你表姐到你娘面前,你要怎么交代”·还有句话他没说,现在萧紫逸也住在天然居,杜若笙这样当着萧紫逸的面把兰偃月赶出去,不是打萧紫逸的脸吗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因为萧紫逸的兰偃月的婚事缓和下来,前几天还一起喝了酒,转眼间就要因为他闹翻,杜少康实在不想做这个千古罪人。
再说,兰偃月毕竟是杜若笙的表姐,表弟这样对待表姐,传出去对杜若笙的名声也不好·杜若笙肯为他打抱不平,他已经很感动了··眼见杜若笙的火气还是没有消,杜少康忙对着小厮道:“你先下去吧刚刚的事,就当没发生”·“是”小厮慌忙关门出去了。
杜少康将杜若笙扶到桌前坐下,劝道:“虽然很不想说这话,但是在你娘面前,我怎么说都是个外人·你又何必因为一个外人跟自己的亲表姐过不去呢”·“你不是外人”杜若笙慌忙争辩,待看清了杜少康的表情之后只有苦笑:“大哥还是恨我,不肯认我”·杜少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大哥”杜若笙看着杜少康的笑脸,终于忍不住搂着他的腰,大声哭了起来。
听着他的哭声,杜少康眼眶微- shi -·杜若笙抓他抓的十分紧,好像生怕他会消失一样·他的手劲十分大,已经抓到了杜少康胳膊上的伤口·杜少康却没有阻止,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不知过了多久,杜若笙才哭够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杜少康被沾- shi -的衣襟,道:“大哥的衣服- shi -了,还是换换吧”·说完吩咐小厮打了洗脸水洗脸,又给杜少康拿了件新袍子。
屋里都是男人,杜少康索- xing -直接脱了外衣,换上新袍子··“这是怎么回事”杜若笙眼尖的发现杜少康胳膊上的伤,急忙问。
杜少康一回头,发现新换上的绷带上又浸上了些血迹,想是刚刚伤口裂开了,忙道:“不妨事不小心划伤了”·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杜若笙立马黑了脸:“萧紫逸是怎么照顾大哥的怎么能让大哥受那么重的伤”杜若笙说着就让小厮去请郎中。
杜少康道:“听说最近京城严查受伤之人,我们这样请郎中,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杜若笙笑道:“大哥放心,天然居有自己的郎中,不用去外面请。
再说,小弟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就不用在京城混了”·郎中很快过来给杜少康上药,又重新包扎好·兄弟两个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杜若笙问:“听王满说,大哥身体不好,一直在用药·不知可有药方,小弟也好找人配药”·药方倒是有,不过一直都在萧紫逸手里。
杜少康虽然懂些药理,一开始也打算偷偷研究一下药丸的配方·但是萧紫逸供药一直很及时,也没有用药来威胁他的意思·时间久了,杜少康也就懒得研究了。
看着杜少康茫然的双眼,杜若笙叹了口气:“大哥就是实在药方是不是还在萧紫逸手里我就知道一定是他要挟大哥不回来见我”·看着杜若笙咬牙切齿的模样,杜少康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你不要冤枉萧盟主,他并没有要挟我,只是我忘了问了。”
杜若笙看了杜少康一眼,有些悻悻然的闭了嘴··看着杜若笙依然愤愤不平的表情,显然对萧紫逸积怨已深,杜少康忙道:“其实萧盟主并没有阻止我见你们。
只是我心里有愧,觉得没脸见你们而已听说萧盟主已经向凤鸣山庄提亲了,过几个月就迎娶兰小姐过门·你怎么说都是半个小舅子,千万不要再跟准姐夫过不去了”·杜若笙有些讶异的抬起头,看着杜少康道:“这些事是谁跟大哥说的”·“前几日碰到兰小姐,听她说的”杜少康看着杜若笙道:“其实我也不怪萧盟主和兰小姐,她们两个本就两情相悦,只是……他们当初就应该和我说清楚现在我也想开了,你也就不要为难他们两个了”·杜若笙模棱两可的笑了一下,道:“小弟听大哥的”·眼见杜若笙同意不去找萧紫逸和兰偃月的麻烦,杜少康松了口气。
他心里明白,他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兰偃月,只是压根不想和这两个人的事扯上任何关系了·“对了”杜少康笑着问:“听说你也成亲了,姑娘好像姓李”·杜若笙又是一愣,半响才不自在的道:“大哥走后的第三年,小弟才成的亲。
两年前,夫人难产,生下一子后就撒手人寰了”·“抱歉·我不知道”没想到会是这样,杜少康连忙道歉。
“没什么都过去了”杜若笙不在意的道:“反正都是为了利益联姻,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她走以后,我也尽力帮她照顾她的娘家人,也算是对得起她了”·想到当街赛马的李天宝,确实是个能惹祸的,杜少康也不知道怎么说什么好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杜若笙挥挥手将这些思绪都打散,接着道:“时候也不早了,大哥累了吧小弟这就吩咐他们打扫房间。
今夜,我和大哥抵足长眠”·看着杜若笙的笑脸,杜少康实在不想扫他的兴,只得道:“好”·杜若笙显然十分高兴,吩咐人将雨花阁打扫出来给杜少康住。
这边刚刚安排完,就有人扑了进来,“姑爷,不好了……”·“怎么回事”杜若笙眉头一皱,十分不悦的看着来人。
见主子面色不善,跟在后面的人慌忙解释:“他说他是舅爷的仆从,来求主人帮忙的”·李家的仆役忙跪下磕头:“天宝少爷惹上了官司,被衙门抓了求姑爷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求姑爷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看着家仆不断的磕头,杜若笙显然耐心已经耗尽,粗声粗气的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我家少爷昨夜在醉红楼和人打架,肚子上不小心被那人捅了一刀,索- xing -伤口无碍谁知那人心怀报复,今日就到衙门举报我们家少爷身上有伤。
少爷就被衙门的人带走了”家仆苦求道:“姑爷,我们少爷身体弱,身上还有伤,衙门的监牢怎么是他待的地方求姑爷救救我家少爷吧”·“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杜若笙揉了揉眉心,不耐的将李家的人打发走。
杜少康担心道:“听说京畿府尹家里糟了刺客,兵士在街上严查受伤之人·若那位李公子真的被当成刺客抓紧衙门可怎生是好”·杜若笙看着杜少康歉意的道:“大哥先雨花阁休息,小弟去去就回”·“好”杜少康道。
杜若笙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人好好伺候杜少康,严禁任何人打扰,这才离开·杜若笙走了以后,杜少康便被请进了一间上好的房间··小厮殷勤的道:“爷,这是我们主人专门安排的房间,您看您还满意吗若是觉得缺什么,小的立刻去置办”·杜少康笑着道:“都很好,有劳了”·见杜少康满意,小厮笑眯了眼,忙道:“爷累了吧,小的马上打水伺候您洗漱”· · ·第159章 第十三章 刺客的身份·杜少康实在是累了,洗漱后就将小厮打发走准备好好睡一觉。
小厮前脚刚刚关上门,床上便多了一个人··看着那熟悉的紫衣,杜少康一阵头疼··“你不是不想回凤鸣山庄吗怎么转眼又对杜若笙投怀送抱了”萧紫逸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杜少康知道他的举动在萧紫逸看来似乎有些表里不一、反复无常·但中间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按照他的意思来的·他也懒得解释,只得道:“我们毕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哼好一个一起长大的情分”萧紫逸冷哼一声。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杜少康也不想继续听他的冷嘲热讽,忙道:“萧盟主夤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有何见教苏先生倒是贵人多忘事你不会忘了在卢家别院求我救下的那个刺客吧”萧紫逸冷冷的道。
怎么把这事忘了杜少康暗自咬了下牙,忙道:“抱歉,最近事多,真的忘了他怎么样伤的严重吗”·萧紫逸冷冷的看着他,“还在昏迷,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就好”杜少康知道萧紫逸办事谨慎,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他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救他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萧紫逸问··杜少康道:“他好像叫魏青,是定国侯府的侍卫,我在定国侯府见过他几面”·“定国侯府的侍卫”萧紫逸疑惑的道:“你不会看错吧”·杜少康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记得他经常跟在解天愁身边。”
“解天愁又是谁”仿佛觉得杜少康说话不明不白,萧紫逸有些不悦的道··杜少康连忙解释:“就是定国候的大公子,也是解忧的哥哥他奉皇帝密旨,秘密调查前朝余孽的事。”
杜少康将玄天剑和之前在京城的发生事简单的向萧紫逸说了一遍··“解天愁调查的那股势力已经渗透到京城的高官甚至是皇宫大内·而他们采用的手法,也是向高官府邸派送内女干,与魔教余孽对付江湖人的手法不谋而合。
现在,解天愁的侍卫出现在卢瑾亮的别院中·小弟在想,他们和我们的追查目标,会不会一致呢”杜少康道··萧紫逸道:“去年京城的‘偷福贼’一案我也有所耳闻,没想到你竟然牵扯其中,并破了此案”·杜少康笑道:“一切都是温公子的功劳,小弟不过是帮帮忙而已”·萧紫逸轻笑一声,“你也不用自谦,温如玉有几把刷子我还是清楚的倒是你,糊涂的时候糊涂,聪明的时候又很聪明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说你聪明”·这话不知道是在夸他还是在扁他。
杜少康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尴尬的笑了两声··萧紫逸继续道:“若是凌绝顶真的在玄天剑里留下了什么秘密,肯定在雁荡山之中恐怕,皇帝秘密运进雁荡山的火/药,也和此事有关”·“不错”杜少康赞同道:“当时凌绝顶为了吸引武圣族的注意,已经退进了雁荡山中,可谓是兵困粮绝,插翅难飞。
那江湖术士若真有退兵之法,玄机也必定在雁荡山之中·否则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萧紫逸点了点头,“但是到底是什么方法,会让凌绝顶如此忌惮,以至于延续到现在若真的是什么害人的计策,凌绝顶为什么不将此计毁了,反而留在玄天剑里,交给部下带走藏匿呢”·杜少康道:“或许,是凌绝顶毁不了的什么东西,留下又有隐患,所以他才把线索留在玄天剑中。”
萧紫逸笑了笑:“看来这个雁荡山是非得探一探不可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接触一下这个解天愁”·杜少康也点头同意。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细节,等结束之时,窗外已经敲响了二更的梆子··杜少康真的有些累了,他打了个哈欠,对着萧紫逸道:“时候不早了,萧盟主还是赶快回房休息吧”·萧紫逸道:“我住的地方有些远,今夜就跟你挤一挤吧”·同在天然居,还能有多远,杜少康心里嘀咕,嘴上道:“可是若笙说他晚上想和我一起睡,我已经答应了”·萧紫逸脸色暗了暗,随即道:“你放心,他今晚回不来”·“那萧盟主随意吧”杜少康也不想多啰嗦,说完便脱了外衫准备就寝。右臂上的伤让萧紫逸的眉头一皱,他拉住杜少康道:“这是怎么回事”·杜少康心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故意把我扔到尸体旁边,我还用演这一招苦肉计免除怀疑吗也不用脑子想想,大喇喇地站在那儿亲眼目睹刺客行凶的人,怎么都得挂点彩吧·没好气的收回右臂,杜少康道:“没什么”·萧紫逸的脸色更黑了,一双眼睛晦暗不明的看着他。
杜少康也不想跟他墨迹,上床蒙上了被子··没过多久,床上一沉,萧紫逸也跟着上了床,拉开被子和他挤在一起·蜡烛随即熄灭了,杜少康只觉得一只手小心的避开了受伤的右臂揽住了他的腰,耳边也多了一道呼吸声。
闻着那冷清的味道,杜少康很快阖上了沉重的眼皮··可能是因为解决了杜若笙的心病,加上魔教的事也有了进展,这一觉睡得自然是十分香甜·杜少康一觉睡到自然醒,连梦都很少做。
萧紫逸还在睡觉,杜少康不想吵醒他·只得轻轻拿开放在腰间的手,蹑手蹑脚地下床··门外传来了小厮敲门的声音,“爷,您醒了吗”·萧紫逸在小厮进门的瞬间睁开了眼,随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少康看着凌乱的床铺,不悦的撇了撇嘴:天然居的小厮又不是不认识你,躲什么呀搞的跟偷情似的杜少康也懒得理他,在小厮的伺候下洗漱了,又吩咐小厮端来早膳。
小厮下去以后,萧紫逸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房中··本想让小厮拿双份早膳,杜少康转念一想,既然兰偃月在天然居,萧紫逸肯定不会屈尊和他一起用早膳估计人家兰偃月早就亲自下厨煮了一桌子的美食,等着相公回去吃呢他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杜少康看着萧紫逸道:“我想去看看那个魏青,不知可不可以”·萧紫逸点了点头,“我会安排”·见他同意了,杜少康松了口气。
之后两人也没有什么话可说·杜少康看萧紫逸还没走的意思,慌不跌地下了逐客令:“时候不早了,萧盟主还是赶快回房梳洗一下吧,免得让人等着”·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里的坎儿还是没有过去,当着萧紫逸的面儿,杜少康就是不想提“兰偃月”这三个字眼,只能用其他的来代替,反正萧紫逸也听得懂。
