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罪者 by 吕吉吉(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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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罪者 by 吕吉吉(下)(4)
·所以,柳弈等于是变相地在白洮面前公开他们的弱点,也算是彼此交换过秘密,好让刚刚才认识不久的白女士能够对他们更放心一些··这时,身穿和服的年轻女侍应生掀开帘子,迈着小碎步进来,给刚来的两位客人倒上卖茶,并且客客气气地询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需求。
柳弈回答说没有,于是女侍应生就又躬身退了出去··看到门帘落下之后,白洮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清酒,仰头一口喝尽,然后对坐在小桌对面的柳弈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两件东西的检测结果了。”
柳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只透明的小号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白女士先前交给他的结婚戒指··“首先,我要说的是这枚戒指上镶嵌的钻石·”·他注意了一下白洮的表情,发现这位女士虽然没在脸上带出什么情绪,但喉咙却翻滚了一下,显然很是紧张。
“这确实是一颗标准意义上的‘金刚石’·”·柳弈说道:“它的重量、密度、折光率和偏光率都在金刚石的范围之内·”·白洮屏住呼吸,听得很认真。
“但是·”·柳弈补上了后半句··“它在短波下显示有黄绿色荧光,还有‘马耳他十字分带’现象,同时具有磷光……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在它的内部找到合金包裹体和种晶幻影区,这就证明了,它是一颗人工培植的实验室钻石。”
人工钻石的培养原理,都是先将碳元素变成石墨状态,在高温高压的密封环境里,放进一颗很微小的钻石种子,也就是所谓的“种晶”,再在种晶的周围包裹上液态镍一类的高温金属溶液,然后在金属溶液的上层放上石墨。
在这种环境下,石墨中的碳原子会从金属原子中列队走向种晶,从而形成新的钻石结构··所以,如果在一颗钻石里找到合金包裹体和种晶幻影区,就等于找到了这颗钻石的生长轨迹,那就可以证明,它是一颗在实验室里合成的人造钻石了。
·而骨灰钻石作为人造钻石的一种,其培养原理,也是一样的··两者最大的区别,不过是组成钻石的碳元素,是骨灰里面提取出来的而已··果然,白洮听懂了柳弈意思,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喉头再度大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那么……那包粉末呢”·她虽然竭力想要让自己的语调显得镇定一些,但句末依然带上了一丝轻微的颤音··“至于那包粉末嘛……”·柳弈从包里掏出一张鉴定书,一边递给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士,一边回答,“那只是普通的石膏粉而已。”
听到这个答案,白洮只觉得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同时眼前天旋地转,身体朝后一仰,差点儿直接栽进椅子里··柳弈和戚山雨让白洮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的伸出手,想去搀扶摇摇欲坠的白女士。
不过白洮倒是自己在桌子上撑了一下,稳住了身形··她直接抄起冰碗里的白瓷酒樽,将剩下的清酒一股脑儿全喝了下去,然后“咣啷”一下将空樽扣在桌子上,从牙缝里低低的挤出了一个词。
因为白洮用的是她家乡的方言,柳弈听不懂她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从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就不难猜出,九成九绝对是句骂人的狠话··其实对于白洮这激烈得有些过分的反应,柳弈还是颇感意外的。
虽然他早就料到白女士并不知道自己的婚戒上镶的是一颗骨灰钻石,但他觉得,对方好歹是个学医的人,照理说不应该对尸体、遗骸一类的东西太过恐惧和忌讳才对··而且,他仔细琢磨着白洮现在的表情,感觉比起畏惧或者害怕,她现在分明是在愤怒,还是气到一佛出世、二佛生天,连情绪也无法自控的程度。
柳弈和戚山雨默默地等了一会儿··待到白洮气到泛青的脸色略缓和了一些,呼吸频率也没有那么急促的时候,柳弈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你戒指上那颗钻石的‘原主’是谁”·白洮:“……”·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斗胆猜一下吧·”·柳弈隔着物证袋点了点里面的戒指,“是嬴川他妈妈禹雅惠的,对吗”·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回,白洮却摇头了。
“不是·”·她回答,“制成这颗钻石的骨灰,应该是我前男友的·”·柳弈和戚山雨不由自主地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白洮的回答,不仅太过出人意料,而且还十分细思极恐。
一般人花大价钱弄出一颗memorial diamond,不过是因为他们舍不得已经过世的亲人或爱人,想要让往生者换一种方式,长长久久地陪伴在自己身边罢了··让亲人、爱人的遗骨灰烬变成一颗代表永垂不朽的璀璨钻石,这种做法,虽然颠覆了华国人民传统的丧葬观念,但如果能够克服绝大部分人心中对死亡本身的天然畏惧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未尝不是一种浪漫。
可现在,白洮却告诉他们,她戒指上嵌的这颗价值几十万元的漂亮宝石,和他们早先猜测的所谓“亲人的遗物”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是嬴川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将她的前男友的骨灰做成了一枚memorial diamond。
到底什么样的奇葩,或者说是变态,才能想到把妻子前男友的骨灰烧成钻石,再镶嵌在婚戒上,送给妻子本人的·这其中的逻辑实在太过惊悚了,以至于柳弈和戚山雨完全无法理解,而且显然白洮也是这样觉得的。
“我确实不知道嬴川他妈妈的下落·”·白洮铁青着脸,对柳弈说道:·“我早上给你的那份白色粉末,是我亲手从我前男友的骨灰罐子里取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后槽牙一直磨得咯吱作响··“然后,你告诉我,那只是一把石膏只是普通的石膏而已”·白洮抬起头,双眼眼底泛出血丝,指着桌上的戒指,嘶声咆哮道:·“所以,这只能是嬴川干的——是他偷偷用石膏粉换了罐子里阿铭的骨灰,再把它弄成这个样子的,对不对”· · ·第205章 11.the skeleton key-18·接下来, 在白洮的叙述之中,柳弈和戚山雨听到了一件经年旧事。
原来单身主义者的白女士, 曾经也有一个极为相爱, 并且已经到了谈婚论嫁阶段的男朋友,或者说,更准确的称谓应该是, 未婚夫··她的未婚夫名叫关嘉铭,比白洮小两岁,是她大学的学弟。
当初他们两人在大学里的一次社团公益活动中认识,因为- xing -格合拍、志趣相投的缘故,很快熟络起来, 然后在相处中逐渐加深了解,坠入爱河, 变成一对羡煞旁人的恩爱情侣。
白洮那会儿学的是五年制的临床医学专业, 在她大四那年,和念工科的男友关嘉铭相恋了··两人的感情很稳定,在他们交往到第四年的时候,白洮考上了一个非常有名气的精神科医生的博士, 而她的恋人也顺利地研究生毕业,进入了鑫海市某个颇有名气的理工大学的附属研究所。
这时, 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很稳定, 双方的家长也都非常喜欢孩子找的对象,已然彼此以亲家相称,完全将两个孩子当成“自家女婿”或者“自家儿媳妇”看待了。
于是, 关嘉铭送了女朋友一枚订婚戒指,并且两人约好,等白洮毕业就结婚··而白洮当年考的那位博导所在的科室,正是嬴川读研的地方··白女士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嬴川的时候,他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当年的嬴川虽然很高大,但也长得很胖,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也跟一座肉山似的,很容易就让人注意到他··那时就已经是个相当出色的心理学医生的白洮察觉到,嬴川大约是认为自己的形象不太好的缘故,时常会不自觉地在一些小细节中流露出隐约的自卑感来。
比如他会在开会、听课或者病例讨论之类的场合,坐在后排的边边角角,而且还喜欢含胸缩背,好像想要以此缩小自己的体积,减少存在感一般··当时的白洮,虽然算不得热情开朗,但也是个待人亲切、乐于助人的好姑娘。
在发现嬴川那若有似无的疏离感,还有不合群的- xing -格之后,白洮平日总会对他多几分照顾,一来二去,他们也就渐渐熟络了起来,变成了朋友··后来,嬴川通过白洮认识了她的未婚夫关嘉铭。
不晓得为什么,嬴川和关嘉铭非常投缘,两人很快就混熟了,而且关系还越来越好··在不知不觉中,白洮发现,嬴川经常会跟个特大号电灯泡一样,插足到她和未婚夫的二人世界之中。
连关嘉铭也察觉到了他的这位新朋友,实在是出现得太过频繁了··他还因此跟嬴川开过玩笑,说你这是要提前预定以后我们结婚时的伴郎的位置吧·不过,因为当年的白洮的这位学弟,实在胖得跟肉墩子一样,外形颇为寒碜,实在没有一点儿第三者插足的资本,以至于无论是白洮还是关嘉铭,都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警惕之心。
就这样过了一年,嬴川差不多要研究生毕业了,而且还成功申请到去米利坚读博的资格··白洮和关嘉铭自然都很替他高兴,还以此为理由敲了他一顿··席间,关嘉铭喝了一些酒,搂着嬴川的肩膀,十分遗憾的说:你这回去米帝,没个三五年的怕是回不来吧那么我和小洮明年的婚礼,你大概也不能到场了……多可惜啊,我还打算让你当我的伴郎呢·嬴川那时候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可就在吃过那一顿饭的一个月之后,关嘉铭却突然出事了··他工作的实验室里出了事故,远红外激光直- she -进了他的眼睛里,造成他一只眼球因眼内压升高而直接炸裂,另一只眼睛也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眼底损害。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送到医院以后,医生查看了关嘉铭的伤势,很遗憾的下了个结论——在他的余生,恐怕只能当一个瞎子了··对一个才二十出头,原本有着无限未来的年轻人来说,突如其来的失明对他造成的打击,确实是非常非常大的。
关嘉铭在进行过单侧眼球摘除术之后,情绪一直显得很低落··就算他尽量在未婚妻面前勉强打起精神,白洮也能看出,他其实极度绝望,还对自己今后的人生感到万分惶恐。
他曾经两次隐晦地向白洮提出,现在自己的眼睛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以后会拖累她的,所以为了白洮好,他想要解除和她的婚约··可是白洮很爱关嘉铭,即便她英俊帅气的未婚夫从此要变成一个瞎子了,她也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但关嘉铭听到她的回答之后,却表现得非常痛苦,把自己蜷缩进被子里,不肯跟她再多说一句话——并且,他还在当天晚上,从十二楼的眼科住院部病房窗户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年仅26岁的短暂生命。
那之后,白洮以关家未过门的媳妇儿的身份,陪同关嘉铭的父母处理了他的后事,而嬴川也按照他原定的留学计划离开了华国,到米帝深造去了··隔着一个太平洋,还有足足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以及网络无形之墙的阻隔,白洮和嬴川很自然而然地渐渐少了联系,直至再不互通音讯。
后来,白洮放弃了自己学了多年的临床心理学,参加了卫生局的公招,并且顺利通过笔试面试,进了卫生系统··只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对死去的未婚夫的感情,一直不愿意再谈对象,变成了一个独身主义者。
但是,机关中的叔叔阿姨们都有一个共- xing -,就是特别热衷于给部门里的未婚男女们介绍对象,而且若是单身的时间太长了,连部门领导也会各种“关心”,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然怎么还不结婚呢·白洮考入卫生系统的时候,已经三十二岁了,早就过了同事们对于女- xing -“晚婚”概念的底线。
从她进入单位的第一天开始,就不停地有人各种旁敲侧击,打听她为什么还没结婚,明明长得不错、- xing -格也好,咋就过得那么惨,到今时今日还连个对象都没有呢·对此,白洮感到十分地烦恼,但也无可奈何。
她原本也想过随便找个人凑合凑合算了,但一想到“凑合”会带来的麻烦,她又很理智地放弃了这种想法··而就在这时,嬴川从米帝学成归来,再次出现在了白洮面前。
几年不见,嬴川已经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帅得让白洮都要认不出来了··当年体重超过二百斤的大胖子已经彻底减肥塑形成功,褪去了肥胖的脸颊让他原本就长得不错的五官完全突显了出来。
加上他本来就长得很高,含胸驼背的毛病也改好了之后,再穿上得体的衣装,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已经俨然是个成熟稳重而且极富魅力的英俊男士了··嬴川向白洮提出想要去拜祭死去的好友,白洮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以此作为契机,嬴川又和白女士再次成为了朋友,隔三差五就会以各种理由约出来见上一面··后来,有一次白洮跟嬴川出门的时候,被同事撞见,随后就在单位里传出了她交了男朋友的风声。
而嬴川也在得知了她在单位的尴尬处境之后,提出想要和她交往··一开始白洮并没把嬴川的话当真,笑着拒绝了他··但不久之后,嬴川就拿出了自己在米帝修双博士学位的魄力,和白洮坐下来阐述利弊,商量道,既然两人现在的工作,都很需要对外建立一个已婚的稳重可靠的形象,那么与其和一个陌生人搭伙,不如和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合作。
嬴川告诉白洮,他不介意和她组成一个没有任何实质关系的形式婚姻家庭,并且还就两人结婚以后,生活要怎么过做出了一个详细的计划安排,显得诚意十足··那时白洮刚好有一个升迁机会,但他们部门的领导却是个十分古板的老头子,总是因为她特立独行的感情生活而觉得她玩心太重、不够稳重,对是不是要拉拔她感到有些犹豫。
于是为前途考虑,白洮咬咬牙,同意了嬴川的求婚,戴上了对方特地在米帝订做的婚戒,和她的前学弟组成了一个形婚家庭……·……·“阿铭他的老家在隔壁一座小县城里,他走了以后,骨灰没送回去,而是寄存在咱这边的公墓的骨灰堂里,他爸妈拜托我偶尔去照顾一下。”
白洮对柳弈和戚山雨说完了她自己与前未婚夫,以及嬴川三人之间的故事之后,感觉已经冷静了下来,说话的声调不再微微发抖,遣词用句也恢复到了平日里逻辑清晰、条理通顺的模样。
“后来嬴川刚回来那会儿,他说想去祭拜阿铭·”·她继续说道:·“但我那时正好工作很忙,没时间跟他一起去,就将骨灰堂的寄存收据给了他,让他自己便宜行事。
大概就是那时,他偷偷地把阿铭的骨灰给……”·说到这里,白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人,“我这儿还有阿铭的照片,你们想看一看吗”·柳弈和戚山雨当然点头。
于是白洮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某个网络相册,翻出一张旧照片,然后将手机递给了柳弈和戚山雨·· · ·第206章 11.the skeleton key-19·照片中的是一男一女一对年轻情侣头靠头依偎而笑的合照。
女- xing -就是白洮本人, 只是照片中的她,年纪比现在要年轻一些, 服装和妆容的风格也要活泼鲜艳许多··而她旁边的男子, 有一张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的脸··他的皮肤白皙、相貌端正,眉峰、鼻尖和下颌的线条都很柔和,一看就知道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更重要的一点是, 这人的五官轮廓竟然和柳弈有三、四分相似,特别是一双笑起来月牙似的弯弯的眼睛,还有眼尾纤长微挑的笑纹弧度,更是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照片里的就是我的前男友关嘉铭·”·白洮说着,将目光转到柳弈的脸色, “他和柳法医你长得有点像,对不对”·柳弈和戚山雨对视一眼, 表情都有些复杂。
“其实, 在小兰的病房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白洮收回手机,抬起右手,用食指按了按太阳- xue -, 以此掩盖自己十分苦闷的表情,“所以, 我当时就在想, 事情或许真如我以前一直在怀疑的那样……”·说到这里,她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一段时日的人, 白洮的- xing -格十分谨慎,对于自己不确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地说出口··但不说出口,不代表她的疑虑不存在。
其实,当白洮还在医院的心理科念博,并且正在跟关嘉铭交往的那段时间,她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嬴川和他们俩走得实在有点儿过近了··她的这位学弟,经常会以各种巧合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比如关嘉铭到医院陪白洮在食堂吃饭时,嬴川会端着打好的餐盘,拉开他们对面的椅子,很自然地加入到两人的聊天之中;又或者某天关嘉铭来接她下班的时候,嬴川会随手拿出一款新出的电子产品,找她的男朋友询问这东西某个他搞不懂的功能……·其实当时就有科室里的前辈调侃过她,说,你看嬴川跟你关系多好啊,怕不是对你有意思,想要追求你吧·可白洮自己却知道,嬴川对她根本不存在任何男女之情。
