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侧写+番外 by 廿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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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侧写+番外 by 廿色(4)
·从胸口的起伏能看出人还活着,只是似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脑袋被剃成光头,耷拉在胸口··听到男人的话,他发出“啊啊”的声音,似乎想要抬起头来,却因挣动而让身上的血流得更厉害了。
 · ·第43章 放松·寻找一天一夜, 没有发现谢牧行踪·那把被送去化验的匕首,果然检测出谢牧的指纹,于是谢牧被当成杀人潜逃的通缉犯,警方发布追捕令。
史柯很是郁闷,怎么也想不通谢牧为什么会杀人·而他杀人之后,又是怎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在他要对谢牧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想挖掘死者和谢牧的关系时, 庄笙阻止了他。
“没有关系·”庄笙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有雨一样··史柯瞪眼看他,“你怎么能确定”·庄笙看着他认真解释道:“谢牧杀他, 是因为在他看来,那个人是残杀他妻子的凶手。”
史柯更加糊涂了,“为什么”·庄笙垂下眼眸,“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加上一点似是而非的描述,以及谢牧当时的精神状态, 共同造成了这场悲剧。”
史柯除在当晚案发时见过谢牧外,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印象中那是一个痛失所爱悲痛欲绝的男人——对他的精神状态变化,不如庄笙感受深··“可是, 照你这样说,以他当时的精神状态,在杀人后又怎么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能躲到哪里去家里和单位都查过了,他也没有开车, 根本不可能走太远·可是在附近问了一圈,也调了能调到的监控,根本找不到人影·”史柯说完摊摊手,神情有些疲惫,他最近被这几桩凶杀案折腾的精疲力竭。
庄笙顿了顿,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所以,他或许不是自愿消失的·”·史柯眼睛慢慢睁大,“小庄,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庄笙看向他,“他或许是,被真正的凶手带走了。”
——·在庄笙看那些车主资料时,他听到外面走廊传来一阵争吵声··“我女儿这回确实是失踪了,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找找她呀,找找她呀。”
庄笙推门出来,看到走廊里围着好几个人,其中一名穿着朴素而面容憔悴的妇女,正拉着一名警员的袖子不断哀求着·那名被拉住的警员,一副想推开又忍耐的模样。
“怎么回事”庄笙走到许解旁边,压低了声音问他··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许解回头一看是庄笙,耸耸肩做了个无奈表情,靠近庄笙耳朵低声说道:“这位阿姨有个女儿,- xing -格嘛,可能比较崇尚自由。
还在上中学,但基本没在学校待过,总是跟着外头一些人混,搞得她妈妈隔个十天半月就来警局报回案·”·庄笙听到这里有些稀奇,看了眼那位母亲,红着眼着急的模样,就差跟她前面的警员跪下了——·“什么时候开始的”·许解眉毛一扬,“都快一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帮她找,结果发现那女孩不是在网吧跟人打游戏,就是在什么歌舞厅酒吧和一群人嗨。
我还帮着教训了几句,可回家待不了几天,就故态复萌·这阿姨是我们当成看孩子的了,可我们是刑警,是抓犯罪的,又不是什么福利机构,哪有那个时间天天帮她寻找失足少女。”
许解说完啧啧了两声,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同情过这位母亲,可这就是一出现代版狼来了的故事·这阿姨也是找警察找顺手了,上次她女儿跟一个小年轻私奔,都跑来警局说有人拐带她女儿。
那位母亲已经流下了眼泪,看来是真急··“警察同志,这回是真的,湘湘她迷上了一个什么什么大神,给人家寄了许多信过去·后来收到一封回信,她高兴坏了,说是要跟偶像见面。
我拦着她不让去,她还发了顿脾气,后来趁我不在家,偷了家里五百钱就跑了·”这位母亲说着说着,眼泪越流越急,话也急了起来··“我知道以前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这次湘湘离家出走,我自己找了一段时间,把她平时会去的地方都找遍都没找到她。
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我、我是做母亲的,女儿有没有事我会知道·她这次、她这次,一定是真的遇上什么事儿了·最近不是有个专杀女孩子的杀人魔吗湘湘她、会不会——”·说到最后这里,她再说不下去,一个劲地流眼泪。
不是专杀女孩子,是专杀妓女,也不对,是其中一个人格专杀妓女··许解在心里这样说道,虽然觉得这次听起来理由更充分了些,然而这位母亲实在“前科”太多,或者说那个女儿“前科”太多,他们又是破案的关键时刻,实在抽不出多余警力去为这位妈妈找女儿。
正这样想着,忽然听旁边的庄笙语气认真地问道:·“这位女士,你说你女儿去跟偶像见面,那你知道她的偶像是谁吗”·正在抹眼泪的妇人闻言一顿,毕竟哭诉这么久都没人理她,她已经做好失望离开的准备。
抬头看向庄笙,虽然没穿警服,但看他一脸认真神情,莫名比她抓着的警员更让她觉得心安··松开被自己抓皱的袖子,她转向庄笙,表情有些忐忑,“好像是什么作家,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庄笙抿嘴,沉默片刻后,再次问道:“你说你女儿收到了回信,回信写着什么你知道吗”·妇人的眼睛一点点亮起,听到庄笙的问题愣了会儿,然后一边点头一边慌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有有有,当时我把她的回信给没收了,本以为这样她就能打消念头,没想到——”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纸递给庄笙,脸上充满期待神情··看到这样的展开,许解与其他警员都有些面面相觑。
——这是,一案未破,一案又起的杀人犯的时候,还要帮这位母亲找见偶像的女儿·庄笙没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他展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眼神微凝。
所谓回信,不过是一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的内容看起来像是摘抄自某段文字,在信末附着这样一句话:·追寻真相的过程,往往需要付出莫大勇气,只要迈出一步,即可到达彼岸。
“这什么意思看着——略中二啊·”许解伸过脑袋看,完了嘀咕一句表达感想··庄笙把信还给妇人,“你女儿的偶像既然是名作家,那家里应该有这位作家的书吧”·“有有有。”
妇人连连点头,突然又是顿,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我没读过什么书,认不得几个字,所以那些书上写着什么,我完全不懂·”·庄笙听后点点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那好,方便的话我跟你回去一趟,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
妇人惊喜万分,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方便,方便·”·见庄笙一副要给人家认真找女儿的架势,许解顿感茫然·难道是手头这个案子压力太大,觉得破案无望,所以放弃了·“庄博士,现在这个案子你不查了吗”·庄笙不解地看他一眼,“为什么不查”·许解挠挠头,指了指那名带着小心翼翼神情的妇人,一脸疑惑,“那你现在要跟这位阿姨走还是说,你要串并侦察”·庄笙点头,安抚地看了眼那名妇人,然后转头对许解认真说道:“即使毫无关联,有时候跳出来换个脑子,放松一下,也有利行目前案件的侦破。”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放心,任何一个案子,我都不会懈怠的·”·望着说完话跟着妇人离去的庄笙的背影,许解抓了抓后脑勺,眼神中满是茫然。
放松换另一个案子侦查,是放松的方式·——·庄笙很快来到那对母女住的地方,一套狭窄的两居室,但打扫得很干净,收拾得井井有条。
在客厅摆着一幅黑白照片,是名中年男人,照片前供着三柱香··注意到庄笙的视线,妇人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湘湘他爸前年出车祸去了,湘湘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的,是我没教好她,我对不起她爸。”
说着又忍不住抹起眼泪来·庄笙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带我看看你女儿的房间·”·朝南的大房间是女儿住的,一看就是典型叛逆少女的风格。
烟熏妆的海报,骷髅饰品,以及一张张重金属摇滚唱片·除此之外,房间倒是收拾得很干净,应该是女儿离开后妈妈给收拾的··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庄笙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书桌上。
各科课本被随意堆在桌面,封面看起来还非常簇新,几乎不曾翻动过·而摆在正中的几本书,却用书皮小心包着,但从内页可以看出,这几本书翻看过不只一次··庄笙目光闪动,拿起最上面那本。
“哎,那个、庄博士,您小心点拿,弄坏了湘湘要生气的·”妇人看到庄笙动作,在旁小声喊了起来··庄笙顿了顿,看向她点头道:“放心,我会小心的。”
翻看扉页,庄笙看到书名:《头骨去哪儿了》··下面写着作者名,两个字:·伏草·· · ·第44章 催稿(二更)·钱陌最近心情不好, 作为一名编辑,他每天最大的任务是对自己手底下的作者催稿。
虽然从事编辑工作很多年,却一直不温不火·曾经手底下也出过一位比较火的作家,但热度只维持一阵,很快就冷了下去·钱陌觉得是题材的原因,奈何那位大作家宁愿抱着冷题材冻死,也不愿换题材随波逐流。
要不是他积累了一批忠诚粉丝, 这些年来在这个题材上也颇具知名度·销售榜上排不上号,但出版销路还是不愁的··冷题材就冷题材吧,在一个领域做到极致, 厚积薄发,说不定就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不过,除了难火起来,其他都不用- cao -心的作者, 最近竟然拖起稿来了·钱陌打十次电话,对方最多接通三次, 接起也说不了几句话就给他挂断··出版商那边早就谈好了的,眼看截稿日期一天天临近,稿子却没半点进展。
钱陌最后实在无法,只能亲自跑一趟了··这是一栋老式的住宅楼, 没有电梯,也没有监控的那种,外表看起来非常老旧·背后是个大型垃圾场,前面本来是个菜市场, 后面菜市场搬迁,这里便荒废了,成了附近居民饭后散步聊天的地方。
·钱陌这是第三次来,所以还算熟门熟路·他走到二楼左侧的门前,伸手按了门铃,然后发现上次坏了门铃这次依然是坏的,只好用手拍门板··拍了很久没人开门,如果不是确定住里面的人是个死宅,他还真要以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还是无人接听·他发条短信,然后再接着继续拨,一边拨电话一边拍门··就在钱陌担心邻居会被扰得要报警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拍时,门从里面“哗”地打开了。
一个站在门后的- yin -影里,沉默地望着他··钱陌被吓一跳,反应过来是自己要找的人开了门时,呼出一口气,抚着胸口嚷嚷起来··“我的伏草大大,你这是要吓死我。
虽然你是写悬疑侦探的,但也别把自己整得跟小说里需要潜藏的逃犯似的·”他一边说一边挺自来熟地往里走,进去后东张西望了下··“怎么你这里还是这么暗,灯坏了一直没修吗你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手机关静机听不到吗稿子写的怎么样了最近这个故事构思很有意思,能写多少字多久可以完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一直没听到回应,转身往后一看。
便见这屋子的主人还站在门口,保持之前开门时的姿势,像是站着睡着了一样——虽然是个死宅,一副不想跟人多说话的样子,但把捯饬的挺整洁的,除了皮肤白一点,眼神比较死寂外,一点不像总是关在屋子里不见阳光的人。·钱陌叹了口气,觉得这人真是一点儿没变,他若不是能写文养活自己,可怎么活下去哟··做着编辑的活,- cao -着老父亲心的钱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遵守基本的礼貌没有跑去房间直接搜稿子··客厅跟他前两次来看时差不多,虽然也算干净,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乱。
主要是屋子里的摆设显得杂乱,非常不协调,有些东西看起来还很不合时宜··比如光是抱枕,就有文艺风、古典文以及抽象派风格几种;比如沙发区放着几盏煤油灯,灯罩不是用玻璃做的,而是皮制品,使灯光显得更加昏黄黯淡。
桌子上摆着碗筷,看来这人刚才正在吃饭·钱陌瞅了眼碗里扒到一半的饭,顿时生出小小的愧疚,但很快被另一种熊熊燃烧的工作热情盖过··“好了,我人现在站在这儿了,如果你今天不交出稿子,我是不会回去的。”
钱陌插腰站在客厅中间,挑眉看向还站在门口的人,一脸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决··男人在门口站了会儿,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不请自来的客人看,眼珠毫不转动,脸上也是没有半点表情。
钱陌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心里隐隐有种发毛的感觉·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时,站在门口的人终于动了·他似乎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把门关上,朝钱陌走了过来。
“在这里等一下·”·钱陌一听,知道他是去取稿子——这位作者每次交稿,都是打印好了的纸质版,而不是像其他作者那样发电子版——明明也是用电脑写的稿,却死活不让用U盘拷贝,发邮件也不干。
或许写这种类型小说的作者,思维与常人不同吧·钱陌没有办法,只得拿回去自己再输入电脑··他站在客厅等,有些无聊,瞟了眼桌子上的菜,不知道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钱陌摸摸自己肚子,从杂志社一路赶来,他有点饿了··过了一会儿,男人拿着一叠纸出来,递给钱陌·钱陌赶紧接过翻开看了看,足足有二十多页·他随意扫了扫上面的文字,慢慢兴奋起来——延续以前的作风,短短几行字便让人身临其境,仿佛亲自参与了一样。
“嘿,还别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犯罪现场调查实录呢,简直像真的一样·”钱陌啧啧赞叹,看了几页有点不忍释卷,可时间紧张,他还得回去再打一遍呢。
钱陌收好稿子正准备往外走,刚抬起脚像想志什么似的,退回看向男人说道:“对了,你还欠我一样礼物呢,这次我亲自来了,是不是应该补给我”·上回给男人办签售,效果还不错,去了很多忠诚粉。
签售是钱陌一手策划办起来的,完事后他开玩笑说男人应该送他件礼物表示感谢,男人当时很认真地点头应下了,并且说回去给他··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钱陌倒还是贪图自己手下作者的礼物,而是觉得“礼尚往来”,一来一回,可以维系加深彼此间的感情。
这是他扰住手下作者的不二法定··男人抬头盯着钱陌看了会儿,钱陌摸不清他还记不记得,正想说算了,男人动了·他似乎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极浅的笑意,淡淡说了句:·“等着。”
然后再次转身回房··真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啊··钱陌在心里感慨,视线跟着男人转动·男人进了房间,房间里的光线比客厅更暗,可能是开着电脑码字,有屏幕幽光透出。
没过多久,男人拿着一串风铃样的东西走了出来··“给你·”把东西塞给钱陌,男人便又不说话了··“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很漂亮啊。”
钱陌用一种带点欢喜的声音说着,不全是恭维,而是本身觉得这个礼物还不错··造型和市面上的那些风铃不太一样,每串铃铛下都挂着一截小骨头样的饰品,看起来非常可爱。
听到钱陌的夸赞,表情一直有些寡淡的男人抬头明显笑了下,慢慢说了句,“是吗你喜欢就好·”·钱陌也笑了,很真诚地说道:“会自己做饭和手工的男人,真是非常少见了,你用这个人设去见读者,得到的粉丝一定会更多。”
他说着,又往桌上看了眼··盘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像肉又像豆腐,钱陌实在猜不出来是什么·而他素有“老饕”之称,就爱尝些没吃过的东西。
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嘴角微勾,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要尝尝吗”说着把盘子直接端到钱陌面前,请他品尝··钱陌经不住诱惑,伸手拿了一块像是炸过的豆腐放里嘴里。
嗯,有点香,有点粉,像是豆腐又不是豆腐·钱陌舔了舔手指,忍不住问:“这到底是什么”·男人沉默地望了他一会儿,慢慢地笑了。