果然,萧紫逸点了点头,站起来道:“一个时辰以后,我派马车来接你·”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毕竟是苏家的二爷,还是不要和杜若笙过分亲近。
你已经拉了苏家下水,不想再连累杜家吧”说完便离开了··杜少康心道:这些我当然懂不过,用个早膳怎么要用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三顿饭都能吃得完吧又一想,萧紫逸从昨晚起便同他商议事情,和兰偃月一晚上没见·况且今日还有事要忙,萧紫逸也不方面带上兰偃月。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家两人想趁着早膳时亲密腻歪一个时辰,也在情理之中··一股抑郁之气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杜少康暗骂自己犯贱,想那么多干嘛真是没事找事·用过早膳之后的时间很不好打发。
杜少康害怕遇到萧紫逸和兰偃月,只好一直待在屋里不出来·他也不想向小厮询问萧紫逸的住处,更不想打听兰偃月的事,免得又听到两人将要成亲的喜讯·无聊的坐了半个时辰,倒是杜若笙先回来了。
杜若笙显然一夜都没有睡好,眼睛下泛着青··杜少康忙让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事情都处理好了吧”·“大哥不用担心,已经处理好了”杜若笙笑着接过茶盅。
“那就好”杜少康在杜若笙身边坐下,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若笙,大哥想跟你商量个事·”·“大哥有事便说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杜若笙忙放下茶盅,看着杜少康道。
杜少康想了一下,才道:“我的身份,暂时不要对外张扬,只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为什么”杜若笙疑惑的道:“大哥还是不想回家”·“这倒不是”杜少康见他又要急,忙安慰:“你也知道,我现在叫苏琴,是苏家的二爷。
苏家是太后钦封的,我也以苏琴的身份进宫面见了太后·眼下有很多人想找苏家的麻烦,我只是怕……”·“小弟明白了”杜若笙怎么说都是生意场上的精明人,和官家也没少打交道。
官场上这点利害关系,稍微一点也就透了·他连忙道:“大哥放心,小弟只是怕你不肯认我不管你姓苏还是姓杜,只要你还愿意做我大哥就行”·难得见杜若笙那么善解人意,杜少康感动的拱了拱手。
杜若笙连忙握住杜少康的手,道:“你我兄弟,还客气什么小弟反正和苏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以后有人问起,大哥就说因为生意上的事和小弟相识的。
小弟以朋友的身份招待苏家的二爷,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昨日光顾着叙旧,大哥难得来京城,今日小弟领着大哥去出去转转”·杜少康暗叹杜若笙就是通透,转眼的功夫,连措辞都替他想好了。
可惜今日他还有事情,不能出去玩·杜少康忙道:“你昨日忙了一夜,还是早些休息吧况且我今日也有事·反正我会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我们可以过几日再出去游玩”·“既然这样,那好吧”杜若笙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追问他有什么事。
自从昨日之后,杜少康总觉得杜若笙对他有些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惹他不高兴一样·眼见杜若笙满脸失望,杜少康有些不忍,还是道:“我让厨房做了些你爱喝的汤,你赶快用些,然后去休息吧”·“好”杜若笙还是有些不高兴,他抓着杜少康的衣袖道:“那大哥看着我睡着之后再出去而且要答应我,晚上陪我一起用晚膳”·看着忽然小了二十岁的杜若笙,杜少康只觉得失去了抵抗能力,忍不住道:“好,都依你”·杜若笙这才满意。
缠了他一个多时辰,杜若笙终于进入了梦乡·杜少康给他盖好被子,嘱咐好门外的小厮好好守护,这才出了天然居的大门·· · ·第160章 第十四章 魏青·萧紫逸派来的马车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见杜少康出来,忙凑上来问:“请问是苏公子吗”·杜少康点头:“正是”·“我们公子请小的接您您请吧”小厮指了指停在附近的一辆马车。
“有劳了”·杜少康被小厮扶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便见萧紫逸沉着脸坐在里面··“怎么这么慢”萧紫逸不悦的皱眉,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准你和你的兰妹妹你侬我侬,还不准我和我弟弟闲话家常呀杜少康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说出来,只得道:“我和若笙有些事要说,稍微耽误了一下”·“哼”萧紫逸轻哼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见他确实生气了,杜少康自然不想自讨没趣,只好默不作声··马车在京城中绕了小半圈,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拐向京郊一座不起眼的宅子··车夫将马车停住,萧紫逸扶着杜少康下了马车。
守门的人一看来人,连忙敲开了大门,引着萧紫逸走了进去··宅子的年代应该很久远了,看样式,像是前朝时期的遗筑·虽然坐落在京郊,但一样很显眼。
杜少康有些不放心,低声问萧紫逸:“萧盟主就把人放在卢瑾亮眼皮子底下,不怕京畿府的人搜查吗”·萧紫逸没有说话,杜少康见他似乎不愿意搭理自己,也只得作罢·宅子很大,也很荒凉,没有一丝的人气。
杜少康跟着萧紫逸绕了几个弯儿,终于在一间房前看到了一个活人··“刘大哥,辛苦了”杜少康拱手笑道··刘能板着脸回礼。
自从萧紫逸将人带来之后,他一直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半点不敢松懈·如今见到萧紫逸和杜少康,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行礼过后便替他们打开了房门··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屋内,一个老郎中正坐在床边给床上的人换药。
杜少康走到床前一看,躺着的果真是定国侯府的侍卫魏青··萧紫逸冷着脸看着大夫熟练地将魏青的伤口处理好,这才指着杜少康道:“他右臂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啊”杜少康一愣,随即道:“不用麻烦了,我在天然居已经换过药了。”
萧紫逸没有说话,老郎中直接无视杜少康的拒绝,拿着药箱走到他面前,就要挽起他的袖子,帮他处理伤口··杜少康见没人搭理他,又怜惜老郎中年迈,只得帮老郎中拿起药箱放在桌子上,又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这才抬起右臂方便他治疗。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萧紫逸问:“还是没有醒吗”·刘能拱手道:“一直没有醒”·萧紫逸看了低头包扎的老郎中一眼,问:“他怎么说”·刘能道:“他说没什么大碍”·老郎中将杜少康右臂上的绷带拆了,眯着眼睛看了看伤口,这才重新上了药,又包扎好方才提着药箱走了。
活动了一下右臂,竟然已经不疼了,伤口上还有丝丝的凉意·看来,那老郎中有几把刷子杜少康有些后悔,刚刚忘了找他要一些伤药,留着预防万一。
“怎么了手臂还是不舒服吗”萧紫逸的声音不悦的传来··杜少康连忙道:“没有没有那位郎中的伤药不错”·“既然没什么事,还不赶快过来”萧紫逸没好气的道。
杜少康不敢怠慢,忙站起来走到萧紫逸身边··萧紫逸道:“你确定他是定国侯府的侍卫吗”·“不错小弟确……”杜少康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股杀气袭来。
萧紫逸反手将杜少康揽住,魏青甚至连杜少康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人就在他眼前消失了·而魏青偷袭杜少康的手也被刘能一把扣住,将他按在地上··抬头看着已经移到门边的萧紫逸和杜少康,魏青的脸瞬间白了。
他试着反抗了一下,可身后的刘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压制住·魏青知道自己今日遇到了对手,只得用最后一招·可惜刘能早就觉察到他的意图,在他自戕前迅速的点了他周身的几个- xue -道,魏青只觉得眼前一黑,终于真的晕了过去。
魏青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既没有被捆绑,也没有被点- xue -·倒是藏在牙中的毒/药被人取了出来··“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传来。
魏青连忙抬头,便见杜少康和一个极其俊美的紫衣公子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见那个紫衣公子,魏青的脸黑了一下,心里暗叹:难怪没有将他捆绑起来,有这样的高手在,他便插翅难逃。
只是不知这姓杜的是什么来头,身边竟然有如此高手·魏青看向杜少康的目光多了几分估量··看着魏青提防的眼神,杜少康笑着道:“魏大人,好久不见,不知解天愁解大人近来可好”·魏青冷笑道:“什么解大人、魏大人的在下根本不认识在下失手被擒,只怪自己学艺不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魏大哥也不要嘴硬,你我并不是敌人。
在下若真的想害你,当初在卢家别院,又何必冒险救你只要把你往卢瑾亮的牢里一送,依卢瑾亮的本事,定国侯府一样脱不了干系相信卢瑾亮也不会像在下这样,好好和你讲话吧”想到刚刚那致命的一击,杜少康嘴角微勾,“而魏大哥又是怎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呢”·虽不知杜少康什么目的,但奈何人说的都是实情。
魏青双颊一红,道:“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相信杜先生也不会白救在下吧”·“解天愁为何要派你去行刺卢瑾亮”萧紫逸出声询问。
魏青看了萧紫逸一眼,低头道:“这是在下个人的恩怨,跟定国侯府一点关系都没有”·杜少康笑道:“你们要杀的,其实不是卢瑾亮吧”·魏青一个字都没有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杜少康悠悠道:“你们行刺的目标不是卢瑾亮,而是苏琴,也就是在下和那四名琴女,对吧”·萧紫逸目光一凌,死死的盯着魏青:“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魏青被那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不想承认又不敢说谎,只得咬牙强撑,并愈发觉得面前二人十分可怕,。
看他的样子,杜少康也猜出了七七八八·他没有继续为难魏青,“看来在下和解天愁大人有很多话要谈·今日在下就卖给解大人一个人情,放魏大人回去。
请魏大人给解大人捎个信,抽空见在下一面,时间、地点,他定”·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杜少康,魏青不敢置信的道:“杜先生这是要……放在下回去你到底有什么居心”·“在下既然诚心要见解大人,势必得拿出些合适的见面礼”杜少康笑道:“魏大人既是解大人的心腹,免你落在卢瑾亮手里,也就是免除定国侯府遭到不必要的怀疑。
这份大礼,相信解大人不会不收”·魏青道:“杜先生太看重小人了小人人微言轻,实在当不得见面礼”·杜少康道:“在下既然能看穿你们行刺的目的,自然也能看穿卢瑾亮的很多事。
解大人若想得到在下的消息,就看他有没有胆量赴约了”杜少康站起来道:“在下目前就住在天然居中,魏大人保重·”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哎……”魏青抬起手,还没来及说什么,便见刚刚制伏他的人推门进来··刘能也没多话,伸手点了魏青身上的几个- xue -道··魏青只觉眼前一黑,又失去了知觉。
屋外,萧紫逸看着杜少康,全身上下充满了不悦··杜少康笑道:“萧盟主不要怪小弟自作主张·魏青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就算我们怎么逼问,他都不会多说什么的。
既然如此,不如放他回去,也算卖给解天愁一个人情·以后再见面,也好说话·况且魏青不过是个办事的护卫,很多事情他未必知道的清楚·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找解天愁面谈。”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萧紫逸冷冷的道:“你就那么确定解天愁会出来见你”·杜少康笑道:“现在他已经暴露在我们面前,我们若想害他,直接将魏青交出去就好,犯不着将他引出来多此一举。
况且,时间、地点都由他定,小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会拒绝·他若想知道小弟这里的消息,只能赴约”·萧紫逸冷笑道:“你倒是对他很放心。
既然时间地点都是他定,你就不怕他把你约出来灭口”·“这”杜少康一愣,他倒是真没想到这一层·抬头看着萧紫逸,杜少康干笑了一下,有些犹豫的道:“应该不会吧”·萧紫逸挖苦道:“怎么你是觉得你救了魏青,再将你知道的全部告诉他,解天愁就会承你的情,放下所有芥蒂和你开诚布公做朋友吗你想的是不是也太美了些”萧紫逸说完便冷笑着离去。