这是属于女- xing -的,天生的对情愫的感知直觉——白洮觉得嬴川非但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说不定对她还有些抵触情绪——因为有好几次,她在不经意间抬头的时候,正好瞥到过学弟一闪而过的锋利眼刀。
既然嬴川分明对她没有意思,却又常常黏着他们,以前白洮对此作出的自我解释是,他这是难得交到朋友,所以才会格外珍惜,珍惜到都有些过分黏糊了··可是……·白洮抬起眼,盯着柳弈的脸,越看越觉得心头发冷。
虽然不想承认,但白洮隐约觉得,或许嬴川以前经常和他们呆在一起,为的是她的未婚夫关嘉铭才对……·那如果真是这样,那嬴川多年以后回到鑫海市,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仅娶了她,还用关嘉铭的骨灰烧成钻石镶戒,让她日日夜夜戴在手上……·这其中到底包含了何等扭曲的心路历程,白洮不敢仔细琢磨,只怕一细想,她就会忍不住全身哆嗦。
……·席间再度陷入了气氛诡异而僵硬的默然之中··柳弈和戚山雨也同样对关嘉铭的长相感到吃惊··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嬴川不久前还直白地对柳弈表达过自己的好感,并且还想要追求他。
而他们现在知道了,原来嬴川名义上的妻子,她死去的未婚夫,竟然长得和柳弈有点儿相像··这到底应该算是狗血替身梗,还是什么更可怕更曲折更变态的神逻辑,柳弈和戚山雨真是一想就觉得牙根发痒、身体发冷、指尖发麻,恨不得将那个变态用麻布袋子套了脑袋,痛打一顿,好以此发泄心中郁愤。
“柳法医,戚警官……”·沉默了许久之后,白洮终于开口了··“我能问问吗,你们,是不是正在调查我丈夫的事情”·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坐在桌对面的两人,说道:“他是不是……和什么案子有关”·柳弈朝她笑了笑,双眼微微弯起,“你又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白洮觉得,柳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的轮廓果然和她记忆里恋人的笑眼很是相似。
“明明是我在问你们问题,你倒是反过来向我要答案了·”·她的眼中带过一抹怀念,又隐含着淡淡的感伤和遗憾,摇了摇头··“那么,我先换一个问题吧。”
白女士说道:“你们觉得,阿铭的死,真的是意外吗”·柳弈和戚山雨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关先生自杀时的情况,能跟我们仔细说一说吗”·白洮点了点头,把发生在十一年前的事故向两人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当时是关嘉铭研究生毕业的第一年,凭着十分优秀的成绩和导师的推荐,他加入了鑫海市X大理工学院名下的一间研究所,专攻远红外激光在工业器械上的开发利用工程··然而,就在一次常规实验时,原本应该断电的激光发生装置却- she -出了激光,直接击中了正在做光路校准的关嘉铭的双眼,令他一只眼球晶体沸腾炸裂,另一只眼睛也因视网膜三度损伤,造成永久失明。
“当时只是一次光路的预校准,用的也是非常安全的惰- xing -气体光……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断电的远红外线发生装置的手闸却没拉上去……”·虽然时隔多年,但再次回忆曾经的旧事时,白洮依然还是觉得胸口发堵,心中酸涩。
“后来实验室一口咬定是阿铭做实验前没有仔细检查清楚仪器,才会导致意外发生的……但阿铭却告诉我,他当时分明是确定激光发生装置处于断电状态,才进到试验区域里做光路校准的。”
·柳弈想了想,问道:“你们那时候有没有申请进行事故调查呢”·“有·”·白洮点点头,“但实验室给出的调查结论,就是这是实验员——也就是阿铭他因- cao -作不当导致的意外……”·说着,她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还记得,他们实验室的负责人还跟我说,米帝航天局还有个做了十多年激光实验的资深工程师,因为粗心大意被激光击中双眼,造成失明呢,阿铭这么个才刚刚工作不满一年的菜鸟,出事当然是他自己的责任。”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阖首,说道:“原来如此·”·在十多年前,发生安全事故以后需引入第三方调查的机制还很不完善,很多案子都是以事故方自查之后给出的结论作为最终定论,看来的白女士的未婚夫当年的意外也是如此了。
“那么,关先生自杀的事,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他继续追问道··“其实阿铭自杀这事,才是我最想不通的一点·”·白洮说道:·“那天是阿铭做了单侧眼球摘除清创术后的第四天。
因为他的伤情比较严重,而且手术以后伤口会很疼的关系,所以前两天他都呆在ICU里,还一直用镇定安眠类的药物进行止痛治疗,等情况稳定了,才移到住院部的眼科病房去。”
她从用来冰镇清酒的大碗里拿出两块碎冰,放在桌子上作为ICU和普通病房的示意··“刚出ICU那天,他的精神还很差,一天里有过半的时间都在昏睡,就算醒过来了,样子也很虚弱,除了我和他的父母之外,都不怎么愿意开口说话,而且没聊上几句就会觉得没力气了。”
白洮沾了点冰水,在桌上写了个“4”字··“到第四天,也就是他自杀当天,他的身体和精神情况才略好一些,伤口没有那么疼,也能自己下床慢慢地走动了。”
她抿了抿嘴唇,把“下情”说完:·“那天晚上,是阿铭他的妈妈负责陪护的,但阿姨那会儿刚巧接了个电话,说是她老家的邻居知道了她儿子受伤的事,特地打电话来慰问的。
阿姨不想在病房里谈论阿铭的病情,怕他伤心,就离开房间,到走廊尽头的小花园里打电话去了·”·白洮夹出第三颗冰块,在代表“病房”的冰块稍远处放下,又在两者之间画了个“L”字形的走廊。
“小花园和阿铭的病房距离有点儿远,所以后来她听到走廊里的骚动声,出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儿子几分钟前从病房的窗户跳了下去,自杀了·”·听到这里,戚山雨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么,关先生自杀时,有没有目击证人呢”·白洮摇了摇头。
“那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加上眼科住院部窗户面向的又是医院的后花园,不仅比较僻静,而且照明也不算很好·”·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还是阿铭坠楼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在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吓得他们高声大叫,保安过来查看以后又立刻跟眼科住院部联系,值班护士冲到病房里,才发现人已经跳下去了的。”
戚山雨闻言,皱起了眉:“既然如此,那么他们怎么确定是自杀呢”·白洮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又没有人有犯罪动机,加上警察看过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阿铭又刚好有自杀的理由,所以就以自杀处理了。”
柳弈和戚山雨听到这里,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关嘉铭的死亡很突然,但若是当年的情况确实如同白洮所说的那样,那么以“自杀”结案,确实是最合理的。
“不过……有一件事,我昨天刚刚跟阿铭的妈妈确认过·”·白洮拿起擦手的- shi -毛巾,将桌子上的碎冰和水渍擦干净,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我问她,阿铭自杀的时候,嬴川在不在场。”
柳弈和戚山雨一同屏住了呼吸··既然白洮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意思也再明白不过··她在怀疑当年自己未婚夫的死不是单纯的自杀,而杀死关嘉铭的凶手,很可能正是她现在的丈夫嬴川。
 · ·第207章 11.the skeleton key-20·关嘉铭虽然不是家里的独生子, 但却是家里最有出息的长子,因此很受父母的宠爱··即使他离世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年了, 他的妈妈也依然常常在午夜梦回时想起他。
而白洮作为关嘉铭曾经的未婚妻, 两人交往多年,感情甚笃,关家二老当年早就将白女士当做长房儿媳来看待··虽然这位媳妇儿最后还是没能过门, 而且今时今日也已然嫁做人妇,但关嘉铭的妈妈依然对白洮很是亲厚,才会请她代为管理关嘉铭的骨灰,逢年过节也必定互赠祝福。
关妈妈还常常邮寄些自己做的干货、点心、衣服给白女士,俨然把她当成了自家闺女来疼··所以, 昨天晚上,关妈妈收到白洮给她的电话, 并且听完她的问题之后, 尽管十分吃惊,但依然很认真地仔细回想当日的情形。
其实在关妈妈的心里,一直对自己那晚没有看好儿子,以至于让他有机会跳窗自杀感到十分内疚··要不是白洮本身是个心理学专家, 对开导人很有一套办法,出事以后她又陪在二老身边, 好好地劝慰过他们的话, 关妈妈很可能就要承受不住痛失爱子的打击了。
关嘉铭刚刚过世的时候,关妈妈既悲痛、又愧疚,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精神遭受的冲击太过强烈,以至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亲人和警察向她询问出事当晚的细节时,她都会因为光是回想起儿子的音容笑貌就心如刀割,根本没办法好好回答问题。
现在时隔多年,当年那种强烈到几乎能让心脏剖裂成两半的丧子之痛,已然渐渐沉淀·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关妈妈虽然还会觉得难过,但已经能够冷静地、理- xing -地回忆当时的情况了。
于是,她开始在白洮的引导之下,一点一点地仔细寻摸着关嘉铭自杀时的细节··关妈妈说,她那时接到的那个将她差离儿子病房的电话,确实是她老家的邻居打来的。
邻居的老阿姨告诉她,自己是带小孙孙出门散步的时候,从其他人的聊天中知道关家在鑫海市工作的大儿子出了意外,情况好像还挺严重的,于是觉得有点儿担心,才给关妈妈打了这个电话的。
·“可是,阿铭那时受伤不久,又是手术又是住ICU什么的,我们连夜从老家赶过来,到医院以后,就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根本就没空往老家打电话……”·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关妈妈一边回忆,一边有些困惑地嘟囔道,“真是奇了怪了,老家那边的亲戚和邻居,怎么那么快就知道阿铭出事了”·因为关妈妈是个脾气和修养都很好的人,平常聊电话的时候,都会很注意不要影响到其他人。
所以那一日,她接到邻居的电话,又看到儿子已经睡下了,因此出了病房,还稍微绕远了一些,到走廊尽头的小花园去,以免自己说话的声音惊扰到其他病人休息··关妈妈说,自己当时离开病房也不过就不到十分钟的样子,但她才刚刚接受完邻居的安慰,挂断通话,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听到走廊那头传来十分嘈杂的骚动声,她出去查看的时候,才听见有人在喊,4床的患者跳楼了·关嘉铭住的是单人病房,所以他坠楼以后的第一发现人是在后花园散步的病人,大约两分钟后,附近的保安赶到,查看了他的手环,确认是眼科4床的病人以后,一边用对讲机与眼科住院部的值班护士联系,一边叫人来抢救。
关妈妈正是在这时一边大喊着儿子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回到病房中的··她挤开围在窗边的医生和护士,探头往下看,然后就看到了楼下倒在血泊中的儿子,还有围绕在他身边的保安、医生和院方工作人员。
“当时病房里很混乱,值班医生和护士出出入入的,好像还有不少来围观的病人和家属·”·关妈妈在电话那头对白洮说道··“我那时慌得腿都软了,还是有人扶着我才能走路,急急忙忙就往楼下赶了。
不过我那时确实没在病房里看到嬴川……他那时个头那么高,人也胖胖的,如果在的话,我不可能没看到他·”·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后来我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等你们赶来的时候,嬴川那孩子是最先到的,我还记得他说他就在附近,原本想来探望阿铭的……”·白洮连忙追问,嬴川是什么时候到的。
但毕竟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而且关妈妈那会儿爱子刚刚坠楼,被送去急救,伤情危重,命悬一线,她的内心简直彷徨又恐惧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正常的时间感··她只记得嬴川是当时她认识的熟人里最快赶到的,至于到底是多“快”,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白洮说完以后,手指再度沾了沾冰盘里的水,在小桌上画了一个简笔示意图··“阿铭的病房在走廊这头,关阿姨打电话的小花园在这边。”
她在“L”字型的中间点了点··“护士站和楼梯都在这个转角附近,差不多是这条走廊的中点了·”·白洮抬起头··“当时警察向值班护士询问情况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我记得很清楚,护士说自己刚刚给病人接完吊瓶以后,回到护士站,没过几分钟,就接到保安的联系,说他们病区4号床的病人跳楼了,然后她就急冲冲地跑到病房里去查看情况了。”
她说着,又点了点桌上的图··“这么算来,她回到护士站的时候,应该差不多正好是阿铭坠楼的时间,换而言之,如果当时阿铭的病房里还有别人,就应该会跟接到联系后匆忙跑去查看情况的护士撞个正着。”
白洮摇了摇头,补充道:·“但是,护士很确定地告诉警方,她当时没看到有谁从4号床的房间走出来,而她赶到病房的时候,也没看到任何人·”·说完之后,白洮叹了一口气,对柳弈和戚山雨说道:“你们觉得,这是不是能够证明,起码在阿铭坠楼的这件事上面,嬴川是无辜的呢”·柳弈:“……”·他总算明白,他们在初次见面那回,为什么白洮会问他,“如果在某个人的身边,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这么一个问题。
因为白洮的未婚夫死于跳楼自杀,而在嬴川的妹妹嬴兰口中,他们两兄妹失踪多年的妈妈,也是死于坠楼··世间死亡的方式百样千种··即便嬴兰是个有被害妄想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她口中关于自己妈妈的死亡,很可能并非事实,但为何她幻想出来的禹雅惠的死亡方式,偏偏和关嘉铭的死因一模一样呢·诚然,这个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很多,但白洮是个精于统计学和概率论的学霸女博士,自然明白,若是太多的“巧合”频繁发生,这个概率就会小到趋近于无,最后只能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解释——这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白女士,你有看过东瀛的一本推理小说吗名字叫《黑猫的三角》·”·柳弈忽然话锋一转,问了白洮一个和他们讨论的案子完全无关的问题。
白洮摇了摇头··“没关系,不用管那本小说的情节·”·柳弈说道:“我想说的是,那本书中的凶手的某个犯罪手法,很有意思·”·然后,他开始跟白洮简单讲述了一下那个他觉得“有意思”的犯罪手法。
在森博嗣先生《黑猫的三角》一书之中,塑造了一个有数字强迫症的所谓“死亡美学”杀人犯,每年都要杀死一个生日和岁数具有特殊规律的女受害人··他套用了一个失踪侦探的身份,把自己变成了一位侦探,并凭借职业之便,杀死了他今年的目标人物——一名聘请他来做保镖的贵妇人。
当众人察觉到呆在自己房间里的贵妇已死,赶到死亡现场的时候,发现房间是从里面反锁的,开门以后,里面除了尸体之外,空无一人··这当然是东瀛推理小说中十分常见的“密室杀人案”模式。
在这一类小说之中,作者构思出的制造密室的方法,也向来千奇百怪··从涉及各种理化知识的机关陷阱技术流,到运用人们心理盲区的假锁假门,甚至干脆还有暴力拆卸门框窗框,或者从各个非常规方位制造出入口的。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而在《黑猫的三角》一书之中,凶手却根本没有费时费力捣鼓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法··他制造密室的方法简单到堪称粗暴——凶手只是在杀人以后,反锁了房间门,然后藏在了房间的一张桌子下面,躲过了其他人的视线,再趁着发现尸体后的骚乱期,从桌子下钻出去,在众人身后出现,假装自己是刚刚才赶到的。
·……·听完柳弈对小说中密室杀人案情节的简单说明之后,白洮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在看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柳弈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白女士说道:·“虽然凶手的犯案手法真的很粗糙,但说不准,确实是非常有效的——因为绝大部分的人,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几乎会完全被尸体吸引,反而不会有余暇去关注周围的情况。”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正是因为凶手的犯罪手法足够大胆和简单,才更不容易留下多余的证据,对吧”·白洮心头突突直跳,忽然升高的血压激得她连太阳- xue -都抽疼了起来。
她当然明白柳弈的意思··若是换成是关嘉铭坠楼那日,假设真的有那么一个“某人”,趁着关妈妈离开病房,护士又不在护士站的时候,潜入到病房里,将双目失明而且毫无防备的关嘉铭制住,从窗户推了下去。
然后,他只需要在病房中找一个合适匿藏的地方,等到护士赶来,又不可避免地惊扰到其他人,引发骚动的时候,再趁乱从藏身地点出来,混进人群里,假装自己“刚刚赶到”……·是的,“某人”甚至不用多么困难地寻找躲藏的地方。
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反锁进洗手间里,等关嘉铭的妈妈在医务人员的陪同下离开病房以后,再看准时机从洗手间里出来,很自然地离开,就可以了··当年医院的监控设备还不普及,自然不会留下视频证据。