“你猜·”·——·庄笙从那对母女住的地方离开时,神情显得有些凝重·他掏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才发现上面有条未读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停顿片刻,庄笙点开那样短信,然后神情一点点变了··想要救林湘湘,就自己一个人来,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林湘湘,那个失踪少女的名字。
庄笙握着手机,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仿佛做好决定似的,毫不犹豫地跨步走了出去··与此同时,把庄笙送到局里然后说要回去给他准备午餐的孟衍,正提着食盒往市局赶,手机铃响提示他收到一封邮件,孟衍当下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那是他给某个邮箱特别设置的提示音··孟衍把食盒放好,拿出手机打开,果然是那个只有一封邮件的邮箱——现在是两封邮件了,一封已读,一封未读。
孟衍点开邮箱,还是简洁明了的风格——整封邮件只有一句话··破坏游戏规则自身下场,开启惩罚机制··下面又是一个倒计时钟表,时间——·59:59· · ·第45章 人皮·孟衍一边加快油门, 一边给史柯打电话。
“庄笙去了哪里”·劈头盖脸一句话把史柯给问懵了,“小庄不就在核查车主资料”然后不知旁边有人说了什么,他喊地喊了一声,“他刚才出去了,怎么出什么事了吗”·孟衍根本没有闲心回答他的问题,径直问道:“去了哪里。”
史柯听出孟衍语气不对,没有再多问, 干脆把手机给了旁边的许解·许解接过手机便将上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有点担心地问孟衍:·“庄博士出什么事了吗我从刚才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知道他去了哪里,我马上去找他·”·孟衍沉默一瞬, 心往下一沉,声音染上几分冷意,“不用了,就算去了你也找不到他·”·说完不管电话那头焦急地问话, 孟衍直接挂掉电话。
他没有试图去循着庄笙的路线思考找人,而是又打了个电话··“给你一分钟, 找到信号定位·”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啪”地挂断电话。
一分钟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孟衍坐在车里,低垂眼眸, 看起来还称得上平静——但如果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正翻滚着飓风暴雨,一切的平静只是刻意压制下的假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地图上出现一个小红点, 小红点在移动··孟衍立马发动车子,以飙车的姿势狂奔而去·他一边超速行驶,一边拨通一个号码,依然只是非常简洁的一句话。
“可以行动了·”·孟衍望着前方,眼神锐利如冰刀··既然你说我自身下场,那我就彻底下给你看··——·庄笙坐在出租车上时,用手机查“伏草”这个名字的资料。
这一看就是笔名,庄笙在网上搜了一下,信息很少,基本都是这个作者名下的一些书·关于作者本人的资料,网上特别少,甚至连真实姓名都没有··那几本书庄笙都已经看过,发现里面的细节描写堪称血腥恐怖,而这位叫“伏草”作者作品的卖点,就是让人体验真实的犯罪现场。
在那些血淋淋的细节描写中,可以让人感受到里面凶手那扭曲变态的欲望··而作者塑造出来的凶手,有专挑人体各个部位吃的食人魔,有收集尸体身上皮毛甚至骸骨的手工艺制作者。
甚至有些地方的细节,跟最近发生的几起案件颇多重合··其血腥程度,绝不是靠凭空想象查资料而来——那不是虚构的小说,根本是罪犯自己记下的作案实录。
网上对这位作家的评论也是呈两极化,反对他的说描写太过血腥,且大多是从凶手视角出发,不适合正常人看,只有变态才能写出那样贴近犯罪现场的文字;推崇他的人则叫嚣着,就算大神真的杀了人又怎样,能写出那样精彩的文字,大大以后就算进了监狱只要还写,他们依然会看。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在伏草的诸多粉丝里,年幼者占大部分,他们甚至声称,大大写的书是殿堂级别的犯罪指南,如果哪天想杀人了,根据书写的去做完全可以躲开侦查。
里面就有人,杀掉了一只小奶狗,按照书上的描写将小奶狗剥皮·还晒出照片,其下附近千字对作者本人的赞扬··车子来到织井街一个后面的巷子,庄笙下车后拿出手机导航。
在手机地图上,有五个地点用星星标注着,庄笙将五个点连起来——正好是个倒的五角星,而在五角星的中心位置,则是一个大点的星星标注··看完那本《头骨去哪儿》的书后,庄笙发现上面的案发地点的地名虽然不一样,但从描写的细节来看,根本就是在织井街——这说明凶手对织井街一定很熟悉,所以才直接拿织井街来当地理参考描写。
而之前在织井街发生的两起开膛案地点,正好处在这个倒五角星的两个向上的尖角上·在书中,五宗凶杀案后,侦探与凶手最终在五角星中心位置相遇,展开较量。
那个叫伏草的作者留给林湘湘的纸条,上面描述的正是终局时凶手把侦探引到中心位置,当着他面拿出他爱人头骨把玩并细细述说这个头骨有多好用的场景··而最后的那句话,也是凶手留给侦探的。
在那本书中,侦探的爱人意外死亡,三年后墓地被人挖开,尸体还在,头骨却不知去向·侦探在寻找头骨的过程中,逐渐发现爱人的死亡并不是意外··结局中侦探发狂杀掉凶手,最后抱着爱人的头骨不知去向。
以林湘湘对作者的痴迷程度,在她看到那段摘抄,以及最后那句话时,会认为自己的偶像是约她到那个地方见面也不奇怪——尤其是,那个作者以这种方式约粉丝见面已经不是第一次。
——·庄笙照着导航来到那个中心位置,发现是座维修中的教堂,外围挖了许多坑,应该是用来移植树木·门口放着牌子:整修中,行人勿进·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庄笙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腐朽潮- shi -的气味扑面而来·庄笙在门口顿了顿,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后才踏步而入··里面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入的光线,光线中能看到灰尘飞扬——相比外面的坑坑洼洼,里面虽然气味不怎么样,但看起来还很整洁。
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啪嗒”声,似乎还能听到回声·庄笙走到中间停下脚步,环顾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皱了皱,想着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抬手看了下时间:离他收到那条短信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如果那条短信上所说是真的,那么林湘湘就只还剩下二十分钟的生命··难道是他推测的地点出现错误正这样想着,空荡荡的教堂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那是一首儿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庄笙顿了顿,朝着声音传来方向找去,然后在一排坐椅中间发现只红色手机,手机旁还有一个化装盒。
那是个款式很老的手机,有按键的那种,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按键没有太大磨损·但边缘磕碰比较严重,甚至连屏幕也裂得有如蜘蛛网··铃声响了几下便停了,跳出一条短信。
庄笙在蛛网般的屏幕上仔细辨认,短信只有四个字:·谁的手机··庄笙看了眼号码,跟那个发信息到他手机上的是同一个号码··他拿起椅子上的手机翻转着看了看,除了那条短信,这个手机的通讯记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旁边的化妆盒,里面放着口红粉底等,从颜色气味来看,应该已经放了很长时间··庄笙垂眸思索片刻,然后用这个手机回复一条短信:·一名脾气暴躁从事特殊职业的母亲。
短信发出去几秒钟,很快又收到一条··她就在这里,给你十分钟,找到她··庄笙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条短信的意思,愣了下才明白,然后神色一点点变得冷凝起来。
无论是手机不起化妆品,都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说明这些东西的主人或许已经不在·现在发短信的那个人让他在教堂里寻找手机的主人,当然不会是让他找一个大活人。
而是一个,不知死了多久的人··庄笙再次环顾整个教堂,他这次看得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这个教堂并不大,也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环顾一圈,整个教堂尽收眼底。
而在彻底适应里面的光线后,基本上里面所有的摆放也都能看清··或许是温度低的缘故,自进来后庄笙便感到一阵一阵的寒意,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的视线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角落四周的摆放,眉头一点点蹙起,还是没看到任何可以用来藏东西的地方。
庄笙检查了最前面的礼台,里面除了一层厚厚的灰外没有其他东西·他又走到墙边,一边看一边敲,从墙上的壁画慢慢摸过去,看是否有夹层··在四个角落,各摆着一盏油灯,灯罩上绘着跟墙上壁画统一风格的画,都是带有宗教气息的画。
时间过去一半,庄笙已经将整个教堂检查完毕,可是并没有找到想象中的骸骨·庄笙的目光无意识从墙上那些壁画扫过,忽而一顿,脑中闪过某些文字片刻,他的肢体变得僵硬起来。
从穹顶到四壁,大部分地方有色彩剥落,因而看起来很不完整·尤其是人物的面部,或许是颜料比较浅,剥落得更加严重,所有人物像几乎没有一张完整的脸——也因此,使得其中某一张脸尤其突出。
那是西斯廷圣母的脸,看起来不仅完整,而且逼真,跟人的脸几乎一模一样——不,不是几乎,那根本就是一张人脸贴上去的·庄笙似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角落,拿起一盏油洒检查。
灯罩非纸非玻璃,摸起来很滑,这是——人皮··庄笙猛地后退一步,极力压住泛上胸口的恶心感,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没有缓太久,看了眼时间,只剩两分钟,拿起手机编辑短信:·灯罩和壁画。
短信发送出去,庄笙一动不动地站着,安静等待·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似乎只有几秒钟,又似乎过了几个小时,手机震动,对方再次传来一条短信:·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最后一问,几个“我”· · ·第46章 选择·庄笙盯着那几个字, 半天没动一下。
手机那头的人也没有催促,时间仿佛静止——然而实事上庄笙只沉默了不到半分钟,他目光落在手机的数字键上,缓缓按下数字“5”键,然后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的庄笙,身体有些发软,四肢感到寒凉·但他没有坐下休息, 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只剩最后七分钟了·林湘湘明显不在这里,那么发信息的那个人让他在一小时内救人, 显然另有含义。
一片静谧中,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庄笙拿起来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他顿了顿, 神情冷静到严肃,沉稳地接起电话··“果然不愧孟衍看重的人, 解迷很有一手啊。
小朋友,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无法依据声音辨别年龄口音·庄笙在听到他的第一句话时,握手机的手抓紧,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是谁”·那人粗着嗓门笑起来,完全一副公鸭嗓, 粗粝咯人,对方却毫无所觉··“我就是我呀,小朋友,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哟,你确定要拿最后几分钟用来反问于我”·庄笙沉默片刻,用力抿了抿嘴唇,然后声音镇定地说道:“手机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但在当时来说,能有这样一只手机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显然手机的主人并不珍惜,手机上满是划痕,还有几处摔开裂的痕迹,却一直没有拿去修理过·说明手机主人脾气暴躁,所以动不动摔手机·而本身经济情况不好,或许时好时坏,所以才在拥有一只价值不菲的手机后,摔坏也不拿去修理。”
庄笙的语速很快,说话却很清晰,给人一种胸有成竹之感··“化妆盒里的打火机,是九十年代织井街一家歌舞厅自制的·持有这种打火机的,除了是客人外,便只有在那里的工作人员。”
庄笙说完,电话里传来两声“啧啧”赞叹··“说得可真委婉,那又为什么说是母亲”话刚问完,对方自己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是因为那首儿歌”·庄笙的声音依旧沉静,“是的,从几样私人物品来看,手机主人并不是那种有童心的人。
那么她设置儿歌作手机铃声,很大概率是自己有孩子·”·“所以你就赌了一把幸运的是你赌对了·”对方的语气听来有些调侃,庄笙闻言默然不语,表情没什么变化。
“嘀嗒——嘀嗒——嘀嗒嘀——还有最后三分钟,我给你两个选择:来找我,或者去救林湘湘·”·庄笙放在口袋里的手一点点握紧,他问:“怎么救”·对方似乎笑了一下,“很简单,你们虽然知道凶手是谁,可一时半会儿还没查到具体地址吧,我可以直接将地址告诉你。”
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补充了句,“如果去得及时,或许还能保住她的头皮·”·庄笙一听,瞳孔骤然缩了一下,目光快速闪动,在心里权衡。
他既想救人,也不想放过这个难得可以见到对方的机会·从那天传来的资料看,掌握这个人的行踪,比阻止他犯罪更难··更何况,种种迹象显示,他所针对的,似乎一直是那个自己最在意的人。
仿佛听到他内心的挣扎,电话里的那个声音像诱惑小红帽的狼外婆··“我想,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这么多年来,我可是第一次主动邀请人,连孟衍都没有这个待遇哦。”
庄笙没有说话,面上表情紧绷,显然正在进行艰难抉择·对方虽然看不到庄笙脸上表情,但似乎能猜到他此时的心理活动,好整以暇地再次抛出诱饵:·“这样吧,我再退一步。
门口的椅子下有一只注- she -器,你给自己打一针,我便同样把地址告诉你·”·留给庄笙的时间不多,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注- she -好后,出门左转,看到一辆出租车开门坐上去·”庄笙拔出针头,头立刻感到有些晕眩,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是把地址告诉孟衍了吗我想他应该正在来找你的路上,即便看到那个地址,也许他也不会改变方向——毕竟现在,他已经不是警察了,不是吗”·“不,他会的。”
庄笙下意识反驳,他感到自己的思绪已经迟缓起来,可听到那样的话,不用思考话便自己说出了口,“我相信他·”·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下,片刻后带点感慨的声音叹息道:·“我知道他有很重要的人,可惜藏得太深一直找不到。
今日终于见到,才明白过来当年他要把你藏起来的心情·好了,小朋友,把手机扔掉吧,让他追踪到这里就好·我可不想他继续追过来这么快把你带走呢·”·随着车门关上,一只手机被扔出车窗外,砸在地上滑出好一段距离才停下。
手机质量不错,并没有被摔坏,屏幕闪了几下,慢慢归于黑暗··——·孟衍看到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已经停留在一个地方很久没移动过,不由再次加速,车子开得几乎飞起。
就算不去看地图,孟衍也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他估算了下路程,以现在的速度,最少也还要五分钟··笙笙,等着我··男人面沉如水,眼里仿佛凝聚着万年寒冰。
手机一直在响,他充耳不闻,眉毛都没动一下,只瞥了眼看清号码便只专心开车··手机不知疲倦响了十来分钟,最后终于停歇·不过却没安静多久,又是一道提示音,这次是信息。
孟衍用余光扫了眼,眼神骤然凝住,用力踩下刹车,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信息很简单,只有短短两句话:··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衍哥哥,去救人··下面是一行地址。
孟衍紧紧盯着第一行六个字,仿佛要将其盯出一个洞来··那一刻,他浑身的迫人气势尽数收敛,温柔深情凝聚在身化为实质,几乎要溢出来·男人双手握住方向盘,额头抵在上面,低低笑了起来,仿佛无奈,却又有种极致的温柔缱绻。
“真是拿你没办法·”·车子短暂停了片刻,之后再次发动,调转方向以同样的速度飞驰而去··——·史柯现在是焦头烂额,急得仿佛要原地爆炸。
他烦躁地再次拨拉已成鸡窝状的头,朝许解吼道:·“给我继续打,直到打通为止”吼完一扭头,冲另外一方向继续吼··“查,给我死命查查出是谁泄的密,老子天天请他来这里喝茶妈的,那些个媒体也是不长脑子,全是黑心肝的,什么都敢往外捅。”
在史柯暴躁的咒骂里,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史队,只有几家媒体同意撤下消息,其他的,说、说——”·“说什么”史柯正火上心头,这时候看到手下吞吞吐吐的样子,火气升级,暴烈脾气根本控制不住。
那队员被吓一跳,说话顿时利索起来,一口气不带停顿的··“他们说人民有知情权我们不能因为警方自己的无能和不作为就剥夺他们作为一名公民的基本权利。”
史柯的脸一下子黑如锅底,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憋了半天,狠狠一砸桌子,暴出一句:·“老子去他妈屁的知情权”·史柯一句暴粗口,周围顿时安静如鸡。