杜少康留下原地愣了半响,才道:“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远处,萧紫逸的声音不悦的传来:“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杜少康无奈,只得整了整神思走了过去。
萧紫逸道:“今日的晚膳,你请”·“啊”杜少康又是一愣··萧紫逸眉头微皱,又有些不悦:“怎么,你没问我的意思私自把人放走,难道还不该请我吃顿饭”·杜少康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有些底气不足的道:“是应该请萧盟主吃顿饭的。
不过今晚小弟已经答应陪若笙用膳,不如改日请萧盟主可好”·没有想到会被拒绝,萧紫逸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要上班,不开心%>_<%· · ·第161章 第十五章 鸿门宴·等魏青再睁开眼时,已经身在定国侯府他的房间之中。
身边伺候的魏宁见他醒了,忙吩咐留守的其他人:“魏大哥醒了,快去通知大少爷”·等人都走了之后,魏宁才重新坐下,急切的问:“大哥,你这两日去哪里了我们都以为你被卢瑾亮的人抓了”·魏青摆了摆手,才道:“我在撤退的时候发现了一名琴女,一时大意被她捅伤了。”
“回来就好”魏宁道:“少爷已经悄悄请过郎中看过了,大哥身上的伤无碍,休息两天就好了”·魏青点了点头,不一会儿,解天愁大步从外面进来。
魏宁慌忙站起来行礼,解天愁看了他一眼,魏宁便识相的出去,并将门关上··“大少爷”魏青慌忙要坐起来行礼,不小心碰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解天愁止住他道:“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大少爷”魏青顾不得腹部的伤,忙问:“那几个琴女”·解天愁看着他道:“听说,卢瑾亮准备明日送她们进宫”·魏青懊恼的道:“是属下办事不周,请大少爷责罚”·“先不说这些了”解天愁打住他道:“你腹部的伤是怎么回事这两天你去哪里了自从你失踪之后,我一直派人到处找你。
昨日夜里,你忽然被发现晕倒在后院的小花园中,着实吓了我们一跳”·魏青便将这两日的事从头到尾,一一说给解天愁听··“属下觉得救我的这些人应该和卢瑾亮不是一路的,又见他们各个武功高强,便没敢轻举妄动,一直装作昏迷等待机会逃走,没想到会遇到那个杜少康。
杜少康曾经见过属下几次,属下怕他坏事,便想杀他灭口可惜……”魏青顿了顿,才道:“属下无能还请大少爷责罚”·解天愁眉头深锁,在屋内转了几圈,才道:“他为什么要救你”·“属下不知”魏青惭愧道:“属下什么都没说,他却猜出我们此去行刺的真正目的还……想约大少爷面谈”·抬眼看了看解天愁严肃的面容,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杜少康的原话复述一下:“他说,他既然能看清我们定国侯府行刺的真正目的,也能看清卢瑾亮的很多事。
就看……大少爷敢不敢赴约了·”复述完这些,魏青赶快说出自己的观点:“依属下看,这个杜少康女干诈- yin -险,大少爷千万不要去”·解天愁轻笑一下:“不管怎说,他总算是救了你一命,我们定国侯府,也算是欠他一个人情眼下,我们已经暴露在他面前,我倒是想看看,他会说些什么”·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才让定国侯府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魏青惭愧万分,但他实在不想解天愁冒险,还想再劝。
解天愁摇头止住他的劝阻,继续问:“他约我什么时候见面”·魏青见解天愁主意已定,只得道:“他现在住在天然居,他说见面的时间、地点由大少爷决定。”
“哦他倒是放心”解天愁唇边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佩服之情,他看着魏青道:“这两日,你就安心在府中养伤,剩下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是属下遵命”·解天愁扶魏青躺下,又给他盖好被子,这才转身离去·不一会儿,魏宁手里端了一碗药开门进来,对着魏青道:“大哥,吃药了”·看着眼前漆黑的药汁,不需要入口便已经觉得嘴里发苦。
杜少康看着面前的杜若笙,有些为难的道:“二弟,能不吃这药吗”·“不行”杜若笙坚定的道:“为了从萧紫逸那里套出这药的方子,小弟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大哥不能因为怕苦就不顾惜身体。
小弟特地命人买了京城有名的蜜饯,大哥吃了就不苦了”·杜若笙说着,将装蜜饯的盘子往杜少康面前推了推··看着杜若笙殷切的双眼,杜少康实在无法推辞,只得捏着鼻子将药汁灌下去。
杜若笙连忙的拿了一个蜜饯喂到杜少康嘴里··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想到以后每日三餐之前都要喝这些苦药,杜少康的眼泪直往心里流·今日不小心惹怒了萧紫逸,那厮居然直接把他的药丸掐断,只留了这些苦药。
还巴巴的把方子送给了杜若笙,有杜若笙监督着,害他想偷偷倒掉都不行··看着空空的碗,杜若笙自是十分满意·还想再和杜少康说两句,门外不合时宜的传来了敲门声。
“什么事呀”杜若笙不悦的道··听出了主子的不喜,门外的小厮小心的道:“主人,舅爷来了,说是找您有事”·舅爷莫非就是杜若笙的小舅子李天宝杜少康看向杜若笙,果真见他脸色十分不好。
“知道了,你让他在外面等着”杜若笙两句打发了小厮,转头对着杜少康温柔的道:“大哥你先坐着,小弟出去看看,晚上带你去金满楼看花灯”·杜若笙去的都是非常上台面的地方。
只是十五都过了,没想到还有像样的花灯可以看,杜少康道:“好,你去忙吧”·让小厮把碗收了,杜若笙又嘱咐了杜少康几句,这才离开。
杜若笙前脚刚走,萧紫逸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冒了出来··杜少康看见他,自然不知道要摆什么脸色··萧紫逸低头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蜜饯,不怀好意的道:“药已经喝了”·看着他似扬非扬的嘴角,似乎在看笑话一样。
想到刚刚的苦药,杜少康一阵不悦,只得闷声道:“嗯,已经吃了”·萧紫逸在杜少康身边坐下,看着他道:“那就好”·杜少康被萧紫逸看的浑身不自在,也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只得道:“萧盟主还有什么事吗”·听出他在下逐客令,萧紫逸瞬间寒了脸:“你还好意思问解天愁随时都有可能约你出去,我若不守着你,万一你被他灭口要怎么办”·想到自己惹出的祸,杜少康一阵语塞,他连忙拱手道:“不敢劳动萧盟主,这件事,在下自会料理妥当”·萧紫逸冷哼一声,“本就是你惹得祸,就应该你料理清楚。
不过,你莫不是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吧”·昨日萧紫逸拂袖离去,杜少康以为这事就过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想到自己囊中羞涩,杜少康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没忘,不过贵的馆子,小弟实在请不起,只能去一些便宜的地方”·“我也不指望你能想出些上档次的花样来”萧紫逸嘴角微扬:“你给我添了那么多乱,我不可能就这样便宜你你放心,等这件事了了,我会一并向你讨回来”·看着萧紫逸兴致昂扬盯着他的双眼,仿佛要把他切吧切吧吃下去一样,杜少康咽了一下嘴里的唾液,实在不知道他想讨些什么,偏偏又不敢问。
正在尴尬之际,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苏公子,有一位叫魏青的公子在外拜见,不知苏公子愿不愿见”·“魏青难道是解天愁”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杜少康和萧紫逸交换了一下眼神,才对门外的小厮道:“让他先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便出去”·“是”小厮应声退下。
萧紫逸从卧房拿出一件大氅,披在杜少康身上,道:“你尽管去吧,我偷偷跟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好”杜少康点了点头,便推门出去了。
跟着“魏青”上了马车,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在一间宅院前停了下来·“魏青”将杜少康扶下马车,杜少康打量了一下宅子的门庭,发现此处竟是方家在雁荡山的别院。
“魏青”将杜少康引进别院,带进一间明亮的小室便退了出去··杜少康在小室内坐了良久,解天愁才姗姗而来··“杜先生真是好气魄,竟然敢单刀赴会当真不怕在下杀你灭口”解天愁笑道。
杜少康道:“在下相信,解大人心中的疑惑解开之前,在下的命十分安全”·解天愁拍了拍手,便有小厮奉上茶水·解天愁亲自给杜少康斟茶,然后才道:“既然先生托魏青传话想见在下,有什么事,还请名言”·杜少康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在下只是想确认一下解大人行刺苏琴和那四名琴女的原因”·“确认”解天愁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拿到嘴边品了一下,才道:“一个弹琴客和几名女子而已先生不会觉得自己成了苏家的二爷,身份就水涨船高了吧可惜,苏家在定国侯府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在下也想知道先生口中的原因是什么”·杜少康轻笑了一下,却说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解大人可曾听说过魔教”·解天愁道:“从解忧口中了解一二,只知道魔教曾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多年,终于在□□年前,被正道的焰月盟所灭。”
杜少康道:“解大人果真见多识广·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愿闻其详”解天愁道··杜少康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初发嫩叶的绿枝,缓缓的道:“魔教并没有被灭,而是躲进了更神秘更- yin -暗的影子中意图图谋不轨。
八年前,焰月盟曾经侥幸剿灭了魔教的一个秘密矿场,救出一百多名被困的苦工·而那座矿场的主人,是一个叫做芳华公子的人·他自称是魔教中人,但是我们都清楚,没有官家势力仅靠一个江湖人,是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经营那么大一个矿场”杜少康转而看向解天愁,道:“铁矿这东西,用途太广,可以打造农具、工具甚至兵器。
而华山的那座矿场开采出来的矿石,恐怕装备一个军队都绰绰有余·在下侥幸识得了那位芳华公子的身份”·解天愁若有所思的看着杜少康,道:“八年前的那件事闹得那么轰动,在下也有所耳闻,只因百姓们大多获救,匪人们也被尽数歼灭,事情便草草告一段落。
若是这个芳华公子还在,必定是一大害是不知他到底是谁”·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杜少康轻笑了一声,重新坐下,看着解天愁道:“解大人以为,在下会这么轻易的把答案告诉你吗”·解天愁毕竟是个聪明人,稍微愣了一下便想通了原委:“先生是想让在下用情报和你交换”·杜少康拍手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可是先生怎知我告诉你的,就一定是实情”解天愁不解的道。
杜少康笑道:“在下告诉解大人的,也未必就是实情我们只是单纯的交换消息,至于消息的真假,只能凭本事区分了”· · ·第162章 第十六章 问答·“有意思”短暂的沉默过后,解天愁的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他眯了眯双眼,看着杜少康道:“先生现在既然在我的手中,在下又为什么要陪你玩这种不知真假的问答游戏呢直接将你扣起来,严刑逼供不就是了反正没有人知道你上了定国侯府的马车,你死你活,都和定国侯府没有一点关系”·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杜少康淡定的品了一口茶,才道:“解大人可是试试”·解天愁笑道:“真不知道先生是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府中的侍卫已经查了,你上了马车走后,并无人跟踪,就算是有人知道你在这里,我只说你已经回去了,他们还敢擅闯方阁老的府邸不成”·杜少康笑着看着解天愁,“那解大人还等什么”·看着杜少康那张笑脸,解天愁认定他是虚张声势,正想给他点教训。
谁知刚一起身便觉得腿上一麻,他又重新坐回席垫之上·解天愁脸色一黑,又试了几次,结果竟然都是一样,不管他怎么努力,总会重新坐下··看着面前淡定饮茶的杜少康,解天愁的脸彻底黑了,“来人快来人”·立马有侍卫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可是有人进来了”解天愁气急败坏地道。
侍卫十分茫然的一愣,然后道:“回大人,属下一直在此守候,并无人进来”·“赶快派人将屋里搜一遍”解天愁怒道。
看着主人发红的双眼,侍卫不敢怠慢,一摆手,埋伏在四周的十几人纷纷现身,将屋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连屋顶和房梁上都没有放过可惜,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人。
“不可能不可能”解天愁不敢置信的道··侍卫不解的道:“确实没人大人这么肯定有人进来,可是看见了什么人”·摸了摸发麻的腿,解天愁说不出,只得闭口不答。
杜少康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既然已经搜过了,现在解大人可以放心的和在下叙话了吧”·解天愁沉着脸让侍卫退出去,这才在杜少康面前坐下。