或许病房内外还有在看热闹的围观者,可能瞅见过“某人”离开病房时的样子,但他们不认识嬴川,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进去,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只会把他当做和自己一样的吃瓜群众,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只要当时没有人对关嘉铭的死提出怀疑,那么连这点儿证据,也很快就会被目击者们遗忘得一干二净··而关嘉铭的死,也会成为“某人”的一项杰作,成就他的“无证之罪”。
作者有话要说:森博嗣先生的推理小说还蛮有意思的,虽然看完以后总有种被玩弄了的感觉,但有些想法真的很有趣⊙▽⊙·另外,我基友孤山又雪的灵异文改名叫《痛打厉鬼,送去出道》啦,很可爱很萌的,很好看啦大家走过路过别错过呀· · ·第208章 11.the skeleton key-21·其实, 在白洮决定将自己未婚夫的事巨细靡遗地告诉柳弈和戚山雨的时候,双方对彼此的试探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三人在日料店呆的时间太长, 于是决定换一个说话的地方··白洮上了柳弈的香槟色BMW, 到了柳弈他们的公寓里··在看到柳弈和戚山雨共同居住的屋子时,白洮才深深的感受到,这两个人, 确实是非常相爱的。
公寓很宽敞,装潢风格也是样板房式的冷色调简约风,但屋中随处可见的生活痕迹却表明,这是一间很有“人气”的住处··玄关的衣帽架上挂着两套刚刚拿回来的干洗衣物,餐桌上有成对的马克杯和精致的调味料罐子, 茶几上有一本夹着书签的法医学期刊,沙发角落里还有一张叠好的空调毯, 看来是预备让屋主在这儿看书时拿来盖腿的。
屋里的小件物品虽多, 但却并不显得杂乱,显然有人平常就有顺手将它们归置整齐的习惯··其实能做到这点很不容易,毕竟屋主是两个工作极为忙碌的年轻男- xing -。
白洮进屋的时候,还用手指不经意地在鞋柜上抹了一下, 指腹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灰尘, 看来这两位还是爱整洁的- xing -格, 而且对打理家事相当有一套··柳弈招呼客人在客厅落座,而戚山雨则熟练地转身走进厨房,给她沏茶。
白洮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左右环顾了一下屋子里的装潢,很是感叹地赞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柳弈不想在白女士面前秀恩爱,毕竟她早已失去了自己的未婚夫,而且现在的丈夫还很可能就是杀死爱人的凶手。
不过他听到白洮称赞他们感情好,还是觉得很高兴,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嗯·”·就在两人说了这两句话的当口,戚山雨已经将茶端出来了。
他在柳弈旁边坐定,三人继续刚才在日料店里未完的交谈··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早就过了适合谈话的时间··不过他们几人都知道,今天不把嬴川的事儿说清楚,他们三人晚上谁也别想睡着。
“其实,我真正开始怀疑嬴川,是从我们市里四月份发生的那桩连环杀人案开始的·”·白洮决定开门见山,先把她这边的情况说完··柳弈和戚山雨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白洮说的是那桩差点儿让柳弈贴上小命的案子··“凶手是个艾滋病患者,名叫赵携,对吧”·白洮看向戚山雨,“我记得,这案子也是你们市局负责侦破的。”
戚山雨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虽然赵携的案子早就已经被后来发生的其他大案给盖去了风头,但当时也曾经在舆论风潮中占尽热度,引发过一番热烈讨论。
尤其是凶手接连杀了好几个人,受害者皆死相可怖,其中一人还是名女大学生,更是让全城民众感到惶惶不安、人人自危··后来破案了以后,凶手的底细也逐渐被媒体们给扒了个巨细靡遗,所以,只要是稍微关注过案情后续报道的人,会知道“赵携”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奇怪。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其实,我还在念博的时候,嬴川曾经跟我聊过一个话题·”·白洮将自己记忆里的一件事,简单地跟他们说了一下……·……·那时候,好像是又叒叕有某个权威机构公布了自己对闻名全世界的白教堂百年悬案的最新调查结果,并称自己找到了开膛手杰克的真实身份。·他们心理学专业的人本来就对这类历史谜案比较感兴趣,有人干脆搞来完整的调查报告,在科室里传阅了起来··当时白洮看嬴川也拿过资料看了,于是就询问他感想如何··嬴川回答道,时隔那么多年,那些所谓的证物上的DNA证据,真的还有意义吗·以当年保存证据的水平,而且物证在这些年中还辗转过那么多人之手,研究者能够百分百确保,他们提取出来的DNA链是干净的、纯粹的、可靠的、没有受到污染的吗·说完之后,他又想了想,补充道:我倒是觉得,杀人犯应该是一个绝症患者。
嬴川做此推测的理由是,开膛手杰克的行动模式很符合一个身患绝症之人的心理状态··那个一百三十多年前的凶残犯人,他冷静、疯狂、嗜血、残忍而且不顾一切,还在犯案期间,多次写信至相关单位挑衅,言辞间充满炫耀感,显然证明他有很明显的表演型人格。
实际上,能够在犯罪心理学历史上留名的连环杀人犯,他们之中的很大部分人,都有相似的特征··但是,在嬴川看来,开膛手杰克有一个与许多人不同的特点,那就是他曾经在短短三个月里面,在同一个区域中,频繁地犯下了至少五桩罪案,而且没有对警方有丝毫的畏惧,就仿佛根本不怕被捕一样。
而在这之后,他的行动戛然而止,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地从民众的视线中消失了··嬴川认为,开膛手杰克的这些特征,很可能说明他本身就处在一个与死亡十分接近的时期,所以他无所畏惧,豁得出去,而且迫切地想要在死前“干”下一番震惊世人的大事业,以此获得安慰感和成就感。
而且业界普遍认同,开膛手杰克之所以专门要以妓_女作为犯罪目标,是因为他对这一类的女- xing -具有无比强烈的仇恨心··至于仇恨心的来源,则众说纷纭。
有的学者认为是家庭原因或者童年- yin -影,有的则认为这是一个男- xing -功能障碍者的代偿心理,还有的说这是源自于背叛和欺骗的复仇……·但嬴川却认为,开膛手杰克很可能是从某个特殊行业的女- xing -身上感染了不治之症,才会在生命快要终结的时候,想要杀掉同类女- xing -,作为他对这个社会的报复。
而且,当时可是在医疗水平还很落后,连青霉素都没问世的1888年··花柳病不仅能要了一个人的命,还可能会能让他们在感染后的某一个时期,陷入抑郁、妄想甚至癫狂之中。
至于为什么开膛手杰克会在短时间的频繁犯案之后,又突然停手,彷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呢·嬴川对此的解释是,那是因为,在11月以后,凶手的病情已经重到了他无法犯案的地步,甚至很可能没过多久就死了。
……·“我记得,嬴川那时曾经跟我说,如果想要寻找潜在的反社会人格者,在那些正值青壮年就突然身患绝症或者难治病的患者里面找,是最有可能找到的。”
白洮回忆道··“而且,他还补充说,若是艾滋、梅毒、麻风一类的传染病,患者因心理失衡而产生反社会倾向的几率还能更高一些·”·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柳弈和戚山雨。
“你觉得,他当年给开膛手杰克做的犯罪人格心理侧写,是不是跟赵携的连环杀人案丝毫不差呢”·柳弈和戚山雨听到这里,都觉得背脊有些发冷。
他们不得不承认,嬴川这个人,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因为他竟然有这种将自己十多年前的理论付诸实践的魄力,并且真的在众多绝症患者之中,挑出了那个他想找的潜在的反社会人格者,再与之接触,怂恿他、引导他、指点他,最终做下了一桩轰动全社会的大案。
“嬴川在给他的课题立项的时候,申报书是要经过我们市卫生局科教科的·”·白洮继续说道:·“所以,你们能想象,我看到那份由他牵头的《绝症患者的心理状况调查和疏导》的立项申请书的时候,到底有多震惊……”·她抬手按了按又在隐隐抽疼的太阳- xue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更让我震惊的是,赵携那案子告破以后,我从他那个课题的调查人员名单里,找到了赵携的名字……”·白洮的嗓音哽住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难过、痛心还是愤怒更多一些,只觉得千百种情绪如同漩涡般搅缠在一起,撕扯着她的大脑,让她胸口发闷、头疼欲裂。
若不是一贯的理智仍在,她真想站起来嘶声咆哮,乱摔狠砸一通,用来发泄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涨裂的憋屈感··戚山雨注意到白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搭在膝盖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死死攒成拳头,骨节用力到泛白,看起来很不好受的样子。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聊到这吧,我先送您回去·”·“不,没关系,我们还是把该说的话说完·”·白洮摇了摇头,用微微发抖的手指端起茶几上已经微凉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你们俩,又为什么要调查嬴川呢”·虽然柳弈和戚山雨先前经历的案子,有些不太合适向白洮这种非涉案人士透露,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人用简单的话,三言两语概括出他们在几桩自杀案和杀人案背后,都看到了嬴川影子的事实。
白洮听完以后,眉心的褶皱拧得更深了··若是柳弈和戚山雨的怀疑属实,那就意味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实际上是一个比她的想象来得还要丧心病狂百倍的犯罪者,简直可以用“恶贯满盈”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可是,你们手头上并没有能够证明嬴川罪行的关键- xing -证据·”·白洮想了想,十分肯定的说:·“所以,你们需要证据,对吧”·柳弈点了点头。
他和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白女士目光对视,无言地交换着彼此的眼神··片刻之后,柳弈和白洮,异口同声地开口了:·“我有一个想法——”·作者有话要说:经读者小天使指出,我将前文小林喝了酒又吃消炎药的情节整段改掉啦,不过对剧情基本没影响,已经看过的不用回头重看~·另外作者明天要出外勤,会尽量更,但如果实在来不及那也就只能断了_(:з」∠)_·反正午夜十二点前没更那就是断了(。
 · ·第209章 11.the skeleton key-22·11月14日, 周三··自西伯利亚平原而来的寒流南下到达鑫海市,从昨晚深夜开始, 伴随着初冬时节的降雨, 气温就明显降了下来,待到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然需要穿上厚实的衣服了。
这一夜的雨下得很大, 一直到快要天亮时才停下··鑫海市老城区的部分街道都有些浸水,公交车靠站的时候,经常会溅起大片水花,把站台上的乘客的鞋子和裤腿都弄得- shi -漉漉的,引来咒骂声一片。
·就在这一日的傍晚, 嬴川下班回家··正值鑫海市一天中交通最繁忙的时段,城中心的几条主干道路况都不算好, 他开着自己的黑色保时捷, 一边听着车载电台,一边走走停停,随着车龙缓慢地往前蹭着。
电台刚刚播报完路况,又转而播报天气预报··男主持人用自己清晰而富有磁- xing -的嗓音告诉听众, 受寒潮影响,这样的降雨天气很可能还会持续半个月, 请大家注意防寒保暖, 出门也要记得携带雨具。
就在这时,嬴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发现竟然是平日里甚少联系的他的爸爸嬴良才··“喂”·嬴川叩了叩蓝牙耳机, 接通了电话,“爸,有什么事吗”·“嬴川啊”·电话那头的嬴良才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慌乱,“你、你是不是跟白洮说过什么”·“没有。”
嬴川皱起了眉,“为什么突然提起她”·嬴良才并不知道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只是形式婚姻的关系,两人从结婚到现在,甚至从来没在一个屋子里生活过。
但嬴川知道,他爸爸不喜欢白洮这个儿媳妇,嫌弃她今年都四十出头了,年纪不小,还没给他们老嬴家添个一男半女的··不过嬴川当初执意要和白洮结婚,本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对另一个男人的扭曲的、病态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独占欲而已,至于嬴良才那老头的意见,他从来就没当一回事。
所以,嬴川和白洮结婚的这些年里,除了年节时两人会像履行义务一样,携手回嬴家在市郊的别墅看看嬴良才之外,平常他根本不会在他爸面前提起自己的妻子,而他爸也不会主动提起他的儿媳妇。
“你、你怎么没对她说过什么吗”·电话里的老人嗓音沙哑,语气显得很着急,“那她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来看我还、还……”·话说得太急,嬴良才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一下,连咳了好一阵子,才把下文继续说完:·“还问了我很多关于你妈的事”·听完他爸的话,嬴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冷下声音,对电话那头的老人说道:“白洮今天跟你说了什么你一字一句全告诉我,一丁点细节都不要落下·”·嬴良才听出了儿子语气中的不善,打了个哆嗦,不敢耽搁,开始绞尽脑汁回想白天时的情况,尽可能地将当时的对话还原出来。
……·从禹雅惠小三转正,带着嬴川回到嬴家之后,嬴川一家子就都住在鑫海市郊区的一所别墅里··嬴家有钱,住的地方自然也很讲究,别墅选址依山傍水,光是主体建筑的室内面积就有好几百方,连带一个很大的花园,看上去简直跟个小庄园似的。
后来嬴川考上市内的住宿制重点高中,接着是上大学和出国留学,多年之后,即使他从米帝回到鑫海市工作,也再也回老家的房子住过··而他的妹妹嬴兰更是因为得了精神分裂症,绝大部分时间都被他们关在精神病院里,难得有机会回家。
所以,如今嬴家市郊别墅的主人,就只剩下今年已经六十多岁的嬴良才一个人了··就在今天早上,白洮在没有事先联系的情况下,竟然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驱车来到嬴家的市郊别墅,口头上说是来探望老人,但坐下以后,她的话题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嬴川已经失踪多年的妈妈禹雅惠身上拐。
嬴良才回忆,白洮当时很仔细地追问了禹雅惠生病时的情况,从起病时间、发病症状,再到她接受过什么检查,吃过什么药都问了一遍··虽然老人推说时间过去太久,自己年纪又大了,记- xing -不太好,已经记不清了,把这些问题通通都给糊弄了过去,但还是觉得心惊胆战,差点儿没给刺激得心绞痛发作。
在问过禹雅惠的病情以后,白洮又问了她失踪时的细节,比如她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精神病人,是怎么从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还能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家的·她走失了以后,你们有没有报警,警察又是怎么说的云云。
还好当年为了应付警方的盘问,嬴家父子俩曾经仔仔细细斟酌过应该如何将禹雅惠失踪的事儿说得滴水不漏··那时那套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说辞,嬴良才好歹还是记得的,立刻拿出来照本宣科,又跟白洮重复了一遍,总算好歹对付了过去。
然而这还不算完···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后来,白洮趁嬴良才一个没盯住,竟然溜到花园里“散步”去了··“我、我过去找她的时候,看到她就站在‘那棵树’下面……”·嬴良才说道:“我、我还看到……看到她弯腰在树下刨了一会儿,然后抓了一把泥塞进口袋里……”·老人在电话那头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开始哆嗦起来:·“你确定没问题吗”·他说道:“那、那些泥,要是拿去检查的话,真的查不出来吗”·听到这里,嬴川的眉心已经拧成了结。
此时他的车子早就驶进了他住的公寓的地下停车场,但他却没有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席上,静静地听着他的父亲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等到嬴良才第三遍问他“真的不会有事吗”的时候,嬴川才冷冷地回了一句,“嗯,查不出来的。”
“可、可是……”·嬴良才的疑虑似乎并没有减轻,“现在那些技术手段不是越来越厉害了吗我前些日子看节目,说米帝那边连死了一百多年的骨头架子都能提取出DNA……”·“放心,那些泥土没有用的。”
嬴川打断了自己父亲的话··“别说我当时已经很仔细地处理过了,就算是没处理过,尸体都已经腐败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又经过风吹日晒雨淋,他们查不出什么的。”
他顿了顿,“倒是你,今天跟白洮说话的时候,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嬴良才被自己儿子一怼,顿时生气了:“要不是你非要娶个不会下蛋的心理学家当老婆,会有今天这些麻烦吗”·他大声喊道:“还有,当年也是你——你将你妈她——”·“够了”·嬴川厉声打断了自家父亲的咆哮。
慑于儿子的威势,嬴良才讷讷地住嘴了··“总之,我会去查查白洮那边的事,你就别管了,也别- cao -多余的心、说多余的话,最重要的是,别做多余的事。”
嬴川叮嘱道:“如果白洮再来找你,你就假装刚好有事要出门,不要放她进屋,知道了吗”·挂断电话之后,嬴川依然没有下车。
他沉默地坐在驾驶席上,手指从衬衣领口探进去,将贴身佩戴的链坠轻轻拽出,然后将那只装了细小粉末的水晶瓶子捏在指尖,细细地摩挲把玩起来··他的妈妈禹雅惠,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
