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罪者 by 吕吉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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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罪者 by 吕吉吉(中)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第82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1·戚山雨回到市局, 推开专案组办公室的门,就听到搭档安平东招呼他的声音, “回来得挺快嘛”·戚山雨闷闷地应了一声。
“茶水间里有吃的, 自己去拿吧”·安平东正和另一个同事埋首在资料里面,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戚山雨闻言,走进茶水间, 果然看到流理台上放了几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包子、三明治和饭团一类方便人拿在手里吃的即食食品,也是他们平日里忙起来时的标准配置了。
他打开一个口袋,拿出两只包子··食物送来已经有些时间了,包子摸上去已经有些凉了, 戚山雨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肉包,略略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三两口啃完一只, 拿着另外一只走出茶水间,凑到安平东身边。
“安哥,有新情况吗”·“嗯,技术组有个大发现·”·安平东回答, “他们检查了黄子祥家里的路由器,发现近期一共有两台机器的连接记录, 一台是黄子祥的手机, 另外一台,看型号推测,应该是一部手提电脑。”
“可是, 我们当时并没有在黄子祥家里发现手提电脑·”·戚山雨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像手机、电脑一类具有即使通讯功能的东西,在任何刑事案件里面,都是第一时间被收缴与检查的重要物证,所以戚山雨很肯定,他们当时的确没在凶案现场发现死者还有什么手提电脑,“这么说来,他的电脑是被凶手带走了”·安平东用力地一阖首,“这个可能- xing -很大,毕竟手提电脑比主机好搬多了。”
他指的是不久前和戚山雨办过的一个案子··当时一个首饰店的店员被杀,凶手是闯入店中偷盗的两名流氓,行凶者发现店里装了监控以后,担心行迹暴露,干脆直接就把连接着监控摄像头的电脑主机机箱给偷走了。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和死者用电脑联系的”·戚山雨想了想,“现在的交互平台那么多,如果死者的电脑被带走了的话,要找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哦,说到这个”·安平东招招手,示意戚山雨过来看。
“技术组在快脚直播上找到黄子祥的直播账号了·”·他说着,点开面前电脑里的一个网络收藏夹,调出了黄子祥的直播账号··戚山雨看了一下,黄子祥的账号用了他本人的自拍照,只是经过严重的美图修容之后,一对眼睛大得不成比例,下巴更是尖得仿若锥子,配上一头浅茶色挑金的半长头发,完全就是一个八十年代城乡结合部的经典杀马特造型,风格实在非常一言难尽。
他的直播账号关注人数并不多,最近一次直播时间是在4月14日晚上九点三十分左右,也就是黄子祥被害的两天以前,收看的人数只有区区一千左右,以快脚这个平台的普遍数据来说,完全够不上网红的标准,只能算是个糊咖。
“那天的直播没有录像,看不了回放·”·安平东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里面的浓茶:“只能顺着他的关注表一个一个排查,看看有没有人记得他最近在直播里说过什么了。”
戚山雨想了想,“搞不好,犯人就在这个列表里面也说不准·”·“卧槽小戚,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要去烧高香了”·旁边另一个刑警立刻回道:“现在就怕人不在里面呢”·如果死者和凶手的联系仅仅止于网络的话,在通讯设备丢失,找不到确切的联系记录的时候,要一个一个平台地抽丝剥茧,仔细排查来自全国各地的千百网民,是一件非常非常艰难的事情,如果进展不顺利,一个案子拖上两三年绝对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还有甚至就此拖成了无头公案的。
戚山雨在安平东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取过资料,开始一行一行认真阅读技术组刚刚传过来的数据··他在脑中仔细地回忆着嬴川做的罪犯心理侧写——一个高大、英俊、充满魅力的同- xing -恋,而且经济情况宽裕,能够随手送出价值十多万的贵重手表,加上现在发现黄子祥家里的电脑丢失,他可以想象,对方八成是通过网络与黄子祥联系,然后再用赠送贵价奢侈品的手段吸引死者,最后以“约会”之类的借口上门行凶……·……·戚山雨如此琢磨着,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越飘越远。
他想到今天在会议室里遇见的嬴川··这是戚山雨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市局特聘顾问,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现场做出的犯罪心理侧写··不得不承认,那位嬴教授相貌堂堂,举止稳重,身上带着一种令人很容易为之心折的气质,由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笃定而自信,非常具有说服力。
而如此出色的嬴川,和柳弈接吻了……·戚山雨只要一想到不久前自己隔着玻璃看到的情景,就仿佛有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尖上一样,感到一阵一阵尖锐的刺疼。
法研所病理科的主任办公室门板上有一块条状装饰窗,上面镶嵌着一块毛玻璃·这样的设计,是为了方便外头的人透过玻璃,看出办公室的小客厅里有没有人,而且又不至于影响到里面的人工作。
戚山雨当时隔着毛玻璃看了一眼,虽然既看不清柳弈和嬴川的模样,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两人的身体语言却是不会骗人的——他们靠得极近,脸面相贴,完全就是个接吻的姿势。
他的柳哥,在才刚刚亲过自己不久之后,就又亲了另一个人……·“喂,小戚,你手里那包子快给你捏成馅饼了,到底还吃不吃啊”·戚山雨听到旁边安平东叫他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回神,低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左手里还拿着一只肉包,早就凉透了,还被他在不知不觉中整个捏扁了,融化的汤汁从边上渗出来,正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匆匆几口把冷掉的包子吃掉,擦了擦手和嘴巴,又用力在脸上拍了拍,强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工作上面,不要再去想柳弈和嬴川的事儿了。
戚山雨告诉自己,他早该知道,他喜欢的柳哥,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优秀的人总是格外容易吸引到旁人的倾慕,所以,现在有另外一个人也喜欢上了柳弈,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而且,戚山雨不得不承认,那个人还似乎处处都比自己要强,如果柳弈也决定放弃他,选择比他更好的嬴川的话,他又该拿什么和对方争呢·就在戚山雨又再次不由自主开始出神的时候,搁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了“叮”的一声响,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柳弈传过来的一条信息:【你今早送来的样本对比结果出来了,什么时候过来拿】·戚山雨看完,只觉得心头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在一瞬间膨胀成了几乎能够填心房的闷疼。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柳弈在这一条微信里藏着的一点小心机··如果只是为了黄子祥小叔的DNA样本结果,柳弈只要直接告诉他两者是否匹配就行,根本不必让他亲自去跑这么一趟。
他会这么说,明显就是故意找个由头见上一面了··可是,柳弈明明已经和嬴川亲过了,却还要来撩他,又是几个意思把他当成备胎吗·戚山雨越想越觉得伤心。
他舍不得怨恨柳弈,但是又不能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对方这种显然是三心两意的行为··在他看到微信的时候,他是真想过干脆现在就过去,直接跟柳弈把话摊开了说,让那人别把自己当个乐子似的,想起来就撩一把,这样的游戏,他实在是玩不起。
但戚山雨又明白,要是他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么他和柳哥可就算是真的没戏了,不止那些若即若离的暧昧,怕是连最起码的情谊,也要到此结束了……·他盯着手机,犹豫了很长一会儿,柳弈那边久久没有收到回音,下一条微信又追来了,【我今天下午都在法研所,你随时来都行。
】·戚山雨烦躁地丢开了手机··那可怜的小板板“咣”一下砸在桌子上,把坐在小戚警官旁边的安平东给吓了一跳··“哎,小戚,咋了出啥事了”·安平东以为戚山雨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糟糕的消息,立刻紧张兮兮的凑过来,一叠声地问道。
戚山雨赶紧摇头,“没事儿,我手滑了一下,手机磕桌上了·”·安平东挑起眉,目光在戚山雨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几趟,“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整个人跟游魂一样。”
他高深莫测地哼了一声:“该不会是失恋了吧”·其实安平东确实是说者无意,只不过是以一个老大哥的身份,随口调侃比他小了一轮的搭档一句罢了,然而戚山雨却是听者有心,只觉得十分心虚。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足够理- xing -的人,能够将生活和事业分开,不会让私情影响到工作状态,连和李瑾分手那次,他也并没有把失恋的情绪带到第二天的侦察之中。