杜少康继续补刀:“在下的命捏在解大人手里,而解大人的命也暴露在在下面前·只要我们好生谈话,便可以不伤和气,又可以得到彼此想要的消息,何乐而不为呢”·眼下敌暗我明,解天愁是个明白人,能屈能伸,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想通了其中关节,解天愁转而笑道:“先生说的是,既然先生想知道在下行刺的真相,在下理应告知。
先生猜的对,在下行刺的目标却是不是卢瑾亮,而是那四个琴女至于原因嘛……”解天愁顿了顿,才道:“不过是见不得卢家日益得宠,巴结皇太后,想杀杀他们的锐气而已”·杜少康笑着道:“卢贵妃深得皇帝宠爱,卢国丈官居一品,卢瑾亮又是京畿府尹,卢家确实风头正盛,难免惹其他人嫉妒可是那四名琴女是卢家进献给太后的,解大人冒着得罪太后的危险也要杀一杀卢家的锐气,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掂不轻轻重了”·“先生也说了,我们只管交换消息,至于内容的真假全靠自己来分辨。
先生的问题在下已经回答了,先生也该回答在下的问题了·”解天愁狡黠的一笑:“就算先生真想询问在下真假,那也应该到下一局再问了·”·杜少康道:“解大人所言甚是,那位芳华公子便是当今的京畿府尹卢瑾亮”·见他回答的如此轻易,解天愁显然不信:“卢大人只比在下虚长两岁,如今刚到而立之年。
杜先生的意思是,他在二十出头时便已经成为魔教的人,并秘密为魔教经营那么大一座矿场”·杜少康笑道:“在下已经回答了大人的问题,至于真假,解大人自己分辨第二个问题,卢瑾亮让在下调/教的那几名琴女,可是卢家送进宫的女干细”·解天愁的脸色又是一沉,低声道:“先生何出此言”·杜少康道:“解大人只管回答是或不是”·“我若回答我不知道呢先生要怎样”解天愁沉着脸道。
看他的表情,杜少康了然一笑:“原来,解大人是有苦说不出呀只能宁枉勿纵了”·解天愁冷笑一声:“先生倒是很喜欢自作聪明”·“不是在下自作聪明,派女干细渗透江湖门派之中趁机生事,是魔教中人惯用的伎俩卢瑾亮既是魔教中人,自然了解魔教的手段。
莫说定国侯府,恐怕京城的各位大人身边,都有他的细作吧”看着解天愁攥紧的双拳,杜少康微微一笑,接着道:“区区几名琴女,解大人不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把她们除掉,恐怕是发现了她们细作的身份,却苦于找不到证据向皇上禀明,只得铤而走险”·解天愁冷着脸死盯着杜少康。
杜少康穷追猛打,继续道:“最后一个问题,雁荡山里到底藏了什么,让皇帝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偷偷往里面运送火/药”·“火/药”这下解天愁真的惊了,他瞪着杜少康,仿佛像看鬼一样,“你说,皇上往山里运了火/药”·见他竟然不知道,杜少康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原来解大人不知道看来,定国侯府的圣恩真的是日渐稀少,难怪皇帝会把这件事交给卢瑾亮来办”·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没有理会杜少康的奚落,解天愁冷着脸问:“先生说的火/药一事,可否属实”·杜少康但笑不语。
解天愁无奈,只得道:“我只知道雁荡山中有些玄机,若是处理不当,恐怕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有危险”·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从解天愁口中得到证实,杜少康还是觉得有些恍然。
他看着解天愁道:“是什么玄机,恐怕解大人也不清楚吧”·解天愁摇了摇头:“先生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是怎么知道皇上让卢瑾亮秘密往雁荡山运送火/药”·“在下追查当年华山矿场一案,查到了扬州刺史冯慕言身上,知道他在府中收藏了大批火/药。
冯慕言死后,卢瑾亮用官船将火/药运进京城,然后秘密往雁荡山中·既然能调用官船,沿途又能通过层层关卡,卢瑾亮手中肯定握着皇命”杜少康看着解天愁,冷笑一声:“卢瑾亮到达扬州之前,是解忧一直守着冯府,难道解忧不知道冯府中有火/药解大人既然连眼皮子底下的事情都发现不了,卢家送进宫的琴女是女干细这么机密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解天愁仿佛被浇了一桶冷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杜少康已经站起身来,笑道:“枉我还以为解大人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如此糊涂不但被人耍的团团转,还险些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卢瑾亮故意放出风声引你入瓮,就是想要让你惹出事来,然后再趁机除了你一举两得若是当日魏青真的落入卢瑾亮之手,恐怕解大人现在也没工夫给在下摆这场鸿门宴了吧”·……·“小弟误中女干人毒计,险些坏了大事多谢先生的搭救之恩”短暂的沉默过后,解天愁以退为进,连忙给杜少康行了个大礼,“先生神机妙算,如孔明在世解天愁自愧不如,以后的事,还要仰仗先生”·杜少康假惺惺的将解天愁扶了起来,笑道:“解大人客气了,既然误会都说清楚了,以后大家要相互帮衬才是”·“先生说的是”解天愁扶杜少康重新坐下,又亲自给他添上热茶,才道:“多亏先生提点,小弟方才觉察出卢瑾亮的女干计”·杜少康道:“不知解大人是如何得知那四名琴女是送进宫的细作”·“只能说卢瑾亮早就有所准备,小弟真是防不胜防”解天愁叹了口气,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添上茶。
杜少康也不急,只等着他说··解天愁慢慢品了一口茶,才道:“先生不知,武圣祖时曾立下规矩,凡是进宫的服侍宫人,户籍、身份、家中父母兄弟都要详细登记在册,凡是父母不详、身份不清者,一律严禁进宫。
入宫之后,这些宫人也都禁止和外界联系,家书一年只能递一次,还要内务府确定内容后方可送出·就算是想给家里送银子,只需报上银两的数目,由内务府从宫人份例中扣除”·皇帝这样做无非就是怕宫里人私自向宫外传递消息或物品。
杜少康倒是能理解··就听解天愁接着道:“文武百官更是禁止私自向宫里送人,就算是娘娘们想往宫里带一个合心意的陪嫁丫头都不行·”·“既如此,卢瑾亮为何能向太后进献那几名琴女”杜少康问。
解天愁苦笑一声:“一来,这规矩毕竟定的早,这么多年,并未出过什么岔子,渐渐也就淡了·二来,去年苏惊鸿入宫觐见,太后见她容貌与当年苏家的二位小姐十分相似,心生感慨,便想起了苏霓裳前辈的那首曲子。”
难怪卢瑾亮一听说他是苏琴,立马就向他索要那首曲子·原来早就有打算呀杜少康自嘲的一笑:他送上门去的还真是时候·解天愁看着杜少康道:“可惜当时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苏家找不着踪迹,而且苏惊鸿也不确定先生会不会弹那首曲子,这事也就作罢太后每每头风发作,皇上甚是忧心,贵妃更是衣不解带的服侍太后。
恐怕太后没少跟贵妃提起那首曲子的妙处百善孝为先,若真有人能弹奏那首曲子解了太后的头痛病,就算需要十个琴女,恐怕皇上也会不假思索地传唤进宫吧毕竟和太后的身体比,几个无足轻重的琴女又算什么”·看着解天愁责难的双眼,杜少康道:“如此,倒是在下的不是了早知今日,当初在下便去投奔定国侯府,让解大人在皇帝面前得这个人情,也省的便宜了那个卢瑾亮”·解天愁从鼻子中“哼”了一声,杜少康眼睛一转,随即道:“不过定国侯乃是顶天立地的肱股之臣,显然也不屑于用这些小手段讨得皇上欢心。”
听了这话,解天愁的脸色微缓,接着道:“其实和先生猜的差不多小弟得到密报,这几个琴女便是进宫的细作·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皇上又孝母心切,小弟无奈,只得铤而走险。”
杜少康不解道:“解大人既然已经发现卢瑾亮不对,为什么不如实向皇上奏报呢”·解天愁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卢贵妃深得陛下宠爱,卢家行事低调,从来没有越过雷池半步连一点把柄都抓不住在下也是靠着直觉,加上一些捕风捉影之事和卢家扯上关系。
没有证据就贸然报给皇上,皇上也只会认为是家族之间的利益之争·若是打草惊蛇,依卢家现在的实力,绝对容不下我们解家”·杜少康点了点头:“但现在你我已知卢家心怀不轨,雁荡山之事又牵扯到京中百姓的- xing -命。
皇上把这件事交给卢瑾亮处理,解大人就不怕卢瑾亮利用此事还望解大人告知在下,雁荡山之中,到底藏着什么”·“不是小弟瞒着先生,小弟真的不知”解天愁拱手道。
迎上解天愁十分诚恳的目光,知道他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了·杜少康只能作罢:“如此,只能另想他法了”·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已经不早了,杜少康拱手告辞。
解天愁忙道:“先生好歹吃了晚膳再走”·杜少康笑道:“解大人肯定也有很多事要忙,等扳倒卢家这棵大树,我们自当一起喝上一杯”·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解天愁也没有虚让,客客气气的将杜少康送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被锁了扶额· · ·第163章 第十七章 山谷·婉拒了解天愁派马车送他回客栈的好意,杜少康溜达到了雁荡山的进山口,只见山道上围着很多兵士守卫。
山道幽深,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杜少康静心聆听,似乎从里面传出了阵阵挖凿声··一个兵士发现他站在不远处驻足观看,连忙出声驱赶:“你是什么人这儿不是你该待得地方,赶快回去”·杜少康点了点头,在兵士又一次开口之前转身离开。
远离了进山口,杜少康看着远处忙碌的兵士若有所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相信解天愁的话”·杜少康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看着面前之人道:“不能全信凡是我已经猜到的,他统统证实了;凡是我不清楚的,他一律含糊其词。
这个解天愁,也算是个打太极的好手”·“你倒还有心情夸他废了那么多功夫,浪费了那么长时间,我们也没多少收获”萧紫逸责难的看着杜少康道。
杜少康看着远处的进山口,道:“起码我们已经证实了雁荡山中确实存在危害京城百姓的事”杜少康看着萧紫逸狡黠的一笑:“萧盟主难道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萧紫逸蹙眉道:“好奇又怎样难道你觉得你有本事进去一探究竟吗”·被人看不起了,杜少康也不恼,拱手道:“今日若不是萧盟主,小弟早就被解天愁关起来严刑逼供了进山的一切,当然还要依仗萧盟主”·见杜少康如此有眼力价,萧紫逸略微满意。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进山口,缓声道:“眼下天色尚早,等天黑后我们再想办法进去一探究竟守了你那么长时间,肚子倒是饿了”·杜少康连忙道:“今日萧盟主辛苦了,小弟请您吃饭”·萧紫逸终于满意的笑了。
在附近找了个茶寮坐下,杜少康殷勤的道:“萧盟主想吃些什么”·萧紫逸嫌弃的打量了一下茶寮,又看了一下挂在墙面上的简陋菜单,反问道:“这里有什么”·茶寮的老板慌忙凑了上来:“两位客官,小店的阳春面是京城的一大特色,量大份足,物美价廉,要不要来两碗”·杜少康扭头看了下菜单上阳春面的价格,忙道:“就来两碗阳春面”·“再切一碟酱牛肉”萧紫逸冷哼一声,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好嘞”老板慌忙收了银子··杜少康本想阻止,可惜为时已晚,眼睁睁的店老板拿着银子消失在后厨的门帘后·杜少康只得看着萧紫逸道:“本应是小弟请客,怎好让萧盟主破费”·萧紫逸道:“好不容易逮住你请我吃饭,怎么能让你这样敷衍过去这次算我的,下次遇到更好的馆子你再请吧”·杜少康心里暗叹:都说穷大方,富讲究萧紫逸那么有钱,怎会如此的斤斤计较卢瑾亮也是,好歹帮他在太后面前博了恩宠,又帮忙调/教了琴女的琴艺,竟然都不表示表示。
牛肉端上来之后,杜少康一边咬着牛肉泄愤,一边愤愤不平的想··萧紫逸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满脸嫌弃的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杜少康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吃相可能有些不雅,只得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萧紫逸将那碟牛肉往杜少康那里推了推,两人继续吃饭··等到天擦黑之后,两人这才溜到了进山口前··杜少康发现,气质这东西,真的是与生俱来的,不由得你不服气·萧紫逸不愧是盟主,那通身的气度即使是干鬼鬼祟祟的事,也是那么的正大光明。
反观自己,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躲躲闪闪的跟在萧紫逸后面,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厮··杜少康心里暗叹,在温如玉他们面前,他总是淡定自若,偶尔随手指点一下江山,就能引得他们佩服万千,怎么到萧紫逸这儿,就反过来了。
抬眼看着萧紫逸板着的俊脸,杜少康心想:估计是这人太了解他的底细了,他过去做过的所有丢人的事,都被眼前之人瞧得一清二楚,在他面前自然装不了那个深沉··山口依然很热闹,不光守卫的兵士没有减少,反而又增加了很多。
山口前灯火通明,每个守卫手中都拿着一颗火把,将山口照的和白天一样明亮··两人在附近潜伏了半响,居然没有找到机会进去·就这样又等了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又起了风,杜少康稍微有些打颤。