不是母子之情的“喜欢”,而是涉及到欲念的“喜欢”··嬴川觉得,他对自己妈妈的不伦之情,大约来源于自己从小在缺乏父爱的同时,又缺乏母爱。
当年在他的身份还是一个私生子的时候,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生父,偏偏当时还只是个二十来岁年轻姑娘的禹雅惠,又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她无知、天真、爱玩、懒惰又怕吃苦,几乎没有读过书,心- xing -还像是个没长大的少女,偏偏又长得极漂亮,到哪里都能引起异- xing -的关注。
像她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做好为人母亲的心理准备,更不懂如何照顾和教育孩子··于是,在嬴川回到嬴家之前,他就像个被父母同时抛弃的孤儿那样,孤独而无助地挣扎着独力长大。
禹雅惠虽然会确保自己的儿子不至于饿死冻死,但也仅仅只是给他能够温饱的环境而已··她从来不关心嬴川的心情,更不会花时间教他、陪他··比起儿子今天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从楼梯上滚下来,撞破了额头这种“小事”,禹雅惠更关心的是晚上去打麻将的时候,应该穿哪一条裙子才更衬她新染的栗子色头发。
不过,虽然禹雅惠根本不像个母亲,但嬴川觉得,自己却好像从来没有恨过她··他的妈妈很漂亮,- xing -情天真浪漫,像个没有脑子的精致的芭比娃娃,让他在感到赏心悦目之余,还会有一种聪明人在面对傻白甜时产生的优越感和怜惜感。
嬴川从小就觉得,她的妈妈会一直保持着单纯、愚蠢而美貌的模样,直到他长大成人,或者说,直到他强大到能够反过来掌控她的一切的时候··后来,禹雅惠带着嬴川回到嬴家,嫁作嬴良才的继室,不久之后,还第二次怀孕,生下了次女嬴兰。
当时嬴川已经快到十二岁了··他- xing -格早熟,在那个年纪,已经对“爱情”这种东西有了远比同龄人要来得清晰和具体的认知——而他构想出来的恋慕对象,正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禹雅惠。
只可惜,禹雅惠并没有如同他的想象那样,一直维持着天真漂亮的傻瓜甜心模样,等她的儿子长大到能够反过来当她的主宰·· · ·第210章 11.the skeleton key-23·在生下第二个孩子以后, 禹雅惠没能再像早前那样,很快恢复到苗条纤细仿若少女的身材。
她变得和大部分的新晋妈妈一样, 开始为产后肥胖而发愁··禹雅惠如今嫁入豪门, 生活条件远胜于以前,再不需要- cao -心生计,日常起居甚至刚出世的婴儿都有保姆一手包办。
她怕被好不容易肯纳她入门的丈夫嫌弃, 不敢和以前认识的狐朋狗友继续交往,但她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本身的教养和学识又实在拿不出手,加上还是小三上位,根本混不进阔太太们的交际圈里, 以至于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所以,禹雅惠只能每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坐月子”, 整日里无所事事, 日子虽然过得富足又舒坦,但却让她觉得好像是在坐牢一样,连一分一毫的乐趣都没有。
或许是生活环境改变后的情绪落差太大,又或者当真是产后激素水平骤变引发的抑郁症, 禹雅惠的精神状况逐渐出了问题··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她开始变得情绪低落、表情淡漠、反应迟钝、慵懒倦怠,不再热衷于梳妆打扮, 每天披头散发、无精打采。
而且因为活动一天比一天少的缘故, 禹雅惠原本就没能减下来的体重,更是以每月三五斤的速度逐渐增加,连以前芙蓉花一般的娇美面容也像吹气球一样鼓胀了起来, 从瓜子脸变成了满月脸。
嬴川的父亲嬴良才的生意很忙,而且外头也有好几个逢场作戏的小情人,本就不太在乎放在家里当摆设的填房太太,更何况现在那个当初让他觉得赏心悦目的娇艳少女,现在已经人老珠黄,身材变形,再也不复美貌了。
所以,他听说了妻子的病情之后,只是请了个所谓的心理治疗师定期到家里,让她帮忙开导开导,除此之外,就对禹雅惠的情况几乎不再过问了··而对于嬴川来说,禹雅惠不是妈妈,而是一个女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仿佛一朵极美的芙蓉花开到荼蘼之后,迅速的凋败了下去··他的心上人不再漂亮、不再娇俏,连原本单纯天真的笑容都被疲倦和憔悴所取代。
而这些改变,都让嬴川觉得心如刀割,痛苦得无以复加··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完了,她不会再恢复到从前那个他至爱的样子了··嬴川认为,禹雅惠的变化,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背叛。
她不仅背叛了自己对她的憧憬和爱慕,而且甚至连等到他成年都不愿意··她从来不是一个好妈妈、好女人,而且现在她已经疯了,连自己作为“花瓶”的最后一点儿价值都没有了。
所以,嬴川决定,让这个已经失去了存在意义的可怜女人得到解脱··当年嬴川才刚刚上初中,但他很聪明,而且显然在“犯罪”一途上,有着超越常人的天赋才能。
自从在嬴川生出了想要替他的妈妈获得“解脱”的念头之后,他就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耗在了学校的图书馆里··嬴川念的是鑫海市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当时的初中高中校区还没分开,所以他一个区区初一新生也能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查阅到大量高中才能接触到的理化书刊。
嬴川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看完了图书馆里的所有化学书,从中获得了大量的犯罪灵感,最后决定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杀人计划——投毒··随后,他在家中的仓库里找到了一面有好几十年历史的舶来品穿衣镜。
·当年这种镜子背后的涂层还不是现代常见的银或者铝合金,而是汞化合物··嬴川将镜子打碎以后拆开,从它的碎片中刮下混有汞的氧化物涂层,然后将这些粉末分批多次少量地装进他妈妈平常要吃的维生素胶囊里,让禹雅惠在不知不觉中吃了下去。
为了找到合适的毒物和投毒方式,嬴川可谓煞费苦心··在他得知重金属可以杀人,而且慢- xing -中毒的症状和禹雅惠现在患有的抑郁症有不少重合之处之后,他就想用这种办法,慢慢地,隐秘地将他的妈妈杀死。
但重金属毒物并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够轻易搞到的··最开始,嬴川考虑过使用水银体温计里的液态汞··但他很快从书中得知,液态汞若是口服的话,几乎不能被胃肠道吸收,而加热弄成蒸汽以后,又不好控制浓度和扩散范围,还可能让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一并中毒。
所以,他又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才找到了这面镜子,并且从涂层里获得了能够以口服的方式投毒的汞化合物··但毕竟嬴川当年还小,哪怕他再聪明再好学,光凭自学高中化学,想要透彻地掌握汞及其化合物的毒理机制,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这并没有难倒他,因为嬴川很快就在一本高中的实验手册里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于是他养了两只花枝鼠,还买了一套实验用的天平以及量杯量具··在每次投毒之前,嬴川都会先用这两只可怜的耗子做实验,观察它们吃下混有汞粉的食物之后的反应,再按照公斤体重换算成他妈妈现在的体重,再将相应分量的汞粉混进禹雅惠的维生素胶囊里。
一开始,嬴川毫无经验,只敢添加很少很少的一点儿碎末··两只花枝鼠吃了以后完全看不出问题,禹雅惠也和平常一样,根本没有一点儿差别··后来,嬴川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加大了汞粉的剂量,投毒的频率也从十天半个月一次逐渐增加到一周两三次。
那两只无辜的花枝鼠早就先后死在了他调整汞粉剂量的“练习”之中,接着他又重新养了第二组、第三组……而禹雅惠的汞中毒症状也越来越明显,她开始一把一把地掉头发,牙龈溃疡、流口水、肠绞痛,有时还会拉出带着泡沫的小便。
可是家里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可怜的女人是中毒了,他们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从抑郁症发展到了精神分裂的神经病而已··到嬴川的妹妹嬴兰满四岁的时候,禹雅惠体内已经积聚了大量的汞,中毒的症状也一月比一月严重了。
她整日里胡言乱语、呆呆傻傻,手脚震颤、定向不稳、双下肢浮肿,已经快要连路都走不稳了··到了这个地步,禹雅惠早已被体内积累的重金属毒物折磨到几近油尽灯枯。
她的体重迅速回落,瘦得快要皮包骨头,但瘦下来的她,不仅没有恢复从前的美貌,反而脸色枯槁、皮肤蜡黄,仿佛在短短的几年间苍老了不止二十岁,虚弱憔悴得令人不忍直视。
在这几年里,嬴川一直等着他的妈妈病死··但禹雅惠却坚强得出乎他的预料··然后有一天夜里,嬴川走进禹雅惠的卧室,看到了那个靠坐在床上的疯女人。
禹雅惠的身体已经瘦成了人干,脸色苍白灰败,眼袋又深又黑,法令纹从鼻翼一直耷拉到两腮上,好像只剩薄薄的一张皮囊蒙住她的骷颅架子一般··而她正咧开嘴,痴痴地笑着。
止不住的唾液从女人干裂且遍布溃疡的唇角流下,淌过下巴,滴在了被单上··此时,一个强烈的想要现在就结束她的生命的念头,好像一团海绵被扔进了水中一般,迅速地膨胀起来,占据了嬴川所有的思绪。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感到了悲伤、愤怒和怨恨··禹雅惠,这个自己曾经恋慕过的美丽女人,为什么就不肯乖乖地去死呢·为什么她非要用这般丑恶的样子,继续活在世界上呢·……·这大概是他人生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冲动。
当时嬴川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从床边的窗户推了下去··其实当时禹雅惠的房间只是在别墅的三楼,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如果运气够好的话,或许不会致命。
但禹雅惠却死了··她摔进了后院的花坛里,后脑撞在花坛边上,当场气绝身亡··那日嬴家的保姆刚好有事请假几天,而其他工人也在做完白天的工作之后各自回家去了,偌大的一栋别墅里,此时仅剩的活人就三个——嬴良才、嬴川和年仅四岁的嬴兰。
妻子坠楼的动静,当然惊动了嬴良才,他匆匆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倒在血泊中已然死去的妻子时,当场就懵了··一开始,他觉得这可能只是桩意外,但很快的,嬴良才看到了禹雅惠身上撕烂的睡裙,还有手上胳膊上因挣扎留下的伤痕。
紧接着,嬴川也从楼上下来,出现在了父亲的面前··而他的儿子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明显是女人抓挠出来的指甲印儿更是向嬴良才证明了,他就是那个让禹雅惠坠楼的元凶。
——不能报警·——如果报警,嬴川就完了嬴家就完了·——连他一个区区商人都能看出来的异常,警察更不可能毫无所觉·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嬴良才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喉间呜呜悲鸣,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这时,嬴川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父亲的面前··“不能报警。”
他平静地开口说道:“我们在院子里找个地方把妈妈埋了,再把这里收拾干净吧·”·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刮下老式镜子的涂层,口服后因汞氧化物中毒的案例是真实哒不过是自杀案呢~· · ·第211章 11.the skeleton key-24·后来, 嬴良才和嬴川一起埋了禹雅惠的尸体,并且为了将来方便二次转移, 还将埋尸地点选在了院中那颗歪脖子的蓝楹花树下。
处理完尸体后的第二天早上, 父子俩报警说禹雅惠因为精神问题离家出走,而警方也没有对此产生怀疑,就把这事儿当成失踪人口案处理了··那之后, 禹雅惠的尸首一直孤独地躺在暗无天日的土层深处,默默腐烂,无人知晓。
直到十多年之后,嬴川大学毕业那年,才将她已经烂得只剩下骨头的遗骸起出来, 略做干燥处理以后,全数丢进一只大铁桶中, 浇上汽油, 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骨头在超过一千度的高温中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煅烧骨,嬴川再将这些脆弱的骨头一点一点敲碎或者研磨成粉末,最后成为了一大捧无法分辨的灰烬。
然后,嬴川将他的妈妈仅剩的全部“遗物”冲进了沟渠里, 只留下小小的一把,装进一只水晶瓶里, 做成吊坠, 以此作为对自己初恋的纪念··这是嬴川亲手犯下的第一个案子,也是他杀死的第一个人。
虽然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整个过程纰漏太多, 破绽频出,实在算不得做得多漂亮··但禹雅惠却当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而且时隔多年,连遗体也灰飞烟灭,早就查不出一点儿证据了。
然而,嬴川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当年才只有四岁的妹妹嬴兰,竟然目睹了妈妈坠楼和他们埋尸的情形··当时嬴兰还太小,完全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在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小婴儿的时候,她妈妈就得了产后抑郁,整日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几乎从来没有亲自带过这个小女儿,所以嬴兰对禹雅惠并不亲近。
因此,嬴兰只是把自己那晚见到的事儿当成是一场噩梦,随着年岁渐长,慢慢地就遗忘了,也从来未曾向其他人提起过··后来嬴兰得了抑郁症,继而发展为精神分裂,嬴家人就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里,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疯了以后的女孩儿,反而重新记起了自己在幼儿时代看到的可怕一幕,时常会跟其他人说,自己看到哥哥杀人了,还和爸爸一起,将妈妈的尸体埋在了树下云云。
不过,嬴川并不太在意妹妹到底对其他人说过些什么··因为一个疯子,尤其是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疯子,她所说的话,是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 ……·……·“白洮到底想做什么”·嬴川坐在车中,双手抱臂,将视线集中在角落的充电桩上,轻声说道:·“不……不可能是她一个人想到的,肯定是有人教她那么做的……”·&&& &&& &&&·晚上十点,鑫海市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柳弈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将窗帘拉了起来··“这雨,怕是要下到月底吧·”·他说着,脱下披在睡衣外面的家居服,飞快地跳上床,蹿进了被窝里。
戚山雨靠在床头看书,这会儿已经看了有一阵了,早就把被窝躺得暖烘烘的,柳弈倒也半点儿不客气,直接贴上去,靠在了他最喜欢的人体热源上,还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戚山雨在被窝里调整里一下自己的姿势,将柳弈因为没穿袜子而冷飕飕的脚丫子夹在自己的两脚之间,“你刚才在外面给谁打电话呢”·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嗯,打给小江了。”
柳弈回答:“叮嘱他明天机灵一点儿,照我说的话去做·”·戚山雨眉心微微蹙起,有些不太放心地问道:“你确定小江不会露出马脚吗”·“嗯,别担心,小江那小子鬼精得很呢”·柳弈点了点头。
他对自家学生江晓原倒是很有信心,“再说了,我也不是要他说谎嘛·”·戚山雨将书签夹回到书页里,又将书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拉高被子将两人盖住,再侧身将柳弈搂进怀里。
“我还是有点儿担心……”·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事情真的会顺利吗”·“其实咱的计划顺不顺利,我猜大概明天……最迟后天,就差不多应该知道了。”
柳弈抬起头,在戚山雨的颈窝里蹭了蹭:“我估摸着,嬴川也差不多应该来找我了·”·在白洮出现之前,柳弈和戚山雨为了怕打草惊蛇,引起嬴川的警觉,对他的调查一直都很隐密。
只是遗憾的是,虽然他们确实发现了不少嬴川留下来的犯罪痕迹,但没有任何一个实打实的证据能够将他送进监狱里··但现在他们的同盟者多了一个白洮··所以,他们决定改变策略,来个引蛇出洞,合作布下一个逼迫嬴川出手杀人的局,抓他个现行。
在柳弈、戚山雨和白洮三人商定的计划中,白洮会先回嬴家老宅,找嬴川的父亲嬴良才试探禹雅惠失踪的细节··白女士本身就是心理专业的博士出身,想要对付嬴川可能不行,但想要从一个完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老人的反应中看出破绽,还是能够做到的。
经过白天与嬴良才的对话,白洮几乎能够完全肯定,禹雅惠并不是失踪,而是已经死了——她的死和嬴川父子俩有直接的关系,而且尸体恐怕确实在院子里的蓝楹花树下埋了一段时间。
所以她按照柳弈的指示,故意在嬴良才能看到的时候,取了树下的一抔泥土··因为柳弈告诉她,现在的检验技术,已经能够在埋尸的土壤中分离和检验出尸体腐败后留在土中的DNA了。