然而现在看来,他的所谓理智,也不过只是他以前还没有遇到真正让他难以割舍的人而已·· · ·第83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柳弈发现戚山雨显然是在躲着自己。
那日给他发了微信之后, 戚山雨根本没有回复他,也没到法研所来, 只找了个刚毕业的毛头小警官跑了一趟, 屁颠屁颠把“两样本具亲缘关系”的鉴定结果拿回去了。
柳弈猜到戚山雨八成是看到了他和嬴川说话的情景,不知脑补了什么东西,想得太多, 以为自己要被始乱终弃,所以伤心了··虽然柳弈觉得自己冤、特冤、非常冤,不过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时的场景,觉得他和嬴川当时确实离得有点近,加上对方还有些过于暧昧的动作, 一错眼还真容易让人误会,也怪不得人家小戚警官想岔了。
加上戚山雨又有曾经亲眼撞见亲妈给老爸戴绿帽的惨淡童年经历, 本来就对此类事情特别敏感··柳弈自觉比青年大了整整六岁, 好歹也算是个“长辈”,在这种时候,当然应该拿出一点稳重体贴的成熟风度来,把人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哄妥了之后再给个热吻,若是能趁着对方感动之际, 来个水到渠成, 发展出某些深厚的羁绊,比如说灵肉交融之类的,就更是好上加好了。
可是计划归计划, 也得要对方肯配合才行··戚山雨是铁了心要躲着柳弈,这几天来愣是短信撩骚不回,打电话虽不至于不接,但与正事无关的废话绝对不说超过三句,人更是一次都没来过法研所——根据其他警官的说法,他们这几日都忙着跑外勤,到处走访调查,根本没空来呢·柳弈憋了一肚子的甜言蜜语,愣是找不到正主可以说,气得不行,但人家小戚警官可是在忙着干正经事儿的,他也没辙,只能暗暗掰着指头算日子,寻思着有朝一日一定得把这笔账全部从那小混蛋身上讨回来。
不过,两人这变相的“冷战”并没有持续许久,因为五天之后的周日,也就是4月25日大早,这个连环杀人案的第三名受害者出现了··第三名死者,名叫万力行,和第一个死者黄子祥一样,他的尸体是在自己的家里被发现的。
万力行的家住在临海的开发区,一栋九层高的老式楼梯房的一楼··发现尸体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建筑面积约摸六十房左右,目前在万力行名下,是死者去年才刚入手不久的二手房。
因为房子所在的小区两年前统一加装了电梯,而电梯井刚好挡住了这套房间的窗户,使得客厅显得格外昏暗的缘故,房子的均价要比同一栋楼的其他单位低上三成··尸体的第一发现者是一个送水小哥。
和黄子祥的案子情况类似,水站在4月24日晚上接到了来自万力行手机号码的微信预约,预约了在25日早上给他家送两桶水··然而25日当天送水小哥比较忙,一直到临近傍晚时,才把万力行的订单送到。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不过,这一回和黄子祥的情况有点儿不一样,送水小哥表示他并没有打万力行的电话,因为他发现万力行家的门并没有关严,在门缝那儿夹了一叠餐巾纸,他的手刚拍了一下,门板就自己向里侧打开了。
用送水小哥的话来说,门打开了以后,他以为是屋主特地给自己留的门,就站在门外高声喊了两嗓子,但并没有听到有人回答他,于是他就将门板整个推开,朝屋子里看一看。
当时屋里没有开灯,加上时近日落,客厅窗户被电梯井挡了大半的缘故,屋里很暗很暗,小哥只能隐约看到客厅正对大门的地板上好像躺着一个人··他吓得够呛,连忙跑进屋里。
离得近了,送水小哥才看清,那是一个倒在血泊里的青年,大概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身上没穿一缕布料,肚子被整个切开,露出里头乱七八糟的脏器,全身上下黏糊糊的跟一只血葫芦似的。
·那血淋淋的场景,差点没把小哥吓出心脏病来,双腿一软直接往地板上来了个屁蹲,然后手脚并用爬出房子,一边大喊“杀人啦”一边打了报警电话。
附近的居民很快被送水小哥的大呼小叫惊动,在警察赶到现场的十分钟里,已经有一拨一拨又一拨的围观群众出出入入,把房子里的血迹踩了个一团糟,不少好事者还擅自拍下了现场照片,没有经过任何马赛克处理就发到了朋友圈或者微博上面,引来哗然一片。
柳弈带着冯铃、江晓原和另外两个法医赶到出事单元楼下的时候,看到被警察驱散到隔离带之外,依然锲而不舍举着手机猛拍的几十号吃瓜路人,已经隐约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等他一进屋,低头看到满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外加还重重叠叠的血脚印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飚出句有辱斯文的脏话来··“我……这现场到底是怎么保护的”·柳弈气得跳脚。
安平东黑沉着脸,从房间里出来,两步之外,跟着同样表情凝重的戚山雨··他脚上穿着刑侦现场勘察鞋——这种鞋子的鞋底有明显的“GA”花纹,使其鞋印容易识别,不会和现场的其他脚印相混淆。
然而现在别说是鞋底印着“GA”,就算印着“I am God”都没有任何用处了,这地板已经踩得肉眼可见的一塌糊涂,从脚印排查嫌疑人这一条基本就可以说是废掉了。
而且,不仅是“鞋印”,在勘查上也非常重要的“血痕”和“指纹”两项,也会因为大量无关人员进出现场而受到非常大的干扰,柳弈甚至可以打赌,他要是在门厅附近刷个指纹,绝对可以刷出几十个重叠在一起的新鲜印子来,连镀膜分离都分不清楚。
“我到屋里面看过了,情况没外面这块糟糕,不过也有好几对乱七八糟的血脚印,怕也是闲杂人员踩出来的·”·安平东烦躁地猛抓了一把头发,“现在就怕有人浑水摸鱼,把屋子里的东西给顺走了,问题就大条了。”
柳弈瞥了安平东一眼,又顺带捎了个眼刀给旁边一言不发的戚山雨,凉飕飕地回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尽力而为吧·”·他说着,带着冯铃等人,走向躺在客厅正中的男尸。
似乎是为了让警方能够一眼就确定死者的身份一般,这一回凶手没有选择割坏被害人的脸孔,而是给他来了个真正的开膛破肚,将死者的腹部从正中切成两半,还将肠子从破口里掏了出来,麻线团一样随意拖曳在尸体周围。
而死者的十根手指被齐根切断,不见踪影,还有他下面的那套男- xing -特征也被割了,因为现场太乱的缘故,一时间也没找到在什么地方··不过类似的死亡现场,柳弈他们已经见过一个了,在明知道有个连环杀人犯还没落网的情况下,再来一个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真正让柳弈感到震惊的,是在他看清了死者万力行的长相时——他错愕地睁大双眼,然后猛然转头看向戚山雨··“”·戚山雨被柳弈的表情吓了一跳,回给他一个困惑的眼神。
“你不认得他了”·柳弈凑过去,压低声音,小声地问戚山雨··戚山雨的眼神从困惑转为迷茫,盯着万力行的脸看了很久之后,轻轻摇了摇头。
“……唉,不怪你认不出来·”·柳弈低声咕哝道··躺在地上的死者万力行,虽然有个很乡土也很爷们的名字,但本人却在鑫海市的同志圈里很有些名气。
他是个纯零,平日里走的都是妖男娘炮路线,并且有个响当当的别号,人称“百人斩”,立志睡遍圈中帅哥,常常游走于各个同志酒吧,集邮一般和每个他看得上眼的生面孔约一场爽过就撤的419。
是的,这人当初还曾经在酒吧里勾搭过喝醉的小戚警官,在酒里加料,被柳弈当场拆穿,把他的酒全给泼了——不过那会儿戚山雨已经喝得九分醉了,根本就没记住对方的脸。
“怎么,你认得死者吗”·安平东没听清柳弈对戚山雨嘀咕了什么,只是敏锐地从他的表情观察出了端倪··“嗯,算不得认识,就是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柳弈倒没打算隐瞒,简单地朝安平东和戚山雨说了说万力行在圈中“百人斩”的名声··安平东听完之后,用一种十分一言难尽的眼神,把柳弈上下扫了几眼,嘴唇嗫嚅了几下,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追问柳大法医“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是长长地“哦”了一声。
“所以,凶手果然是盯着黄子祥和万力行这样的……”·安警官顿了顿,琢磨了一下措辞,“像他们这样的,生活作风比较混乱的男同志来下手,对吧”·柳弈点点头,他同意安平东的观点。
“安哥,死者的手机没找着,还有,他房间里的电脑主机硬盘被人拆了·”·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技术组的两个警官从死者的房间里出来,边走边大声朝安平东说道,“另外,我们还在他的书桌抽屉里找到这个。”
一个警官上前,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了过来··安平东戴上手套,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块手表,表盘上一圈碎钻,被灯光一照,仿若嵌了圈日轮一般,足能闪瞎人眼。
 · ·第84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上回是劳力士, 这次是欧米伽吗”·柳弈咂了一下舌··“来,柳主任, 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安平东身为一个拿着一份绝对算不得丰厚的固定工资, 还要养活一家老小的基层公务员,平日里是绝对不会把辛苦钱浪费在购买奢侈品上的。
没需求自然也就没了解,他叫不出这块手表的牌子, 也不清楚到底什么价位,不过他旁边就有个貌似懂行的,于是安平东从手表盒的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给柳弈。
“这是某海外购物直邮网站的收据·”·柳弈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之后, 回答道:“上面打印的货品应该就是这只表……唔,26500美金呢, 差不多值十八万华国币了。”
“我勒个去, 这凶手也真够有钱的”·安平东寻思着他一整年不吃不喝都赚不来这一只手表的钱,顿时就觉得自己产生了严重的仇富心,简直恨不能现在就把凶手揪出来,摁在地上饱以老拳。
“马上去调查万力行的包裹记录·”·安平东想了想, 又补充道:“还有黄子祥在死前收到的包裹也一样·”·柳弈明白安平东想做什么,他问道:“你们有办法从海外购物网站里面拿到客户的信息”·安平东叹了一口气, “很难, 要走很多程序,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交涉下来。
而且万一对方用的是一些‘白手套’账户,就算拿到了详细的客户信息, 要从付款账户这条线去找嫌疑人,怕又是好一番折腾·”·毕竟华国的金融诈骗和洗钱行业相当普及,在某些地区甚至都成产业链了,只要懂些门路,花上几百块就能买到一张完全跟本人没有牵扯的信用卡和与之配套的身份证件,凶手连十几万的手表都说送就说,打点这些小钱自然不在话下。
用这些冒用身份的信用卡办理的业务,虽然不是不能查,但查起来相当耗时耗力,尤其是涉及到境外资金流动的时候,往往需要别国金融机构配合,受到的侦察阻力也肯定要大上许多。