“冷吗”觉察到他在打颤,萧紫逸蹙眉问··杜少康连忙放下抱肩的手,道:“无妨”·萧紫逸显然不信,一把抓住杜少康冰凉的手放在手里捂热,一边道:“你的身体怎么还是这么不尽人意,这几日的药都准时吃了吗”·他倒是把吃药这事给忘了,杜少康笑道:“白天的药在临来前已经吃了,若笙现在应该已经让人把晚上的药煎上了,等我们回去再吃也不晚”·感觉被萧紫逸抓着手十分别扭,杜少康试着将手从萧紫逸手里抽出来,可惜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又一阵风过,杜少康一哆嗦··萧紫逸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披风解下,围在杜少康身上·杜少康刚想推辞,就见萧紫逸大步朝进山口走去·伴着一阵风声,山口的几十根火把居然同时灭了。
人仰马翻的同时,杜少康就觉得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身体瞬间腾空,几个起落之后,眼前便换了一番风景··挣扎着下了地,努力忽略掉被萧紫逸打横抱进来的事实,杜少康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吵嚷的进山口,心想:还是武功高好办事居然趁着一股风用掌风将十几根火把同时熄灭,电光火石之间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抱着一个人跑了进来。
无论是内力还是轻功都非常人能比·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抬眼看了萧紫逸一眼,杜少康心道:当初他坠崖之后,萧紫逸继承了盟主之位·他多年来搜集的武功心法以及自创的《绝顶神功心法秘籍》自然都落在萧紫逸手中。
看萧紫逸现在的武功造诣,恐怕已经炼到“绝顶神功”的第八层·如无意外,功成之日指日可待··杜少康想着的同时,萧紫逸已经牵着他走了一段路。
雁荡山中,挖凿之声更加明显,显然有人在大兴土木·顺着挖凿声没走多远,两人终于来到了一条狭隘的山道前·山道上窄下宽,仅容四人通过·和进山口一样,山道前也站满了守卫的兵士。
萧紫逸将杜少康安置在草丛后,自己出去探了一圈,回来后才道:“山道很长,两头都有守卫,进去有些困难·”·杜少康小心抬头看了一下山道口,才道:“山道两头是不是一样宽”·萧紫逸点头。
杜少康又道:“若是山道中间没有巡逻的侍卫就好办多了·我们只要避开两头的守卫·”杜少康说着,去看山道上方的峭壁··萧紫逸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从山道上方攀爬进去,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对于杜少康来说就有些困难。
杜少康显然也有自知之明,看着萧紫逸道:“萧盟主过去看看就好,小弟在这里等着·”·萧紫逸冷声道:“这一去不知要等多久,你现在功力尽失,若是被人发现岂不是麻烦”·没想到自己倒成累赘了杜少康十分懊恼,连忙道:“萧盟主尽管放心,小弟就躲在这里,应该不会被发下的”·“也罢”萧紫逸道:“看这兴师动众的样子,估计也是个了不得的工事。
我自己一人过去未必看的明白,还是两人一起吧”萧紫逸说完便背对着杜少康半蹲了下来··看着萧紫逸的动作,杜少康一惊:“萧盟主是想背着在下过去吗”·萧紫逸回过头,不耐烦的道:“废什么话,还不赶快上来”·被他眼中的这份敞快打动,杜少康心里琢磨着,反正不会比被抱进来更丢人了。
杜少康咬了咬牙,还是趴到萧紫逸宽厚的背上,萧紫逸两手揽住杜少康的腿弯,往上托了托,才道:“你最好抓紧一些,万一掉了下来,我可救不了你”·杜少康顿了一下,还是认命的揽住萧紫逸的脖颈,双腿也紧紧地盘在他的腰上。
只觉得萧紫逸的身体僵了一下,杜少康一阵惭愧,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放得开了·就听萧紫逸不自在地说了一句:“抓紧了”说完便凌空跃上了半边峭壁。
被颠上半空,杜少康原本准备放开的双腿便不敢掉以轻心了,只能死死的夹住萧紫逸的腰··萧紫逸面朝下,双手按着一边峭壁,双脚踩着另一边峭壁,缓缓地从守卫头顶上移了过去。
远离守卫之后,这才轻轻的跳到地面之上·他似乎没有放下杜少康的意思,背着他一路小跑,看到出口的亮光时又凌空跃上峭壁·手脚并用在狭窄的峭壁中间来回颠倒,灵活的交换重心,快到出口之时,萧紫逸倾斜地站在峭壁之上,飞快地从守卫头上跑过,然后双脚借力,凌空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轻巧的落在山道附近的草丛中。
杜少康被颠的头晕眼花,等落地之后才间渐渐缓过神来,这才发现眼下的姿势十分难看·他的双手还死死的攀着萧紫逸的颈子,双腿也紧紧的夹着人家的腰,整个人趴在萧紫逸身上,这样子别提有多丢人了。
经过了激烈的运动,萧紫逸的呼吸也有些不均匀,颈后微微有些薄汗··杜少康慌忙放开萧紫逸,一屁股坐在草丛中·萧紫逸的双手还托着杜少康的大腿,眼见他狼狈的坐在地上,便松开了手。
杜少康终于把双脚从人家腰上拿了下来··慌忙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杜少康万分尴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便被萧紫逸冷冷的打断:“闭嘴”·看着萧紫逸难看的脸,杜少康本来有些内疚的心忽然又生气起来,腹诽道:又不是我想让你背的,刚刚那么颠,不抱紧点万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现在又来生气。
想到回去的时候还要用这种丢人的姿势趴在萧紫逸背上,杜少康十分后悔·早知道就在山道前等着了··摇摇头将这些不痛快撇开,杜少康转头打量起周围,这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山谷,四周是巍峨的高山。
山谷中灯火通明,很多兵士似乎正在在山下挖凿些什么·可能是晚上的原因,兵士们挖出的土石并不多·杜少康见他们都集中一座山下挖凿,不由得对那座山有些好奇。
抬头看了看山顶,因着夜间的原因,山谷中的火光照不到那么高的地方,只能朦胧的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杜少康只觉得这座山的形状有些奇怪··又一队巡逻的兵士向这边走来,萧紫逸一把将杜少康压在地上,利用杂草和树木隐蔽了两人的身体,双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
杜少康被压得喘不过起来,双眼直翻白眼·待到兵士们走过,萧紫逸还是没有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杜少康实在不想继续维持这个姿势,不耐地用手拍了拍萧紫逸,示意他赶快起来。
萧紫逸维持姿势不变,头凑到他耳边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句:“别动”·- shi -热的声音灼伤了敏感的耳道,杜少康觉得萧紫逸的嘴唇似乎碰到了他的耳垂,全身顿时有些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他害怕萧紫逸还有什么惊人的举动,只得老老实实的让他压着,不敢轻举妄动··果然没过多久,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地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萧紫逸抱着杜少康原地一滚,迅速地闪到附近一棵大树后面。
背靠着大树,萧紫逸把杜少康环抱在胸前,火热的前胸贴着他微凉的后背·被这样抱着,萧紫逸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到他身上,杜少康虽然觉得过分亲密了些,但好歹十分温暖。
随着脚步声慢慢靠近,杜少康也就忽略了心里的那点不自在,支起耳朵留意来人的举动··听脚步声,应该来了两个人·他们屈身在刚刚两人藏身的地方站定,小心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才低声道:“消息准确吗”·另一人道:“主子已经吩咐过了,今夜子时三刻便是动手的时机你收拾收拾,马上带着东西上山。”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好,我这就去准备”短短的几句交谈之后,两人便快速地分开了··作者有话要说:·好烦呀,上一章不知道为什么被锁,改了一夜都没解锁。
不就是多打了几个“火/药”吗至于吗· · ·第164章 第十八章 云梯·杜少康从树后走出,回头看着萧紫逸道:“根据小弟的经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鬼鬼祟祟地相约在如此隐蔽的地方,肯定图谋不轨萧盟主,看来我们要等到子时三刻去山上一探究竟了”看着周围笔直的山壁,杜少康犹豫道:“可是,要从哪里山上呢”·“若是等到子时三刻,你的药怎么办”萧紫逸显然没有理会他的话,冷不丁的开口。
杜少康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萧紫逸还会担心他误了吃药的时辰,真是难得杜少康心里有些感动,不由得拿眼去看萧紫逸。
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萧紫逸脸上一红,面上隐隐有一丝后悔的神色·杜少康不由得暗笑自己自作多情·人家只是随口一问,他还当真了·眼下正事要紧,赶不上时辰也是没办法的事,难道还要回去把药吃了再来不成·认定萧紫逸只是客套,但人家既然问了,杜少康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摆个姿态,连忙道:“一顿不吃不会有什么大碍”·台阶已经给了,也表明了大公无私的态度。
本以为萧紫逸会就坡下驴,谁知他却忽然道:“你确定”·杜少康不以为然的道:“我之前也忘过,不一样没什么事”·听了这话,萧紫逸的脸似乎沉了下来,他瞪着杜少康,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被萧紫逸忽然来的低气压震住,看着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一样怒气冲冲的脸,杜少康虽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但也不敢迎风而上,只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到一棵树上,眼见退无可退,杜少康只好硬着头皮抬头迎接萧紫逸的怒火。
萧紫逸满脸- yin -云密布,他抬起手臂将杜少康困在他和大树中间,居高临下的看着杜少康道:“你到底在不在乎你自己的身体只不过是停了你的药丸而已,你就这样耍脾气吗”·我哪里耍脾气了杜少康心里狂呼冤枉,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难道还要他寻死觅活的哭着回去吃药吗·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倒是来劲了杜少康真想一巴掌扇到萧紫逸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可惜却不敢,只得低声道:“我这不是觉得赶不上了嘛明天早晨吃也一样”·萧紫逸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又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粗鲁地递到杜少康眼前,命令道:“吃了”·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杜少康也不敢多问,连忙接了药丸顺从地填进嘴里。
舌头舔到熟悉的药味,这不就是之前的大蜜丸吗萧紫逸不是说没有了吗怎么还随身带着·抬眼偷偷去瞧萧紫逸,杜少康识相的没有开口询问。
萧紫逸冷着脸看他将药丸咽下去,这才放过他··这一打岔,刚刚那人早就走的没影了·两人又是躲在树后,没有看清那人的容貌·此刻身在敌营,到处都是巡查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寻找一个不知道长相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幸好离子时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决定先探一探上山的路··萧紫逸的意思是偷袭两个侍卫,然后换上侍卫的衣服,行动起来也方便·杜少康觉得不妥·这样做无异于打草惊蛇,让侍卫们发现有人潜入,以后想要进来只会更难。
萧紫逸见杜少康坚持,也觉得他顾虑的有道理,只得依从··这时,山谷中响起一阵号角声,远处干活的兵士纷纷放下自己的锄头,排队进入各自的帐篷中休息·没过多久,纷乱的山谷便静了下来,光线也暗了很多。
杜少康心里一喜,可惜白高兴一场,虽然已经到了就寝时间,可山谷中的守卫还是没有松懈··被萧紫逸牵着避过层层守卫,两人终于到达了工事前·看了看远处移动的火光,萧紫逸道:“巡逻的护卫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到这里。
我在这里守着,你赶快看看这些兵到底在挖什么”·杜少康不敢怠慢,慌忙向山脚走去·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熄灭的火把,在旁边的火坛里引燃,借着微弱的火光,杜少康发现这座山的山脚下有很多洞。
洞都不大,也不算太深,但是很有规律,每一个洞之间的间隙也都大致相等·杜少康有些疑惑,这些洞既不能藏人,也不能放粮食,要它们干嘛·举着火把往山上照了照,杜少康忽然发现山上有点点火光,仔细一看,竟然是石壁中开凿的一条云梯,应该是通往山顶的路。