他们这些法医,平常在遇到腐败严重的尸体时,不仅要将尸骨本身带走,还要将尸骨身下的泥土也一并采样,拿回去进行化验··但像这样从腐尸周遭的土壤中分离出DNA的情况,常常仅限于腐败时间不长的尸体。
因为泥土中的理化成分复杂,而且降雨、施肥、腐败的植被,还有细菌、昆虫、植物、真菌等活动都会让残留在泥土中的血肉迅速降解··而禹雅惠从失踪到现在已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了,这也就意味着,她恐怕也已经死了二十余年了。
就算她的尸体一直埋在树下,没有人动过,这会儿肯定早就烂得只剩下骨头了··更何况嬴川在“犯罪”一道上造诣颇深,在转移他妈妈的尸骨时,八成也会考虑到这点,然后对埋尸点附近的泥土做过一些能够破坏残留的蛋白质和DNA的处理。
所以柳弈他们也没有指望着,真能从白洮拿回来的那一小抔泥里检查出什么线索··他们要做的,是让嬴川知道,白洮正在调查他,而且她的背后还有刑侦和痕检专家的支持。
至于专家是谁……·柳弈他们觉得,以嬴川的“聪明”程度,不可能猜不出来··如果柳弈所料不差的话,嬴川也差不多要主动来和他接触,旁敲侧击以证实自己的猜测,同时试探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了。
·接下来,柳弈等人所要做的,就是让嬴川觉得,他们已经知道了很多,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住了一些他忽略掉的相当重要的证据,并且准备顺着这些罪证顺藤摸瓜,继续追查下去。
接下来,若是他们没有猜错的话,嬴川就该采取“某些”行动了··不久之前,白洮曾经问过柳弈一个问题,她说,“如果在某个人的身边,接二连三地发生命案,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当时,柳弈给出的回答是:·“如果某人身边常常有人因各种非正常的原因死亡的话,那通常意味着——‘死亡’对某人来说,是用以解决某些麻烦时的优先选项。”
嬴川杀死了自己的妈妈,而且很可能也杀死了白洮的前未婚夫关嘉铭,那么,他在面对自己的妻子,还有柳弈这个他口口声声说“喜欢”的法医时,又会怎么处理这两个新增的“麻烦”呢·柳弈可不认为,嬴川会下不了手。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白洮是跟他关系紧密的妻子,而柳弈则是已经察觉了他太多秘密的人,嬴川才更不会留他们两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和以前一样,用“杀人”来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可是,如果计划顺利的话……”·戚山雨摸着怀中人的背脊,“我怕你和白女士会遇到危险·”·“喂,看你说的·”·柳弈抬起头,张嘴在戚山雨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你觉得就凭我们的关系,嬴川会不知道你肯定也参与了调查吗要说‘危险’,你也没差好吗”·戚山雨笑了笑:“我觉得,他想对付我的话,没那么容易得手。”
“嗯,这倒是·”·柳弈承认道,但想了想,又补充说:·“但是,我觉得,嬴川要是真动手的话,不会那么简单粗暴的靠暴力杀人的·”·白洮是个身材纤瘦的女- xing -,天生力量就远比男人弱得多;而柳弈和嬴川的体格差距也不小,加之他本身就是走智力流路线的,论起身手,实在很不怎么样,要是和嬴川一对一单挑起来,胜算怕是不足三成。
在几人之中,确实只有戚山雨一个人有充分的自保能力,对上嬴川时不仅不会怯场,反而分分钟将他就地拿下··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但是,柳弈认为,就嬴川以前犯下的案子来看,这人非常谨慎。
能交给他人的,他绝对不会亲自动手,而在一定要亲手杀人的时候,他会将受害人的死布置成一桩“意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如果他这次也想用‘意外’来干掉我们的话……”·柳弈的嘴唇在戚山雨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用唇纹感受自己在上面留下的一圈浅浅的牙印儿。
“那我们……可就谁也不能疏忽大意了·”·作者有话要说:卡点失败了,1551o(╥﹏╥)o· · ·第212章 11.the skeleton key-25·11月15日, 星期四。
快到天亮时,下了一整夜的雨总算停了··因为最近心里一直惦记着嬴川的案子, 柳弈老觉得好像有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时刻悬在头顶似的, 总是难得真正放轻松,连带着连睡眠质量都变差了许多。
所以,当微亮的晨曦从窗帘的缝隙照入房间的时候, 柳弈就眼皮跳了几下,睁开了眼睛··他抱着枕头迷糊了半分钟,等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子缓缓地开始工作,又从蒙蒙亮的天色判断出现在大致的时间,才翻了个身, 从杯窝里拱出来。
柳弈身边的半铺床早就空了··戚山雨的作息习惯简直健康和自律得不像个活在现代社会的年轻人··他一般在早上五点左右就会起床,晨练个把小时, 然后到浴室洗漱, 接着开始准备早餐——这样,等柳弈起来的时候,就正好可以吃了。
柳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看, 此时才六点十分,离他平常的起床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 不过他也没有了睡回笼觉的心思, 捋了捋掉在眼皮上的刘海,裹上一件厚棉外套,走出了房间。
果然, 戚山雨这时才刚刚从跑步机上下来不久,正准备到浴室里冲掉身上的汗渍··他看到柳弈竟然提前起来了,颇有些诧异,正想问对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的时候,自家恋人却撂下一句“你等一会儿,先别进浴室”,就转身匆匆回房了。
半分钟之后,柳弈带着自己的换洗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游鱼一般,顺着门缝挤进浴室里,非要跟自家小戚来个晨起鸳鸯浴··被柳弈这么一通折腾,小戚警官严谨的生活节奏就被彻底打乱了。
两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七点了··戚山雨来不及和平常一样准备营养丰富、搭配均衡的早餐,只能祭出牛奶泡麦片大法,同时将泡发好的黄豆用保鲜膜包上,重新放回冰箱里。
“唉,希望晚上回来时还没坏吧·”·戚山雨有些遗憾地看着满满一碗原本打算用来磨豆浆的豆子,“不然就得浪费了·”·“可是,这样不是很有情趣吗”·柳弈一边笑着,一边舔了舔红肿的嘴唇,弯弯的双眼像月牙一样,带着美餐过后的餍足,“偶尔来一次,多有意思啊。”
戚山雨的脸颊微微一红··他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默默地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一顿丰盛得堪称奢侈的“早餐”,然后不得不认同柳弈说得十分有道理。
两人匆匆吃完牛奶麦片,立刻回房换衣梳头,刚好赶上在平常的时间出门··“等等,戴上这个·”·在出门之前,戚山雨拿起一个他拜托熟人搞来的警用定位发信器,夹到了柳弈的衬衣口袋内侧,然后给自己也戴上了一枚。
这样的定位器,戚山雨一共要了四个,他和柳弈一人一个,还有两枚在嬴川的妻子白洮,还有他的搭档林郁清身上··定位器的尺寸和普通的大衣纽扣差不多,防水耐摔、信号精准,待机时间又长,而且还有实时收音与求救功能,关键时刻还能当监听器和报警器来用。
这是柳弈他们事先商量好的防范措施之一··虽说众人想要主动设局引嬴川动手杀人,好将他逮个现成,但毕竟这次是拿他们自己的生命去冒险,谁也不能出一点儿岔子,所以防范准备一定要尽可能细致和周全才行。
·为免自家爱车被“某人”动手脚,柳弈将他的BMW开回了法研所,并且一直停在有监控探头的职工专用的小停车场里··他料想嬴川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安保本就十分严密的法研所里为非作歹,穿过好几层门禁,到只有他们内部人士才能出入的小停车场里,再在监控探头下公然撬他的车、剪他的刹车线吧·所以,柳弈和戚山雨现在没车能开,只能选择打车。
车子先把柳弈送到法研所,再绕去市局··柳弈回到单位以后,先飞快地到自己的科室去点了个卯,交代过他的行踪之后,就到十二楼的物证科“逛车展”去了。
临出门前,柳弈还勒着自家学生江晓原的肩膀,将人拖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道:·“我昨晚吩咐你的事情,千万记牢了,知道吗”·“啊……”·江晓原苦着脸点了点头,“记得是记得,但……但是,您老人家这到底是要干嘛呀”·“这你就别管了。”
柳弈在爱徒的脑袋上呼噜了两把··“总之,演技要好一点儿,拿出你平常迟到时找借口的表演实力来,千万别露馅了,知道吗”·江晓原被老板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只得连连点头,表示请组织放心,自己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十五分钟之后,法研所的上班时间到了。
“我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物证科的头儿袁岚翘腿抱臂,坐在他自掏腰包添置的真皮转椅上,看着赖在他办公室里不肯走的柳弈··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你们科最近就这么闲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几张检验单从抽屉里抽出来,拍在桌子上。
“还一整天让我帮你验这个验那个的,你究竟在干嘛”·自从袁岚知道他一直当成竞争对手的柳主任其实是个同- xing -恋,根本就不会和他抢夺女- xing -的关注之后,对他的敌意就完全消弭殆尽了。
虽然两人对话时的语气照样针锋相对,但相处起来,倒是有些像一对熟络到能开口互损的损友了··“你让我弄的那撮土的检验结果·”·他将那几张检验单丢给柳弈,“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普通的一捧泥巴而已。”
“嗯,好吧·”·柳弈接过袁岚帮他做的泥土成分分析,翻看了一下,不出意外地点了点头,轻声嘀咕道:·“我本来也没指望着能够那么轻易就能查出来……”·“所以你到底在查什么东西”·袁岚听不太清柳弈到底咕哝了些什么,不过也从只言片语中估摸了个大概,忍不住皱起了眉。
柳弈抬头,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开··“这你就别管了·”·他拖长了声调,慢悠悠地说道:“反正,你让我在这里呆上一会儿就行。”
&&& &&& &&&·上午九点半,嬴川走进法研所病理科的办公室,笑着对里面的人说道:“劳驾,我想找柳主任,请问他在吗”·江晓原:“”·——WTF竟然真的来了·他“腾”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随即立刻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浮夸,连忙趁着还没抬头的空档,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
“哎,老板现在不在咱这儿呢·”·江晓原装出一副老板的乖巧贴心小棉袄的样子,几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抬头对嬴川笑道:·“刚才他说自己有点事,到楼上物证科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嬴川“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嬴教授,你要是急着找他的话,我给老板他打个电话吧”·说着江晓原已经从工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了。
“不要紧·”·嬴川笑着抬手,制止了他··“我确实有点事要找柳主任,不过并不着急,等等就好·”·“那……”·江晓原想了想:“要不,您到他办公室等吧”·嬴川微笑点头,欣然应允。
江晓原按照老板先前的叮嘱,将嬴川带到主任办公室的会客区,又转身去给他泡了杯茶,端到客人面前··“哎,老板最近的访客还真不少呢·”·他一边收拾茶盘,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纸杯都快用完了。”
“哦”·嬴川闻言,果然很感兴趣,“柳主任这段时间很忙吗”·“哎,也不是,咱这边最近其实挺闲的。”
江晓原尽职尽责地演一个嘴上没把门儿的新人菜鸟··大约是他平常给人的印象就有点儿跳脱,不太稳重的缘故,这会儿的演技倒也浑然天成,一点儿看不出破绽,“就是有个卫生局的女领导来找过他几回,半打纸杯都是她用光的。”
嬴川的眼神闪了一下··“女领导”·他故意在“女”字上咬了个重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打听人人都很热衷的男女八卦一样。
小江同学也是个机灵的,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演太满了容易跳戏··于是他见好就收,吐了吐舌头,“别别别,我可不敢嚼我家老板的舌根,嬴教授,你就别问了。”
嬴川笑了笑,果然没再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江晓原泡好茶,就出去了,留下嬴川一个人在主任办公室里等··嬴川不是第一次进柳弈的办公室,不过再看时,还是不得不承认,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个做事很谨慎的人。
柳弈的电脑是关着的,桌子上虽然堆了不少书籍和期刊,但重要的案件资料一页都没有,嬴川还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发现一个闭路监控摄像头,从角度来看,应该是能拍到办公桌和后方的资料柜的。
嬴川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确实,也只有像柳弈这样的人,才配当他的对手……·——或者说,才配让他绞尽脑汁进行狩猎……·他端起茶杯,把杯沿凑到嘴边,慢慢地啜饮了一口。
然后,他借着放下杯子的动作,垂下手,将指尖拈着的一小枚窃听器,黏在了茶几底部一个十分隐秘的拐角处··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保养头毛,最近尽量将更新调整到白天哒~⊙▽⊙· · ·第213章 11.the skeleton key-26·柳弈在十二楼物证科一呆就呆了足足两个小时。
期间他每隔半小时就给充当眼线的江晓原发条短信, 询问嬴川走了没有··小江同学虽然完全不晓得自家老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并不妨碍他很狗腿地给柳弈实时REPO嬴川的行踪。
果然, 嬴川等了个把小时之后, 就没再坚持,说了句既然柳主任在忙,那我改天再来好了, 就起身告辞了··柳弈收到江晓原发来的“人已经走了”的短信之后,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眼看着快到午休的点儿了,才慢条斯理地返回病理科。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哎, 老板,你回来啦”·江晓原看到柳弈打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 立刻迎上来, 张口就要说道:“刚才——”·柳弈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捂住了江晓原的嘴巴,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江晓原吓得“呜呜呜”低声挣扎了两下,可怜兮兮地望向自家老板, 完全不知道这又是在闹哪出··柳弈并不松手,依然捂住江晓原的嘴, 不让他出声, 同时瞪起眼睛,但开口时,语气却和婉得仿若春风拂面, 跟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完全不搭配,画面一度十分精分,“怎么了,有事吗”·江晓原拼命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真的明白了·“刚、刚才,嬴教授来找过你。”
他一恢复说话的能力,立刻重新进入表演状态:·“不过他等了一阵子见你还没回来,说改天再来,就先走了·”·“好,我知道了·”·柳弈朝江晓原笑了笑,但弯起的双眼中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你去帮我打个饭吧,要牛肉和南瓜。”
说完,他反手把门关上,将仍然一头雾水的学生锁在了外面··——好了,现在就让我来看看,我的推测有没有错吧·柳弈脱掉脚上的皮鞋,仅穿着一对柔软的袜子,踩在地板上。
随后,他无声无息地走进办公室,然后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警用无线电探测仪,按照戚山雨教给他的使用方法,开始四处搜寻起来··在柳弈、戚山雨和白洮决定协力设局,引嬴川入套的时候,他们就讨论过嬴川可能会采取什么行动。
三人一致认为,在嬴川发现了他们正在调查自己的时候,他最想知道的,肯定是他们到底已经知道了多少··那么,他首先要做的,应该就是获得他们的情报··至于要如何获得,无非是通过黑客手段攻击他们的网络,又或者监听他们的手机通话之类。
但邮箱和其他社交平台能够获取的信息有限,而想要监听他们的手机通话,需要额外安装一些软件或设备,在无法接触到目标对象的手机时,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那么,剩下的最快最便捷的方法,自然是安装窃听器或者监视器了。
不过摄像头需要考虑到视角问题,而且他这儿有闭路监控,客区和办公区又有一个很大的立柜作为分隔和遮挡,嬴川若是不想在法研所的监控下明目张胆地折腾,就应该不会打偷装针孔摄像头的主意。
所以柳弈和戚山雨仔细琢磨过之后,觉得最大的可能- xing -是,他会在他的办公室里偷偷安装窃听器··毕竟现在高端的窃听装置- xing -能已经很高了,一片小小的芯片的收音范围,能覆盖直径十米以上,想要监听他的办公室,完全绰绰有余。