就在这个人人屏息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谁他妈的电话”此时的史柯简直一颗不点也会爆的人形炸弹,办公室里的人被他吼得大气不敢喘。
许解缩了缩肩膀,指了指桌上小声道:“史、史队,你的·”·史柯表情一滞,黑着脸拿起手机,等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后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喷火霸王龙变成受气小白兔。
“哎哟我的孟二哥,你可算打电话来了,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电话里,孟衍的声音听来淡定而沉稳··“发生了什么事”·史柯一顿,声音猛地提高,“不是,孟二哥,你真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淡定的声音加了一丝冷锐,“说。”
虽然看不到孟衍表情,但史柯直觉感到孟衍此时心情并不美好,于是也不废话,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归结起来就一句话,有人将近段时间这些案子发给各媒体进而公之于众了。
种种细节非内部人员不可能知道,并且里面还提到孟衍与庄笙,一个前行为分析组组长,一个留学归来的博士生··在这位爆料人口中,因为警方的无能案件迟迟不能侦破,人民生命受到威胁。
甚至因为警方的故意隐瞒,导致更多无辜者枉死··在文章最末,矛头隐隐指向已隐退一年多的孟衍·说这位曾经的人民保护者,脱下警徽之后,是否也脱掉了曾经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网上舆论有呈一边倒之势,指责警方各种办事不力,实事不干,掩盖事实粉饰太平一把好手··同时还有许多人表示,自己住的城市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希望警察叔叔们这次给力点,早些抓到凶手,好让他们睡个安心觉。
孟衍静静听史柯说完,期间不曾插口打断一句·等史柯说完之后,他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淡淡说道:·“我知道了,这事先不要管,我另有事情要你去做。”
自己急得跳脚,当事人之一却是这样一副反应,史柯不知该摆什么表情··这个时候,有什么比揪出泄密者,堵住悠悠众口更重要的事情吗·显然在孟衍心里是有的。
他顿了顿,他淡淡地,声音毫无起伏地,说出要史柯去做的事情··“你去织井街后巷71号,找到所有庄笙留下的痕迹·”· · ·第47章 抓凶(二更)·开膛案, 杀人肢解案,相关细节被披露。
甚至有一些是警方内部人员也未必清楚的内情,比如凶手除了喜欢开膛肢解外,还非常热爱剥下人皮做手工艺品,或者在人体上取材烹煮美食··各种细节被披露后,还有各种配图。
除了血淋淋的作案现场和尸体外,还有些画风非常不一致的小物品··罩子上有手绘图的油灯, 一些骨头部件制成的风铃,手链等——看着比某宝上的类似工艺品精致好看得多。
钱陌对着电脑坐了半天,把取回的稿子输入电脑完毕, 开了网页打算浪一会儿休息休息,然后就看到了那些图片··他开始时还抱着一种看稀奇的心态,等到越往下拉,看得越多, 表情渐渐变了——由开始的看热闹兴奋,慢慢变成惊恐。
最后, 他整个人“哐”地一下从椅子上掉了下来··钱陌坐在地上,脖子跟生了锈的机器一样,僵硬地一点一点往上抬起,直到视线对上桌面摆放着一串风铃——那是他不久前刚拿回来的礼物。
想起礼物, 不免便想起在那里尝过的一口食物,根本不敢往下深想,就“哇”得一口吐了出来··好半天后,吐得半死不活的钱陌, 颤巍巍拿起了手机。
跟孟衍结束电话后,史柯带着人刚要离开,有人接了个电话,听不到两句,急忙抬头冲走到门口的史柯喊了一句:·“史队,有人报警,说知道凶手是谁·”·“什么”·史柯猛然顿住脚步,回头一副被震惊到了的表情。
本来只带两个人的史柯,这下点齐半个队人马,全副武装了准备出发·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身冲被留下的许解喊道:·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许解,你带个人,去织井街后巷71号走一趟。
对了,如果看到庄博士,让他也赶紧过来·”·丢下这句话史柯便急匆匆地走了,许解挠了挠头,表情迷惑,小声嘀咕了句:·“庄博士跑那去做什么”·——·孟衍来到那栋居民楼时,用了二十分钟不到。
或许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加上楼太老旧,实则整栋楼的居住率不是很高,加上最近这片区域在拆迁,这栋老楼似乎也在拆迁范围,搬走的人就更多了··所以孟衍围着整栋楼绕了一圈,也没看到半个人。
二楼靠左的房子,加了防盗窗,窗户也关得死死,看不到里面任何情形·正下方的房子也一样,甚至遮挡得更加严密,窗户里面似乎用木头钉死,一点光都不透··孟衍放弃爬窗计划,登上二楼,他站在防盗门前沉默片刻——然后,掏出一根细长的东西三两下打开了门锁。
推门进去是客厅,里面没有人,孟衍很快将所有房间检查一遍,都没有人·孟衍的视线从沙发上那些风格各异的抱枕,以及鞋架上五双拖鞋掠过··除了拖鞋外,还有些东西也是五份,比如睡衣,比如餐具。
睡衣是叠好放在床上,餐具是洗干净摆放在餐桌,款式还非常不一样·衣柜里的衣服也有好几种风格,泾渭分明地各占一个角落··看起来像是屋子里住了五个人似的,然而床只有一张。
这套老式的三居式,面积有点小,也不像能住五个人的样子··一个房间被装修成书房,里面摆着一架子书籍,全是些专业- xing -很强的·比如医学解剖,人体构造,犯罪现场调查等等。
除此之外,便是作者名为“伏草”的出版图书,整整齐齐地码在最中间的位置··而在书房,除了这些书外,最显眼的便是一些装饰品,看起来像纯手工。
孟衍视线在那些手工艺品上一一扫过,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当他打开厨房的冰箱,看清里面的情况时,身上的气势比冰箱散发的冷气更冷··冰箱里,最上面摆着一颗人头,头盖骨被挖开,里面的脑髓被挖走一半。
孟衍看到这颗人头,认出这是杀了一个人后便失踪的谢牧··谢牧自那晚消失后,警方一面将他当杀人犯通缉,一面猜测他是否也遇害——而现在,他的人头在嫌犯的冰箱里被发现。
除了这颗人头,还有一些处理过的肉放保鲜盒里,有些能一眼看出来是人体的哪个部位,有些不能——但想来,应该全部取材于某个人或某几个人的身上··孟衍搜索一遍,最后来到房间,隐约听到有音乐声传来。
他转首四顾,慢慢将目光定在卧室的那张长方形地毯上·孟衍蹲下身将地毯掀开,果然看到这里的地板有暗格,小心掀开地板,露出通往下方的梯子··一首悦耳的歌曲声从下面传来。
虽然是在一楼,却像地下室一样黑暗,只有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楼的房间格局跟二楼一样,但主卧和客厅被打通·中间是一张床,旁边着一些器具,刀斧子之类的,墙上还挂着一条铁链子,还有一张看起来像人皮的东西。
油灯下方有张工作台,上面放着一些未完成的手工制品·原材料被随意丢在那里,有头发,牙齿,各种小骨头,几块皮子,以及一个头骨··旁边的木架子上,摆放的是成品,骨头餐具,头发手指骨做成的吊坠等。
音乐从厨房那边传来,优美动听,而又有些伤感·厨房里有亮光,淡淡歌声中,略显低沉说话声不时响起··“动作小心点,不要割破了,我要拿这张皮做褥子。
滑滑嫩嫩的,睡在上面最舒服了·”·“不想我出错那就闭嘴,这种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纸错误倒是你一直说话会影响我注意力,失手弄坏皮我可不管,毕竟我要的是脑袋里面的东西。”
“完事后尸体我来处理吧·虽然被弄得血淋淋的有些恶心,但总比没有的强,最近外头风声紧,想自己狩猎有点困难·”·“不行,我看中了几个部位,等我切割下来再给你玩吧。”
明明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却好像是几个人在对话·孟衍悄无声息靠近,转过墙角,厨房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一名剃光头发的少女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被固定住,头圈在一个奇怪的框框里,转动不了。
她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闭着,眼皮不时颤动,似乎在努力挣扎着醒来··在她旁边,一名高个子男人身穿围裙,正拿刀子在头盖骨位置轻轻划开头皮,血一渗出立马拿- shi -毛巾擦掉,前额已经划出一条血线。
在男人身后的推车上,放着各种手术刀具和小凿子之类,还有一大瓶水银··——男人要对少女做什么,不言而喻··孟衍没有贸然现身,将厨房里的情形看清后,他又悄无声息退到墙边的- yin -影里,站在黑暗中捡起一个小锤子往梯子方向丢去。
锤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惊醒厨房“工作”的男人,他抓着手术刀出来查看,刚走到拐角,便被隐在黑暗中孟衍放倒··男人倒地同时一声惨叫——他被孟衍卸了两条胳膊。
“你是谁闯到我家里来想干什么”·质问的话一出口,让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的孟衍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收回视线,一边打120,一边走进厨房仔细查看那名少女的状况。
她被打了大量麻醉剂,现在完全不清醒,情况有点危险··将病人的情况和地址说清楚后,孟衍挂了电话·他随意地扫了眼厨房,目光淡然地从墙边一个特制池子掠过。
孟衍给少女做了简单处理,然后便来到不断呻吟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主人格”孟衍一脚踩在男人的胳膊上,在他的哀嚎声中掏出一张扑克牌递过去,“见过这个吗”·男人痛得冷汗都下来的,看着那张红桃K,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摇着头。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孟衍眉头微蹙,也没觉得多失望·那人是下棋高手,棋子随手可得,甚至只要一句暗示便能给自己埋下一颗爱控的种子,所以不一定当面见过。
孟衍拨通史柯电话,正要问他找到些什么,史柯大嗓门在电话里先行吼了出来··“孟组长,我们有凶手下落了,现在正要去逮捕他”他这一激动。
以前的称呼又冒了出来,忘记叫人家孟二哥了··“……”孟衍默了默,声音平板地道,“我就在这里,让你做的事情呢”·史柯一下没反应过来,“你在‘这里’‘这里’是哪里哦,你说找小庄,我让许解去了。”
孟衍再次一默,他开始往外走,用力打开一楼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洒进来,驱散一室- yin -寒之气——但他的心,半点轻松不起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夹在警笛声中的还有救护车的声音。
答应笙笙的他已经做到,现在,他要找回自己的笙笙··孟衍向自己的车走去,他刚关上车门,数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他周围·孟衍开车停到跑过来的史柯面前,伸手往后指了指,说了句:“人在里面。”
然后便甩下一阵灰尘疾驰而去··留下吃了一嘴灰满脸懵逼站在原地的史大队长·· · ·第48章 梭哈·险被灌水银的正是林湘湘, 她除了差点被灌水银外,还有失血过多,营养不良,数处软组织挫伤等等症状。
不过好歹救回一条命,好生修养几个月,身体也能恢复过来··警车救护车都出动了,想不引起关注都不行·尤其进去一楼那个屋子, 进去的警员至少有一半吐着跑了出来。
他们不是被屋子里奇奇怪怪的手工制品吓倒,也不是被冰箱里储存的另类食材给恶心到——而是生生被厨房里那个特制池子给惊傻了··那是一个特制硫酸池,里面装的是强硫酸。
后来不知又加进些什么, 现在看起来黑糊糊的,又黏又稠,烂泥一样,有的地方还能看见碳化了的骨头··——那是专门用来溶解尸体用的··史柯认得楼上冰箱里那颗人头, 而现在他大概也知道谢牧的其他部分去了哪里——溶解于强酸,然后冲进下水道。
强酸的强腐蚀- xing -给现场取证带来困难, 从整个屋子里搜出的零部件来看,受害者的数量至少超过两位数·而从那堆烂泥中,警方根本无法判断这里面有多少人——或许说,多少人的身体组织。
为了尽可能收集证据, 他们还检查了下水道,然后发现下水道似乎有些堵,再进而发现被堵住的下水道里塞着人的内脏··这样的事情一出,本来就没多少住户的居民楼, 就更加没多少人愿意住了。
案子的事情跟孟衍已经没什么关系,他用最快的速度跟许解见面,拿到庄笙的手机·当他看到那张放在化妆盒上的扑克牌时,瞳孔微缩,神情变得严肃··而当孟衍拿过庄笙的手机,发现里面的录音后,他脸上罩着的寒冰就再也没消退过半点。
庄笙完整录下了他与那个神秘人的对话,而在最后手机被要求丢掉时,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的庄笙说了一句话,像是低声自语,又仿佛在跟谁说话·他说:·“别担心,我会帮你,抓到他。”
那一刹那,孟衍生出一种想把自己肢解了的冲动··在他还将庄笙当成一个孩子保护照顾的时候,原来他已经不知不觉成长到可以为他分担的地步·他以为自己在保护那个人的时候可以游刃有余,不管世界有多少黑暗,他都能为那个人保有一片净土。
——可是现在,他却以孤勇之姿踏进了自己想给他隔离开的那片黑暗之地··胸中翻滚着焦虑害怕时,却又有一种自豪中带着甜蜜的味道袭上心头··笙笙还是那个笙笙,所有美好的特质都在,却又变得强大起来,试图给他,遮风挡雨。
——·庄笙意识昏昏沉沉,仿佛被人架着走路,不知来到了哪里·他尽力集中的自己的注意力,想要观察周围环境,却被头顶亮白的灯刺得眼睛睁不开。
身边似乎有人,他分辨不出是谁,只有模糊的影子不断在眼前晃动,晃得他头晕··终于停下,庄笙被放进一架椅子里,刺眼的白光被拿过来对着他照了照,有人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庄笙听到耳边的说话声——像是沉在水里听,不堪清楚··“药开始发挥作用了吗”·“快了·”·“药效能持续多久”·“一般人能挺过两三个小时。”
“好,现在让他清醒一会儿·”·对话停止,庄笙感觉有人撸起自己胳膊,接着胳膊一痛,似乎有人给他扎了一针·随着那一痛,庄笙渐渐感到视线清明起来,混沌的思维也有了清晰的迹象。
一个戴着扑克面具的男人站在庄笙面前,俯身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慢慢站直身体··“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啊·”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语气听来有些感慨。
庄笙眼睛努力对准焦距,“藏头露尾、算什么·”·男人似乎笑了下,虽然无法读出藏在面具后脸上的表情,此时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他在看一个闹脾气不懂事的孩子。
“从我展示给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是现在这副样子,所以,这可不算藏·就像你,我见你的第一眼,就是又软又乖的模样·现在十几年过去,你也还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很认得你哦。”
庄笙听了眼睛蓦然瞪大,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你、你、你是谁”·“你这孩子,这么快就忘记一块玩过游戏的伙伴,我可是会伤心的呢。”
男人顿了顿,低下头来,用一种很奇特的语气缓缓吐出几个字:·“Show hand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庄笙一下变很激动,他双手乱抓,似乎想要扶住什么站起来。
男人挥开他扯住自己衣服的手,慢慢后退两步,望着拼命想保持清醒却一点点沉沦的庄笙,露在外面的嘴缓缓勾起一个怜悯弧度··“真可怜呐,好不容易走出童年恶梦,再次陷进去的话,能不能再醒过来呢有点期待哟。”
后来男人再说了什么,庄笙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沉,不断下沉,一直到沉入彻底的黑暗中··——·小小的庄笙坐在体育馆的长凳上把自己抱成一团,书包也紧紧抱在怀里。
小小的眉头皱着,似乎有些不安和害怕却又强忍住不表现出来··他坐着一动不动,身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嗨,小朋友,是不是等的有些无聊了啊”·小庄笙慢慢侧头望去,看到那个从学校把自己带来这个地方的大哥哥,他抿了抿嘴唇,小声问了句,“爸爸为什么还没来”·穿了件印扑克花色夹克的年轻男人闻言挑了挑眉,坐没坐相地直接蹲椅子上,用一副一听就是胡说八道完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啊,我也不知道耶,是不是来的路上被怪兽抓走啦”·小庄笙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视线,“你骗人。”
夹克青年很好奇地凑到他面前,“哦,我怎么骗人了”·小庄笙低着头没看他,“你根本不是爸爸的朋友·”·夹克青年:“可是我给你爸爸打电话说要接你走,他也没反对啊,他不是还对你说,要听我话么”·这个问题小庄笙回答不出来。
因为放学时这个大哥哥出现在学校门口,说是代替爸爸来接他·自从上小学后便没再让爸爸接过的庄笙,在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自然不肯跟他走·结果这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不知说了些什么,把电话拿给庄笙听时,庄笙便听到爸爸让自己跟这个人走,并且让他乖乖听话,一定不要吵闹。
那人挂电话前,庄笙听到他说了一句:·“庄队长还是这么的识实务,真是可敬呐·”·他说话时脸上的笑容,让小庄笙看了觉得不喜欢,所以一路上不管这人怎么逗他,小庄笙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看着闷闷不乐的小庄笙,夹克青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欢喜地说道:“人生既然这么无聊,不如我们来玩牌吧·”·小庄笙下巴搭在膝盖上,闻言没动。