那些火光八成是沿途设下的火坛,方便人上山照明用的··杜少康忙熄了火把放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去找萧紫逸,将那条云梯指给他看·两人顺着云梯找到了入口,可惜却有重兵把守。
萧紫逸看着头顶上的云梯,沉默了一下,还是道:“我背着你从这边爬上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杜少康只觉得有些心惊,那云梯至少在五十丈开外,蜿蜒向上。
石壁更是一片光滑,全无借力之处·就算他武功全盛之时,也不敢说能轻易爬上去,更何况还要背一个人··杜少康忙道:“不妥现在天黑,山壁又陡,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去。
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云梯上的情况,若是还有守卫,云梯狭窄,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依小弟看,我们还是先回去,然后再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你有什么办法”萧紫逸看着杜少康道。
杜少康沉思了片刻才道:“小弟可以再去探一探解天愁,他虽然身在官场,有几分心思,但也是个- xing -情中人·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卖给他一些卢瑾亮的消息,相信他会实言相告的实在不行还有温如玉。”
“温如玉”萧紫逸沉声问··“不错”杜少康道:“因玄天剑的事,解天愁欠温如玉一个人情。
若此地真的关乎京城百姓的安危,相信温如玉也不会坐视不理”·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解天愁沉着脸道:“你还是太过于轻信任人不要以为解天愁和卢瑾亮有冲突便觉得解天愁是好人冯慕言和解鼎天关系亲近,甚至还派解忧去给冯慕言祝寿。
冯慕言死后,也是解忧留在冯府照应·你怎么能断定解家和卢瑾亮不是一伙”·杜少康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萧紫逸继续道:“若解天愁和卢瑾亮不是一伙便罢。
若是,你已经暴露在他们面前,你还指望他能实言相告”·杜少康觉得解天愁应该不会是坏人,但萧紫逸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见杜少康不做声了,萧紫逸背过身去,弯下腰道:“还不赶快上来。”
杜少康还想再劝,但见萧紫逸主意已定·杜少康无奈,只得趴到他背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将双腿盘在他腰上··背着杜少康缓缓走到石壁前,萧紫逸先解下腰带将两人紧紧的绑在一起,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然后才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好。
仰头看着云梯上的火光,萧紫逸随即提了口气,整个人腾空而起这一跃足足有十余丈高,杜少康只觉得目眩神驰,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心里不由暗赞:就算是他当年,背着一个人恐怕也到不了这般高度。
萧紫逸的武功,果然已经深不可测··眼见势头渐衰,隐隐有下落的趋势,萧紫逸不慌不忙地拔出匕首插入石壁之中,借力又向上跃出·第二次的高度明显已经不如第一次,但也有五六丈高。
如此反复了几次,不一会就已攀到云梯附近··萧紫逸没有慌着上去,而是先伏在下面探听了一下动静·感觉到云梯上没有人,这才解开绑住二人的腰带,单手将杜少康拖上去,随即向上一跃,轻轻落到了云梯之上。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腰带重新系好·低头看了看云梯之下,就算内敛如萧紫逸,此刻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他打量着杜少康,故意皱着眉道:“你怎么这么轻,跟个女人似的”语气之中,有七分不满,三分打趣。
·杜少康自中毒之后,本来就有些偏瘦,这几日又忙着卢瑾亮的事,居无定所,好不容易在天然居安顿下来,又忙着解天愁的事,自然没功夫静养·但和女人作比较就有些夸张了。
杜少康自然听出他语气中的打趣成分,知道萧紫逸是故意寒碜他,直接怼道:“萧盟主怎么知道我像女人,莫不是也背过女人爬山”·萧紫逸一怔,随即寒了脸,转身离去。
杜少康本是随口一说,却见萧紫逸动了真气,也是一愣,心里暗想:他莫不是真的背过女人想到兰偃月和他的关系,杜少康不由得心中一痛,暗骂自己没事找事。
云梯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十分粗糙,只能勉强将台阶分出·台阶也有大有小,有高有矮,加上天黑,虽然每隔一丈都有火坛照明,但还是十分不好走··萧紫逸显然很生气,也不理会杜少康,只管闷着头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向上攀爬,不一会儿就拉开了一段距离··杜少康本就气虚体弱,一开始还能勉强跟着,奈何萧紫逸走的太快,仅仅撑了几柱香的时间,便有些熬不住。
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珠,杜少康看着萧紫逸背影,强忍住不愿示弱··萧紫逸走了一阵,渐渐察觉不到身后人的气息,有些不满,停下来回望,就见杜少康已经远远落在后面。
萧紫逸双手环抱在胸前,耐着- xing -子等他磨蹭过来··杜少康已经面色惨白,赌着一口气艰难地抬起腿登上一个个高低不平的台阶··见他虽然极力稳住脚步但身形已经摇摇欲坠,萧紫逸终于失了耐- xing -,退回到他的身边,皱眉道:“走得这样慢,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杜少康擦了擦头上的汗,喘着气道:“你先走,我跟得上”·萧紫逸冷哼一声,伸手一揽。
杜少康只觉眼前的景物一颠倒,却是被人扛在肩上·维持着这个耻辱的姿势呆愣了半响,杜少康才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回流到了脸上,忍不住挣扎起来··萧紫逸不悦的拍了怕他的臀部,道:“马上就要子时了,你走的这样慢,恐怕天亮都到不了。
你最好老实些不要乱动,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山去”·他怎么能打那里杜少康觉得万分羞耻,眼见萧紫逸说的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杜少康害怕他再有什么惊世骇俗地动作,只好老老实实地任他扛着·· · ·第165章 第十九章 寒潭·好在一路并无守卫,也无护卫巡逻·恐是觉得这狭长的云梯上不可能有人上来吧。
萧紫逸扛着杜少康,一路健步如飞,没用半个时辰便爬到了山顶·杜少康的脸已经红成了虾米,萧紫逸有力的双手扶着他的腰,稳稳地将他放在地上··双脚落地之后,杜少康慌忙背过身去,揉着被压疼的肚子顺气。
萧紫逸倒是脸不红气不喘,他嫌弃的看着杜少康道:“你没事吧”·杜少康背对着萧紫逸摸了摸脸,确保脸上的红晕退下去后才转过身道:“没事。”
山顶上的风更大,一阵风吹过,险些将杜少康刮倒·萧紫逸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将他护在怀中··杜少康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拒绝他难得表现出的好意,只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他咳嗽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整个人却因眼前的景象呆住了··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白玉,一眼望不到边际·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光,将山顶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看着眼前的白玉,杜少康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想去触摸一下,看它是不是真的存在··萧紫逸拉住他道:“不要过去,有危险”·“有什么危险”杜少康抬起头,看着萧紫逸疑惑的问。
萧紫逸道:“你没看出来吗这是一片湖·”·“湖”杜少康不敢置信的转过头,一阵风过,白玉上起了一层波澜,细细一看,还真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杜少康小心的走到湖边蹲下,伸手碰了碰湖中的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上传到四肢百骸··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水好冷呀看来是个寒潭”杜少康叹道。
萧紫逸寻了块手掌大的石头掷进湖中,只听“噗通”一声,石头没入水中便没了声响·良久之后,萧紫逸才道:“这潭……也很深。”
回想起在山下看到这座山的形状,杜少康恍然大悟,“这分明就是一个大水缸呀”·“大水缸”萧紫逸不解。
想到山底挖凿的那一排不大的洞,以及运进山的火/药,杜少康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刚想张口解释,萧紫逸却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将他拉至一块大石头后藏好·不久之后,便听到云梯上有脚步声传来。
依杜少康的耳力,听出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貌似有些身份,对另一人道:“我去这边巡查,你去那边”·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杜少康低头一想,不由大惊。
他不就是子时三刻行动的人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另一人道:“好王大哥注意安全。”
两人相互嘱咐了几句便分开了·他们走后,杜少康从石头后面出来,看着萧紫逸问:“刚刚那人去了哪边”·萧紫逸知道他问的是谁,抬手朝右方指了一下。
杜少康了然一笑,裹紧身上的披风朝右边走去··山路越走越窄,远远的跟着那人,沿着寒潭一直走了半个时辰,那人才停了下来··两人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的看着。
便见那人背对着寒潭,朝着山下的悬崖扔了一个什么东西·又蹲下身来,不知在崖壁上干了些什么,方才站起身来·又往前走了几十步,那人又做了同样的动作。
走走停停,同样的事做了三四次,那人方才干净利落的走了··待那人走了之后,杜少康和萧紫逸这才走了过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那人停留的这一段路十分窄。
站在峭壁边上往下看,只看见一片黑暗··杜少康疑惑了,刚刚那人在干嘛下面又是什么地方难道这附近有什么不同杜少康四处搜寻,努力想要找出些不同。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寒潭,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萧紫逸道:“眼下也看不出什么了,我们先回去吧”·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黑暗,杜少康点了点头,便觉的一缕头发垂到眼前。
杜少康一愣,随即发现原来是绑头发的带子着松了··也是,从进山之后便一直处在颠簸之中,发带绑的本来就不紧,撑到现在才掉已是难得·杜少康笑着将发带扯下来,随手捋了捋头发,正准备重新绑上。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萧紫逸哑着嗓子道:“我来帮你吧·”·猝不及防地碰到萧紫逸火热的掌心,杜少康手一哆嗦,白色的发带随风飘下悬崖,落进黑暗之中。
杜少康有些责难的看着萧紫逸··萧紫逸反而拿起他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把玩,嘴上道:“没关系,你这个样子……也很好看·”·总觉得此时的萧紫逸有些奇怪。
杜少康皱了皱眉,便见萧紫逸放开了他的头发,咳嗽一声道:“我们回去吧”·“好”杜少康点了点头。
两人相携着朝云梯走去··子时已过,夜凉如水·天空中洒满繁星,映在寒潭之上,给人一种走在天上的错觉··辛苦了一天,杜少康有些疲惫·看着天上繁星和寒潭上的倒影,眼前似乎也有了重影。
耳边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累不累”·“……”杜少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那个声音又响起:“要不要背”·“……”·等杜少康有些意识的时候,已经伏在一个宽厚的背上,虽然有些颠簸但心里却十分踏实。
他实在是太累了,没过多久便又睡了过去··朦胧之中感觉有人将他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和嘴唇,随后他又被塞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杜少康轻哼一声,满意的翻了个身,便觉的身下一沉,一个火热的面团将他包裹住。
感受着从面团上不断传来的热度,杜少康终于彻底进入了梦乡··这一觉自是睡的十分香甜,醒来时便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杜少康睁开双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本想再睡一会儿。