而柳弈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一枚或者多枚窃听器,好顺水推舟,来个将计就计··果然,大约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柳弈就在茶几底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窃听器。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掏出手机,给那枚小小的黑色片状物拍了张照片,发给戚山雨,让他帮忙查看查这玩意儿的型号和具体功能··然后,他又拿着探测器,把整个办公室仔仔细细地排查了一遍,再没有找到更多的可疑的无线电装置。
这期间,江晓原拿着打好的饭盒进来过一趟,看到老板正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端着一个金属盘子扫自己的书柜时,简直震惊得下巴都要砸到脚面上了··但他还没张口,就被柳弈狠狠一瞪,立刻想起老板昨晚的叮嘱,把快要溜到嘴边的询问给咽了回去。
“老板你的饭,我给放在桌上了啊”··江晓原说完以后,机灵地闭紧嘴,带上门出去了··待到彻底将办公室检查过一遍之后,柳弈收好探测器,回到茶几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打电话。
“喂白女士,你好……”·“对,结果出来了……好,我晚上拿给你……”·“好的,我知道了……”·“……型号太老旧了,找不到配件”·“行,能修理旧式MP3的是吧……”·“你拍个照片发给我,我帮你问问……”·&&& &&& &&&·11月19日,周日。
距离柳弈在自己办公室里发现窃听器,已经过了四天了··因为柳弈和戚山雨不能像警方对待真正的嫌疑犯那样,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这样太累又太耗费心神,所以他们只能在住家附近装好监控和报警系统,再在重点时间段内进行盯防,同时作为“诱饵”的三人,也只能自己出入多加小心之余,随时保持联络了。
不过,为了保证白女士的安全,他们租下了白洮现在住的公寓对门的屋子,然后让林郁清住了进去——虽然小林警官看上去真的不太有战斗力,但起码也算个人手,若是真发生什么情况,好歹能充当个第一时间赶到的人形警报装置。
不过,现在四天过去了,嬴川却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可疑的行动··根据柳弈等人收到的信息,这几天里,嬴川好像没事人一样正常上班、上课,然后和同事一起去喝了两回酒,又开车出门在鑫海市附近绕了几圈,但似乎一次都没有再靠近过柳弈、戚山雨还有白洮三人的住处或者办公地点。
·晚上九点,窗外又开始下雨了··柳弈刚刚结束了和白洮的通话,这时正靠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分神琢磨着嬴川的案子··戚山雨将满满一杯蜂蜜水递给他,耳尖地听到电视机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回头看了一眼,“在看什么呢”·“唔,《死神来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端着蜂蜜水,边喝边回答:·“很经典的恐怖片,我拿来做参考,研究学习一下·”·戚山雨在他旁边坐下,“研究学习什么呢”·“学习怎样制造意外啊。”
柳弈简单地给自家恋人概括了一下这部电影的剧情提要:·“这片子说的是一群人因为男主的预知能力,侥幸逃过了一次飞机失事,但这些幸存者却在不久之后一个接一个死于意外……”·“是谋杀吗”·戚山雨马上按照身为刑警的常识,做出了最理- xing -的推断。
但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电视屏幕中,一个年轻男人在浴室里踩到地板上的一滩积水,然后摔倒跌进浴缸里,脖子被晾衣绳缠住,又因为缸壁太滑无法起身,生生被绳子勒死了。
而更诡异的是,在他死后,地上的水渍就悄然无声地退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虽然死者确实死于意外,但整个过程明显偶然因素太多,不太可能是人为控制的。
“……所以,这是死神作祟”·柳弈歪了歪头,“大概吧,反正也没有其他解释了·”·戚山雨感觉颇为无语,“你觉得这电影有参考价值吗”·“当然有啊。”
柳弈扭头看向他,理直气壮地说:·“起码这个系列告诉我们,万物皆能致命,若是嬴川真有心做些什么,我们还是应该更当心一些才行·”·对于这点,戚山雨表示同意。
虽然嬴川不可能像电影里无处不在的“不知名力量”那样,隔空- cao -控一连串的巧合,制造出水箱漏水、电器自燃、煤气泄漏、刀子滑落、钢筋松脱等诸多置人于死地的事故,但他确实有可能在他们疏忽大意的时候,布置出某个让他们致命的陷阱来。
“对了,说到这个……”·戚山雨看着电视屏幕中被另一个受害者亲手扯落的刀子,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嬴川他有可能□□吗”·柳弈闻言,侧头看向戚山雨,双眼瞳孔闪动了一下。
确实,这样的猜测非常合理··毕竟他们双方的立场都已经十分明确了··嬴川知道他们在怀疑自己,而柳弈也知道他肯定会对他们动杀心··所以,双方就好像是在进行一个猜拳游戏,其中一方告诉另一方,“我接下来会出拳头”,而另一方就会猜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而他又应该如何应对。
嬴川现在大约很想弄死他们,但很可能会猜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会被他们一直注意着,这种时候,他考虑到□□,本身就是个很合理的推测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以嬴川的个- xing -,不太可能贸贸然找一个陌生人替他动手的。”
柳弈说道:·“毕竟国内其实没那么多所谓的职业杀手,而且以嬴川多疑、谨慎的- xing -格,很难对一个仅仅只凭金钱做交易的陌生人付出足够的信任吧”·“那如果,嬴川找的那个人,是他能够信任的呢”·戚山雨想了想,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比如说,他手里握着那人的某个弱点,这个弱点大到对方不敢背叛他,必须对他言听计从呢”· · ·第214章 11.the skeleton key-27·凌晨四点多的时候, 柳弈睡得朦朦胧胧的,忽然感到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摸过来一看, 竟然是林郁清打来的··柳弈当即打了个激灵, 完全清醒了过来··“喂”·他立刻按下通话键,短促地应了一声。
“啊,柳哥, 你别着急,咱这儿没出事·”·电话那头的林郁清显然也听出了柳弈语气中的焦急,在说正事之前,先打了招呼··“就是刚刚白姐说她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叫我过来看看, 现在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 小林警官已经把- xing -格看似冷淡, 实则稳重可靠的白洮当成相见恨晚的朋友了,称呼也从“白女士”变成了“白姐”,“只不过我觉得还是跟你们说一声比较好。”
柳弈听完以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显得轻松多少··他从床上坐起身, 连声追问道:“是怎样的不舒服你确定白女士没事吗”·睡在柳弈旁边的戚山雨此时也早就醒了,他比自家恋人还更早地起身, 这时正竖着耳朵听着柳弈的话, 好判断需不需要立刻出门,赶去白洮的公寓。
“我真没什么事·”·电话那头换成了一把略有些沙哑的女声,是白洮接过了电话··“我不知怎么的, 半小时前忽然惊醒过来,觉得有些胸闷心悸,自己数了下脉搏,心率快到一百二了。
所以当时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小林喊了过来·”·白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疲惫,但吐字清晰,逻辑清楚,“后来吃了半片倍他乐克,心率降下来,感觉就好多了。”
“只是单纯的心动过速吗”·柳弈依然有些不太放心,确认道:“你确定没有其他的诱因”·“嗯,应该没有。”
白洮显然听懂了柳弈的意思,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我这几天吃喝都很小心,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柳弈这才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不过……”·白洮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就是一直感到心里很乱·”·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她顿了顿,“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吧,总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经过小林警官和白女士的这一趟电话,柳弈和戚山雨在那之后也没法睡了。
虽然“第六感”这种东西,无凭无据,说起来玄乎··但不知为什么,但凡是资深刑警或是法医,案子遇得多了,就常常会碰到这样的情况——在某个案件陷入调查僵局的时候,往往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巧合,或者办案人员当时还没有任何依据的一闪而过的灵感,最终成为了破案的关键。
所以,柳弈和戚山雨对所谓“预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是很重视的··两人让林郁清仔细检查了装在白洮家的几处监控摄像头,确定没有异动之后,戚山雨又给附近派出所相熟的值班民警打了电话,拜托他们帮忙盯着点儿,然后几人还约好了每隔一小时互相联系一次,直到天光大亮为止。
就这样,过了三小时,时间已经快到早上八点了··柳弈晚上没有睡好,两只眼眶下浮现出半圈淡淡的乌青··他站在窗前,单手拉开窗帘,看向外头清晨的街道。
持续了一整夜的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天上的云层依然很厚,让晨光呈现出一种雾霾质感的黯淡灰色··加上今天是周日,街上少了许多早起上班的人,让外头的街景看上去竟然有些诡异的萧条感。
“怎么了”·戚山雨看到柳弈默默地站在窗户前,便走上前去,伸出手,从背后搂住他,将恋人整个罩进了自己怀里··“哎,怎么连我都好像开始心慌了。”
柳弈抓住戚山雨的一只手,摁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让对方摸自己的心跳,“总觉得,我们好像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戚山雨默默地数了半分钟,觉得柳弈的心率应该挺正常的,“你昨晚没休息好,现在应该是累了吧回去睡一会儿,白女士那边我会拜托熟人盯着的,不要担心。”
“不了,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了·”·柳弈脑袋枕在戚山雨的胸前,仰头说道:“这样一直悬着一颗心也不是办法,太耗心神了……等会儿我回法研所看看,找个时机,再刺激刺激‘他’好了。”
戚山雨知道柳弈指的是还想再用一用嬴川安在他办公室的窃听器,于是点了点头,“我陪你一块儿回去吧”·柳弈回头瞥了他一眼,促狭一笑。
“你是打算跟我在办公室里秀一秀恩爱,让‘某人’听了受到刺激吗”·戚山雨被调戏多了,差不多快要习惯了,就这种程度的只能算是毛毛雨,他已经完全免疫了。
于是他推着柳弈去浴室洗漱,而自己则将刚刚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两人吃过早饭以后,就一起出门,打车去了法研所··&&& &&& &&&·出租车停在法研所门前,柳弈和戚山雨下了车,穿过门禁。
他们经过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运尸车停在大楼门前,后厢门打开,冯铃跳下车,指挥着学生把盖着白布的车床推下来,看样子是正准备把遗体运到病理科去··“怎么了”·柳弈走过去,“有案子了”·冯铃扭头,看到是自家领导,身后还跟着她早就很熟了的市局刑侦队的戚警官,颇有些意外,“柳主任,你今天不是没班吗,怎么过来了”·“哦,我回来查点儿资料。”
柳弈回答,然后将目光移到旁边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上··白布是- shi -的,水渍晕出下面娇小纤细的轮廓··“死者是女- xing -”·“嗯,对。”
冯铃点了点头,“死者应该是触电死的·”·她补充道:“初步判断,是意外事故·”·柳弈的双瞳微微收缩了一下··“意外”这个关键词,立刻触动了他最近尤为敏感的神经,令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确定是意外吗”·这个问题听起来可就很有些意味深长了,冯铃看柳弈的眼神也不由得发生了改变。
这时,运尸运货专用的大型电梯已经到了,载着遗体的车床骨碌碌趟进电梯厢里,众人也跟了进去··冯铃一只手指朝上比了比,对柳弈说道:“我们上去再说。”
“死者叫任冬梅,今年29岁·”·准备室里,冯铃掀开了罩在死者身上的白布,露出了遗体的全貌··那是一个年轻的女- xing -,脸颊微圆,单眼皮,小鼻小嘴,长得不算多漂亮,但五官轮廓有种让人感到舒服的亲和感。
她身上穿着一件印花白T恤和一条驼色背带裤,背带裤的前胸口袋上还印有“蜜语花店”四个显眼的大字··柳弈注意到,死者从梳成马尾的长发,到脚上穿着的帆布鞋,全身上下都- shi -透了。
他伸出手,隔着薄膜手套,手指在女子散落在颈边的一缕头发上捻了一下,“还在滴水·”·“是的·”·冯铃点了点头··“任冬梅是一家名叫‘蜜语’的花店老板娘,早上在给一位常客送花的时候,触电身亡了。”
接下来,冯铃拿出刚才她在现场拍的照片,让领导自己看··柳弈这才知道,任冬梅在城南一处城中村里经营一家花店,她的店里有一位常客,是一家名叫“浪漫星海”的咖啡店店主,让花店每逢周三和周日清晨都给他送一些鲜花过去。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咖啡店与死者任冬梅经营的花店只隔了三个街口,平常这送花的任务,都是店里的小工负责的··但小工昨日下班时被一辆电单车撞了,崴到了脚,所以这送花的活儿,任冬梅就只能自己去干了。
“浪漫星海”咖啡店是开在城中村的一栋自建房的首层的,整栋楼一共高六层,其他楼层是民居,房主将它们作为出租屋租了出去,这段时间,二楼正好在装修。
或许是装修工人的水平不太到家,又或者是房子本身的电路铺线就有问题,工人在安装金属窗框的时候,一枚钉子钉歪了,竟然直接扎穿了窗户旁边的一条电线的塑料保护层,使得窗框因此带了电。
而当时工人在安装窗户的时候,未免电钻伤到手,是戴着劳工手套的,所以并没有当场发现这个严重的安全隐患··若仅仅如此,还不至于酿成无辜路人电死的惨剧。
而更可怕的巧合就在于,昨天夜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风雨太大的缘故,挂在二楼窗外用来遮光防尘的挡布正巧松脱了··挡布松脱的一侧搭在了带电的窗框上,而另一侧则挂了下去,正好搭在了楼下咖啡店的金属花架上。
原本这块松脱的挡布,是尼龙质地的,电阻率非常高,约等于绝缘体··但昨晚偏偏下了一夜的雨,整块布全都淋- shi -了,绝缘体也因此变成了导电物,二楼窗框上的电流,经由- shi -透的布料传导到了咖啡店的金属花架上,使得花架也带了电。
这一日早上,任冬梅清晨六点左右就把花送到了咖啡店门口··然后和往常的惯例一样,她伸出手,抓住金属花架的拉环,想要将置物篮拖出来,把手里的花放进去……·……·“咖啡店门口的监控录像有拍到任冬梅出事的全过程。”
冯铃说道:·“可能是因为手指肌肉痉挛的缘故,她没法立刻松开带电的拉环,所以持续触电的时间很长·”·她指了指自己的手··“从录像上看,我估摸着,差不多得有个十秒钟吧。”
“原来如此……”·柳弈将视线移到死者- shi -透的帆布鞋上,“刚好因为下雨,路上积水,她的鞋子和袜子也- shi -了,整个人就跟个- shi -漉漉的导体似的,所以触电的后果才这么严重。”
他的眼神闪了闪,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喃喃低语道:·“这事儿,巧合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 ·第215章 11.the skeleton key-28·柳弈和戚山雨在病理鉴定科的主任办公室呆了大约半小时。
他们先是含糊地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接着又故意秀了一会儿恩爱,然后离开了办公室··两人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到了法研所一楼大厅的谈话室··这间谈话室平常用得很少, 只有在法研所接到一些民事委托,一时半会腾不出人手立刻接待的时候,才会安排委托者在这里等待和休息。
柳弈按下密码, 打开了谈话室的门,将戚山雨放进去以后,又反手锁上··“哎,真怀念啊·”·他朝戚山雨眨了眨眼,用意有所指的语气问道:“这儿, 你还记得吗”·戚山雨知道柳弈说的是两人刚刚互白心迹,但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 两人曾经躲在这间谈话室里,摸黑偷偷接吻的旧事。
虽然现在两人已经是每晚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恋人,多亲密的事儿都不知做过多少了··但经柳弈这么一提,当时那尚且生涩的唇舌缠绵的滋味, 却好像颗带着蜂蜜夹心的棉花糖一样,随着记忆瞬间融化在口中, 让戚山雨在忍不住脸红之余, 也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甜蜜悸动。
谈话室的窗帘是拉上的,屋里也没有开灯,是以室内光线颇为昏暗··两人站得很近, 相距只有两步··戚山雨回视柳弈的眼睛,见他家柳大法医这时正笑得两眼弯起,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像黑曜石似的,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房间里,依然闪烁着狡黠的微光。
他觉得自己脸颊发烫,胸中也好像揣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似的,又暖又烫··明明两人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戚山雨也觉得自己已经很习惯于柳弈随时随地有意无意的撩拨了。