夹克青年手法娴熟地洗着牌,偏着头想了想,掀出诱饵,“如果你能赢我,我就告诉你你爸爸什么时候来·”·“真的”小庄笙转头怀疑地看着他,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眨也下眨。
被盯着的人眼睛也没眨一下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你又不会给我糖吃·”·小庄笙抿了抿嘴巴没说话,过了会儿,从书包里摸出一颗牛奶糖慢慢递过去。
“那我给你糖吃,你不要骗我好不好”·夹克青年的动作可疑地一顿,洗的牌差点洒出来,他若无其事地把洗好的牌放在凳子上··“……好了好了,我们开始吧。”
小庄笙羞愧地低下头,小小声说了句,“可是我不会玩牌·”·夹克青年毫不在意,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关系,九九乘法表会背吧所以我们来玩二十四点吧。”
于是接下来,空荡荡的体育馆内不时会响起这样的对话··“这四张牌有五种算法,我要全部说出来吗”·“……你给我说出来,我倒是要听听有哪五种。”
“……你算错了,这两张牌相除除不断,按你刚才的算法,得不到二十四·”·“我刚才是故意算错想考考你的,根本就没有认真,现在你看我认真算算算……算了,这局还是你来算吧。”
“你不是说只要我赢了,就告诉我爸爸什么时候来吗我都已经赢了三次了·”·“谁说你赢三次就算赢的,起码要在我手里赢十次才算赢。”
“哦·”·“喂,你要不要这样拼我牌都没看清你就算完了之前也没见你这样啊·”·“很、很简单啊,看一眼就知道了。
要赢十次才能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来,所以我想快点·”·“……你一定上的是假小学,而我一定背的是假乘法表·”·越来越无力的声音,“不玩了不玩了,被小学生碾压什么的,说出去太丢人了。
这是我当年数学老师的锅,是他让我背了一个假的乘法表·”·小庄笙看着完全蔫掉的对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我已经赢了十次了,所以你要告诉我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了吗”·“不可能”前一刻还要死不活的人“刷”地坐直身体,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小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十次了,你别因为我数学不好就想欺骗我。”
小庄笙抿了抿唇,声音虽然低,却清晰而坚定,“一共五十二张牌,现在我们两个人手里各剩六张,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用掉四十张,恰好十次·”顿了顿,他怯生生抬眼看了对面一眼,说完下面的话。
·“玩牌开始,我一直在赢,所以到现在刚好有十次了·”·以为和小孩玩牌能赢的青年:“……”·垂头丧气时看到印在衣服上的扑克,夹克青年很快重新恢复活力。
“这样好不好,我追加赌注,我们来玩大一点”·小庄笙眨眨眼,一点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是赌注”·夹克青年笑得像只偷鸡成功的狐狸,他哥俩好地搂住小孩肩膀,“就是我不仅告诉你你爸爸什么时候来,还让你看着他是怎么来的,怎么样”·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小庄笙不是听得很明白,却没有多问,只问了一句:“那怎么玩大一点”·“当然是——”夹克青年缓缓张开手,把手里剩下的牌递到小庄笙面前,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show hand ·”· · ·第49章 勇敢(二更)·三秒钟之内用剩下的十二张牌算出二十四点··难度还在其次, 最大问题是这十二张牌有可能无论怎么用四则运算,都无法得出二十四的结果。
那就是一道无解的题,不用算小庄笙都已经输了··夹克青年虽然数学不怎么样,但他脑子其实转得很快——好吧,是非常快,虽然大多时候不是转在正轨上。
一个小学生再怎么牛逼,三秒钟内用十二个数字进行计算, 并要得出唯一结果,这就已经很为难了·更何况,这还很有可能是道无解题··已经成年的夹克青年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地欺负一个小学生。
而小小的庄笙此时还没有所谓被算计的概念, 听到对方的提议,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了··——能早点看到爸爸,算几个数又有什么要紧··在出牌时夹克青年还取了个巧。
他让小庄笙先出,等到小庄笙把手里的牌都出完, 他再飞快地一次- xing -出完自己手里六张牌,然后开始倒计时··算计一个小学生到这种程度, 也真是很不要脸的了。
夹克青年开始数:·“3——”·“2”刚要出口,小孩子有些软糯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我算完了·”·说完生怕被认为故意拖延时间作弊,一口气不停歇地报出自己的算法,末了舔了舔嘴唇, 补充一句:“我只想出来两种算法,但你说过,只要能得出‘24’的结果就可以了,几种算法不重要。”
作梦般的声音, “——是的,不重要·”·哪怕是夹克青年这样的人,就算脸皮有无限厚,但耍赖的手段总有使尽的时候·所以他没有再接着忽悠小庄笙,而是打了个响指,空旷的体育馆突然就出现一个人拿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
夹克青年打开电脑,将屏幕转过来对准小庄笙,指着屏幕对庄笙说道:·“看到没,你爸爸是超级英雄,所以他要打倒拦在路上的所有坏蛋,这样才能冲进城堡把你救出去。”
这么坦荡地说自己是“坏蛋”的人,脑回路也是非常清奇的了··——·双眼紧闭的庄笙,身体不断挣动,脸上露出极度抗拒的表情,像是排斥梦里即将看到的。
他用力挣扎,满头冷汗,头发早就被打- shi -··可惜无论他怎么挣扎,似乎都不能从最深的梦境中醒来··本来想让儿子看看老子狼狈样的夹克青年,脸慢慢黑下来,不高兴地骂了句“废物”。
屏幕中穿迷彩背心的男人身形矫捷如猎豹,几乎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那么多人去拦他,居然连让他迟缓速度都做不到··面前小孩越来越亮的眼睛,让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痛,只比刚才玩牌输掉轻那么一点点——但前者是愚蠢任打骂的属下造成,后者是自己造成,他当然不会骂自己。
所以在对着屏幕又骂了句“废物”后,夹克青年关掉了电脑·低头对上那双水晶般清澈含着控诉的大眼睛,夹克青年觉得自己那颗不知道被丢哪里去的良心可疑地痛了那么一下下。
“很快你爸爸就到这里了,看电脑不如看真人嘛·”把小孩的头转过去,他这样解释道··那个男人来的速度比想像中还要快了那么一点点,于是夹克青年心里的不舒服就又更多了那么一点点。
“嗨,庄大队长,你好,我们又见面喽·”夹克青年一副亲密的姿势把下巴搁在小庄笙肩膀上,阻止小孩看到爸爸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伸手向来人打了个招呼。
他抓起小孩的手举过肩头,像抓着小狗的手一样摆了摆,笑眯眯道:·“来,小朋友,跟超级英雄的爸爸说声‘嗨’·”·男人的视线紧紧落在小孩身上,握紧的拳头青筋暴露,却因为投鼠忌器而不得不强制隐忍。
“笙笙,别怕,爸爸在这呢·”·小庄笙被后面成人体重压一半在肩上,觉得很不舒服,却乖乖地一动不动·他虽然不能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也明白这个去学校接自己的大哥哥,恐怕也不是爸爸的什么朋友。
或许就真像他自己说的一样,是货真价实的坏蛋··“嗯,爸爸,我不怕·”孩子大大的眼睛明亮而清澈,那么信任地看过来,任是铁石心肠的人心都能软化。
所以夹克青年搂着小孩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眯眼蹭着他的脑袋说道:“哦,这么乖的儿子,我也想要有一个了·生不出来怎么办要不就干脆抢一个好了。”
无论夹克青年看来怎么跳脱中二,说话有多脑残,男人紧绷的神情始终没放松,甚至还越来越凝重,望着孩子的眼神,偶尔掠过一丝不忍和悲伤··“不管你想怎么报复我,冲我来我都接着。
可孩子还不到八岁,他是无辜的,道上的规矩你也不顾了吗”男人望着夹克青年沉声说道··“嚯——”夹克青年露出一脸夸张的惊奇表情,“你个模范刑警,跟我个非典型坏蛋讲道上规矩,这么快就气糊涂了吗我可还没发力呢。”
男人沉默着不说话,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虽然看着有些乱七八糟,但就这一个人,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可怕··谁也没有想到,当初毁掉一个组织,结果放出的是一个大魔王。
“哎呀哎呀,那么丧着张脸干什么,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哦,我是在欺负你,不过这还没正式开始呢·放心吧放心吧,学校门口的炸弹已经收回来了,我也不是总做那样丧心病狂事情的人呐。
更何况,欺负一群金鱼脑,哪有欺负一个毁我家园烧我故土残害我同胞的仇敌来得开心快乐,你说是不是”夹克青年刚说完忽然转开头连“呸”几口,说道:·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最近抗日神剧看的有点多,台词背太顺口了。
我和那群单细胞生物不是一个物种,你替我清除了他们我还挺感激的——但这也并不妨碍我向你复仇的决心,对,就是这样·”夹克青年说完最后一句话握拳加重语气,还给自己加戏点了个头。
男人看着夹克青年东拉西扯,唱大戏一样,表情没一点变化·外面那些还能爬起来的打手,这时都走了进来,顶着鼻青脸肿的尊容将男人围住——却没有一个人敢稍微靠近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夹克青年,连视线都不敢有所接触。
没人配合,夹克青年似乎感到有点寂寞·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庄笙面前来回走了几步,忽然一拍手,转身回头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既然人生这么无聊,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听到他这句话,那群打手似乎集体伤势发作,齐齐抖了抖,男人眸色则瞬间沉下去,而小庄笙抬头疑惑看了他一眼··夹克青年说完那句话,脸上所有夸张表情顿时一收,只嘴角一点点勾起抹弧度。
他将小庄笙拎起来放在自己面前,伸手慢慢卡住孩子细弱的脖子——小庄笙瞬间感到脖子上似乎套一圈铁箍,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脖子拧断··“这个游戏的名字叫作,‘爱你爱到爱死你’,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超劲爆的”·男人在夹克青年手挨上孩子脖颈的瞬间,手指节攥得发白,眼中杀气有如实质——然而他却一步不敢迈出,使出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扑过去的冲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而夹克青年看着他的表情,似乎越看越有趣,歪头看着他脸上的挣扎痛苦,嘴角的笑纹慢慢扩大··“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要不,我当着你的面,杀掉你儿子;要不,你当自己儿子面,杀掉自己。
怎么样,你选哪一个儿子,还是自己”·轻描淡写的声音说出残酷的字眼,那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像是雷声响在耳边·而当年不是很明白的内容,此时再听起来,却让陷入恶梦中的庄笙浑身发寒,肢体蜷缩成一团将自己紧紧抱住。
闭紧的双目,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不——不要——”·尤如失群的雏雁,发出泣血般的哀鸣··——·选儿子,还是选自己。
对于男人来说,这从来不是什么选择题··男人接过打手递来的刀,对准胸口就要扎下去,忽然夹克青年一声大喊:·“等等,别那么着急嘛,你死的那么痛快我怎么有报复的快感呢。”
夹克青年的手没有离开孩子脖颈,甚至还在一点点收紧·孩子的脸一点点涨红起来,眼中含了雾气,却拼命忍住没哭··夹克青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样好不好,我仁慈些,给你一个机会。
你往这儿捅——”夹克青年比着小庄笙的肚子,一脸真诚地说道,“捅个十来刀,如果没死的话,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放了·”他说话时掐着小孩的脖子,让孩子睁大了眼睛直直看着自己爸爸。
“哎呀哎呀,不要那么热情地看着我嘛,人家会害羞的,一害羞可就控制不好力道喽·”夹克青年不知从哪儿找摸出一把裁纸刀,在小庄笙脸上比划,“这么嫩的小脸蛋哟,好想拿来做标本什么的。
哇,明亮又漂亮的眼睛,拿来做床头装饰怎么样”·“你住手”男人一声怒吼,忍不住跨出一步·然后“咔嚓”一声,夹克青年脸上的笑容仿佛静止了似的,扭头看过来,手按住小庄笙一只胳膊。
“再往前一步,就不是扭折,而是直接扯断了哦·”·小庄笙痛得脸都白了,可为了不让爸爸担心,他坚强地忍住了,他甚至还冲男人努力地笑了一下。
“爸爸,我不疼·”·小小的孩子却不知道,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话音,让男人听了更是心痛如绞··“怎么样,想好了吧其实我的建议,你如果真爱这个孩子,不如让他现在就死了算了,我会让他死得毫无痛苦,而你会活着离开——否则的话,本来没妈的孩子已经是根草了,现在又失去爸爸,你觉得他要怎么在这个灰暗的世间活下去呢我真的是很真心的建议,一般人我都不会跟他说这些的。”
纵然那张脸上确定是再真诚不过的表情,却和恶魔的微笑又有什么区别·男人看着孩子的眼睛,眼神温柔地仿佛包含了整个世界的温暖··“笙笙,你要记得,爸爸是爱你的,你是这个世界上爸爸最爱的人,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话音落下,干净利落地一刀扎进肚子··小庄笙再也控制不住,哭着喊了出来:·“爸爸”·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人,手指痛苦地在地上抓挠,身体战栗着。
一声一声绝望的喊声,从灵魂深处冲破喉咙而出··“爸爸——不要——”·眼泪沾- shi -整张脸庞,眼珠不停颤动,然而闭着眼睛始终没能睁开。
血色在视线里弥漫,孩子拼命地挣扎,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抱住·他哭着喊“爸爸”,声音逐渐嘶哑,而那个向来强大得仿佛什么都打不倒的男人,终于双膝一弯,跪倒在地上。
温热的血,流了满地··“来,小朋友,不要眨眼,要看清楚·这是你的爸爸,他是为你而死的哦·多么伟大的父爱啊,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哎,想想还真是有点小羡慕呢。”
夹克青年按着孩子的脑袋,让他正对着满身鲜血的父亲,一下不准转开··男人不知刺进多少刀,他跪在地上,已经无力把匕首拔出·而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不曾离开过自己的孩子,里面饱含不舍,歉疚,以及最深沉的爱意。
嘴唇噏动,男人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笙笙,不要怕,要勇敢·”·小庄笙哭得打嗝,泪水糊涂了双眼,他用力擦把眼睛擦得更红,哭喊着:·“爸爸,爸爸,我不怕,我会勇敢的。”
“还差一刀呢·”·夹克青年走过来,握住露在外面的把柄,他让开身体,回头冲哭得上下不接下气的孩子咧嘴一笑··“来,小朋友,睁大眼睛。”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本来奄奄一息的男人忽然挣动起来,然而他此时的力气根本连对方一只手都推不开·不等他真的动起来,肚皮忽然一凉,动作僵住,浑身的力气刹那间散得一干二净。
肚子被横向切开,肠子瞬间流了一地··孩子的哭声猛然停止,瞪大眼睛一脸空白地望着前方··“知道你死得不安心,他活得不幸福,我就痛快满足了。
夹克青年留下这句话,带着他一帮打手扬长而去··直到所有人离开,男人还维持着跪地姿势,始终没有倒下·他没有去看自己破了大洞的身体,而是朝前方呆呆的孩子费力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
“笙笙,来,到爸爸身边来·”·温柔的声音,熟悉的笑容,让身体仿佛有自主记忆似地移动起来··男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孩子抱进自己怀里——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在乎,到底有多少自己的血会染到他的孩子身上。
他只想,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刻,他的孩子记住的不是鲜血,而是爱和温暖··“笙笙,不要看,闭上眼睛,爸爸抱着你睡觉·你是男孩子,所以要勇敢,不能被坏人打倒,知道吗”男人靠着孩子软软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点向前倾倒,最后压着孩子躺在地上——他手从孩子脖子下伸出,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在睡觉。
“笙笙,我最爱的孩子,无论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只要你勇敢,就能不惧怕任何黑暗·爸爸爱你,你是爸爸最爱的孩子,一定要记住这点,记住这点……”·男人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来搂住自己最心爱的孩子,最终只是动了下手指,眼睛彻底闭上,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