安警官抬眼看了看满地凌乱的血脚印,又想到现在肯定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杀人剖腹现场照片,简直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这已经是第三名死者了··照凶手这一周杀一人的进度,要是再放任凶嫌为所欲为,这社会影响就实在太过恶劣了,来自舆论的口诛笔伐,如果能具象化的话,应该可以直接压垮他们市局的屋顶。
“和黄子祥的案子一样,万力行也是先被人勒脖而死,然后再遭到辱尸和切腹的·”·柳弈指了指缠绕在万力行脖子上的绳索··那是一条约莫一指宽的尼龙绳,看样子和款式,应该是晾衣服用的。
绳子在死者的脖子上绕了五圈,又再颈前打了四个成串的死结,深深地勒进了皮肤里面,其中一个绳圈还绕过死者的耳廓,把耳垂也勒了进去··因为受害人已经死亡了约莫有一天的缘故,此时勒痕已经呈现出一种很深的紫红色,勒沟附近的皮肤也布满了针尖状的点状出血斑。
“这么看来,凶手两次都是在把人勒死之后,还在案发现场逗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将死者的尸体进行一番凌虐,还施施然预定了第二天的外卖或者送水,好让人发现他的‘杰作’。”
安平东恶狠狠地搓了一下牙花子,“这杀人犯的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真是够强悍的”·他单手握拳,在墙上砸了一下,“长得帅又有钱,还忒么能冷静地杀人虐尸,这凶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太尼玛人才了”·柳弈闻言,抬头看了看安平东,眼中有一丝锐光闪过。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用几近气音的音量喃喃说道:“真的是这样吗”·柳弈的声音放得太轻,无论是安平东,还是冯铃、江晓原等人,都压根没注意到他开口说了话,只有戚山雨好像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侧头看了看柳弈,眉头皱起,仿佛也在一同思考他话里的疑问一般。
&&& &&& &&&·发生在鑫海市的这一连三桩连环杀人案已经引起了普通民众的巨大恐慌,上头连夜将限时破案的军令状摔到了刑警队大队长沈遵的桌子上。
于是沈遵再度陷入了仿佛一头公牛被惹毛了的暴怒状态之中,在专案组办公室里锤桌子踢椅子,把东西砸得咣咣直响之余,又将手下一群部属撵得满城乱跑,只恨不得警官们全都能生一对透视眼,只要看一眼就能将隐藏在全城两千多万人口中的凶手给揪出来。
戚山雨是在第二天清晨七点四十分赶到法研所的··一小时前,冯铃给专案组办公室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万力行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随时可以来拿,于是刚刚从片区快递员那儿打印完单据的戚山雨就接到了搭档安平东的联络,让他顺路往法研所一趟,把尸检报告取回来。
戚山雨虽然在想方设法地躲着柳弈,但与案件有关事情还是不能矫情的,也只能收拾收拾心情,尽量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踏进了病理鉴定科的地盘··虽然还未到上班时间,但因为刚出了一个连环杀手的大案子,整个法研所几乎都要为此加班,戚山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里面坐了好些人,显然都是在加班的模样,不过他环视一周,并没看到柳弈的身影。
“哎,戚警官·”·江晓原从显微镜目镜里抬起头来,朝戚山雨招呼道:“万力行的尸检结果我老板拿走了,应该在他办公室里·”·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戚山雨的眉心拧起,又慢慢松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他朝江晓原道了谢,转身往柳弈的主任办公室走去。
病理科的主任办公室门关着,戚山雨透过门板上的磨砂玻璃装饰窗,朝里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着一个人,似乎是在睡觉·从身形上看,应该就是柳弈了。
戚山雨迟疑了两秒要不要敲门,在还没犹豫出个所以然来之前,他的手已经握住门把,往下一压··门没有锁,他轻而易举地就将门给打开了··躺在沙发上的,果然就是柳弈。
小戚警官心情复杂地走进办公室,又回身将门带上··柳弈显然是为了万力行的案子熬了一整宿,撑不住困,直接就躺在沙发上补眠了·而且他睡归睡,还把一个文件夹压在屁股下面,从文件夹上贴的标签来看,里面装的正是警官同志要拿的尸检报告。
戚山雨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柳弈显然是知道来拿报告的是谁,要防着他拿了就跑,才使出了把东西压在身下这招的··……所以,要叫醒他吗·戚山雨盯着沙发上的人的睡颜,表情无比纠结。
大概是这会儿确实累得要命的缘故,柳弈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展开,盖在下眼睑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一只手蜷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抵在颊侧,把嘴唇压得微微嘟起,显出了平日难得一见的孩子气来。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特别容易受人青睐,尤其是当好看的人除了外貌优势之外,还无论气质还是- xing -格都非常讨人喜欢的时候··戚山雨站在沙发前,定定地看着柳弈的脸,心中只觉得酸涩无比。
为什么这人如此可爱,又如此的招人恨呢·他愤愤地咬住下唇··明明柳弈言行举止之中都显得那么喜欢自己,偏偏又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另外一个人示好,过后又好像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继续逗弄自己……·戚山雨盯着柳弈红润的嘴唇,真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把人揉进怀里,一寸一寸吃干抹净,让他彻彻底底属于自己,再也跑不掉……·但是,即使戚山雨想得心脏都在抽疼,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别说不是你情我愿的肉体关系完全违背了他的道德标准,而且就算真的占有了对方,也不代表任何承诺,柳弈依然不会是他一个人的……·戚山雨的手握成拳头,指尖深深地嵌进掌心中。
沉默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里快要满溢而出的强烈情绪,等到确定自己的表情和声音都恢复成平常的样子,不会让人看出异常之后,才伸出手,在柳弈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柳主任,醒醒·”·他绷着脸叫了一声··柳弈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戚山雨看了几秒,散乱的焦距才终于聚到了点上··“哦,你来啦。”
他一边嘟哝着一边爬起身,侧头看了看柜子上的座钟,“……唔,才睡了二十分钟·”·“柳主任,我来拿万力行的尸检报告。”
戚山雨将视线略偏转了一些,语气冷淡地说道··“哦,在这儿呢·”·柳弈将压在屁股下面的文件夹抽了出来··戚山雨伸手要去接。
不过,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文件夹的时候,柳弈又猛地一抽手,将东西给收了回去··“小戚警官,你就那么赶时间吗”·他甩了甩手里的尸检报告,笑眯眯地看着戚山雨,语气轻佻的问道,“不跟我聊一会儿”· · ·第85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戚山雨一言不发, 漠然地伸出手,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聊, 报告给我。
对戚山雨这般拒不合作的态度, 柳弈却半点儿都不恼,只是坐下来,拍了拍沙发, 朝对方微笑着说道:“别闹,跟你说案子呢·”·戚山雨莫名地觉得脸皮一阵发烫。
他觉得柳弈看自己的眼神,就像长辈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屁孩儿,充满了“你还小不懂事我不跟你生气”的包容感··可明明柳弈才应该是理亏的那个,他怎么就能表现得那么理所当然, 半点儿都不觉得心虚呢·戚山雨真是越想越气,憋屈得要命, 又不能当真扭头就走。
他眉头深锁, 嘴唇紧抿,一张俊脸不知不觉鼓成了个包子··柳弈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家小戚警官这活像尾充气河豚的表情,真是越看越觉得可爱,真恨不得伸手去摸一把他气鼓鼓的脸蛋儿。
不过他考虑到两人还在冷战中, 真要一直摸老虎屁股,把戚山雨撩炸毛了, 一怒之下跑得不见踪影, 再要追回来可就又要花一番心思了··于是他只能遗憾地收回了已经伸出去半截的爪子,攒成拳放在唇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下, “来,坐下,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戚山雨沉默着坐下,不过还是故意挑了一张离柳弈最远的单人沙发··他知道自己这举动真的很幼稚,可是在面对柳弈的时候,就是没有办法表现得如他想要的那般成熟冷静。
“嗯,你说吧·”·戚山雨尽量让自己的声调显得莫不在乎一些··柳弈看着戚山雨还微微鼓起的脸颊,轻轻地笑了一下··他并不急着说话,而是先起身给两人泡了一杯咖啡,端到茶几上,“时间紧迫,就只冲了速溶咖啡,随便凑合一下吧。”
戚山雨既不吱声,也不看他,端起白瓷杯子,把一杯还有些烫口的咖啡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哎,果然还是真的炸毛了··柳弈看着他家小警官的举动,默默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可是,就算是炸毛也好可爱,真的好想撸一把 ,最好还能啃上一口什么的……·不过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问道:“在我说我们这边的发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目前警方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嗯,我们找到了第三个死者万力行的几个朋友。”
戚山雨觉得只要聊的是案情,和柳弈之间那分外别扭的气氛,就似乎不那么明显了··“根据他们的证词,万力行应该是在三天之前收到那只昂贵的镶钻手表的,当时万力行把手表戴到几人面前炫耀,说是刚认识的有钱帅哥送给他的。”