但事实证明,他那点儿浅薄的道行,在柳弈这只千年狐狸面前,只有丢盔弃甲的份儿··戚山雨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对自家恋人的魅力产生过任何抗体··只要柳弈开口,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对他弯起眼笑出一个很浅的酒窝,他都会觉得心脏仿若被电流击中一般,又酥又甜,让他恨不能把人抓进怀里,狠狠啃上两口。
于是戚山雨伸出手,来了个身随意动,一把捞住柳弈的后腰,嘴唇压下去,以实际行动,让自己回忆了一遍大半年前的一幕……·……·两人花了十分钟,在照明不佳的会客室里稍稍重温了一番往昔青涩情怀,并且还因为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以至于差点儿刹不住车。
好在就在事情眼见要滑向失控边缘的时候,戚山雨的手机适时地响起,“叮叮咚咚”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显是有人给他一口气发了很多条消息··柳弈和戚山雨被这动静惊了一跳,气喘吁吁地分开,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派出所那边来消息了·”·戚山雨一边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襟,一边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了花店老板娘任冬梅的触电事故总结··“看起来,真的是一桩意外。”
他看完以后,蹙起眉,手指在刚刚扣上的纽扣上点了点,“……虽然有作案动机,但是没有作案时间啊·”·柳弈原本正低头举着袖子抹嘴,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作案动机”·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嗯。”
戚山雨起身去开了灯,又回到沙发上,“死者任冬梅的丈夫,确实有作案动机·”·他说着,点开刚刚收到的一张照片,亮给柳弈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年约三十后半的男人的白底免冠彩色证件照。
男人有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驼峰鼻,厚嘴唇,头发微卷,面相忠厚,属于那种相当乡土气息的帅气··“这人名叫汪金蟾,今年37岁,是任冬梅的丈夫。”
戚山雨说道:“也是这次的事故里唯一一个具有嫌疑的人·”·汪金蟾是职高土木工程专业出身,早年一直在干工程承包的活儿,也就是俗称的“包工头”,曾经很是小赚过一笔,算是亲戚朋友眼中的“成功人士”了。
只可惜在三年前,他经朋友介绍,入股了一个楼盘的开发项目··结果房子还没预售,开发商就因资金周转困难,突然宣布破产,然后背着犹如天文数字一般的债务,留下一栋没来得及封顶的烂尾楼,跑路了。
汪金蟾也因为这次错误的投资,不仅赔上了全部身家,而且还连工程队的头儿都当不下去了··于是,他只能另起炉灶,开了家公司,做起了五金配件二道贩子的生意。
可汪金蟾努力了三年,新买卖不见起色,反而越亏越多,近段时间更是月月大额赤字,眼见着就要支持不下去了··“汪金蟾的妻子任冬梅曾经买过两份大额的保险,而她爸妈已经不在了,夫妻两人又没有孩子,所以,这次她出事,汪金蟾就是这两份大额保单的唯一受益人了。”
戚山雨说道··“这么说,汪金蟾这段时间因为公司经营问题正缺钱缺得厉害,可能会为了拿到这两笔保险金,对自己老婆下杀手啰?”·柳弈摸着下巴,想了想,又补充道:·“土木工程专业出身,又做过一段时间的包工头……确实应该对电气电路一类的专业问题很有研究吧”·“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他有作案动机,却没有作案时间。”
戚山雨说道:·“因为,他这两天刚好在另一个城市出差,刚才警察跟他联系的时候,人还在宾馆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咖啡店楼上那扇带电的窗户,是昨天白天才装上的。”
汪金蟾这两天的行踪有充分的人证物证——在肇事的房子安装窗框,还有任白梅触电身亡的这段时间里,他都在距离鑫海市千里之外的B市··若是汪金蟾想要偷偷回到鑫海市,再潜入咖啡店二楼,卡准下雨的时间布下陷阱,让他老婆在第二天触电,把这一切伪装成一起意外事故——除非他会缩地成寸的法术,不然是根本不可能的。
“唔,原来如此·”·柳弈听完了戚山雨的解释,点了点头,“如果汪金蟾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作假的话,他的确没有作案的时间·”·他的瞳孔闪了闪。
“所以,这真的就只是一桩意外吗”·&&& &&& &&&·11月19日,周一··这个月一直都很平静,不仅没有市局或基层法医机构交接过来的大案要案,连伤情鉴定一类的民事委托也不多,病理鉴定科手头上的案子,也就只有疑似触电而死的任冬梅的尸检工作这一桩了。
任冬梅的尸检是由冯铃负责的,快到下班的时候,柳弈还特地去找她问了一下结果··在人们的一般印象之中,触电而死的人,身上会有电流斑··然而事实上,能够产生电流斑,是有条件的。
一般来说,人的皮肤——尤其是角质层厚的地方,电阻很高,电流在穿透这些高电阻的组织时,就会产生高热和电解作用,使得皮肤上出现小口大底、中央凹陷、边缘隆起的火山口状的典型电流斑。
然而,若是电流的出入口是在人体电阻很小的地方,电流斑就很可能不出现,或者非常不典型,肉眼不能辨识,仅能在光镜下通过观察细胞形态才能发现··柳弈在邓迪大学念书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桩杀人案的卷宗。
凶手是一个有丰富的处死动物经验的兽医,他将电线塞进自己患有风- shi -- xing -心瓣膜病的妻子口中,通电以后,把她电死,又藏匿了作案工具,将她的死伪装成因病而死的样子。
后来,这个案子侦破之后,负责女受害人尸检的法医团队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腔,但却根本没有发现电流斑的痕迹——这说明了,在- shi -润的粘膜一类的低电阻区域,电流通过身体时,完全有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在任冬梅的这桩案子里,冯铃同样没有在她的体表找到电流斑··因为当时她怀里抱着一大捧鲜花,而花是她在送货前刚从水桶里捞出来的,根- jing -部都是- shi -的,那就意味着,死者在触电时,手上皮肤同样是- shi -的。
而她手上的水分,会让她的手掌变成导电- xing -能极佳的导体,电流穿过时,才会没有留下明显的电流斑··不过,虽然找不到电流斑以及其他典型的外部征象,但冯铃在进行尸解后发现,死者内脏充血、水肿,心脏及大血管内的血液呈暗红色流动- xing -,心外膜下可见点状出血斑,左、右心房扩张,心肌纤维可见断裂。
这些都与触电后因心脏麻痹而死的病理学特征相吻合,加上还有监控以及现场勘查等各项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任白梅确实是死于触电意外的··看完冯铃交给他的尸检报告结果之后,柳弈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提出异议。
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怎么就对任白梅这桩意外事故格外在意了··确实,根据官方统计,近年来,华国因触电意外身亡的死者,每年都差不多有近万人··而在这近万的死者中,由于施工原因造成的意外,就占了一半左右。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也就是说,任冬梅的死亡,或许就包含在了这几千份之一里面,没有任何隐情,单纯只是一个巧合得令人细思极恐的意外而已··作者有话要说:兽医把电线塞进妻子口中的案子是真哒,以前在翻工具书的时候有看过,但具体发生在哪个国家我忘了_(:з」∠)_·PS.下一更在明天中午前· · ·第216章 11.the skeleton key-29·今日无事, 柳弈和戚山雨准时下班,然后跟平常一样, 直接就回了家。
“唉, 真是太烦了·”·晚上十点,柳弈“呼”一下仰面躺倒在床上,又抱着被子翻滚了几圈··“你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策略,想想别的办法”·他从被子里仰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向戚山雨。
戚山雨这会儿正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收进衣柜里,听到柳弈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比如呢”·“比如, 我们再去调查调查白女士的前未婚夫的事故吧……或许和那间研究所沟通一下, 看能不能让我们重新检查当年出事的那台激光仪之类的……”·柳弈说了几句,像是连自己都觉得刚才说的话实在太过胡诌,悻悻地住了嘴,不甘心地抱着被子捶了几下。
“唉, 反正怎样都比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等着刀子什么时候落下来要来得好些, 起码不用觉得这么煎熬”·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沉不住气的人, 但自从他们实施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之后,柳弈真是吃不香睡不稳,不仅掉了三斤肉, 而且连皮肤都好像变差了。
戚山雨什么也没说,只是过去将人拽起来,搂在怀里顺毛··经柳弈这么一提,他其实也在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他们是不是除了等待之外,真的已经将能查的全都查了呢·在嬴川可能曾经直接或者间接参与的这许多桩案子里,真的没有哪一桩还能再继续深挖一下吗·……·就在这时,戚山雨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一听铃声就知道,来电的是林郁清,连忙一把抄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喂”·“山雨”·电话那头的林郁清显然也非常紧张:“刚、刚才,嬴川给白姐打电话了,说想约她见一面”·他语速急促地说道:“他还说,现在就想见面”·“好,我知道了。”
戚山雨立刻回答:“你们想办法稳住他,我们马上就过来”·柳弈和戚山雨的家离白洮的公寓不远,两人一边换衣服一边叫车,赶到楼下的时候,约好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快到白洮所住的公寓时,林郁青又来了一通电话··小林警官告诉他们,自己从监控里看到,嬴川刚才出现在了白洮的公寓门外,不声不响地停留了大约两分钟,既没有按门铃,也没有打电话,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若是在林郁青还不知嬴川真面目以前,他看着监控摄像头拍到的门外的嬴川脸上深情款款的表情时,怕是会以为这是一出夫妻闹矛盾分居两地,丈夫夜半寻至妻子门外求原谅的都市情感剧戏码。
然而在了解过嬴教授玩弄人命的辉煌战绩之后,林郁青在知道他们现在只有一门之隔的时候,只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感到了有点儿腿软,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好好练体术练散打,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心里没底儿,慌得腿肚子直哆嗦。
好在柳弈和戚山雨来得很快··他们听说嬴川几分钟前才从白洮家门口离开之后,立刻决定去找··“他现在应该就在附近,我去找他·”·戚山雨对柳弈说道:“你上楼去,跟白女士他们呆在一起。”
柳弈反手抓住了戚山雨的胳膊:“那不行”·他说道:“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可能是他的目标,放你一个人行动,我得担心死”·戚山雨其实很想说,除非嬴川从怀里掏出一把枪,不然他想要撂倒我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但随即转念一想,在不知道嬴川究竟潜伏在哪里的现在,他其实也不放心柳弈一个人上楼··于是戚山雨点了点头:“那行,我们一起去找吧·”·柳弈和戚山雨肩并肩快步穿行在无星无月的夜色里,绕着公寓大楼走了半圈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嬴川的车子。
“尾号70X8,就是这辆没错·”·他们远远地站在街口一个隐密的角落里,看着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不敢靠得太近··“可车里没人啊。”
“嗯,那就说明他人还在附近·”·戚山雨说道:“我们再找找看·”·于是两人又在公寓大楼附近的几个街口摸了一遍,在经过一间小酒吧的时候,透过玻璃门,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背影。
那个人很高大,头发剃得光溜溜的,连一点儿毛茬儿都不剩,身穿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此时正斜背对着他们坐在吧台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是什么的饮料,身体前倾,仰起头跟酒保聊着天。
柳弈和戚山雨对视了一眼··刚才林郁青在电话里跟他们说过,他从装在门口的监控里看到,嬴川把头发剃光了,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衣服··在小林子跟他们强调嬴川发型变了的时候,柳弈和戚山雨也只是将这个特征记住,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然而,等他们现在看到真人时,才知道光头这个造型在嬴川身上确实非常违和,违和到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注意到··就算嬴川的本- xing -是个良知和道德感极度缺失的反社会人格障碍者,但他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端庄、成熟、稳重的。
他会穿符合自己身份定位的服饰,把自己的形象收拾得一丝不苟,完美契合年龄与职业的定位,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所以,柳弈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嬴教授会忽然颠覆自己一贯以来文质彬彬的学者形象,将头发剃光,弄出这么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来。
可此时坐在吧台前面,正和酒保愉快地搭讪的男人,又确实是嬴川本人没错··柳弈:“……”·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戚山雨的袖子。
戚山雨转头,看向自家恋人:“怎么了”·“你说,他把头发剃成这样……”·柳弈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是带着颤音的,也不知他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或者愤怒:“他这样,是不是为了方便‘动手’”·戚山雨思考了两秒,很快理解了柳弈的意思。
在犯罪现场里面,除了血迹、指纹、脚印一类的痕迹之外,另外一种最常见的物证,就是毛发了··人体每天都会自然脱落五十到一百根的头发,因此,就算不经打斗,犯罪分子的头发也会很容易掉落在作案现场。
若是带着毛囊的头发,就可以直接做DNA鉴定,就算没有毛囊,也可以通过对比头发的颜色、粗细、韧- xing -、角质层表面- xing -状等多种细节,来鉴定它们是否来自嫌疑人。
因此,在许多案件里面,现场这些不起眼的毛发,往往会成为破案的关键线索··而现在,很明显,不仅柳弈他们这些法医和警察清楚毛发对侦破罪案的重大价值,嬴川这个经验丰富的犯罪者显然也知道。
所以他直接将头发剃光了··如此一来,他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就不必担心不慎掉落的头发可能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了··想通了这点之后,戚山雨也跟柳弈一样,只觉得一口闷气完全憋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吐不出,噎得他难受极了。
不管嬴川今天在白洮家楼下徘徊是不是真打算干点儿什么,柳弈和戚山雨也只能默默地盯着··好在小戚警官盯梢经验丰富··他在附近找了一家能够看到酒吧大门的二十四小时家庭餐厅,然后又绕着酒吧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后门之后,才和柳弈一起在餐厅里找了个位置,等着看嬴川下一步的举动。
&&& &&& &&&·他们这一坐,就等到了半夜接近两点··在这几个小时里,嬴川都呆在酒吧中,和来来往往的客人搭讪、调情,男女不忌、荤素通吃。
·他本就是个很会装逼的人,惯会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这会儿更是如鱼得水,与每一个陌生人都能搭得上话,然后很快熟络起来,凑在一起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夜色已然深了,此时家庭餐厅里的客人已经寥寥无几,唯一一个值班店员也靠在餐柜里,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一边眯着眼打瞌睡··柳弈也没招呼店员,自己就端着杯子,到水吧给他和戚山雨各续了一杯茶。
“所以,他真的就只是来猎艳的”·柳弈透过一棵滴水观音的叶片间隙看出去,视线穿过一条街,看向街对面的酒吧··在吧台一角,嬴川正跟一个头发染成奶奶灰的短发妹子玩骰子,似乎是赢了,妹子气得蹦起来,一口闷干大半杯啤酒,然后跺着脚耍赖。
“不,绝对不是猎艳·”·戚山雨摇了摇头,“你看他虽然和很多人调情,但活动范围却从来没离开过吧台的区域·”·他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他这样做……好像是为了让其他人能够替他证明,他今晚一直呆在酒吧里一样。”
柳弈闻言,看向自家恋人,眉头皱了起来··戚山雨的表情也愈发凝重··“你觉不觉得,这很像是……”·他回视着柳弈的双眼,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四个字:“调虎离山。”