孩子乖乖任自己的爸爸抱着,哪怕成人的体重压得他不舒服,哪怕粘稠的血浸- shi -身上衣服,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哭也不动··直到熟悉的声音再也听不见,温暖的怀抱逐渐冰冷起来。
表情呆呆的孩子抓起旁边爸爸的手,费力地搭在自己身上,假装爸爸抱着他··孩子往爸爸怀里钻了钻,又轻又软的声音隔着衣服响起:·“爸爸,我会勇敢的,我会,保护你。”
 · ·第50章 保护·孟衍冲进去看着倒在地上, 浑身汗- shi -,身体蜷缩成团痉挛不已的庄笙时,身体猛然顿住,一颗心瞬间痛如刀绞——仿佛回到多年前,他初见那个孩子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光滑的地板上汇成血泊,映- she -着头顶炽白的灯光, 仿佛有星星坠落其间,浓烈而璀璨。
一大一小两具身体静静相倚倒在地上,少年孟衍的脚步缓慢而迟疑,他神情不见波动, 心中却充满叹息··他以为自己来晚了,虽然收到消息后用了最快的速度查到这个地方, 并甩开一众保镖和警察率先来到这里,他以为还是晚了。
当他走近,看清男人怀里的那个孩子时,瞳孔微缩, 眼睛倏忽睁大,一种前所未有的激荡情绪冲刷着他死寂的心田··——他以为已随父亲而去的孩子,还是活着的。
那个孩子虽然闭着双眼,但呼吸平稳, 安静而乖巧地躺在死去父亲的怀里,仿佛只是睡着了··孟衍莫名觉得松口气,蹲下来刚要将孩子抱起,却受到阻力——孩子的手紧紧抓住父亲胸口的衣服,他攥得那么紧,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抗拒这样的分离,小小的身子甚至止不住战栗起来。
孟衍的呼吸猛然一顿,动作停了下来··这个孩子,他居然是醒着的,不过是闭着眼睛不愿睁开而已··那一刻,孟衍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心疼··而现在,孟衍则一遍遍尝着心如刀绞的滋味,克制不住,也不想克制。
他一步步走近,听清庄笙口中的呓语··“我不怕,不怕,要保护、保护他……”·庄笙一边轻喊,一边用力挣扎,像是要摆脱泥淖却又越挣越深。
他的头发早已打- shi -,额头上布满密密的汗珠,眉头始终皱着,脸上表情一会儿悲伤,一会儿痛苦··孟衍弯腰将人轻轻抱进怀里,一摸脉博,先是触到满手- shi -汗被冰了一下,然后被脉博不正常的跳动频率吓到。
想起那段录音最后听到的内容,孟衍的神色一点点沉下来··虽然现在无法确定注- she -的是什么药剂,但从怀里人的反应可以猜测——那应该是一种乱人神智的药,可以唤起人心底最可怕的梦魇,让其一次次重温过去那段最可怕的经历,直至彻底被击垮,心神崩溃。
毕竟在那个人看来,击垮一个人的心理,远比打倒他的肉体更来得好玩有趣··怀里的人还在挣扎着,甚至因为被束缚住而挣扎得更厉害·孟衍怕他伤到自己,只能抱得更紧,一抱之下,摸到庄笙的后背也已经完全- shi -透。
记忆里不是乖乖巧巧就是淡然镇定的青年,此时哭得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并且还是那种不哭出声的哭,更加揪得人心疼··又是大哭又是出虚汗,如果不让人醒来,只怕很快就会脱水。
孟衍一手将庄笙圈住,一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笙笙,醒醒,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不怕,我不怕,我要保护他……”·“是,笙笙最勇敢了,什么都吓不倒你的,所以,快点醒来吧。”
孟衍抱着闭眼不醒的庄笙,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心底的惶恐不安在扩大,他怕,怕他还没有表明心迹,他的笙笙会再也醒不过来,再也听不到了··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笙笙,我求你,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孟衍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哀求,平时那个无坚不摧的他,这时候显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
那个人对庄笙下手,一半是因为当年旧事,另一半原因,则是为了侧面击倒他·因为对他本人无可奈何,直接夺取- xing -命又不是那人一贯风格,所以迂回从庄笙身上下手。
——因为那人知道,如果庄笙被毁掉了,那么现在的这个孟衍,也将永远不复存在··就样魔鬼般的手段,一如当年··怀里的人还在不停呓语,声音因为喊太久加上脱水而变得极为嘶哑,几乎称得上难听。
但孟衍听在耳里,却痛在心头··亲眼目睹父亲惨烈的小庄笙,尚且懵懂之时,却将爸爸的话记在了骨子里·勇敢,坚强,不惧怕,几乎成他执念。
刚被带回去的小庄笙,住在孟宅的第一个月,每个晚上都会在梦里喊着这几句话·以至于到后来,连孟衍都分辨不清,他的小笙笙是真的疗好了伤变勇敢坚强,还是因为他一直对自己说那几句话,于是把自己活成了那个样子。
“……不怕,不能害怕,要保护、保护衍哥哥……”·孟衍的身体突然僵住,他以为自己听错,将耳朵贴在庄笙嘴边,然后听怀里的人轻喘着,清晰无比地说了一句。
“笙笙、很勇敢,可以保护、衍哥哥……”·“……”·手臂蓦然收紧,男人把头埋进昏睡之人的脖颈中,紧紧抱住这具仿佛从水里捞出的躯体——轻微的颤意,不知是出于自身,还是因为抱着一个颤抖的人在怀。
孟衍没想到,他以为庄笙口里要保护的人,是多年前小庄笙从恶梦惊醒时喊的那个名字——却不想,竟然是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庄笙努力表现出来的勇敢,是为了,他·正当孟衍沉浸在自厌自憎自责等等负面情绪中时,忽然,怀里的人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流了满脸。
像濒死的小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庄笙脖子拉长,仿佛喘气喘不过来,手死死抓住孟衍的胸前的衣服··“我不怕,我不怕——”一声一声,犹如泣血,而他的嘴唇也真的被咬出血来。
他四肢乱蹬,脸上表情,痛苦中夹着一丝狠厉,嘶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咳血的喉咙里冲出··“我不怕,不怕——”·孟衍按住他乱动的双手,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上了他冰凉的唇。
“笙笙,不怕,不怕,我在这里,衍哥哥就在这里·”·那样的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更像撕咬·但他也只是咬了两下便舍不得,而是将舌头伸进庄笙嘴里,阻止他再咬破自己嘴唇。
嘴里多了条舌头,庄笙反而不咬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他整个人顿时安静了许多··孟衍见这样有效,不由吻得更深··慢慢地,温柔的吻从嘴边移开,落到额头,眉心,眼睛,鼻子,脸颊——孟衍将庄笙的脸细细吻了一遍,吻干净上面的- shi -汗和泪水,再接着往下,从下巴移到脖颈和锁骨。
这个吻不带丝毫情欲,而仿佛是一头成年野兽舔舐一头受伤的幼兽,动作间充满珍视和疼惜··孟衍将庄笙脖子处的- shi -汗舔干净,无意间一抬头,看到庄笙睁开了的眼睛。
“笙笙,你醒了”孟衍惊喜地喊出声,怀着感恩的心情把人轻轻扰贴在自己胸口·看着那双被泪水洗涮过而显得格外清澈明净的眼睛,孟衍心头一软,忍不住低下头去又吻了吻青年柔软的嘴唇,面上露出欢喜的笑意。
刚睁开眼的庄笙显然还没有完全回神,眼神还是呆呆的,显得茫然而无辜··庄笙的记忆,还停留在少年模样的孟衍把他从满是鲜血的怀抱里拖出,按在自己怀里抱住。
而当他睁开眼,看到忽然长大了的孟衍时,产生了一种错乱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今夕是何夕··“笙笙,我经不起你这样几次吓的·既然你的安全由我负责,再有这种情况,我就真的把你锁起来。”
孟衍在庄笙唇边吻了吻,贴在他耳朵边,压低了嗓音说道··庄笙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连自己被孟衍亲吻这件事都没能察觉·他呆了好一会儿,神色里的错乱悲痛一点点淡去,眼神重新变清明起来。
庄笙忽然想到什么,身子一挺想要坐起来,可惜被孟衍压制住半点没能动弹一下··他抓住孟衍衣袖,急声道:·“快,快让史柯安排人,我在那个人身上放了追踪器,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
——·“好了,笙笙,史柯已经带人去追了,就算他追不到,还有一群国际刑警呢,你别再管子·”孟衍按着庄笙在病床上躺下,给他掖了掖了被子,见庄笙似乎还想要坐起来,遂霸道地压住他肩膀两侧被子,让庄笙动弹不得。
“别动,乖乖的,要好好休息知道了吗”·不知是因为孟衍哄小孩的口吻,还是两人此时的动作,庄笙的脸一点点红起来,他不敢看孟衍的眼睛,偏开头小声说道:“我、我想上厕所。”
这句话说完,庄笙的脸更红了··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让庄笙羞窘的几乎想整个人躲进被子——身体突然一轻,上半身被抱了起来··“那笙笙,要不要我抱你去”男人健臂箍着他,故意凑得很近,喷出的气息打在庄笙脸上,让本就很红的脸蛋瞬间暴红。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庄笙几乎是落荒而逃,跑进卫生间把门关上,想了想似乎不放心,又把门给反锁了·庄笙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自己红红的脸蛋,心里激荡的情绪一时半会平静不下来。
在反应过来醒时孟衍对他做了什么后,庄笙便一直处于一种自己还没从幻觉中醒来的感觉··他悄然抚上自己的嘴唇,抿着嘴唇似乎想笑,眼里却忽然涌现泪光··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衍哥哥——”·在卫生间的门被关上那一瞬间,孟衍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转变成一种冰冷的凝定。
他将手机上好几个未接电话回拨出去,声音冷沉的仿佛积年落入山巅的雪,清寒,孤冷,而又绝然傲视··“大姐,笙笙没事了·”·“不,不是孟家欠他,是我欠他。
我欠他的,会用一辈子来偿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我最想做的事,纠正八年前那个错误·”·“是的,我一直爱他·”·“庄叔叔的恩情,今生无以为报,如果他真要恨我,那就恨吧。”
无论电话那头语气如何激烈,措辞如何严厉,孟衍始终淡然如水,他表情分毫不变,缓缓吐出一句:·“你觉得,我还会害怕下地狱吗”·听到开门声,孟衍挂掉电话,若无其事转过身,面对卫生间门口那个看着有些踟蹰胆怯的青年,露出极其温柔的笑容。
——·一个人影一瘸一拐地从树林里跑出来,看起来狼狈极了,不仅衣服被刮破,头发乱七八糟,连鞋都只剩一只··他回头往林子看了看,如影随形的追踪者似乎还没跟上。
出道至今,从未有一日像今天这样,丧家之犬一样被撵着往林子里跑·而这,都是拜一个被他当猎物随意玩弄的年轻人所赐··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外套下摆,实在想不通,那种情况下,那个年轻人是怎么把一枚纽扣式的追踪器放他身上的。
药物是真实注- she -的,身体的反应也做不了假,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身体与神智双双被药物所控的情况下,还坚持往他身上扔追踪器·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勾起唇角扬起一个偷偷做了坏事得逞的笑。
还好,不算输得太难看,他也给他们留下了点小小回礼··各位,再见吧··右手往额角一碰,做了个敬礼姿势,他转身回头,飘然离去··我不在意你是否堕落,我只在意你是否崛起。
——亚伯拉罕.林肯· · ·第四卷 狼人杀· ·第51章 闹剧·孩子害怕黑暗, 情有可原,真正可悲的是,成人害怕光明··——柏拉图·“据知情人士透露,素有‘警界神探’之称的前特别行为分析组组长孟衍,隐退原因并非如外界传闻那样是心理出现问题,需要疗养。
而是在他最后一起案件中出现渎职行为,不得不引咎辞职·”·“孟衍的背景也非常值得令人深思, 据闻其为某大财团继承人,身价无以估量·那么,拥有巨额财富的他, 为什么会放弃家族产业,而投入到又苦又累还时常担负生命危险的警界呢本报尝试联系孟氏财团,至今未有回应。”
铺天盖地的信息形成一种轰炸,将“孟衍”这个名字推到了风口浪尖··各大报纸和网络媒体争相报道, 昔日警界神探竟与犯罪分子同流合污,所谓“破案如神”原来全是暗箱- cao -作·顶级豪门空虚生活背后新的消遣方式, 警察与罪犯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多年“神探”人设的建立,原来竟是有这样的内幕·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标题,简直堪比年度大戏·原本英雄式的人物,如今人们提起, 更多的是他的身份背景。
那些为人所津津乐道的案件,现在人们提起的兴趣更浓,但嘴里说的话却成了:·“嗯果然不愧是有钱人,请的编剧就是好莱坞编剧也不及, 不仅脑洞大开,还逻辑严明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不看到结果欲罢不能。”
“我就说嘛,一个人怎么可能神到那种程度,想来其中是有几分真实的,再一包装就到神化地步了·”·有记者去孟氏财团的总部大楼蹲点,想要突击采访孟氏现任董事长孟烟女士,或者存着希望看能不能碰到舆论中心的当事人孟衍——可惜这些人往往还没靠近大门,便被穿着制服的保安礼貌地请开。
一名女记者想要赖着不走,还用自己身体往保安身上靠,打算人家一动手就喊非礼·结果人一米九的帅小伙还真没对她硬来,妥协地双手背在身后,退了两步·不等女记者得意,帅小伙身后走出位一米八的帅妞,大波浪长发,胸前巨无霸不挺都比女记者大。
帅妞也没动粗,只伸出纤纤玉指勾了下女记者的下巴,媚眼如丝地说了句:·“粉擦太多,质量也不好,看,都掉粉了·”·女记者捂着下巴,一脸受辱模样,话筒掉了也不捡就那样跑走了。
记者走了,又有一些穿着各异的人来到大楼前,他们的神态比那些记者要激动得多··“交出孟衍,严惩刽子手”·“把孟衍交出来,如果不是他,我儿子就不会死,他算什么人民警察。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爱怎么玩都可以,但也不能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把人命当儿戏啊·”·“今天一定要讨回个公道,有钱又怎么了有钱就可以草菅人命吗有钱就可以一手遮天吗有钱就可以逃脱法律制裁吗”·除了骂的还有哭的,并不是装模作样的嚎哭,而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哭到站不起来而要旁人扶着才能走路。
孟氏的总部本就在繁华区,这么一闹附近的行人已经聚集很多,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孟氏财团对普通人来说,是庞然大物,孟氏继承人更是远在天边的人物,现在突然与“杀人犯”“刽子手”等字眼联系在一起,那是相当触动广大人民群众敏感的神经了。
他们在这里又哭又闹,围观群众虽然越聚越多,传出窃窃私语声,却没有人将孟氏的名字挂在嘴边大声讨论——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敬畏从而害怕祸从口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这些年来孟氏的口碑也非常不错。
从集团到管理者,并没有什么明显让人诟病的地方··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而此时,孟氏也任由这些人在大门口声讨自家Boss之一,之前赶走记者的保安这个时候全都没有出面。
甚至,那名波霸长发帅妞看不过眼想要出来制止,也被别人拦住了··“就任由他们这样污蔑组长”长发帅妞非常气愤,狭长的丹凤眼一挑,不见嗔怒,更像撒娇。
拦她的高个帅小伙眼皮都没抬一下,“孟家会处理·”说着淡淡瞥了眼女人,“你不要添乱·”·长发帅妞眉毛挑得简直要飞出去,见人家说完话后便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独自生了会儿闷气,也只得作罢。
此时在孟氏总部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穿着职业套裙的孟烟神色冷定,眼中隐隐带有凌厉之色·她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瞰自家楼下车水马龙,人小如蚁的景况,神色淡然,默然不语。
对于那些人的闹剧,她视线淡淡扫过,没有停顿,也没有刻意不看——就那么自然地一扫而过,跟看到楼下那些车,那些树一样眼神不起丝毫波澜··在她身后,还是一身西装却能明显看到胸口肌肉鼓出的管家,神态恭敬,视线落在前面站着的人身上暗沉隐忍。
他稍稍踏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说道:·“董事长,要不要我叫人来把他们清理了省得他们吵到董事长办公·”·孟烟站着没动,淡淡道:“不必。”
安东尼微微皱了下眉,“可就这样放任他们在门口闹,不是有损孟氏形象吗更会让有心人从中做文章,败坏集团和孟的声誉,说我们心虚所以才会不出面反驳,放任他们闹事。”
孟烟:“认识能因外力轻易改变的人,他们的好感,不要也罢;至于声誉,只要孟氏不倒,谁能动摇”·最后一句话声音尤其轻淡,却让人有种大树面对蚍蜉不自量力的撼动时,那种云淡风轻在里头。
安东尼顿了顿,腰再躬下一点,试探着问:“那孟那里”·孟烟神色未变,只说了一句:·“交给他·”·——·时间回到一周前。
凶手被抓回去后,因为他本身的精神状态,并不适合常规的审讯·而从他屋子里搜出来的那些人体残骸,包括后来从下水道里面捡出来的碎末残渣,粗略估计受害者人数在十人以上。
所有受害者里,能够确认身份的,一个是被救下来的林湘湘,一个则是身体被强酸融解解只剩半个脑袋的谢牧··给生者予以尊重,给死者予以真相··那些被凶手杀掉的人,或许微不足道,或许甚至连生死都没人关心,他们生前或许得不到尊重,但至少死后,可以得到真相。
史柯自打把凶手抓住后,脸色便一直没有缓过来,不知是看到那间屋里的景象心生不适,还是压着什么事·尤其后来知道,这名多重人格的杀人犯,背后居然还有人- cao -控,庄笙再次落入罪犯手里险些精神崩溃。