柳弈点点头,“嗯,确实,收到这样的礼物,那是肯定要拿出去炫耀的·”·“不过,当万力行的朋友们问他,送礼物的人长什么样的时候,万力行却描述不出来,只说是在网上认识的,还没见过面。
接着他的朋友们就起哄说,既然没见过,怎么知道那是个帅哥呢”·戚山雨说着,看了看柳弈,“然后万力行回答,就算长得不怎么样,身材够好的话,睡一觉他也不吃亏。”
“原来如此·”·柳弈歪头想了想,“我猜,当时万力行应该从手机里翻出两张看不到脸的半身照,秀给他的朋友们看,对吧”·戚山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完全没料到柳弈会猜得那么准。
“嗯,万力行让他们看了手机里面的两张照片,看背景应该是在健身房里的自拍照,画面中的男人看不到脸,但根据他们的形容,那人的身材非常健硕,肌肉锻炼得很壮实。”
柳弈轻轻地“嗯”了一声,垂下视线,仿佛若有所思··“另外,我还调查了黄子祥和万力行两人在死前两周收到的快递清单·”·戚山雨从挎包里拿出几份打印出来的单据,递给柳弈。
“他们两人都在死前两、三天收到了某海外直邮购物网站寄送过来的国际快递,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里头的货品到底是什么,但就目前的线索看来,很可能就是那两块名牌手表。”
戚山雨揉了揉眉心··万力行的尸体是昨天傍晚被发现的··在柳弈通宵忙着解剖尸体的时候,戚山雨也忙着四处奔波,连夜寻找证人,同样一个晚上没有阖眼,就算再年轻体健、精力充沛,跑了一整个夜也是相当累人的。
尤其是在动脑子的时候,严重缺觉外加低血糖的倦怠感就更明显了··“所以,你们觉得,凶手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柳弈看着戚山雨疲劳的样子,是真觉得挺心疼的,但又不好现在就过去将他的小戚警官搂在怀里揉揉哄哄,只能一边脑补着等把人顺好毛以后要如此这般、酱酱酿酿,一边耐着- xing -子继续他想说的事情。
“我们都觉的,嬴教授做的嫌疑人人格侧写很准·”·提到嬴川时,戚山雨的手指不自觉地做出了一个握拳的动作··“高大、强壮,很有个人魅力,还非常有钱,通过网络与受害者取得联系,并且以赠送昂贵奢侈品的方式获得受害人的信任,然后上门行凶。
而且,我们猜测,他为了方便作案,应该还有自己的车子·”·他尽量让自己的思路集中在案情上面,不要再去想嬴川和柳弈的事情··“另外,凶手在杀害了黄子祥和万力行之后,还能长时间地呆在凶案现场,进行辱尸和毁尸,并且还准备了第二天让尸体被发现的手段,很明显这是一个冷静而且冷血的人,很享受犯罪过程,心智非常坚定……”·柳弈补充道:“所以,应该是个社会精英分子,对吗”·“嗯。”
戚山雨点点头,反问道:“你不这么想吗”·柳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怎么样”·戚山雨一愣,完全不知道柳弈这句没头没脑的提问,到底是怎么和前文联系在一起的。
“高大和强壮先不论,起码肩宽腿长,身材也还过得去,对吧”·柳弈笑着继续说道:“长得好、有钱,很有人格魅力,而且应该也算得上是个成功人士,这几条,通通都对得上,没错吧”·戚山雨皱起眉,他有点儿闹不清楚柳弈到底想说些什么了。
确实,他们警方对凶手的侧写,差不多每一条都能套到柳主任身上没错,但不意味着,符合这个侧写的人就都是嫌疑犯啊··“那么,假设我就是那个连环变态杀人犯的话……”·柳弈继续说道:“如果我想要找个下手对象,有必要那么麻烦吗”·戚山雨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明白了柳弈的意思··确实,如果是柳弈本人想要找个被害人来下手的话,绝对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他根本不需要处心积虑的通过网络寻找和勾搭受害人,再通过海外网站邮购奢侈品等手段去获得信任,他只要随便找个目标对象独处的场合,制造一场偶遇,以他的外貌条件和伶俐口才,保准用不着一小时,就可以直接登堂入室了。
以戚山雨所知的刑侦知识,一个连环杀人犯若是想要最有效的隐藏形迹,首选方法不是处处小心谨慎、设想周到,而是最大限度的增加“随机- xing -”和减少“存在感”。
也就是说,首先,他们应该去选择那些和自己的日常生活毫无交集和共通点的受害人,使得刑侦人员在调查作案动机的时候,不会将注意力投注到他们身上··其次,就是应该尽量减少和受害人接触的时间和频率——以这个案子为例,若是凶手能够保证自己只要一回就能将受害人搞上手,又为什么非要选择你来我往地和他们在网络上多次联系呢·“先不论死去的女大学生李曼云,就单说黄子祥和万力行吧。”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看戚山雨似乎听懂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这两人的工作和生活习惯就能看出,他们都不是什么警惕- xing -高的人,经常出入的场所也鱼龙混杂,凶手要在不被其他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接近他们,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吧”·他想了想,继续补充道:“黄子祥我是不太了解,不过,如果是万力行的话,以他在圈子里‘百人斩’的名声,我只需要在他喝得醉醺醺离开酒吧的时候,假装打翻一杯酒到他身上,再指一指我的豪车,差不多就能约走他了。”
戚山雨抬起头,幽怨地看了柳弈一眼··他是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怎么那么熟练”,不过还是瘪瘪嘴,忍住了··“咳,只是举例、举例。”
柳弈心想,就他那款的小零,我还看不上呢,然后赶快将有点儿跑偏的话题拉回到重点上,“而且,我觉得吧,凶手选择受害人的时候,也不是非黄子祥或者万力行不可的。”
戚山雨“嗯”了一声··“这就像是钓鱼一般,垂钓者知道自己想要钓哪一种鱼,也会到某种鱼常常出没的水域下钩,还会选择它们喜欢吃的鱼饵,但钓上来的是这一条,又或者是另外一条都无所谓,是这个意思吗”·柳弈点了点头。
“所以,在可以随机狩猎的情况下,他根本不需要采取这么迂回的方式去接近受害者·”·作者有话要说:社畜作者今晚要赶报告,肯定是没办法码文的了,明天断更一天哒不用等~T口T·保证后天更新发糖· · ·第86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经柳弈这么一提醒, 戚山雨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其实,有一个情况, 我一直没有想通·”·戚山雨说道:“是关于第二个被杀的女大学生李曼云的·”·听戚山雨提起死去的女大学生, 柳弈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因为李曼云的死亡现场是大雨夜中的露天小巷,尸体被雨淋水泡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能留给法医的线索已经所剩无几了··柳弈除了从尸体的伤口上确定作案的凶器与另两个案子相同, 还在凶手留下的雨衣的袖口翻折内侧采到小半枚指纹之外,一直到现在,也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在李曼云的案子上,他也倾向于同意嬴川所做的行凶动机推断——与其他两个案子不同,凶手杀死李曼云是临时起意的, 而且很可能正是因为小姑娘在无意中说错什么话,惹毛了凶手, 才会令她在惨遭杀害之后, 尸体还被割舌豁口。
也正是因为李曼云的案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符合了连环杀人案里最不好追查的一项——随机- xing -··所以柳弈在研究凶手的心理侧写的时候,并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女大学生的这个案子上面,现在乍然听戚山雨提起, 才会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戚山雨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出自己前些天里问的口供记录要点··“我问过那天和李曼云一起参加联谊会的同学, 让她们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当日去过的每个地方, 还有遇到过的所有陌生人。”
他将笔记本递给柳弈,让他自己看··柳弈接过笔记本,仔细地看了起来··戚山雨的字写得很工整, 字形偏瘦,一笔一划十分有力道,显得筋骨分明。
因为笔记里只是他整理的要点,写得并不详细,但逻辑清晰,线索都用箭头串起,还在每个关系人旁边标注了简单的身份备注,理解起来一点也不困难··“原来如此,李曼云的两个女同学,那天几乎都是和她一起行动的。
她们下午从学校出发,坐公交车到一家连锁汉堡店联谊,然后再去唱卡拉OK,最后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到两个女孩和死者在校门口分别为止,她们去的地方都是普通学生消费水准的场所,联谊会上遇到的男孩子们也都一一排除过,没有可疑……”·柳弈认真地琢磨了一会儿。
“我觉得,既然考虑凶手杀害李曼云很可能是出于冲动,那么他遇到死者有八九成的可能是在行凶的当日……所以,问题是,这几个女孩子,到底是在哪里遇到凶手的,对吧”·戚山雨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先前就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这些女孩儿出入的也不是什么高消费场所,如果凶手真是个有钱的精英人士,那么他们应该不会产生任何交集才对,自然也就不可能结仇了。”
戚山雨说完以后,看了看柳弈··他想到同样是个精英中的精英的柳大法医,有钱有才外貌满分,但偏偏常常半点儿不讲究,会跟自己啃同一只包子,坐在速食餐厅里面吃刀削面,所以说,凡事无绝对,或许凶手跟柳弈一样不拘小节,是个会买十几万的名表送人,却喜欢光顾连锁汉堡店的异类呢。
不过,柳弈这回倒是没用自己作为参照物去比照凶手的行动,而是将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轻轻叩了叩,“嗯,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他将笔记本还给戚山雨,朝他笑了笑,“好,现在该到我来说说我们的发现了。”
柳弈把一直被他丢到一边去的文件夹拿起来,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戚山雨,“我们在万力行的口腔里发现了这个·”·戚山雨拿过照片,看到上面拍的是被开口器撑开的死者口腔内部,取景框里着重拍摄了呈现出深粉色的粘膜和牙床组织,上面还有两根细细的白线。
戚山雨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某种织物的纤维,棉质的,手帕或者毛巾之类·”·柳弈回答:“关键是,我们从这两根线上监测出了氟烷的成分。”