手碰到柔软的被褥,觉察到自己躺在床上,杜少康一愣,随即清醒过来··他是怎么回来的想到昨夜的情形,杜少康只觉得无比汗颜真是太丢人了,竟然就那样睡了过去。
不用说,肯定是萧紫逸将他背回来的·萧紫逸呢模糊的回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杜少康尴尬不已·他鼓足勇气缓缓地回过头,发现身后空人。
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杜少康放下心来··轻舒了一口气,杜少康这才发现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也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掀开床上的帷幔悄悄探出头,房间内空无一人。
赤着脚下了床,杜少康到处寻找自己的衣物,却始终没有找到·打量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杜少康有些为难:总不可能这样出去吧·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椅子上似乎放着衣物,杜少康一喜,慌忙走过去将折叠整齐的衣衫拿了起来,却失望的发现不是自己的衣服。
拿着外衫在身上比了比,倒是很合身·杜少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衣物穿上·对着房内的铜镜将自己收拾妥当,这才走出房间··此地是一个比较雅致的小院,却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
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杜少康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一直走到大门边,始终都没有遇到一个人··看着身上穿的衣服,杜少康有些为难,觉得就这样走了实在不太合适可惜钱袋在之前的衣服里,身上一点银子都没有。
杜少康正想着要不要留个字条什么的,大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杜少康一愣,门随即被推开,来人却是天然居的小厮··小厮看见杜少康,忙笑道:“苏公子,我们家主人派小的来接您回去”·“若笙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杜少康奇怪的问。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小厮笑道:“是萧公子告诉我们家主人的”·哦,原来萧紫逸已经回去了肯定是急着去见兰偃月吧杜少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萧公子已经回天然居了”·“是”小厮见他脸色有异,小心道:“苏公子一夜未归,我们家主人甚是忧心苏公子您看我们是不是早些回去也省得主人担心”·想到杜若笙,杜少康忙收了心神,道:“好”·小厮大喜,忙扶着他上了马车。
回到天然居,到处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萧紫逸的踪影·杜少康不由得有些生气:眼下雁荡山顶寒潭的事还扑所迷离,萧紫逸到底跑到哪里去了·随手拉住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厮,杜少康问:“萧公子呢”·“萧公子不住在天然居了”小厮道。
“不住在天然居了”杜少康有些疑惑,忙问:“那兰偃……额…兰小姐呢”·小厮有些犹豫的道:“表小姐也不住在天然居了”·呵原来两人都已经搬到别处去了也是,当初在焰月盟萧紫逸就防他防得甚严,如今怎么能容忍兰偃月和他处在同一片屋檐下难为他前几日还躲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出,就怕碰到他们两个想到自己缩头缩脑的样子,杜少康心里嗤笑一声,倒是他多此一举了·“大哥你怎么在这儿,让小弟好找”杜若笙看见他,忙走了过来。
杜少康这才想到,小厮说若笙从昨晚起一直在等他·刚刚光顾着找萧紫逸了,倒是把他给忘了·杜少康不由得有几分愧疚,忙道:“昨日有些急事,没能脱身,见天晚了就歇在外面了。
害你担心了”·杜若笙忙道:“自家兄弟,大哥说哪里话以后大哥有事,可以差遣小弟去办,用不着自己辛苦·对了,大哥用过午膳没有”·“还没”杜少康摇了摇头。
杜若笙面上一喜,忙道:“小弟已经吩咐厨房做了几道大哥爱吃的菜,药也已经煎上了·用过午膳,小弟陪大哥出去逛逛”·看着杜若笙期盼的眼神,杜少康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笑着道:“好”· · ·第166章 第二十章 胤龙碑·用过午膳,杜若笙便兴致冲冲地将杜少康拉上马车。
“大哥还没有在京城游玩过吧小弟记得你嫌京城不自在,很少来·”杜若笙笑着道:“其实京城好玩的地方很多·今天我们兄弟俩难得一起出来,小弟一定让大哥不枉此行”·杜少康还是杜月笙的时候,确实没怎么来过京城,难为杜若笙还记得。
至于京城好玩的地方……去年跟着解忧他们回京城后,温如玉便已经带着他转过了··看着杜若笙兴致盎然的脸,杜少康也不忍心把实话说出来,只得道:“好,今日大哥就跟着二弟见识见识。”
·听他这样说,杜若笙自然更高兴了··马车越走越颠簸,杜少康掀开车帘,看了看两旁的道路,只觉得十分的陌生·他看着杜若笙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杜若笙道:“去看胤龙碑那里龙气非常旺盛,听说能祛百病。
大哥身体不是很好,看看胤龙碑,没准就好了”·“哪有这么神”杜少康笑道:“不过胤龙碑是什么”他记得去年已经玩遍京城,却没去过这个地方。
杜若笙道:“这个胤龙碑是天枢园中的一景·天枢园是皇家园林,普通老百姓根本没办法进去”·“既是皇家园林,怎么可能让我们进去”杜少康看着杜若笙打趣道:“莫非二弟有门路进皇家园林”·想到杜家在四方街的地产,杜少康觉得杜若笙还真有这个本事·杜若笙面色一红,忙道:“小弟自然没有这个本事进皇家园林紧挨着天枢园有一小园子,是宫里一个公公的私产。
小弟和他干儿子有些交情,这才能讨个脸面进去在小园子里能清楚的看到胤龙碑的全貌”·见杜若笙双眼放光,杜少康不由有些好奇:“这个胤龙碑到底是什么”·“这个嘛”杜若笙笑道:“就让小弟先卖个关子,等到了地方,大哥一看便知”·眼见他不愿意多说,杜少康也没有追问。
马车又晃悠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在一个较为低调的宅子前停了下来··杜若笙递上拜帖,守在门口的小厮看了,立马恭敬的道:“原来是杜公子,我们家少爷早就等着您了”·园子的大门虽然十分朴素,但园内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杜若笙见杜少康一直盯着周围的景色看,笑着道:“这座园子虽然不属于皇家园林,但是和皇家园林一起建造的”·“这园子的主人恐怕也是一位非常了不得的人吧”杜少康看了看前面引路的小厮,没好意思将“公公”两个字说出口。
“不错”杜若笙小声解释:“这位张公公是先皇身边的人,和先皇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寻常·先皇驾崩之前不忍心将他遣回原籍养老,准他留在京城,并将这座园子赐给他,让他安享晚年。”
杜少康叹道:“看来先皇真的很看中这位公公今日我们是不是要去拜会他”·“不用眼下太后正在天枢园中进香,张公公去陪太后了。
不然,张公子也不会放我们进来”杜若笙笑的一脸得意··原来是瞒着园子主人偷偷溜进来的呀看着杜若笙笑得无比女干诈的脸,杜少康暗自叹了口气。
张子孝在院中热情的接待了二人··杜若笙拱手谢道:“若不是托了子孝兄的福,我兄弟二人也不可能进来”·“哪里哪里”张子孝连连摆手,“日前若不是若笙兄帮忙,小弟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了一点小事,无阻挂齿。
只是……今日之事是瞒着家父所为,还请若笙兄一定不要说出去”·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杜若笙忙道:“那是自然”·张子孝这才放下心来,他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杜少康,疑惑的道:“这位公子是若笙兄的兄长”·看着他疑惑的目光,杜少康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苏琴,和杜公子是朋友”·杜若笙也连忙解释:“是呀我和这位苏兄一见如故,比兄弟还要亲三分”·“苏琴”张子孝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过了半响才指着杜少康道:“哦你就是苏家新认的二爷呀”·“子孝兄也认识我大哥…额…苏兄”杜若笙问。
张子孝的眼神还是停留在杜少康脸上,“去年苏家的事闹得很大·听说若非这位二爷,苏家单凭一个女流之辈,不可能撑起门面”·杜少康笑道:“张公子过奖了长姐是苏家的长女,绣艺精湛,在下自愧不如。”
张子孝没理会杜少康的这些谦辞,向前探了探身,看着他道:“听说前一阵子,苏公子曾进宫给太后弹琴”·“我大哥……额……苏公子竟会弹琴”杜若笙惊讶的瞪大双眼。
张子孝意外的看着杜若笙,“若笙兄不知道吗听说宫里人说,苏公子琴艺精湛,得了太后好一通赞呢”·知道自己失言了,杜若笙一脸后悔的看向杜少康。
杜少康拍了拍杜若笙的手,示意他安心,转头对着张子孝道:“在下平时很少弹琴,所以杜公子不知道·”·“原来是这样”张子孝看着杜少康,无比惋惜的道:“看来苏公子是低调惯了,可惜呀好处却让人家抢了去”·张子孝说了个半语,故意买个关子,等着杜少康自己问。
奈何杜少康十分沉得住气·张子孝见他没有问的意思,只得讪讪的道:“因着这事,卢贵妃和卢瑾亮没少在太后面前得了脸,连皇上都赞卢家有心·听说前两日卢瑾亮还献给太后几名琴女,可把太后高兴坏了”·杜少康笑道:“贵妃娘娘和卢大人挂念太后娘娘身体,此等孝心,确实让我等感动”·“那倒是”张子孝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有个贵妃姐姐就是不一样不但可以罔顾祖宗定下的规矩随便送人进宫,偏偏还能得赏若是换成我等,恐怕早就论罪当诛了”这话说的就有些酸了。
杜少康笑了笑,没有接话··眼见情形有些不对,杜若笙忙道:“不说这些了子孝兄,您可是答应小弟会带我们去看胤龙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你来都来了,还会骗你不成”张子孝转头对着身后的小厮道:“凌烟阁那边打扫完了吗扫完了就先让他们退下去,任何人都不要进去太后一会应该就要去上香了,给人看见,小心挨干爹的骂”·身后的小厮小心的道:“已经打扫好了,就等着少爷过去查验了”·张子孝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他们把嘴都闭严实些,若有半句风言风语传到干爹那里,小心他们的舌头”·将底下人敲打了一番,张子孝这才对二人道:“我们悄悄过去”·凌烟阁坐落于后花园中,和天枢园仅仅一墙之隔。
楼阁一共分两层,下层是朱红色,上层是棕黄色,色调典雅·栋柱上画着油漆彩画,屋脊上卧着琉璃群兽,屋顶上的琉璃瓦在阳光的折- she -下闪着莹莹碎光··两人随张子孝爬上二楼,张子孝打开阁后的一扇窗,示意二人过来看。
看见眼前的景象,杜少康瞬间呆住了·只见对面是一个百丈高的崖壁,直耸云霄·而崖壁之上,竟然盘踞着一条巨龙·它昂首阔步,似乎正在蓄势待发,直冲云霄。
“这……不知是何人所做,真是鬼斧神工”杜少康叹道··杜若笙被眼见壮观的景象震撼到,听到杜少康的声音,忙道:“这就是胤龙碑,不过不是人工雕刻的,而是天然形成的。”
“天然的”杜少康看着那活灵活现的龙头以及龙爪,有些不敢相信··张子孝将窗户关上,笑道:“确实是天然的。
你们看那高度,也不可能是人为雕刻上去的·”·“哎,子孝兄,怎么这就关上了我们还没看够呢”见他关上窗户,杜若笙不满的道。
张子孝被他气乐了,“若笙兄,这是龙气,瞥一眼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您还想当饭吃饱呀我们还是赶快下去吧,若是被/干爹知道我私自带你们上来,还不扒了我的皮”·“有那么夸张吗”杜若笙笑道:“反正园子里的人都已经打点过了,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张子孝看了他一眼,无奈的道:“若不是欠你太多人情,我也不会冒这个险”·杜若笙拍了拍他的肩道:“还是子孝兄够意思,以后去天然居,账只管记小弟头上”·张子孝打趣道:“我可不敢了,再来几次,你还不得求我带你进宫呀”·“依子孝兄的能耐,就算是让小弟见到龙椅,小弟也不吃惊”杜若笙夸道。
张子孝笑道:“行了,你就给别我戴高帽了”·说话间,三人已经下了凌烟阁·便见刚刚跟在张子孝身后的小厮正训斥着几个杂役。
小厮见三人下来,忙迎了上来··“这是怎么了”张子孝见眼前的状况,沉声问··小厮将一根白色的布条拿到张子孝眼前,道:“他们几人打扫的不干净,小的正教训他们呢”·看见那根白色的布条,张子孝立马黑了脸:“那个不长眼的奴才,竟然在园子里丢下这东西太后眼下正在天枢园里上香,你们弄个白布带子给谁发丧呢”·几个杂役连忙跪下喊冤:“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早晨打扫的时候,这东西还没有呢小的们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杜少康总觉得这白布带有些眼熟,接过一看,立马惊了一身汗·这是他的发带,只不过昨夜不小心从山上掉了下来,怎么会在这里·“不知这东西是在哪里发现的”杜少康忙问。
小厮不知他为何发问,只得道:“就在墙根那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上看,杜少康果真看到一棵大树,树身生在墙外,树枝越过墙壁伸到这边。