而他们调动几乎整个市的警力,居然还让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跑了……·“史队,我们把那片区域搜遍了,没有找到人·”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史柯的脸色不免又黑沉了一些。
“那些人呢”他没有指名道姓的问,但显然对方知道他说的是谁,顿了顿,语气有几分疑惑地回答道:·“他们没和我们接触,在那人消失后,他们就走了,连照面都没打一个。”
停了下,迟疑地问道,“史柯,国际刑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丹藤市,我们是不是需要查一下”·史柯沉默片刻,摇头拒绝,“不用,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或许说,知道是谁把这些人召集到丹藤市的。
电话里对面的人还想再多问些什么,史柯随便应了两句便挂断了··“许解·”电话刚放下,史柯头也不抬的招了招手,正忙得不可开交的许解屁颠屁颠跑过来。
“史队,什么事”·史柯看他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小子因为他之前特批回去休息,反而逃过一劫,队里大多数人面如菜色时,就他每顿还能胡吃海塞看着特别招人恨。
忍了忍,史柯没一巴掌糊过去,只是问:“庄博士怎么样了”·许解听到这个问题,耳朵可见地耷拉下去,“他被注- she -太多神经- xing -药剂,需要在医院观察三天才能出院。
我上午去了一趟,没见着人,被、被孟组长赶出来了·”·史柯听完后眉头不皱了,但脸色非常沉郁·他拧眉思索好一会儿,许解站在旁边不敢打扰,身后响起队员们压低了嗓音的窃窃私语。
“庄博士他不要紧吧”·“不知道,听说很严重的,救出来时人都昏迷了·”·“哎,你说这庄博士是不是犯太岁啊,这才来我们局多长时间,已经是第几回了”·“也不能这么说,这次要不是他以身犯险去见幕后者,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号人。
你想想看,藏在幕后以杀人为乐的犯罪分子多可怕,那都不是简单的犯罪分子,那简直是恐怖分子了·”·……·史柯猛然抬起头,许解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史长,怎么了”·史柯也不说话,无声看了他一眼,让许解更加摸不着头脸。
动作飞快地抓起扔椅子上的外套,史柯大步朝外走去··“史队,去哪里”·“医院·”· · ·第52章 往事·静谧的墓地, 因为昨晚下这雨,散发着泥土的芳香。
不是扫墓时节,所以整个墓园都很安静,看不到任何人——只除了其中一个,碑前放着一束白色菊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的庄笙静静站立在墓碑前,望着照片上帅气男人的笑脸,抿唇沉默着, 眼底浮现淡淡思念。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孟衍站在庄笙旁边,眼中隐含担忧,他替庄笙拢了拢披在肩膀上的大衣, 将人顺势往自己身边揽过来一点··“笙笙,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不要站太久。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再来看庄叔叔·”·庄笙看着那张照片, 视线没有挪动一下,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孟衍说话·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开口说道:·“这么多年没来看过爸爸,我其实已经有些记不得他的模样了,是不是很不孝啊”他的声音很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在里面, 似乎只是单纯的感慨。
孟衍眉头微拧,握在庄笙肩膀上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笙笙,你不要这样想,当年你年纪还小——何况, 有些事情,忘记比记住更好,相信庄叔叔也是这么想的。”
“可我记得啊·”轻轻的声音仿佛从嗓子里飘出来,听得孟衍微顿,眉毛微微拧起··“你知道的,我从小记忆就很好,妈妈离开我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也都记得——我只是,有些不太能想起爸爸的样子了。”
庄笙说着仿佛怕冷似的缩了缩肩膀,孟衍直接将他搂进自己怀里,眼里的心疼浓得化不开··怎么可能记得,怎么可以记得呢·最后所看到的,那样惨烈的画面,如何能够成为一个敬爱崇拜自己父亲的孩子,被定格在记忆深处的那一刻呢·如果真有能擦掉记忆的橡皮擦,孟衍最想擦去的,便是庄笙年幼时所经历的那段过往。
那孩子后来被他抱回孟家后,虽然不哭不闹,却也显得太安静了些·他醒着的时候,不会跟人提自己父亲,可每当晚上睡着后,总会深陷恶梦,哭着喊“爸爸”,还怎么都叫不醒。
孟衍抱着他睡了一个多月,开始时小庄笙也是抗拒他的,所以他只敢在孩子睡着后才将他抱进怀里·这个时候,已经睡熟的小庄笙便会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嘴里呢喃着“爸爸”两个字。
他抱着小庄笙,在这孩子发恶梦哭喊时一遍一遍安抚,几乎用尽他所有的温情和耐心,却一点不嫌烦,直到那个孩子能重新安详睡去··还有,妈妈离开时·笙笙的母亲在他两岁时抛下父子两人,为了追求自己所谓的真爱,去国远去。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给自己的儿子·在庄父死后,孟家联系到这个女人,告诉她庄父殉职的消息,女人在沉默三秒后,只说了一句话:·“像那样的男人,果然活不长久。”
说完便挂掉电话,对自己生下的儿子连问都没问一句,仿佛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生过一个孩子似的··孟家之后再也没找过这个女人,孟衍也从来没告诉过庄笙关于他妈妈的事情。
不过,他本来以为庄笙早就忘掉了那个女人·没想到,庄笙让那个两岁不到的自己,一直住在自己心底,而那些本该腐烂化灰记忆画面,则被他妥善地安放在某个角落。
不刻意翻看,却也永难忘记··——·医院里,史柯扑了个空,他掏出手机打孟衍与庄笙的电话,谁的都没人接·史柯急得头上冒汗——他本来没这么急的,只是来医院看望下庄笙,顺便向孟衍询问些东西。
可在来的路上接到许解从局里打来的电话,那小子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被他骂了好几下才终于磕磕巴巴把事情说明白,然后史柯也跟着急了起来··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联系到孟衍,可他电话都快打爆了还没人接,气得史柯想摔手机。
就在史柯急得热锅蚂蚁一样团团转,恨不能发布个全城通缉找人时,那两个自己回来了··“孟二哥——”史柯激动地吼了一嗓子,顿时整个医院门口的人全朝他望了过来。
孟衍横过来一个眼神,打断史柯接下去要说的话·他弯腰将车里的庄笙扶出来,给他披好衣服,低头柔声说道:“笙笙,你先自己上去,我一会儿就来好不好”·庄笙不大有精神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木木的,闻言点了点头。
他一抬头,看到前面站着个目光灼灼的史柯,愣了下,和他打了个招呼··史柯张嘴想说什么,被孟衍用眼色阻止··等到庄笙进入医院,身影再看不到,孟衍才收回视线淡淡扫了眼旁边站立不安的史柯,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嫌弃。
“什么事,说吧·”·莫名被嫌弃的史柯感到委屈,但一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那点子委屈便不翼而飞了·他正了正神色,严肃地看着孟衍,一字一字说道:·“孟二哥,有人发出消息,说我们抓错了人。”
孟衍脚步一顿,斜睨他一眼,“抓错人”·史柯神色严肃地点点头,“是,消息直接发在几大论坛,说我们警方办案无能,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只会抓无辜者做替罪羔羊。
现在网上闹成一片,很多记者已经跑到警局前蹲守·”·“嗯,知道了·”·史柯等了等,见孟衍说完那句话便再无后话,一副准备上楼陪病人的架势,他不禁有点懵。
“那什么,孟二哥,你不说点什么吗”·孟衍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应他所求果然“说了点什么”··“不要让这些事情,打扰到笙笙休息。”
望着孟衍绝然离去的背影,被丢在原地的史柯身形看来有些凄凉··孟衍走进病房时,坐在床边的庄笙抬头望过来——药物对他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庄笙现在看起来要比平时迟钝的多,还变得像小时候那样一生病不舒服就不自觉地有些粘人。
当然粘的对象,仅限孟衍··“怎么了,为什么不睡觉,哪里不舒服吗”孟衍大踏步走过去,用手背贴着庄笙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并没有觉得烫。
庄笙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摇摇头,然后脱掉鞋子慢慢爬到床上去·等到孟衍以为他要睡觉时,庄笙却睁大着眼睛,突然轻声问了句:·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人逃走了是吗”·孟衍给他盖被子的手一顿,抬眼对上他睁开显得过于平静的黑亮眸子。
“是,让他给跑了·”孟衍继续给他把被子掖好,用一副平常语气说着,“因为笙笙你放的追踪器,他们发现了他的行踪,追了一天一夜,结果还是没追到。”
庄笙闻言露出稍微失落的表情,有些遗憾地轻叹:“要是我当时能自己追上去就好了·”·孟衍动作微顿,他抬起庄笙的下巴望进那双隐含愧责的眼睛,专注而认真,“笙笙,你很好,现在你要学会的是,什么叫‘分担’。”
庄笙眨巴了两下眼睛,下巴被那样捏着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但忍着没动,只小声辩解了一句:“我懂得分担啊·”·“你是为别人‘分担’,现在,我要你学会的是,让我来替你‘分担’。”
孟衍的声音低沉,盯着庄笙的视线慢慢变幽深起来,头也越来越低··庄笙垂下眼眸,不敢去看此时孟衍的眼睛··不忍心将人逼得太过,又或者是怕继续下去会控制不住内心那股越来越躁动的欲望。
孟衍抬起身体,揉了揉庄笙的头发,解释道:“以前抓不住他,是因为他行踪难觅,连面都没在人前露过·这次他露了面,日子不会再跟以前那样好过了,而这是你的功劳。”
点了点庄笙鼻子,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含笑说道:·“快睡吧,你尽快把身体养好,抓坏蛋的事情亲自来做,好不好”·庄笙在他温柔浅笑的语调中,眼皮越来越重,本来记着还有什么事情要问的,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最后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中前,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这个人不亲他了呢从他睡醒过后,一次都没有亲过·难道当时的亲吻是他神智不清时产生的幻觉·直到确定眼前的人彻底睡去,病房中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一个带着温暖气息的亲吻,轻轻落在那张熟睡了的容颜上,眉间,唇角··——·孟宅··夜深人静,整个宅子的灯都已经熄灭,惟有吧台的两盏壁灯还亮着。
孟烟穿睡衣坐在沙发里,或许是有了夜色的掩饰,她整个人的姿态放得有些松,不像白天那样给人一种强悍到无坚不摧的感觉··酒杯里的液体一点点减少,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看来有些迷离。
她坐在沙发里的姿态很随意,一边喝酒,一边漫不经心地望着看窗外的夜色··一件加厚外套无声无息落在肩头,孟烟没有没有抬头去看,这种时候能出现在家里的人,靠她这么近的人只有一个。
·孟烟没有说话,只拿酒杯示意,让对方坐下来陪自己喝点··高大的男人站在孟烟身后,投下的- yin -影能将娇小的女人完全遮住·他没有听孟烟的坐下来陪他一起喝,而是把喝去小半的红酒瓶子拿走,在原来的位置放上一杯白开水。
“董事长,喝完这杯再喝点水,就去休息了吧·”·孟烟向来是个非常能克制自己的人,所以酒被拿走了她并没有生气,依旧望着窗外·背对光线所以看不清脸上表情,声音比起白天来多了分低沉,但依然是平静的。
“安东尼,你来贴身保护我多久了”·身后男人的回答恭敬而温和,“回董事长,三年·”·孟烟仿佛叹息一声,“才三年啊,有时候真是觉得,时间特别漫长,有时候又过得特别快。”
轻轻晃了晃酒杯,举起来喝了口,无声地叹了口气··“董事长,是想起前董事长和夫人了”男人顿了顿,小心措词,克制而恭谨地问道。
孟烟似乎没在意他的语气,视线望着窗外一直没有收回,依旧是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自从母亲去逝后,父亲一直郁郁寡欢·我知道,或许即便没有那件事情发生,父亲可能也撑不了几年。
与其说他身体垮掉病逝,不若说他是为了追随母亲而去——当年,有没有那件事情,父亲母亲的命运已经注定不可更改·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董事长是指那个叫庄笙的孩子”·孟烟明显叹了口气,将喝完的酒杯往旁边一放,立马伸过来一只手将杯子接住。
“那时父亲刚将孟家从I国迁回,国内根基未稳,被人钻了空子再所难免·只是我们那个时候都没有想到,对方竟会向我姐弟二人下手,如果不是庄叔营救及时,现在也没有什么孟氏了。”
孟烟说到这里停下,眼中终显一点黯然·站在身后的男人什么都没说,将那杯还未凉掉的温水递过去··孟烟接过水抿了两口,把杯子拿开,男人默默接过放回到桌上。
“安东尼,你跟孟衍交过手吧,谁的身手更好一点”·突然听到这个问题,男人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似乎纠结了下,最后一咬牙豁出去般道:“平时差不多,但若孟认真起来,我可能打不过他。”
说完后似乎怕对方以为自己水平不好,马上又接着补充了句:·“我的身手可以列入国际一流水平,在顶级雇佣兵排行榜上,从来没有跌出过第十位·”·孟烟听后轻声笑了下,那笑声像羽毛般搔在男人心尖,耳朵动了动,耳朵尖红了起来。
“你们小时候基本见面就打架,没想到长大后多年不见,竟然还跟小时候一样吗·”这一句话勾起两人太多回忆,孟烟脸上的笑容很快淡下去,“孟衍小时候虽然极其聪明,可并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他的身手有一半是跟庄叔学的。
那时庄叔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学破案,他当时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不久后,庄叔牺牲,孟衍抱着全身是血的庄笙回到孟家,看到我问了一个问题——”·孟烟抬头望向窗外,那一刻脸上终于浮现淡淡感伤。
“他问我,怎样才能免于自己在意的人受伤害·我告诉他,你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把那些可能会危害到在意人的人都抓起来··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我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看似儿戏的决定,他竟然坚持了这么多年,并且似乎还想要继续坚持下去。
更没想到的是,他仿佛天生吃这碗饭的,对罪犯的了解就像对他自己一样——我有时候,是真的担心他会模糊了那条界线·”·安东尼看着今晚话仿佛格外多的女子,神色复杂难明。
他顿了顿,略有些生疏地安慰道:“没有缰绳的野马,奔路的方向不受控制;但若给马套上缰绳,它未来的路,就掌握在那个握缰绳的人手里·孟他现在,已经不是野马了。”
孟烟闻言,眉头皱了下、皱,安东尼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就听到孟烟叹息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只希望不管他奔跑的方向是哪边,只要别走得让别人走不下去就好。”
 · ·第53章 诛心·就在史柯为“抓错凶手”的闹剧而头痛时, 又一个消息从天而降,舆论哗然··孟衍当年退隐,不是他档案上写明的,受到心理创伤需要治疗从而退出一线工作——而是,他在一起营救人质案件中,亲手杀害了其中七名人质。
这次的报料,比说警方抓错人更加劲爆, 并且有图有真相··放出来的照片,先是一栋被炸飞,烈火熊熊的建筑物;第二张则是火灭后, 从烧成灰烬的废墟里抬出一具具枯炭般的尸体;最后一张,却是孟衍一身笔挺西装,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而他手里,则握着一个遥控器样的东西。
从照片的背景来看, 孟衍当时站的地方,应该就在那栋爆炸建筑物的附近··网上诡异地沉寂了一秒, 接着评论以井喷式爆发··“那不是6.11事件前面两张照片当时新闻上就有,最后那张照片是谁那个男人拿着的不会是遥控器吧,难道是凶手”·“楼上别胡说,当年那件事根本就没有抓到凶手, 警方说是恐怖分子所为,这些来一直在追索,希望能抓到当时引发那起爆炸的凶手。”
“你们别瞎猜了,照片上的男人可能只是Cosplay, 别人家拿个砖头样的东西就当引爆器了好不好一个个那么会异想天开,怎么不去当编剧啊”·“楼上留言诡异,是真嘲讽还是真开脱,颇令人费解啊。”
……·种种言论,最后汇成一句话:·别只放三张图,有本事上能把人钉死的实锤啊··报料者不负众望,果然在评论最激烈之时,又一个重磅炸弹放出——那是一段视频,有图像有声音的那种。
虽然画面不甚清晰,可还是能轻易辨认出,视频里的男人,就是第三张照片里的男人··“孟大组长,那两栋房子里的人命,可就交到你手里了啊·你要想清楚,按还是不按;按的话,又按哪一个好呢”·话音刚落,画面转变,屏幕上分成两幅画面,分别是两个布置一样的房间。
不同的是,其中一个房间是十几个孩子,全都四五岁的样子,有的似乎在睡觉,有的害怕的在哭泣;另外一个房间是七名成年人,有男有女,他们或坐或立,脸上满是焦躁和恐慌的表情。