戚山雨低低地“啊”了一声,“跟黄子祥一样·”·柳弈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觉得违和的地方了·”·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小戚警官显然没能理解柳弈的意思,皱了皱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柳弈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搁到戚山雨面前··他们这些当法医的,向来秉承“有图有真相”的原则,连跟戚山雨讲解案情,他也习惯拿出照片来,让对方可以边看边听。
柳弈拿出来的第二张照片,是万力行的颈部绳圈特写··相机以正面仰角拍到了万力行的下巴和脖子,细细的晾衣绳在他的脖子上缠了五圈,绳圈绑得极紧,深深地陷入了颈部皮肤之中,绳结虽然是最普通的交叉结,但一连系了四个,像穗子一样耷拉在死者脖子的左前侧方。
“凶手在行凶之前,大约已经先用氟烷将万力行给迷昏过去了,照理说,被害人当时应该已经不会再作任何抵抗才对·”·柳弈指了指死者的口腔黏膜的照片。
“但是,即便是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凶手依然在万力行的脖子上勒了整整五圈绳结,又打了四个死结,而且还有一圈绳子甚至将死者的耳垂和部分下巴皮肤勒了进去……根据我的经验,会将衣领、下颌也勒进绳圈里的绞杀行为,通常只会出现在凶手匆匆下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向戚山雨,“我觉得,这不代表凶手‘残忍’,而是,‘慌乱’·”·戚山雨盯着那张照片,陷入了思考之中。
在柳弈提出这个词之前,戚山雨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是,就像是一道堤坝只要在某处有了缺口,被洪水一冲,就会迅速崩塌一般,他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系列凶案之中,凶手与侧写之间的相悖之处。
先不论那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就最近的三桩案子来说,黄子祥已经算是其中最高最壮的,他身高173公分、体重65公斤,而李曼云是个很娇小的姑娘,身高157公分,体重43公斤;至于万力行,则是身高168公分,体重58公斤。
他们这样的身板儿,若是遭到一个高壮男人的袭击,最多只能在死前挣扎两下,想要逃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由此可以看出,凶手选择的下手目标,都是能让他在身高和体型上占据压倒- xing -的优势的孱弱对象。
“在受害人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凶手依然要匆忙将他们勒死·”·柳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比了个“绞勒”的手势··“这说明了,他甚至不了解他用的麻醉剂的药效,他害怕受害人醒来,所以急着将人杀死,并且在受害人彻底死亡之后,才有胆量去辱尸和毁尸……这个杀人凶手,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像大家所猜测的那样足够冷酷和游刃有余。”
他朝戚山雨笑了笑··“所以说,就像很多人都喜欢在网上装高帅富一样,犯人现在给我们留下的心理侧写印象,搞不好很可能都是刻意制造出来,用以干扰调查的人设而已。”
柳弈将两张照片重新夹回到尸检报告里面,又将报告重新装回文件夹里,封好口子,递给戚山雨··“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当然,这些都是个人想法,你们权当参考吧。”
“好的,我知道了·”·戚山雨接过文件夹,朝柳弈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站起身,就准备告辞了··然而柳弈却在这时也站了起来,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急·”·柳弈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青年腕子内侧的皮肤,凑近他的耳朵,用带着笑的声音,低声说道:“正事说完了,拨冗五分钟,我们说点儿私事,好吗”·戚山雨感到柳弈温热而- shi -润的吐息吹在鬓边,故意压低的磁- xing -声线跟带着电一样,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由自主就变成了一句带着磕巴的疑问句:“说、说什么”·“当然是让我澄清你的误会啊,小傻子”·柳弈生怕人跑了,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那天是看到了我跟嬴川在办公室里说话,对不对”·“不止是说话吧……”戚山雨别开脸,拒绝和柳弈目光接触,声音紧绷,“你们明明,接吻了。”
“你确定你看清了”·柳弈真是要被他给气笑了,原本抓住他肩膀的手改为捏住他的下巴,硬是将他的脸给掰了过来··“当时嬴川是想亲我没错,但我挡开了,不止没让他碰到,还用膝盖给了他一下狠的——这些你都没看见吗”·戚山雨愣住了。
他当时只不过是隔着毛玻璃瞥了一眼,就已经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猛力攒住一样,抽紧到难以承受··他怕自己会在一时冲动中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所以他根本没敢细看,直接扭头跑了。
“……真的”·他傻愣愣地问道··柳弈眉毛一竖,“我骗你干嘛”·戚山雨咬住嘴唇,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心中既觉得惊吓,更多的是惊喜,还有那么一点儿羞愧难当,慌得一塌糊涂,根本不敢跟柳弈对视··“我说小戚警官,你真有点儿不太行啊”·柳弈趁热打铁,手指捏着戚山雨的下巴,摇晃了两下,“碰到这种事,你难道不是应该冲进办公室,先给胆敢挖你墙脚的混蛋一拳,然后跟我来个法式热吻,当场宣示所有权吗”·戚山雨的睫毛颤了一下,“亲了……难道你就归我了吗”·“正确的来说……”·柳弈一双眼睛笑得弯成月牙,两腮上浅浅的酒窝也浮现了出来,“应该是,亲了,你就归我了。”
“啪”的一声,装着尸检报告的文件夹被戚山雨丢到了茶几上··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然后他伸手箍住柳弈的腰,把人拽进怀里,按住后脑,不由分说的就吻了上去。
 · ·第87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戚山雨的亲吻与其说是“激烈”, 不如说是“凶悍”··柳弈一开始还半点不肯服输的回敬回去,但很快就让戚山雨吮咬得嘴唇生疼, 舌根发麻, 快要喘不上气了。
“等……唔,等等”·他困难地拽住戚山雨后脑短短的发茬,又抵住对方的肩膀, 将人硬是拉开了一些··“你知道这是在我的办公室会客厅里吗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外头人来人往的,被谁看到我就又成全楼谈资了”·戚山雨正亲得投入,骤然被打断了,此时脸颊通红, 呼吸急促,浑身发烫, 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唇舌纠缠带来的炙人快感之中。
他盯着柳弈一边喘气一边开开合合的唇瓣, 脑中就只剩下“亲下去”一个念头,几乎都没听清对方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即使思考能力快要被渴望烧尽,但“办公室”、“上班时间”等几个关键词好歹还是被仅存的一点儿理智给过滤了出来,提醒了戚山雨这里确实不是合适他们亲热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板, 又低头盯着被自己的胳膊困在怀里的人··柳弈对上戚山雨的眼神,莫名的就打了个哆嗦··他觉得他家小戚警官此时看起来就像一匹饿得眼冒绿光的小狼崽子, 好不容易终于叼住一块肉, 就下了死劲儿狠狠咬住,打死不肯松口一般。
“……喂,小戚, 等今天晚上,哥再好好……哇啊”·柳弈本来想说“等今天晚上哥再好好疼你”,可话才说了半截,就感到自己忽然双脚离地,被戚山雨拦腰一抱,视野来了个上下颠倒,横在了对方怀里。
他自问长到这个岁数,除了早已毫无记忆的婴儿期,就从来没被人“公主抱”过,哪怕他平日里脸皮厚赛城墙拐角,突然来这么一遭,也要绷不住大叫出声了。
柳弈真是难得的慌了手脚··他混乱地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个178公分的成年男人身板,戚山雨要是一个没抱住,两人滚成一堆,那就画美不看,丢脸到家了··他一边在要面子还是要安全中痛苦挣扎,一边伸手拽住戚山雨的袖子,以防他真把自己摔了。
不过柳弈的纠结也只持续了短短半分钟··因为戚山雨抱起他,几步绕过充当隔断的大书柜,将人丢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上··戚山雨的动作绝对算不上轻柔,柳弈被他用柔道寝技的标准动作横掼到红木色的桌面上,只觉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这个半身仰躺,双脚岔开,脚尖够不着地的姿势有多么危险又有多么诱人。
他感到腰眼下面硌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哎呦”叫了一嗓子,伸手要去摸··然而他的手才刚刚探出,就被戚山雨一把抓获,往头顶上一扭一压,牢牢钳住,立刻就动弹不得了。
“我……唔”·柳弈的抗议只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嘴唇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也不留下··戚山雨还趁着他张嘴的机会将自己的舌头塞了进去,学着柳弈以前吻自己时做过的那样,舌尖抵住他的舌根,用力地缠搅吸吮。
说实话,柳弈是很不想被个比自己小半轮的年轻小伙儿吻得全身发软,只能跟个小弱受一样仰躺在办公桌上,被动地接受另一个男人疾风骤雨般的强势侵占的··然而他的肺活量实在比不得戚山雨,加上一时大意失了先手,翻身翻不起来,亲又亲不赢他,完全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觉得头晕目眩,根本反抗不能。
·他只坚持了大约一分钟,就彻底放弃挣扎,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放任他家小戚警官压在他上面,恣意妄为··这不是柳弈和戚山雨第一次接吻,但却是亲得最纵情最毫无顾忌的一次。
电流似的战栗感,从紧贴的双唇与交缠的舌叶间蹿升而起,化作甘美的愉悦,醺得两人头脑发热,连带着某处都有了感觉,不由自主地贴着一起互相磨蹭,越蹭越是亢奋。