柳弈的瞳孔骤然缩小··而就在下一秒,他突然听到,邻座有人在大喊:·“喂,快看那边那边那栋楼,好像失火了”· · ·第217章 11.the skeleton key-30·柳弈和戚山雨立刻站起身, 快步跑出家庭餐厅,果然看到白洮所住的公寓, 八楼有一户人家的窗户里正冒出滚滚浓烟, 仔细一看,着火的那一户还恰恰好就位于白洮所住的那间公寓的正下方。
就在此时,戚山雨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林郁清打来的··“山雨”·小林警官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刺耳的消防警报声,以及有人嘶声吆喝的声音。
“我们这楼好像失火了”·他着急地说道:“而且整栋楼全都停电了,现在外面有个保安正拿着应急灯挨家挨户敲门,让屋里的人赶紧出去……”·“你们现在马上下楼”·戚山雨当即下了判断, 对自家搭档交代道:“我这就过来,不要怕, 我会在应急通道接应你们的”·林郁清虽然很紧张, 但依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好的”·“等等”·戚山雨又叮嘱了一句:“跟紧白女士,一步也不要离开她,知道吗”·电话挂断,戚山雨拔腿就要往着火的公寓跑去。
柳弈原本也打算跟过去, 却被恋人抓住肩膀拦了下来··“你在这儿等着”·戚山雨说道:“呆在人多的地方,替我盯着嬴川, 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柳弈还想说些什么, 但嘴巴张了张,转念一想,知道自己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或许还会给他家小戚警官添乱,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戚山雨用力地在柳弈的肩膀上摁了摁,确定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以后,就转过身,使出百米跑的速度,朝着白洮所住的公寓方向快速奔去··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这时,公寓八楼失火的房间已经不仅只是在冒烟了,还能看见火苗蹿出窗户,隐约有往上蔓延的趋势。
而白洮那间屋子的窗外已经被滚滚浓烟包围,窗框都被完全熏黑了··大楼附近,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录像,有人则忙着给119报火情,一时间街上闹哄哄的,热闹得完全不像凌晨两点多的样子。
公寓里一些楼层较低的住户已经跑出来了··他们好像一群被捅了窝以后惊慌失措的蚂蚁一样,穿着单薄的衣物,站在夜风里瑟瑟发抖,仰着脑袋,茫然而又心惊胆战地看着还在冒着火苗的八楼窗户。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像是保安似的人物,站在公寓门前,其中一个正着急忙慌的对着对讲机大吼大叫,另外两个则竭力将围观群众挡在外围,让他们不要接近公寓。
戚山雨长腿一迈,敏捷地躲过想要拦住他的保安,闪身进了公寓大堂··同一时间,公寓里,林郁清和白洮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正在一个手提着应急灯的保安的指引下,找到逃生梯,开始往下撤退。
大约是因为漏电引发的火警,电源保护装置生效,总闸跳闸了,此时整栋楼都陷入了黑暗之中··该公寓楼原本就设计为LOFT式的单身公寓,为了尽量节省空间,所以整栋楼东南西三个朝向都有户型,将整条走廊三面完全密封地包在其中,只有在最北面的走廊尽头处,有一扇狭小的大约三十公分宽的玻璃窗户。
此时停电以后,门外的走廊几乎没有一点儿光,完全够得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标准··林郁清只能摸黑护住白洮,两人挤在同样惊慌失措的其他住户里面,跟随着应急灯的荧蓝色微光向前摸索,推开防火门,顺着逃生梯往下走。
公寓的逃生通道的每一层拐角处,都放着两个很大的垃圾桶,是用来统一收集住户们的生活垃圾的··平日里根本不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问题,但一旦遇到真需要逃命的场合,这些垃圾桶就会变得十分碍事。
不知为什么,好几层楼的垃圾桶都翻倒在地上,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尤其是那些瓶瓶罐罐、残羹冷炙弄得到处都是,黑咕隆咚地不慎踩上去,能让人在毫无准备下直接跌个趔趄。
白洮在下楼的时候,就在某个拐角处踩到一片烂菜叶子,脚下一滑,身体一坠,连跌了三个台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呀”·她痛叫一声,只觉得脚踝传来一股钻心的酸疼,显然是崴到了。
“白姐”·在白洮斜后方的林郁清差点儿没一脚踩在白洮身上··他连忙刹住脚步,伸手抓住楼梯扶手,稳住身形,同时用自己的手肘、肩背做出一个九十度角的支撑点,死死抵住墙壁,用来扛住来自后方的推搡,以免摔倒的白洮在黑暗中遭到踩踏。
这是他考入警队之后,在培训中学到的紧急疏散时的知识··虽然林郁清的小身板儿实在不太像能抗得住的,但关键时刻,他的学霸本能还是让他记起了此时最迫切的- cao -作——保护前方摔倒的人。
·“别坐着,快起来”·这时,白洮前方那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似乎发现了自己后面有人摔倒了,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抓住白洮的上臂,将她半拖半拽硬是拉了起来,然后带着她,继续往楼下走去。
“等、等等”·白洮受伤的脚踝,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骤然一落地,疼得她冷汗和眼泪一起唰唰往下掉,连牙根都开始打颤了,“等等,我、我的脚……”·然而,拉着她的男人却仿若充耳未闻,臂弯铁钳子似的,用力夹住她的上臂,迈开大步,一步蹿下两个台阶。
在又疼又慌又怕之中,白洮连稳住脚步都做不到,几乎像个沙袋一样,被男人拖着往下拽··她觉得,拉住她的人应该比嬴川矮一点,但显然更加强壮··因为箍住她的手臂肌肉贲张,力气很大,拖着她这么个将近一百斤的大活人儿,也一点不影响他下楼的速度。
不知为什么,白洮觉得有点儿慌··她想回头看看小林警官还在不在自己后面,但周围实在太黑了,她匆忙扭头,只能看到楼梯上方似乎有几个凌乱晃动着的人影,根本看不出谁是谁来。
“小林——”·白洮只能强忍住脚踝的疼痛,开口喊林郁清的名字··可她的“林”字才刚一出口,抓住她胳膊的男人忽然将另一只手提着的应急灯就地扔下,然后胳膊一横,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这下子,就算白洮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也立刻就明白——毋庸置疑的,这个身穿保安制服的陌生男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此时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在没有了应急灯的照明以后,楼道越发漆黑了,白洮被人勒住肩膀,捂住嘴巴,硬生生地往前拖了几米,忽然整个身体离地,横向一甩,背部就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面。
这一撞,让她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儿没当场晕过去··迷蒙中,白洮感到陌生的男人拦腰捞起她,似乎推开了一扇门,离开了逃生梯,连拖带拽地将她往某个方向拖去。
“你……”·白洮咬着牙,伸出手,摸黑想去抓那人的脸,“你、是谁……为什么”·逃生梯里,林郁清被急着下楼的人群冲撞了几下,不知什么时候,和白洮失散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只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扒拉着栏杆,往楼梯下面照去··然而任凭他如何寻找,也依然看不到任何一个像是白洮的人的身影··“白姐白洮姐”·他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回答。
林郁清心中“砰砰”直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骤然袭上心头··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觉得自己一颗心脏都快要蹦出喉咙口了——他弄丢了白洮,在自家搭档特地提醒过他之后,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小林,你在上面吗”·就在林郁清慌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从楼梯下方处传来了戚山雨的声音。
“是我在这里”·林郁清立刻趴在栏杆上,朝下大喊道:“白姐不见了她在你那儿吗”·楼下的戚山雨安静了一秒,“不在我这里,你现在在几楼”·“我——”·林郁清连忙举起手机,朝四周照了一圈。
他的手机电筒光束晃到一个跟他擦身而过的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脸上,对方撩起惊慌不安的双眼,朝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飞快地别开视线,继续往下跑去··“四楼我在四楼和三楼中间的拐角这儿”·林郁清很快看到了墙上那个红色的“四”字,马上扯着嗓子回答。
“我刚刚经过二楼”·戚山雨一边说话,一边攀着楼梯扶手,一步跨越三个阶梯,全速往上跑··他长腿长脚,爬楼梯的速度自然很快,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赶到了林郁清面前。
“我很确定,白女士刚才并没有下去”·他将自家搭档拽到一边,厉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了的”·“我……”·林郁清犹豫了几秒钟。
因为刚才实在太过混乱了,他虽然很确定在白洮摔倒的时候,自己的确就站在她的身后,但那时是在几楼,他实在完全不敢肯定··但随即,小林警官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林郁清大声喊道:“刚才白姐摔倒了以后,有个人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搀着她走的”·他抓住戚山雨的衣服,声音激动到发起颤来。
“那人穿着保安的制服,手里还拿着、拿着一盏应急灯”·他的话音未落,两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到了楼梯的角落上——在三楼的逃生通道门边,有一个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东西,正是一盏摔坏了的应急灯· · ·第218章 11.the skeleton key-31·就在戚山雨冲进公寓寻找白洮和林郁清的时候, 柳弈也按照自家恋人的交代,折返回嬴川呆了一晚的那间酒吧。
这会儿街上已经远远能够听到消防车呼啸着驶近的声音··因为发生火灾的公寓离酒吧很近的缘故, 此时酒吧的客人们全都被惊动了, 有不少人扒在酒吧的落地玻璃前往外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然而,柳弈往酒吧里扫了一眼, 却没看到嬴川··他的心脏“咯噔”一跳,忽然产生了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柳弈一手拽开酒吧的推拉门,冲进去,一把抓住吧台边上一个奶奶灰色短发的年轻女孩的胳膊,唐突地问道:“刚才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个男人呢”·女孩儿吓了一跳, 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懵圈了。
她的两个女伴也被柳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够呛, 不知这陌生男人到底打算干些什么, 双双尖叫起来,条件反- she -地上前想要去拉开他··“我问你,刚才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个光头男人呢”·柳弈改用两只手摁住短发女孩的肩膀,跟她四目相对, 态度诚恳、语气急迫,“拜托, 请告诉我, 他到哪里去了”·柳弈那帅得过分的脸蛋,在这种情况下,总是格外有用的。
待看清面前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的长相之后, 原本吓得不轻的女孩们,反而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忽然全都安静了下来··“如……如果你是说那个光头男人的话……”·那染着一头奶奶灰短法的姑娘眨了眨眼,呆愣愣地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开口说道:“他、他刚才就走了……”·柳弈丢下一句“谢谢”,扭头冲出了酒吧。
他顺着远比平常要热闹许多的街道往前跑,与两台刚刚赶到的消防车擦身而过··他要赶去的,是先前嬴川停车的小巷口··若是嬴川打算在这种时候趁乱做些什么的话,柳弈发誓,自己一定要赶在对方动手之前,先找到他的行踪。
嬴川的黑色保时捷停得离酒吧并不远,柳弈拿出了他许久未用过的百米跑的速度,大约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然而,此时街口空空如也,狭窄的车位上,已经没有了那台黑色保时捷的踪迹。
“可恶”·柳弈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中,真是能将他活活憋死··只不过是一错眼的功夫,他们盯了一晚上的嬴川,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跑了,而且还是在白洮所住的公寓楼失火,戚山雨他们那边情况未明的骨节眼上·柳弈一拳头砸在墙上,手骨被坚硬的墙体震得生疼。
但手上的痛感却压根儿无法盖过他心中的失落、挫败和不甘,简直让他气得快要把后槽牙都给咬碎了··——嘀嘀··就在这时,柳弈的背后忽然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柳弈浑身一震,连忙扭头··只见距离他不过五步远的小巷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驾驶座的窗户降了下来,露出了嬴川的脸··“柳主任,怎么半夜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呢”·嬴川从驾驶座的窗户探出头来,朝柳弈笑了笑。
他勾起的唇角被路灯一照,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冷的诡异感,“你想去哪里需要我载你一程吗”·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他定定地看着嬴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嬴川似乎半点不急的样子,脸上依然带着自己招牌式的淡定微笑,笔直地回视着柳弈的眼睛··“不了,谢谢·”·柳弈慢慢地摇了摇头,“我可不敢坐一个酒驾之人的车。”
“哈哈哈·”·嬴川放声笑了起来··“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他一边笑,一边朝柳弈挥了挥手:“不过,喝酒误事,我今晚可没喝酒。”
在车窗玻璃合上之前,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毕竟,我还有事要忙,失陪了·”·说完,嬴川的黑色保时捷拐进了黑压压的狭窄小巷里,扬长而去,很快就连尾灯的亮光也看不见了。
同一时间,失火的公寓三楼走廊,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拖着白洮,往走廊深处拽去··三楼的住户离地面近,这会儿早被响彻整栋公寓的警报声惊动,能跑的肯定已经全都跑了。
所以男人也不太担心他们会碰到什么人,而且现在整栋楼黑灯瞎火的,就算真撞到了某个还没来得及跑的住户,别人也没法看清他的样子··果然,“那个人”的策划虽然曲折了一些,但实际执行起来,竟然意外地顺利和稳妥。
只是此时街上消防车的警笛声已经很近很近了,这就意味着消防员们会随时赶到,在救火之余,也会到楼里疏散住户··要是被他们撞着正着,那他这个冒牌保安袭击女业主的事情,可就要曝光了。
所以,男人赶紧将白洮拖到一个角落里,那儿有一面突出的承重墙,刚好能够阻挡住从逃生通道方向来的人的视线··白洮的一只脚扭伤了,又被袭击者往墙上狠狠掼了一下,脑袋和背脊都撞得很重。
这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上下的骨头跟被人一块块拆开了一样,哪里都疼得厉害··然而,人在面对绝境的时候,常常会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之下,激发出超越极限的潜能。
白洮勉力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那看不清长相的陌生男人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在几乎连人影轮廓都分辨不出的黑暗里,愣是反- she -出一抹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光··——那是刀子·剧痛之中,白洮的反应虽然没有平常来得灵光,但还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是,真真切切的生命危险。
在刀子朝她刺来的瞬间,她调动全身的力气,勉力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往墙上一蹬,将右手作为支撑点,朝旁边一滚,同时左手举起,本能地挡在胸前··“刷拉”一声,伴随着衣物裂帛的脆响,白洮的左臂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感。
她的手臂被犯人刺中了,但她也因此避开了原本将要扎在她胸口上的致命的一刀··“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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