杜少康道:“墙外可是天枢园·”·小厮道:“正是”·越过墙头,看着不远处的崖壁,杜少康若有所思··见他一直抓着白布带发呆,杜若笙凑上来问:“怎么了大哥这个白布带有什么问题吗”·杜少康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这条白布带可能是别处的,被风吹到树枝上,等风停了才掉了下来这几日风大,发生这种事也在所难免。
张公子只要嘱咐园子里的人多注意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张子孝也觉得园内的杂役没那个胆偷懒敷衍,只得道:“今日看在苏公子的面上,就饶了你们,还不滚过去把园子打扫一遍若是再出半点错,仔细你们的皮”·“多谢少爷,多谢苏公子”几个杂役忙退了下去。
杜少康看着张子孝道:“不知太后是什么时候来此进香的”·张子孝道:“每年二月二皇上都会率领整个皇室来此地敬龙祈雨·按规矩,太后会提前几日过来上香祈福。
算算日子,也来了两日了·”·“只知道皇上每年过完年后都会到天枢园小住几日,没想到竟然是来敬龙祈雨呀·”杜若笙笑道:“二月二龙抬头,选这一天还真是应景”·张子孝打趣道:“我看若笙兄是赚钱赚糊涂了二月二本就是‘龙头节’,敬龙祈雨让老天保佑丰收的日子皇上不选这天,还要选哪天”· · ·第167章 第二十一章 争风·辞别的张子孝,杜若笙想带杜少康去别的地方游玩。
杜少康推说身体不适·杜若笙见他精神确实不是很好,也没勉强·两人只得及早返回天然居··“大哥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郎中”杜若笙见杜少康脸色发白,还是有些担心。
杜少康摇了摇头,“可能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见他坚持不请郎中,杜若笙只得道:“大哥先休息一下,小弟去看看你的药熬好没有。”
将杜少康扶到床上躺好,又给他盖好被子,杜若笙这才转身··“若笙,等一下”见杜若笙就要出去,杜少康连忙叫住他。
杜若笙面上一喜,忙道:“大哥有什么事”·“那个……”杜少康斟酌了一下,还是道:“你知道萧公子现在住在哪里吗”·听他提起萧紫逸,杜若笙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这个,小弟不知。”
“能不能打听一下”杜少康问··杜若笙虽然十分不愿,但既是杜少康的要求,他也只得应下:“小弟这就派人去打探。”
目送杜若笙出去,杜少康翻了个身,脸上顿时换了个颜色··将手中攥着的发带拿到眼前,杜少康的眼神暗了暗·若他没有猜错,昨日他和萧紫逸就是站在胤龙碑之上。
只是不知那个往山下仍东西的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想到山顶的那一片寒潭,杜少康觉得不管是什么,肯定都不会是什么好主意··这样想着就有些躺不住,杜少康从床上下来,在屋内来回踱步。
门轻轻地被推开,小厮端着药走了进来··杜少康没见杜若笙,忙道:“若笙呢”·小厮将碗里的药放下,道:“听说表小姐病了,主人过去看看,一会就回。
苏公子,您先将药吃了吧”·原来是兰偃月病了,难怪见不到萧紫逸的人影·杜少康端起药碗,一股浓浓的苦味差点把他熏出泪来··小厮在面前站着不动,估计是得了杜若笙的吩咐,一定要看着他把药喝完。
杜少康无奈,只得忍着苦把药喝了··将碗递给小厮,杜少康道:“兰小姐病的严不严重”·“应该没什么大碍”兰偃月显然在天然居的人缘极好,提到她,小厮嘴里也多了几分话:“真不知道主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放心让表小姐一个人待在外面”·杜少康心道:有萧紫逸陪着,有什么不放心的·小厮叹了口气,“罗小姐听说表小姐没有住在天然居,也有些惊讶呢”·“罗小姐”眼前闪过那抹红色的身影以及那张跋扈中略带刻薄的脸,杜少康道:“这位罗小姐是不是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金色的鞭子”·小厮笑道:“正是。
苏公子也认识她”·“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算不上认识·”杜少康笑道··“原来是这样”小厮道:“那位罗小姐也是昨日才刚到京城的……”·那个小辣椒居然也来京城了。
想到她对萧紫逸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杜少康心里暗道:依她的- xing -格,肯定会给兰偃月找不痛快吧转念一想,那位罗小姐也只是在他面前嚣张而已,在萧紫逸面前没准就很老实了。
兰偃月现在有萧紫逸陪着,还能受委屈不成他还是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多关心一下正经事吧·“你说的正经事,就是这些”兰偃月看着面前的罗飞鸢,不耐的道。
罗飞鸢道:“不是你专门托人让我打探的吗”·兰偃月一愣,春梅忙凑到她耳边悄声提醒:“小姐忘了,在焰月盟的时候,您特地让奴婢通知罗小姐,请她打探那位苏公子。”
“哦”兰偃月才想起曾经托罗飞鸢打听过苏琴·可是,苏琴的身份在扬州的时候已经被苏家的人证实了,也就不需要打听了。
想到在扬州时,杜若笙认定苏琴是杜月笙,差点没把她吓个半死,兰偃月心里一阵烦闷,不屑的道:“没想到他堂堂苏家的二爷竟然会那么寒酸,身边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罗飞鸢也曾吃过杜少康的亏,不由得撇嘴道:“就算是认祖归宗又能怎么样,毕竟是穷酸人家长大的,肯定也脱不了穷酸相”·两人甚少能达成共识,没想到却在同一个人身上找到共鸣。
罗飞鸢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她看着兰偃月道:“苏琴家里只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也没听说她和萧大哥有什么牵扯,我们可以放心了·”·要放心也是我放心,关你什么事兰偃月最烦罗飞鸢以萧紫逸女人的身份自居,心中顿时有些不快。
罗飞鸢东张西望的看了一圈,有些矜持的问:“萧大哥不在吗”·看着她精心打扮的容妆,略带娇羞的眼神,将骨子的的狐媚子劲发挥的淋漓尽致。
兰偃月心里气极,嘴上不咸不淡的道:“不在”·一听萧紫逸不在,罗飞鸢身上的那股落落大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失望的同时,嘴上也没忘了借机讥讽兰偃月,“萧大哥怎么这样,你病了也不来看你记得去年我受了内伤,萧大哥听说后还专门托竹大哥给我带了治疗内伤的药。
听说还蛮珍贵的,也是托那药的福,没多久我的内伤就痊愈了·”·罗飞鸢看着兰偃月挑衅的一笑,那嚣张的表情,让兰偃月心里一阵气闷··“我们家小姐昨日洗了一晌的衣服,有些伤风。
怕萧公子担心,这才没告诉他·”春梅说完立马给兰偃月使了个眼色··兰偃月回过神来,马上笑道:“是呀萧大哥有那么多事要忙,因着我已经害他分神了。
春梅,萧大哥回来后,千万不要将我生病的事告诉他,免得他挂心·”·几句话将自己乖巧、懂事表现出来··罗飞鸢自然能听出主仆俩暗讽自己不识大体、喜欢张扬,脸色立马掉了下来。
她看着兰偃月得意的笑脸,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眼睛一转,罗飞鸢也想到话怼回去,“你堂堂杜家表小姐,还需要自己动手洗衣服呀也是,在自己家都被当丫鬟使唤惯了,何况是寄人篱下呢”·兰偃月当年被继母和妹妹们当杂役使唤的往事没少让这些女人拿出来说笑,因此十分忌讳。
被罗飞鸢揭了短,兰偃月脸色微青,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表弟本想调几个人过来照顾,可是萧大哥不喜欢外人在,也就算了·平日里有春梅照料,也无大碍,只是萧大哥的衣服我不想让旁人沾手,当然要自己洗了。”
“你怎么会洗萧大哥的衣服,难道他住在这儿”听她话说的那么直白,罗飞鸢惊道··看着罗飞鸢忽白忽青的脸,兰偃月只是一笑,没有承认也不否认,“春梅,我看今天太阳不错,你把萧大哥的衣服都拿出来晒一下。”
“是”春梅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兰偃月看着已经坐不住的罗飞鸢道:“男人都喜欢贤惠的女子,萧大哥也是因为这才和我在一起的。
可惜,萧大哥不喜欢舞刀弄枪的江湖女子,不然我们姐妹俩也能做个伴·我看妹妹也应该收敛一些,学学针织女红什么的·不然,哪有男人愿意娶呀”·罗飞鸢已经待不下去了,她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扭身便走。
兰偃月也不计较她的失礼,放下手中的茶盅道:“我送妹妹·”·院子里,春梅正将一件件衣服拿出来晾上·看着那迎风飘扬的衣服,罗飞鸢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兰偃月继续添油加醋,“春梅,那件紫色的袍子是萧大哥最爱穿的,当心不要弄皱了·那些里衣你就不要动了,一会儿我来晒·”·罗飞鸢看了一眼那件紫色的袍子,果真曾见萧紫逸穿过。
然而,紫色的袍子旁边,竟然有件青色的袍子·罗飞鸢眉心一动,随即在心里笑了一下,“姐姐,只听说萧大哥喜欢穿紫色,那件青色的是”·兰偃月看了那件青色袍子一眼,笑道:“是我给萧大哥新添置的。
萧大哥虽然喜欢紫色,但也穿其他颜色,你看那件蓝色的外衫,就是萧夫人给萧大哥做的·”·“哦,原来是这样,姐姐有心了·”罗飞鸢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春梅小心的道:“小姐,今天我们算是把罗姑娘气到了,她不会把这事宣扬出去吧到时候萧公子那边,恐怕……”·“怕什么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刚刚还满脸得意的兰偃月现下却满脸苦涩:“宣扬出去更好到时候就算为了我的名节,萧大哥也得娶我”·……·敛了心头的千万种思绪,兰偃月沉声问春梅:“我的情况派人通知姨母了吗”·“小姐放心杜管家回凤鸣山庄前特地来了一趟,奴婢已经把该说的话都告诉他了,估计现在夫人已经知道了”春梅道。
兰偃月非常满意,打趣的看向春梅,“这个杜若生倒是对我们这边很上心呀”·春梅道:“他一个下人,关心主子是应该的”·见春梅有意转移话题,兰偃月只得道:“我生病的事告诉天然居了吗”·春梅忙道:“已经派人过去说了”·“二少爷……表弟怎么说”·春梅小心的道:“少爷不在,听说是陪一位姓苏的公子出去了”·“姓苏的公子”兰偃月一惊,脸上随即布满了- yin -霾,“不会是那个苏琴吧”·“好像是。”
春梅道··“表弟陪他出去了”兰偃月脸色暗了暗,看着天边的夕阳冷冷的道:“春梅,你说那个苏琴真的是月笙大哥吗”·……·夕阳已经落下,夜幕快要降临了。
杜若笙到快用午膳的时候才从外面回来··杜少康心里挂念着寒潭的事,忙问:“若笙,打听到萧紫逸的住处了吗”·“萧紫逸好像已经离开京城”杜若笙道。
强强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没想到在这个关头萧紫逸居然离开了杜少康暗恼,“知道他去干什么吗要几天才能回来”·杜若笙道:“好像是去接一个神医来京城,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神医接神医干嘛杜少康一愣,随即想到兰偃月病了,萧紫逸八成是亲自去请郎中给兰偃月看病吧·“大哥一直找萧紫逸,可是有什么事吗”杜若笙疑惑的问:“若是有事,小弟也可以为大哥办”·杜少康连忙道:“无事,就是问问而已……兰偃…兰小姐病的很重吗”·杜若笙仿佛很不想提这件事,含糊道:“应该没事”·见他含糊其词,以为他不想说,杜少康也没再问。
看来兰偃月病的很重,萧紫逸分/身不得,应该顾不上这边,京城的事短期内估计也指望不上他了·杜少康叹了口气·· · ·第168章 第二十二章 天牢·谁知道萧紫逸这边走了,却又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晚膳过后,温如玉急匆匆的找来·他是天然居的熟客,门内的小厮都认识,因此轻而易举的进了杜少康的房间··杜少康正和杜若笙聊天,见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闯了进来,俱是一愣。
“杜先生不好了”温如玉一见杜少康便急着诉苦··杜若笙在扬州的瘦西湖上和王满、温如玉起过冲突,对他没有好印象,见他这么无礼,杜若笙眉头一皱,不解的问,“大哥,他是谁”·温如玉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人,慌忙站好。
看清人的长相之后,也是一愣,惊道:“杜先生怎么和他在一起”·杜少康连忙解释:“这是我朋友,天云山庄的少主,温如玉·温公子,这位是我兄弟杜若笙。”
“杜若笙不就是天然居的主人,凤鸣山庄的少庄主”温如玉一愣,随即满脸崇拜的看着杜若笙道:“原来杜公子就是杜月笙杜盟主的弟弟呀真是失敬失敬”温如玉转头看着杜少康道:“杜先生真是厉害,不但和萧盟主关系好,竟然也能和杜盟主的弟弟拜把子”·知道温如玉误会了,杜少康也没想解释他和杜若笙的关系,直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如玉忙道:“解忧出事了……哎,不是解忧是解家,解家出事了”·……·两人骑马到了定国侯府,远远的还未走近,便见定国侯府门前灯火通明。
大批禁卫军将侯府团团围住,周围也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温如玉愣愣的看着为首的京畿府副指挥使亲自把定国侯解鼎天带走了,侯府的其他人也被戴上了镣铐。
解天愁和解忧戴着重重的枷锁,蹒跚地从门里走出来·温如玉骑在马上,一眼就看见了解忧,忙想下马冲过去·杜少康拽了他一下,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禁卫军将解天愁和解忧关进囚车,解天愁和杜少康遥遥对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杜少康却听不见,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官兵将一行人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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