戚山雨单手制住柳弈的两只腕子,另一只手就忍不住从他敞着前襟的白大褂里探了进去,扯他薄薄的衬衣··眼看情势即将一发不可收拾,就要一路直奔本垒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还有江晓原的声音:“老板,您在里面吗冯老师找呢”·他这一嗓子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把沉浸在热吻中的两人都吓清醒了。
戚山雨连忙松开柳弈的手腕,手一撑翻身起来,脑子里拼命回忆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到底锁门了没有··但很遗憾的是,他确实是没有锁门的,于是他们只听到门把传来清晰的“咔擦”一声,江晓原就把门打开了。
“咳,等等”·柳弈还躺在桌子上,衣衫凌乱,满面潮红,嘴唇水润··这模样,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就是才刚刚干了点不可告人之事,真是想瞒都瞒不住。
“你先去跟冯老师说,我在和戚警官在聊案子,很快就来”·他刻意克制着自己声音里的喘息,但听起来依然带着相当明显的颤音,而且语气也比平常来得急切许多,怎么听怎么显得奇怪。
不过现在柳弈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这会儿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无论如何得把江晓原挡在外头——不然就他和戚山雨现在这姿势,被学生撞破两人女干情事小,让小江同学误以为他是下面的那个,才真是面子里子都要丢光光的严重问题·江晓原似乎也听出了自家老板不同寻常的音调和语气,刚踏进办公室的脚步骤然刹住,迟疑了一秒,又默默地挪了回去。
“哦,那我去跟冯老师说说·”··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说完,竖起耳朵听了听,书柜后头传来几声窸窸窣窣意味不明的动静,然后是柳弈压着嗓子的回答:“好,我知道了。”
这明显就是逐客令的意思了,江晓原识相地扭头退出办公室,还顺手帮他家老板把门也带上了··“咳咳,人走了·”·柳弈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硌着他腰的东西,原来是个水晶镇纸。
他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襟,然后抬手去帮戚山雨捋头发,“那小鬼机灵着呢,不会乱说话的·”·“唔……”·戚山雨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的脸还红得仿似煮熟的虾子,下面的硬度也没褪去,脑子里绮思萦绕,盯着柳弈领口里露出的一截锁骨,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能把人摁倒了,继续方才刚刚起了个头的事儿。
柳弈顺着戚山雨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领子,发现衬衣的第二颗扣子掉了,心想幸好他还有备用的换洗衣服在,不然就他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尊容,等会儿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家小戚警官身上扫了一圈,发现除了衣摆有点儿皱之外,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来,顿时就觉得放心了··于是柳弈朝戚山雨笑了笑:“你等会儿还要忙吧”·“嗯。”
戚山雨点点头,“万力行家住的小区的防盗监控这几天刚好坏了,我等会儿要去交警那边一趟,调取附近的交通摄像头记录·”·柳弈举起手,用自己的袖口帮戚山雨揩掉唇角的水渍,“那你快去吧。”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记得好好吃饭,还有抓紧机会休息一下·”·戚山雨低头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八点二十分了,他在柳弈这儿逗留了太长的时间,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于是两人迅速收拾好仪容,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双双从书柜后面绕了出来··戚山雨拿上被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尸检报告,将表情调整到工作状态时的严肃认真,板起一张俊脸,朝柳弈微微阖首,“那我走了,谢谢。”
“嗯,好·”·柳弈回给他一个淡定的微笑··不过,他在戚山雨转身打算开门的时候,又忽然伸出手,拽住了对方的胳膊··戚山雨回头:“”·柳弈凑过去,贴着小戚警官的耳朵,低声说道:“忙完了来找我……”·他促狭地眨了眨眼睛,“我们之间那谁是谁的账,还没算完呢。”
戚山雨的脸颊“唰”一下就又红了··他猛地抓住柳弈的肩膀,把人往墙上一推一压,然后低头在柳弈的唇上狠狠啃了一口··亲完之后,他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水痕,抄起资料,就跟火烧了屁股似的,落荒而逃。
&&& &&& &&&·等到柳弈把自己收拾停当,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儿破绽,施施然出现在病理鉴定科办公室的时候,原本说有事找他的冯铃早就等不及了,直接扔下要他签字的文件和一张便签条,到十二楼物证科“逛车展”去了。
坐在电脑前的江晓原抬起头,视线在柳弈身上来回溜了两趟,心中默默吐槽:您老人家也真是厉害,得是素了多久,才会迫不及待地直接就在办公室里干柴烈火起来不过我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为了我老板的面子,我也是很拼的·“咳”·他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老板啊,刚才影像科来电话,说那具无名白骨尸的面部建模已经做出来了,让您有空去看看呢”·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这一章设定了今早八点左右的存稿箱,结果刚才我点开一看,发现没发出去,原来是搞错日期了OTZ(暴露智商)·没关系,我手动发一下,哼╭(╯^╰)╮· · ·第88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计算机辅助颅面复原技术, 是法医学个体识别领域近些年来比较时髦的一门前沿- xing -课题。
所谓“颅面复原”,是指根据人体头面部软组织及五官的形态特征与颅骨形态特征间的关系, 重建颅骨生前面貌形象的技术, 在法医人类学的领域中,主要应用于白骨化的无名尸的身源查找工作。
·这门技术在各种以法医和刑侦为题材的影视作品里面都非常常见,就仿佛每一个法医官都是雕刻高手, 在颅骨上戳上十几二十根定标用的小棍子,然后啪啪啪拍上黏土,揉揉捏捏,就能重塑出一个和死者生前起码九分相似的人头来。
可是在实际上,这项技术之所以被称为“前沿”, 自然它除了理念较为先进之外,还有许多不完善和争议之处··在以前还比较流行手工捏模的时候, 由于眼耳口鼻等软组织结构太过具有多变- xing -, 非常依赖诸位法医艺术家的个人判断和经验,捏出的脸难免过于主观。
美帝在十多年前就曾经做过对比实验,让业界久负盛名的两位法医艺术家以相同的头骨为模板,用同样的骨点定标方式进行重建, 结果却复原出了差异相当大的两张脸来。
现在虽然有了计算机辅助三维重建技术,华国还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适用于蒙古人种的数据库, 只要使用同样的头骨数据和同一个资料平台, 就会得出同一张基于平均数据下产生的标准化面孔。
可这套系统虽然摆脱了个人技术的影响,但毕竟是理想状态下的“标准脸”,而真人往往会因为遗传、年龄、胖瘦或是生长环境差异等等因素, 而长得并不那么“标准”,所以经过统计,复原图和真人的符合率,至今也依然只有60%到70%左右。
所以法医人类学里有个半是打趣,半是调侃的说法,那就是,数据库最适合那些“长相平平”的骨架子··不过,即便这项技术还有这样那样如此多的缺陷,但在发现一具无名氏白骨尸,没有头绪的时候,法医们还是往往都会本着“何方试试”的心态,做一个颅面复原,看能不能借此找到更多的线索。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听江晓原说,那具在影视基地发现的断指无名白骨尸已经做出了颅面复原图,立刻来了兴趣,“好,我现在就去看看·”·说完,他手臂一伸,搭上江晓原的肩膀,拖着他家小徒弟,就往楼下影像科去了。
柳弈在影像科的电脑屏幕里看到的颅面复原图,果然长着一张相当普通的青年男- xing -的面容··男子的眉骨有些高,细眼皮,圆鼻头,脸颊瘦削,从侧面看,下颌略朝外凸,算不得英俊,但也不难看,属于丢进人堆中多半就找不见人的类型。
虽然江晓原指着屏幕里的三维复原图,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眼熟,但柳弈问他在哪里见过的时候,他又哼哧了半天,死活想不起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 &&&·柳弈这日跟只陀螺一样,在法研所里忙忙碌碌的团团转了一整天,挨到下班时间,已经累得什么也不想干了,一门心思只盼着能有个平坦柔软的地方,让他一睡不起。
午休的当口,他给戚山雨发了两条微信,询问对方情况如何··然而讯息发出去以后石沉大海,一直到临近六点时,才得到对方特别简短的三个字回答:还在忙··柳弈收到回复的时候,就对着手机屏幕啧啧感叹。
难怪戚山雨明明人长得身高腿长、俊美帅气,- xing -格又好,结果还是跟李瑾小朋友掰了,就他这个回信息的态度,妥妥儿的“注孤生”了··他一边吐槽,一边又忍不住美滋滋地想,怕也就只有自己这么成熟、稳重、包容、体贴的英俊大叔,能体谅咱家小戚警官的辛苦,不嫌弃他忙得不理人了。
柳弈给戚山雨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要下班了,然后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只见上头显示的名字是“Michael”。
“喂”柳弈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损友薛浩凡的声音··“哎,柳哥啊,今晚有空吗,出来吃饭啊”·对方开门见山地邀约道。
柳弈眯起了眼睛,“不去·”·毕竟他可是连薛浩凡的三点式蕾丝小内内都看过了的,以两人的熟识程度,就大可不必来迂回婉转的那一套了,“我这几天忙得要死,缺觉呢,不想浪费时间。”
薛浩凡在电话那头直跳脚:“跟我吃顿饭怎么就浪费你时间了就连个把小时都抽不出空吗,我都到你单位附近了”·柳弈轻轻哼笑一声。