·“你有10秒钟时间思考,嗯,现在只有7秒了·别急呀,我一点没有催促你的意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视频里除了孟衍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但观众能清楚听到另外那个人的声音——声音虽然作过处理,但语调听着格外欢快。
而从视频一开始,孟衍却没有说半个字,如果不是下面进度条在走,简单要让人以为这是张照片··倒计时数到“5”时,孟衍开口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很平常,没有丝毫紧张在里面。
“不用数了,我想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按下遥控器绿色的按钮··画面再次一转,先前七名成人的房间被热浪冲击,屋顶掀飞,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单看照片的冲击远没有现场直播来得大,虽然那也只是瞬间,可隔着屏幕似乎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巨浪——不仅能焚烧一切,威力大到甚至可以直接将人炸成碎片。
网上大部分观众沉默了·而不知道这是当年6.11事件实播的人,还打出字来感叹:·“哇塞,这是什么电影特效,简直堪比好莱坞·”·画面最后定格在男人嘴唇抿成条直线,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
还有一段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感慨的话··“哎呀呀,你动作这么快做什么,兴许最后一秒我改主意了呢·七条人命呐,在孟大组长这里居然连10秒种的思考犹豫都不值得——”语气陡然一转,兴奋地抬高尾音,“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我喜欢。”
视频到此结束,和前面的报料不同,这次除了放上视频,报料者没有附带任何文字说明··显然这名报料者很了解网民们的特- xing -,也非常相信他们的能力和决心——强大的脑补能力,和伸张正义的决心。
6.11事件的相关细节很快被扒出来,照片上男人的身份也随之扒出·得知他是特别行为分析组组长,网上一些人对着他的照片花痴,一些则更加言论刻薄起来··稍微理智一点的还能保持基本怀疑。
“只听到声音的那个人是谁莫非是当年爆炸案真正的幕后黑手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10秒钟选择,是跟那个孟组长达成什么交易了吗”·“所以说爆炸是那个姓孟的男人引爆的是幕后黑手逼他选择炸两个房间其中的一个吗”·以上言论只占极少部分,绝大多数已经激愤难言,一副恨不能去刨人祖坟的架势了。
“我- cao -,这也太特么丧心病狂了点,眼睛都不眨下,直接爆掉七条人命·”·“这人是警察吧,有没有脑子,别人叫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那让他去死他去不去啊居然真的听话地按下遥控器了,七条人命,眼睛都没眨一下。”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这样冷血的人怎么配做警察,天呐,6.11事件的真正凶手原来在警方,怪不得当年没有公报任何细节,被问到也只模糊过去。”
“杀人偿命,难道因为他是警察就不用给受害者偿命了吗这样的杀人凶手,竟然还让他好好地多活了两年,真是令人震惊·”·……·网上的言辞越来越激烈,连之前真假凶手的争辩都被抛到一边——后来传出那个多重人格凶手是孟衍抓到的,替罪羊的说辞就更显得理直气壮起来,对孟衍的攻击也更厉害了。
似乎是在一夜之间,所有的矛头都对准孟衍··许解守着电脑跟进一个通宵,犹对事件发展始料不及,除了震惊茫然外,他找不出其他更适合的表情··6.11事件许解是看过案卷的。
前年的时候,有歹徒劫持一辆幼儿园校车,他们把司机和老师赶下车,带着车上的十五名儿童一起失踪··随后这十五名孩童的家长一一接到电话,让他们拿自己来换孩子,如果报警的话,就让他们见不到自己孩子。
当时有五个孩子家长报了警,另外十个孩子家长按电话所说到了指定地点·他们在那里没有看到自己孩子,只有一辆车,并十只注- she -器·这些家长被告知,如果想见孩子,就自己打一针,然后乖乖上车去。
最后有七名家长按歹徒说的做了··值得一提的是,十个孩子家长去了十五名,有五对夫妻·最后决定上车的,分别是两对夫妻中的一名丈夫和一名妻子。
歹徒将七名家长和十五名儿童分别关在两栋房子里,并在里面装了足够炸飞屋子的炸药·警方找到歹徒关押人质的地点时,当场有两名警察被炸伤,其中一名送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
原来歹徒还在屋子周围埋了炸药,把屋子弄成雷区·营救人员误踩炸伤自己还是小事,如果不小心引起连爆,两栋屋子都会被炸翻天··警方无法,只得跟歹徒谈判。
传到网上的视线只有很小一部分,许解看过完整视频··——事件结束后,警方收到一封信,里面正是当时录制的完整视频··当连通电话时,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许解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仿佛孩子找到玩伴玩游戏时的欢快语调··“既然人生这么无聊,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游戏的名字叫作——扫呀扫呀扫地雷。”
对于怎么玩这个游戏,歹徒给出两条选择··第一条选择,让十名警员进雷区排雷,只要顺利走到两栋建筑前,就算营救人质成功;·第二条选择,给出一些信息让警方分析哪里有地雷,两栋建筑分别关着哪些人质,结构是怎样的,炸弹装在哪些地方等等。
分析完之后,再作出选择——炸哪一栋的选择··当然也可以不选,那样歹徒会自己按下引爆器,将两栋屋子全部炸飞天··单看两条选择,好像只能选第一条,毕竟那最有可能解救所有人质。
而第二条不仅不救人,还要让他们自己动手炸掉其中一栋,怎么看都像是疯子才会做出的事情··可惜,那人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劫持孩子,不为得到任何金钱物质方面的赎金,就单只是为了好玩高兴。
当时孟衍是特别行为分析组组长,也是那次营救行动的指挥,他几乎没有怎么考虑的选择了第二条··两条路,歹徒给出的时间都只有十分钟·当孟衍拿起遥控器时,歹徒很热情地告诉他,可以多给十秒钟考虑。
孟衍没有多做理会,直接按下按钮,有大人的那栋房子被炸飞掉,孩子们被平安营救出来··事后孟衍给上级交待的只有一句话:·“那两个都不是他真正想玩的游戏,他真实的意图,是引诱我们做出错误选择,把包括营救人员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埋葬在那片雷区。”
炸弹专家对现场进行过分析,发现即便是专业人员也无法在十分钟内排除屋外那些炸弹·而一旦不小心引爆其中一枚,两栋建筑都会被涉及,届时不说那十名排雷人员,至少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
而如果引爆的是关孩子的那栋屋子,依然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现场化为一片火海··也就是说,在当时那种情形下,孟衍做出的是风险最小的那个选择··然而,事情已成定局,分析却只是分析。
万一有人能成功排雷,在不触发任何地雷的情况下将所有人质救出来呢·万一凶手只是吓唬他们,就算到最后一秒不做选择,也不会真的按下两个按钮呢·上面有种种疑问的不在少数,对孟衍的处理也分成两个极端,闹得很大。
如果不是顾忌到孟衍背后的身份,他最后或许就不是以休养为名离职那么简单··毕竟,因为他那轻轻一摁,被炸死七个人是既定事实··而如果他不这样做,到底是会造成更大损害,还是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这个“如果”,只能永远存在于人们的推测和臆想当中。
信他的人,对他感恩戴德;·不信他的,认为他罪恶难消··——·网上的浪潮越演越烈,如果不是因为现实中实在找不到人,恐怕那些激动的人民群众早守在孟衍出没的地方向他投臭鸡蛋了。
孟衍的背景也被扒了出来,甚至连孟家回国前在国外有黑暗背景的底子都让人掀了·这下攻击孟衍的人更有理由,说他有“家学渊源”·而一些早对孟氏财团虎视眈眈的人,也瞅准机会,背地里使了不少手段。
当年6.11事件详细过程被扒出,除了孟衍这个“罪魁祸首”收到最多咒骂外,还有其他一些案件相关人也受到谩骂··比如当年一起参与营救的警员,为什么没有选择第一条,主动站出来去排雷呢因为自己怕死,所以任由孟衍最后炸掉其中一栋建筑,导致七人死亡。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甚至有人留言:怕死还当什么警察啊··而类似言论不在少数··再比如,当年的受害者,那些孩子的家长··没有报警并上了歹徒车子的那几名家长死了,虽然他们的孩子平安救了回来;而第一时间选择报警,或者到了指定地点后没上车的家长,不仅自己活着,他们的孩子也没事。
前一种,有人赞他们大义,深爱自己的孩子;也有人骂他们愚蠢,做事没有脑子,死了也是白死··尤其那两对夫妻中的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丈夫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而选择自己上车,而那名妻子却是因为丈夫临阵退缩只得自己上。
出事后,做妻子的悔恨当时自己没有坚持,丈夫是为她和女儿死的;那个丈夫也在哭,边哭边骂孟衍害得他家破人亡··而对于后一种家长,有人骂他们冷血,亲身骨肉也不去救;有人说他们运气好,幸亏没冲动行事,不然去了也是白死。
在各种言论甚嚣尘上时,庄笙在住院第二天便被接出医院,直接送到孟宅休养,几乎不接触任何外人··以孟宅的安保等级,别说几个媒体记者,等闲混道上的人只怕刚露个头就把打趴下了。
庄笙发现不对劲还是因为孟家大姐每天在家陪他的时间减少了·有时候刚给他做着点心,管家先生接了个电话到厨房请示·孟家大姐没有停下手中活计,把最后一盘点心放进烤箱,洗干净手,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斯斯文文地擦干净,然后用平时跟庄笙聊天的随意语气说道:·“笙笙,你自己吃啊,大姐出去一趟。”
等到晚上回来时,还不忘路上给庄笙带他爱吃的灌汤包··庄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思考半晌,最后打开平板电脑上网查看——孟衍没有收走他的电子设备,只是庄笙本身不太爱用这些东西,休养期间便一直没打开过。
上网浏览几分钟,庄笙便一切都知道了··他对着平板电脑,沉默了很久··于是第二天,当孟家大姐和孟家二哥相继离开孟宅后,庄笙这些天来第一次走出家门,来到市局——他差点没能进去,因为市局门口不仅围满各媒体记者,还有许多来讨说法的“受害者家属”。
好不容易走进去,便看到整栋刑侦大楼都处于鸡飞狗跳当中,怎一个“乱”字可形容··“孟衍在哪儿老子怎么知道,他早就不是我们市局的人了”·“包庇杀人凶手哦不,我们从来不包庇杀人凶手,我们只抓杀人凶手。”
“你问我以前孟衍破的案子是不是警方配合他演的戏被他抓的人还都在各大监狱关着呢,你如果也能抓到那么多罪犯,那我也愿意陪你演戏。
您说是演‘飞越疯人院’呢,还是COS下名侦探柯南”·庄笙来到一脸暴躁分分钟要摔电话的史柯面前站定,史柯唾沫横飞地又接了好几个电话才发现他。
“啊,小庄,你被放出来了”史柯意外地喊了一声,然后“啪”地挂掉电话,长出一口气,恨恨道,“他娘的,这些人简直疯了,八百年前的事情要翻出来,芝麻大一个黑点要拿放大镜看。
还特么‘为维护警方公众形象,务必亲切热情对待提意见的群众’——亲切个屁啊亲切,老子不耐烦伺候,爱谁谁吧·”·大大发泄一通,史柯才有闲情关心庄笙的来意。
“小庄,你来干什么这个时候你最好别在外面晃,虽然事情目前还没牵扯到你,但以现在趋势来看,我觉得也是早晚问题·”说完还是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妈的,这些人如果抓罪犯要有这样的干劲,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
一片嘈杂中,庄笙仿佛未受任何影响,从表情到语气都平静得很,似乎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对史柯点了点头,道:·“伏草在哪里”·史柯呆了呆,愣是没想起庄笙嘴里的那个名字是谁,庄笙于是提醒道:·“那名多重人格嫌犯。”
想了想,似乎怕史柯还想不起来,又补充了句,“专门写悬疑探案的小说作者·”·史柯这下是想起来了,却觉得这和当下情况下不相干,不太能理解庄笙用意,不禁皱眉说道:“现在谁还有心思关心他这家伙自被捕后一个屁都没放过,精神鉴定都做不了。
当务之急是澄清孟二哥的嫌疑,不然不仅是孟二哥个人声誉有损,整个市局的威信都将荡然无存·”·庄笙垂下眼眸,还是很安静的样子,但说出的话莫名让人觉得心中一颤,有种想要信服的感觉。
“源头自此案而起,自然要从这个案子开始了结·”·——·就在网上对孟衍一片叫骂声诅咒他下地狱时,几乎是同一时间,各大媒体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称即将直播审讯现场,并对6.11事件做全面技术- xing -分析··本来大家还以为这是网站搞的什么噱头,结果市局微博同步更新了一条消息,它艾特了几家网站,并配了这样一句话:公平,公正,公开,接受全民监督。
半个小时候后,直播开始··一间干干净净只有两把椅子的房间里,身穿悠闲服的青年端正地坐着,面对镜头,表情平静而认真··他的眼睛黑而通透,声音干净而平缓:·“我是庄笙,接下来所做一切,皆代表本人立场,自负全责,可做呈堂证供。”
 · ·第54章 立场·画面中, 青年精致的脸庞略有苍白,他神情平静,衣着头发一丝不苟·虽然有好几个摄像头对着自己,动作却不见一丝不自然——或许在他眼里,那几个摄像头根本不存在。
青年抬了抬手,露出的手腕白晳而清瘦,甚至能看到上面的青筋·他向对面的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礼貌地说道:·“伏草先生,我读过你所有的书,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庄笙接着说了几个书名··一个低着头没有反应的男人, 或许是听到自己写的书的名字,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胡须的憔悴面容·他的眼神有些呆滞,盯着庄笙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慢慢聚焦。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伏草先生的书以大量真实细节取胜,能令读者身临其境·我看过伏草先生早年的著作, 虽然风格不同,但更有真情实感些。
请问伏草先生,是因为什么做出如此转变的”·男人抬头望着庄笙,直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 咧嘴笑了下,“你是警察吧,把我当作杀人犯,想要套我的话”·守在视频前的有一部分伏草书迷, 本来见真人觉得与自己所想中的大神形象有差,正觉失望间,那一句反问顿时让他们激动起来。
“哇哦哦,不愧是我伏草大,就是这么犀利·”·也有路人留评:·“这小警察行不行啊,看着跟大学生似的,会审案吗别整成粉丝与作者的见面会才好。”
视频中的青年,面容毫无波动,平静地回望过去,“如果在看悬疑探案类小说中发出诸多漏洞,有机会向作者当面请教是套话的话·”他顿了顿,道,“那么,我确实是在套你的话。”
男人眼神骤然一变,上半身坐直起来,“你说有漏洞,什么漏洞,我写的小说里不可能存在那种东西”·庄笙语气不变,“在《最后一名受害者》书中,第245页第二段,那个妻子留下书信用床单上吊自杀,你是这样写的:她慢慢停止挣扎,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垂下双手。
在验尸时说‘颈下有白痕,还有几条手指抓过的印记’·”庄笙说到这里看向对面男人,认真道:·“你所描写的与自缢症状不符,自缢而死的人,耳朵后呈深紫色,眼睛闭着,嘴唇张开,而手是握着的——你描述的,不是自缢,而是事先被人勒死,再伪装成上吊自杀。”
男人呆了呆,不知是想不起庄笙所说的这段描写,还是因为说不出反驳的话而无言以对··庄笙的提问并未就此停下,他稍稍往前倾,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伏草先生,为什么你会在描写一个自缢而死的人时,所呈现出来的,却是一个先被勒死而后伪装成上吊的受害者形象呢”·网上评论刷了满屏懵比表情,还有些人的评论是这样的:·“握草,精确到第几页第几段,还有这种- cao -作那位小哥哥说看过伏草大大所有的书,难道还全部背下来了不成。”
“有伏草大大全套书的人表示,已验证完毕,小哥哥至少记忆上没出错·”·“有多年法医经验的人表示,漂亮小哥的判断完全正确,作者搞混了自缢和勒死后伪装成上吊两种死状。”
“小哥哥最后那个问题,细思极恐啊·”·屏幕中,庄笙接连指出几个书中存在的漏洞问题,有些男人能回答,有些则不能·随着庄笙语速越来越快,男人额头慢慢浮现汗珠,他却没有功夫去擦,像个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一样,紧张而又忐忑。
庄笙步步紧逼,毫不退让——这个时候,他呈现出难得的攻击- xing -·而对面那个男人被他逼得濒临崩溃,像一头陷入困境的野兽,喘着粗气,红着双眼瞪视着庄笙。
如果不是手被铐在椅子上,他恐怕已经跳起来扑过去了··“那又怎样,不这样写根本没人看我写的书越血腥,越真实才有人看,因为那样刺激。
可是后来,血腥都不能让他们满足,他们需要猎奇,要看更加离奇的案件——写那些普通的凶杀案件,根本没人看一本都卖不出去”·“那是因为你写得不好。”
与男人狂躁的声音相比,庄笙始终淡定平和的嗓音,这时候听起来就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实际上庄笙只是在认真地陈述而已··“所以你在迎合自己的读者,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吗”·庄笙这个问题一出,本来还有些狂躁的人肉眼可见地平静下来,他坐回自己椅子,用冷漠轻蔑的眼神看着庄笙。
“这种事情,只有那个蠢货才做得出来,你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庄笙放在膝盖的手微微握紧,他垂了垂眼眸,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虽然你不承认,但在外人看来,这都是一个人所为。”