以他对薛浩凡的了解,若真只是闲得无聊找他陪饭,听到他如此干脆的拒绝之后,就该挂电话了·但他这时却哼哼唧唧的耍着赖,怕是应该还有“下情”要说。
果然,薛浩凡犹豫了片刻,还是悻悻地开口就道:“柳哥啊,问你个事儿呗……”·他顿了顿,“就市里最近那几桩连环杀人案,你告诉我……是不是针对我们‘这种人’啊”·薛浩凡的话说得含蓄,但柳弈却听懂了。
其实,因为在黄子祥和万力行两名男- xing -死者的中间还夹了个女大学生李曼云,加上绝大部分的案情细节都被严密的保护起来的缘故,舆论风向多还只是误以为这只是一系列单纯的变态杀人案,还没往针对男同志的犯罪行为方向上去想。
只不过薛浩凡毕竟是某民营报社的社会版记者,想来本就有那么一点儿线人爆料的来源,加上身为圈中人特有的敏锐直觉,能猜到真相,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柳哥啊,网上流出的那具开膛破肚的男尸,是‘百人斩’吧”·薛浩凡生怕柳弈随便掰个理由搪塞他,一口气接着说道:“还有上周的那位,我私下里调查了一下,他是个牛郎吧,而且还会接男人的生意……”·他说道:“我寻思着这绝对不是凑巧,对吧所以,凶手应该就是冲着我们‘这类人’来的。”
柳弈犹豫了一会儿··确实,这个案子的犯人选择受害人的倾向很明显,就是以男同志作为猎杀对象的··柳弈寻思着,他在鑫海市算得上“好友”的圈里人之中,妇儿医疗中心的儿科医生方夏和他家那口子,感情稳定而且成天忙着三班倒,完全不可能会被卷入案子里,除了他们之外,唯一需要他担心的,就只剩下薛浩凡一个人了。
“咳,你可别让我犯政治错误啊·”·柳弈用这么一个隐晦的回答,变相肯定了薛浩凡的猜测··就目前的三个受害者来看,凶手选择的狩猎对象,都是身材相对瘦小,外表看上去就很容易制服的类型。
·不过Michael同志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体态壮实,但是实际上却是个少女心爆棚的筋肉娘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真要那么不幸被凶手透过现象看出了本质,那可就麻烦了。
薛浩凡果然听懂了柳弈的暗示,“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Shit”·他低低地诅咒了一句,忍不住追问道:“那变态是怎么选目标的啊”·“你别瞎打听。”
柳弈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总之,不要随便收陌生人的礼物,知道吗”·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薛浩凡想要了解的讯息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连连应承自己一定听话,并且保证不会在报纸上瞎写什么东西之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不再提晚上约柳弈吃饭的事儿··柳弈如同自己原本计划的那般,径直就回了家,随便啃了几块饼干权当是晚饭,然后胡乱洗漱一下,直接往床上一倒,从闭眼到睡熟的时间没超过一分钟。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极沉,连梦都没有作一个···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酣眠之中,柳弈隐约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第一遍的时候,他还分不出是不是在做梦,直到铃声重复第二回 的时候,他才挣扎着睁开一只眼睛,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
屏幕里明晃晃的三个字——“小可爱”··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把自己从被窝里固呦出来,按下了接听键,“喂,小戚”·“柳哥。”
从听筒里传来了戚山雨的声音,他似乎听出了柳弈声音里带着睡意的沙哑,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睡了”·柳弈按开了床头灯开关,眯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分了。
“唔、唔,我刚醒·”·他扒拉了一下耷拉到眼皮上的刘海,问道:“怎么了,有事吗”·“……没事。”
电话那头的戚山雨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地回答:“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真没事儿,你接着睡吧……”·“……等等”·柳弈竖起耳朵,仔细地分辨了一下他的背景音,“你现在人还在外头跑”·戚山雨回答:“唔,刚刚忙完,准备回家了。”
——小骗子·柳弈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从你那边传来的《小狗圆舞曲》,可是我家这栋公寓旁边的购物广场经常在单曲循环的歌儿,你现在明明人就在我家楼下吧。
 · ·第89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不过柳弈知道戚山雨脸皮有点薄, 要是直接戳破,把人吓跑, 搞不好下回了就不肯自动上门了··于是他想了想, “我晚上还没吃饭呢,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如果你顺路的话, 顺便帮我捎点吃的,行吗”·果然,耿直的小戚警官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迅速地回答:“嗯,顺路的, 我帮你带个饭。”
柳弈挂断电话,愉快地爬起来洗了把脸, 把自己睡得乱翘的头毛梳梳整齐, 就猫在门厅附近等着··果然,十五分钟之后,门铃响了··柳弈打开门,看到戚山雨站在外面, 手里还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外卖。
柳弈在心中感叹:这么帅的外卖小哥,这是要逼我一日三餐都叫外送的节奏啊·他一边如此想着, 一边把人拖进房间, 仰起头就往戚山雨的嘴唇上吧唧了一口。
“看你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多久没合眼了”·柳弈心疼地摸了摸戚山雨的脸··“还好,我中午眯了一会儿·”·戚山雨眯起眼, 感受着心上人手掌摩挲脸颊的温度。
其实,刚才他站在柳弈家楼下的时候,是十分忐忑的··两人才分开了十多个小时,而且他们都连轴转了好几天,本应该就算有了空闲,也应该抓紧时间各自休息的,但戚山雨还是忍不住跑了这么一趟,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的脸而已。
戚山雨的感情经历,虽然算不上白纸一张,但以他年纪来说,也贫瘠得可以··而柳弈又是他第一个喜欢得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的人··尤其是两人白日里才互白心迹,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戚山雨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何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
“宵夜不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给你打包了皮蛋瘦肉粥和炒牛河·”·戚山雨抿了抿自己刚刚被亲过的嘴唇,唇角甜蜜的笑意压也压不下去··他是很想现在就将人搂进怀里,尽情亲个够本儿,不过他还惦记着柳弈说自己还饿着肚子的事儿,连忙催促道:“快去吃点吧。”
“好·”·柳弈笑眯眯地接了餐盒,把人领进屋里,又翻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塞到戚山雨怀里··“累坏了吧,先去洗个澡。”
戚山雨愣住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就是来送个外卖,外加和柳弈略略粘糊一阵而已,可看屋主这架势,十足就是要留他过夜了··“睡衣我给你找了套最大的,里头的衣物也是全新的,你将就着穿吧。”
柳弈不由分说地推着人往浴室走去,临了还在戚山雨的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坏笑着朝他抛了个媚眼··“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洗”·戚山雨立马抓起衣服,一溜烟儿闪到了浴室里。
柳弈哈哈大笑,心情愉悦地回到客厅,拆开小戚警官送来的餐盒,一边吃一边美滋滋地等着自家小美人儿洗漱干净··片刻之后,戚山雨洗好澡,拽着衣摆,从浴室里出来了。
虽说柳弈给他拿的是最宽松一套衣服,但戚山雨穿起来,还是觉得又短又窄,让他忍不住一直拽下摆··不过比起有些偏小的睡衣来,穿得最不舒服的还是那条贴身的小裤裤,前面紧巴巴的,绷得有点儿难受。
柳弈放下吃了大半的宵夜,目光在戚山雨身上来回扫了两趟,满意的点了点头··“好看,我家小戚连穿睡衣都很帅·”·戚山雨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坐到餐桌旁,陪着柳弈把宵夜吃完·然后两人就手拉着手,一起进了主卧··其实柳弈留下戚山雨睡自己家,也不是真想做些什么事儿,毕竟男人的“兴致”和身体状况密切相关,疲倦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是不会有“办事儿”的心情的。
只是和所有热恋中的情人们一样,柳弈也难免会觉得和自家宝贝儿相处的时间太少,忍不住就想将人尽可能留在身边,能多黏糊一会儿也是好的··戚山雨被柳弈拉着手,摁进被窝里,一开始还有点儿局促,长手长脚不知应该怎么摆,别别扭扭地蜷缩起来,耳垂上的红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到眼角上。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然而他实在是太累太困了,等房间里的灯光一暗下来,眼皮就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加上身边还有一个暖融融的熟悉体温,简直就像强效催眠一样,让他根本没矜持上两分钟,就呼呼睡了过去。
柳弈侧着身子,看着自己身旁睡得好似头小猪的英俊青年,真是觉得又好笑又心疼,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睡熟中的戚山雨睫毛轻轻颤动,哼哼了一声,脑袋往身边热源的方向蹭了蹭,半边脸颊贴到柳弈的肩窝里,继续睡得香甜。
柳大法医低声笑了起来··他想起以前无意中看到的一个日剧段子··社畜男女主角终于决定滚个床单,然而男主实在太累,前半截的准备工作做了一半,还没进入正题,就直接困得睡死了过去。