男人勾起一抹蔑视的笑意,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一条腿,“你不是能看出来吗至于那些连自诩聪明的蠢货,他们怎么看,你以为,我会在意。”
与之前躁动不安,时刻显得小心翼翼的人相比,现在这个浑身充满冷洌气息的男人,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评论中早就刷满了各种感叹,大家表示画风转变太快,完全看不懂。
“有没有哪个高手来解释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我没眨眼,为什么剧情一下变得完全看不懂了·”·“哇哇哇,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伏草大大,气场两米八大大不要怕,正面刚,我支持你”·“之前不是说嫌犯有多重人格吗莫不是此时此刻,我看到了活生生的多重人格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转变的顺便表白下审讯的小哥哥,感觉对面就算变成一只鬼他也能面不改色全程毫无违和感地把天聊下去。
已被圈粉·”·“楼上别走,圈粉加1·”·“……两个都想粉,怎么办”·庄笙不知道网上评论,他此时全副心神集中在对面那个人身上——或者准确点说,对面那个身体里的几个人格上。
“我有点不明白,既然那么看不上他,为什么还要帮他做事呢”·男人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你是指谁呢你想要我承认什么呢”·庄笙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淡定,“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我想知道什么,我会自己去看。”
“哦,那你看出什么来了”·庄笙收回视线,顿了顿,淡声道:“很多,如果你非要我说的话,我可以说两点·”·男人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哦,洗耳恭听。”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比如,你喜欢吃脑子和心脏,在家里出现的时候比较多,因为需要你出去狩猎的时候比较少·”庄笙说到这里停下,抬头看了对面一眼,男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慢慢消失。
“你吃着‘他们’为你打来的食材,或许是你本身不喜欢往外跑,又或者,条件不允许·”·当庄笙说完后,男人的脸色已经完全黑掉,他- yin -沉沉地盯着庄笙,“你以为是我想待在家里的么一个是蠢货,两个三个还是蠢货,闯下的烂摊子根本自己收拾不了。
如果没有我居中调度,这个蠢货的身体和精神早就全都已经垮了”·“是么”庄笙神情淡淡,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但你也不是完全宅在家里吧就我所了解到的,三个月前在‘回岸’酒吧后门失踪的女孩,就是你自己下的手吧你吃掉的是她哪里,胸部还是大腿”·男人听到最后一句,突然变激动起来,“那根本就是个假胸看着很大,割开来里面全是硅胶,害我白高兴一场”·庄笙还是一脸平静,“你吃了她几天自己亲自狩猎回来的,味道总有些不同吧”·男人笑了笑,看庄笙的眼神有点像看知己了,“你果然聪明,我要用的是你的身体就好了。
那是我精打细选的猎物,虽然胸是假的,好在其他地方不错·”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笑得有几分得意,“一个礼拜,我吃了整整一个礼拜,要不是某个蠢货吵着要她的皮,我还可以再多吃几天。”
在两人对话时,屏幕上出现一组照片,视频被缩小放在下面角落··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笑容甜蜜,穿着职业套装,衣服都包不住某个浑圆的部位·下一张是一个透明小袋子,里面不知装着什么,在袋子上贴着的标签写着:硅胶残余。
评论再一次沉寂下来——而随着视频中两人对话继续,越到后面,留言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倒不是看的人少了,相反,观看人数随着时间推移,还在不断增加当中。
看着视频中那个叫庄笙的年轻人,不动声色掌控全局,让对面那人暴露得越来越多,画风连连转变,细说过往辉煌经历·其间再夹杂着一些作案现场照片,或是找到的残骸碎片等等。
之前抱着看热闹心情的众人,在看到那一张张鲜血淋淋的照片,又亲眼见证人格转变,纷纷沉寂下来,再不能用轻松的心情发表评论··当然,有一种人的存在,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就算是宇宙爆炸恐怕也阻止不了他们。
“太假了吧,多重人格随随便便就能转换的两个人都在那儿演,偏有一大群傻逼信了·装有病的那人倒演得不错,审讯的小警察除了脸长得好看外,整个一面瘫。”
“果然钱和权相加,产生的化学反应无穷大,连执法部门都要跪舔,但是不是太把人民群众当傻子了”·对于这样的评论,下面的回复一般是:·“傻逼,滚粗。”
“楼上杆精不解释·”·“人民群众表示不想被代表,谢谢·”·整整三个小时审讯,四个分人格都拎出来溜了一圈,说了一遍各自的犯罪史——有些警方有备案,许解很快能找到相关资料在网上同步发布。
但有一些警方却没有记录,史柯让人记下立马派人着手调查··之前指责警方抓错人,找替罪羊的舆论已经变了风向,说警察叔叔辛苦,说审讯的小哥哥既帅又聪明,简直新晋男神。
嫌犯被带走后,史柯进来问庄笙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再接着继续·庄笙撑着额头,脸色比进来时苍白许多,他接过史柯递来的矿泉水,仰起脖子喝了几大口,坐着缓了会儿后,摇了下头。
“不用了,马上开始吧,接下来的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史柯见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的样子,又劝了几遍,见他执意如此,只得摇着头出来了·一出门口,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说道:·“孟二哥,小庄他不肯休息,他要继续。”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隐含叹息··“那就听他的吧·”·——·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孟衍,结束通话后,整个人的气势又冷了许多,根本没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个子高高的年轻人走过来,看了眼他的脸色,说道:“孟组,这里已经全部清理好了,剩下的人并不知道他逃去哪里·”·孟衍回头淡淡扫了一眼,十几个人抱头蹲在地上,有几个断胳膊断腿的被人扶住也照样蹲着。
重要的文件资料全部找了出来,被放在一个纸箱子里··“剩下的事交给国际刑警,你们继续盯着他可能出现的几个点·露过面的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坐飞机出境,只能在各个窝点流窜。
这是他在华国的第五个藏身点,应该剩不下几个了,找到它们,清理掉·”·“是·”·孟衍说完大踏步离开,边走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安排最快的飞机返回·”·就在孟衍坐上返回丹藤市的直升机的时候,庄笙再一次出现在直播视频中,只是这一次,他是独自一人··他先是放出一幅三维立体图——那是他昨晚连夜制作出来的,6.11事件案发点的全地形图,以及现场所有炸弹和地雷的排布。
在简单介绍6.11案件经过后,庄笙又放了一段经过剪辑的视频·比起网上放的那一段,这段虽然时间上没有增加很多,但基本上将所有重要点都剪辑了进去,而不是像网上那段样,故意截成那个样子,让人断章取义。
做完这些后,眉眼间有些疲惫的青年端正坐着,看向镜头,眼神里满是认真与坚定··“我做这些,并没有想要所有人都相信于我,而只是不希望有人被片面的信息所误导。
当你们知道所有事情经过后,如果依然要怪他,坚持他有罪——那么,我会继续为他辩护,直到你们所有人相信为止··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我能理解那些死者家属,因为至亲之人的死亡而愤怒于世间一切。
你们的指责,情有可原,却还是——有些不讲道理·当时的情况,嫌犯给出的选择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牺牲小部分人,另一个是牺牲小部分人在内的所有人。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第二个选择··“有人说那二种情况只是猜测,实则还有可能存在第三种情况,就是嫌犯虚张声势,不会下手——这样想的人,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真正的极恶之徒。
而我见过,我知道像那样的人,心里是没有善恶标准的,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就如孟衍所知道的那样··“孟衍是一个好人,至少从他多年来所做的事情评判,他可以称得上好人。
他立过那么多功,救过那么多人,现在却因为一段旧事,一个本该有功却认为过的任务,而要遭受种种诛心言论··“很多人说孟衍本身就反社会,所以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
认为当时的所谓选择只是借口,他其实早就想做些那样疯狂的事情——什么时候私心猜测,也能成为呈堂证供了吗·“我只知道,他的功有据可考,他的罪,你们谁能证明·“我承认我的言论有立场偏颇,也再次申明,只代表本人立场。
你们尽可以对我所说的话进行反驳,我维护孟衍的立场,永远不会改变·”·“我是庄笙,从小跟孟衍一起住了八年,他是,我最亲的人·”· · ·第55章 同信(二更)·在庄笙直播过后, 霎时间,庄笙与孟衍两个名字上了热搜,并且有节节上升之势。
几乎有一半的人将注意力转移到有关这两个人的八卦上,骂孟衍的人顿时少了很多——虽然不知为孟衍挽救声誉的举动是否成功,但光从这点来看,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不管网上讨论如何激烈,庄笙在发表完那样的惊天之语后便回了孟宅·他本就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一趟耗费的精力几乎让他快要虚脱··回到孟宅时,孟姐大姐已经在家等候。
她看到庄笙时什么也没说,只将他搂进怀里抱了抱, 摸了摸他的头,便叮嘱他回房间好好休息··庄笙几乎倒头就睡,在他睡得迷迷糊糊时,感到四肢给禁锢住无法动弹, 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热,最后他被热醒了。
眼睛还未完全睁开, 一个滚烫的吻落在眼皮上·有人与他四肢相缠,吻从眼睛一路往下,最后埋在他的脖颈,男人低沉的叹息声响起:·“笙笙, 我该拿你怎么办。”
感受到此时的孟衍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庄笙有点被吓到,缩着不敢动··感受到手下略显僵硬的身体,孟衍知道庄笙醒了, 他也没有放开庄笙,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抬起头,望进一双水润的眼眸,睫毛颤啊颤的,像被猎人圈住不安的小兽··真的是,没办法再忍下去了··男人眸子黑沉无比,微拧眉头,凝视着怀里的人,就像盯住此生唯一心仪的猎物,圈住了就再不放手。
“笙笙,你这样做,就没想过,有什么后果吗”·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庄笙眨了眨眼睛,眸中浮现瞬间迷茫,然后又变成担忧·他怯怯地伸出手,抚向男人的眉头,小小声道:“衍、衍哥哥,你别生气,我既然敢那样做,就不怕有人来找我麻烦。”
他抿了抿唇,声音虽然更轻了,却清晰而坚定,“就算有,我也能应付,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庄笙了·”·孟衍心脏瞬间受到猛击,他紧紧盯着怀里这个人,想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却又生怕力道稍大点弄痛他。
放在腰侧的手握紧成拳,闭了闭眼睛,将激烈的心绪生生压抑下去,再睁开眼,还是那个沉稳可靠的衍哥哥··“笙笙,你为什么这样做”大手抚上青年微热的脸颊,温情地摩挲不去。
庄笙脸更红了,却不舍移开,只好垂下眼睛,“我、我不想看到他们骂衍哥哥·”·“我不在乎·”男人的语气轻柔,眼神却睥睨冷漠,除了仅有的两人,世人于他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可我在乎·”怀里的青年抬起了头,脸红扑扑的看着那么温软,眼神却执拗得很,“你那么好,我不要任何人辱你、轻你、恶你,他们就算不敬你,不感激你,至少也不要口出恶言。”
男人的眼神亮得可怕,他盯着怀里的人,一刻也不移开,“笙笙,你既然见不得我被人人欺负,但难道不知,看到你被人骂,我也是会心疼的吗”·怀里的青年呆了呆,似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男人宽厚的掌轻轻摩挲他的脸颊,一点点往下,抚至脖颈·修长的脖子显得那么脆弱,青色的血管在掌下跳动,拇指抚过喉结,要害暴露在男人掌下,青年身体微僵,却没有丝毫挣动,满眼信赖地望着男人。
“笙笙,别这样看我·”男人的大手盖住他的眼睛,声音低哑的不像样子,“我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两人的身体挨得极近,明显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庄笙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然后脸彻底爆红。
但他没有动,眨动睫毛,几乎是用气音在说:“那、就不要忍啊·”·卷翘的睫毛搔动掌心,也搔到心尖,男人屏住呼吸,慢慢移开手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住青年的眼睛,“笙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青年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却没有挪开视线,他抿着唇,直视男人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再没有废话半个字,男人捏住青年下巴,低头吻了下去··隐忍太久,一旦点燃,便成燎原之势··男人撬开庄笙的唇齿,强有力的舌头伸进去,温热的口腔柔软得不可思议,也甜蜜得不可思议。
让他流连忘返,一点不舍得放开··这个吻不知持续多久,一道银丝从两人相粘的唇瓣滑落,庄笙气喘吁吁,快要呼吸不过来,忍不住呻吟出来·搂在腰间的手瞬间又收紧了些,从衣摆探进去抚摸腰间细腻的肌肤。
强强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庄笙被吻得全身发软,意识模糊,他用手紧攥着孟衍胸口衣服,被动承受着,却没有半丝抗拒,把自己全副交付出去的依赖姿态··最后,男人以极大的意志力生生停下。
他抬起点头,凝视怀里被吻得嘴唇红肿,眼泛水光的青年,忍不住在那红肿唇瓣又亲了下··“笙笙,你知道我想这样做,想了多久吗”·脸上红晕刚退下些去的庄笙,一听到这句话,瞬间又是爆红。
然而像解开什么封印似的孟衍还不放过他,压下来贴在他耳朵低声道:·“可是我只能想想,最多在梦里解解馋,算一算,你欠了我多少现在你给的这点,可是连利息的零头都没到了。”
在明白过来他话里含义后,庄笙说话都磕巴了,“你、你,这、这不能怪我呀·”·“嗯,是不怪笙笙,怪我自己思想龌龊·但是,笙笙——”孟衍轻咬住庄笙耳朵尖,一边舔吻一边轻声说道,“你愿不愿意陪我,把我梦里梦到的,都做一遍”·庄笙忍着强烈的羞耻点了下头。
本只是调戏他开玩笑的孟衍,见他这副明明羞得全身皮肤都红起来却还是依着他点头的乖软模样,心化作一滩水,恨不能将他的骨血与自己的骨血揉在一起,一时一刻都不要分离才好。
将人紧紧搂住,下巴枕在庄笙头顶,让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靠在他怀里的人,忽然小声问了句:·“衍哥哥,你真的想很久了吗”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太过于羞耻,他问的声音非常小,如果不是孟衍与他抱一起挨得近,可能都听不到。
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庄笙问的是之前自己说的那句话·这样害羞的庄笙让孟衍既觉新奇,又爱得不行,他在庄笙脸上吻了一下,道:·“是,很久很久了·”·庄笙仰起头,眨巴着眼睛望向孟衍,“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送我走啊”·即便现在已经被这个人抱在怀里,想起当初那种被舍弃的心情,依然还是觉得有些委屈难过。
孟衍叹了口气,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捧着他的脸直视眼睛道:“因为你还小,我不想因自己私心禁锢你一辈子,你还可以,有更多选择·”·庄笙的眼睛微微- shi -润,心里终于释然,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笑容,“那现在呢,是因为我长大了吗”·孟衍凝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轻叹着吻了下去,“是的,现在你长大了。”
因为你长大了,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更因为,我发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你放手··夜间孟衍趁着庄笙睡熟,下楼喝水时,看到坐在客厅沙发的孟家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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