“唉……这样不行啊……”·柳弈抱住戚山雨埋在他肩膀里的脑袋,在他的发顶啄了一口··小爱人工作太忙太累,顾不上夫夫夜生活,看来以后只能自己辛苦一点儿,掌握主动权,多出点儿气力了。
他搂住睡熟的小戚警官,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思着日后要如何如何在对方身上出工出力,没过几分钟,也一并睡了过去··第二天柳弈听到闹钟响起,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戚山雨已经出门了。
他在餐桌上留下了一份火腿煎蛋三明治,还有一张便条签,上面写着他上班去了,今天还要继续跑外勤,末了用小了一号的字体,认认真真的补充了一句:我有空就会再过来。
柳弈一边吃着爱心早餐,一边对着戚山雨写的便条露出一个十足的傻笑··他觉得自家大宝贝真是太可爱了,明明平常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傻小伙儿,偏偏在小细节上表现出来的柔软甜蜜,又萌得让人感觉连心都要化掉。
吃完早餐,柳弈到底没舍得把手里这张小小的便签扔了,于是翻出平常放零钱的皮夹子,将纸条夹了进去,然后把皮夹揣回包里,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 &&&·那之后的几天,因为搜查和走访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鑫海市的周边地区,戚山雨一直都在出短差,除了外勤之外,他吃喝睡几乎全在市局里,根本没机会再到柳弈家里去。
一直等到周六傍晚,戚山雨才总算有空回了一趟自己家,给亲妹子做了一顿晚饭之后,顶着戚蓁蓁充满戏谑意味的暧昧微笑,红着脸收拾出一套换洗衣物,径直奔去了柳弈的公寓。
柳弈已经有整整三天没见到戚山雨了,两人这几天只能互相发发微信,偶尔打个电话,自然是想念得紧··他打开门,先迎面扑上去,来了个法式热吻··两人抱在一起,互相揉搓推搡着,在玄关里亲了几分钟,好容易分开的时候,已经都是气喘吁吁,满脸潮红的状态了。
戚山雨一抬头,才发现他们刚才只顾接吻,竟然连房门都没关,而门外斜前方的安全通道前明晃晃的装了一个摄像头,以他身为刑警的经验,看角度就知道绝对能覆盖到他们现在的位置。
“咳,我们先进去……”·戚山雨顿时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公众场合秀恩爱被人围观一般的羞耻感,急忙指了指摄像头,示意掰着他下巴还想亲的柳弈赶紧到屋里去。
“靠,我自己的房子,还怕伤风化吗”·柳弈答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虚··作为一个在大腐国里留学了好几年的海龟先生,柳弈当年早就对路上勾肩搭背、情态亲密的同- xing -情侣见惯不怪了。
归国之后,他深知国情不同,不会再轻易在公众场合里表现得和某位男- xing -太过亲密,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非议··不过,现在他家小戚警官可是在他自个儿的地盘里了,就算真被人看到了又怎么样,难道还不准让他啃个过瘾吗·柳弈这般想着,朝摄像头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才关上屋门,把人拉进了房间里。
“哎,你还自己带了衣服来”·他看到戚山雨臂弯里的纸袋,伸手进去扒拉了一下,发现是一套换洗的衣物,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我的衣服穿着不舒服”·“嗯,有点小。”
戚山雨回答得非常坦然:“特别是短裤,前面太紧了,勒得慌·”·“……你这个回答很欠- ri -你知道吗”·柳弈心说要不是你这盘靓条顺、肩宽腰窄、腿长臀翘外加八块腹肌的身材,我当初才不会一眼就相中你呢·然而此事关乎男- xing -尊严,是半点不能退缩的,这会儿认怂了搞不好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柳弈伸手就要去掏他家小戚警官的大宝贝,“来来来,让哥检查一下到底有多大,我就不信我的裤子你穿还能紧了”·眼看着这发展就要奔着R18去了,戚山雨眼疾手快抓住了柳弈显然很不规矩的爪子,干脆利落的一掰一扭,交叉别到头身后,又趁着他抬头的时候,用力在他唇上啃了一口。
“别闹”·戚山雨严肃地说道:·“我有正事要跟你说呢”·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这几天在外出游玩,明天的更新会晚一点点,但一定会有,不要方· · ·第90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柳弈连忙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你说, 你说。”
他口中虽然这么答应着, 但依然在暗地里使劲儿想要挣脱戚山雨施加在他手臂上的束缚··但戚山雨当年念公安大学的时候,可是拿过省级散打冠军的人,真要动真格的话, 连两百斤的彪形大汉也能撂倒在地,就更别说柳弈这样在他看来细胳膊细腿儿、精精瘦瘦的体格了,他一只手就能制住他两条胳膊。
他感受到柳弈反抗的动作之后,也悄悄地加了三成力道,将对方的手腕别得更紧了··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两人就这样不动声色地较量了几十秒钟, 柳弈发现自己确实抵不过戚山雨的手劲儿,只得默默地熄火认输, 放松了气力, 伏在对方的怀里,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在认输的同时,柳弈也难免生出了一丝危机意识··他可没有忘记,戚山雨和他一样, 也是个一号来着··照现在这个架势,等到真枪实弹的时候, 如果戚山雨不肯让他, 两人非要在床上争个高低上下的话,自己这点儿战斗力,在对方面前似乎还真有点儿不太够看啊·不过, 柳弈随即又转念一想,男人嘛,干那事儿的时候,靠的本就不是蛮力,就算力气不够,还能技巧来凑啊——以他的技术,绝对能把自家小美人儿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等人软成一汪春水的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为所欲为了·大约是戚山雨平日里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纯情又太过无害的缘故,虽然柳弈自己也是个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的理论派,但他总有种迷之自信,自家小戚警官一定会被他的高超水平所折服,从此服服帖帖自动躺平,不再生出反攻的念头来。
戚山雨不知怀中人此时心中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他是真有正经事儿想跟柳弈说的··他看柳弈放软了力道,看样子是不打算再作妖了,这才松开扣住对方的手··于是两人回到客厅,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摆出了要好好说话的样子。
戚山雨从包里摸出了他的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一张小小的照片,递给茶几对面的人看··在看到戚山雨拿出笔记本的时候,柳弈就知道他家小戚警官是要跟他说案情了,迅速收敛起脸上玩笑的神色,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手里的是一张两寸大的彩色证件照,白边的部分有些发黄,看上去似乎是从什么文件上直接撕下来的,背面还带着双面胶与纸屑的痕迹··照片中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年纪看上去约莫二十后半,皮肤偏黑,五官尚算端正,称得上是个普通程度的帅哥,但没有什么很强的个人特色。
柳弈左右看了许久,确定自己对这张脸完全没有一丝印象··柳弈问道:“这人是谁”·戚山雨回答:“我们怀疑,照片里的这个人,就是那具无名白骨尸。”
自从法研所的尸检确定城郊影视基地里发现的无名白骨尸骨头上的刀伤,与最近发生的三桩连环杀人案应该是同样的凶器之后,调查寻找白骨尸身源的任务,也被一并归到了专案组里。
戚山雨所在的小组,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像过筛子一样,将鑫海市及周边地区五到八年之前失踪的男- xing -青年名单一个个排查了一遍,才终于在几个小时前,将最大的可能- xing -锁定在了这张照片里的男人身上。
“他叫郁学义,是个足球运动员·”·柳弈闻言,眼光一闪,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足球运动员”·他当然没有忘记不久前检查那具无名白骨尸时的发现。
当时柳弈在尸骨的髌骨、胫骨和踝骨上一共发现了三处骨折或者手术的痕迹,他还对自己的学生江晓原说过,身上带着如此多典型运动伤的人,十有八九应该是个运动员,而且从事的,很可能还是以下肢为主的运动项目。
“对,你看这个·”·戚山雨点开手机网页,输入“郁学义”作为关键词,按下了搜索··随后他点进搜索结果的其中一条链接里,让柳弈看上头的一篇体育新闻。
柳弈接过手机,先扫了一眼网页的发布时间,已经是整整九年前了··新闻的大致内容,说的是华国某甲级联赛球队球员郁学义,在练习赛时跌倒造成右侧膝关节交叉韧带断裂及髌骨骨折,伤情较重,很可能缺席接下来整个赛季的比赛云云。
网页顶部还附带了一张球员的比赛照片··与戚山雨给他看的证件照不同,照片里取的是郁学义仰角的四十五度脸,能让人清楚地看到,他有个凸出的下巴,无论是外突的轮廓还是弧度,都和白骨尸的头骨颅面三维复原图的侧面照十分相似。
柳弈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江晓原看到复原图时,会觉得有些眼熟了··因为他的徒弟是个铁杆球迷,十数年如一日地一边骂一边支持着连地区赛都无法出线的华国男足——如果白骨尸生前真的曾经是个华甲球员的话,江晓原会对他那相当具有辨识度的下巴存有模糊印象,就很正常了。
“这位名叫郁学义的球员,身高178公分,失踪时刚好30岁,他曾经在国内两支甲级联赛球队里效力,在20××年2月,也就是八年前因伤退役,4月受聘于隔壁H市某青少年足球俱乐部,任职助理教练,可暑假过后,他却没有再回去上班,俱乐部因为无法联系上他,于同年9月以失联报警……”·戚山雨翻开笔记本,将他们的发现归纳以后告诉柳弈。
“等等·”·柳弈抬了抬手,打断戚山雨的陈述,“你是说,报警的是俱乐部”·“嗯·”·戚山雨点点头,“郁学义的父母当年都已经过世了,也没别的直系亲属,老家远在A省,而且已经多年没有回去过,关系远一些的亲戚和他差不多算是断了联系,根本不清楚他的行踪。”
“原来如此·”·柳弈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这样的人即使失踪了,也很难被人察觉吧,如果不是俱乐部替他报了警,怕是即使到今时今日,也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可能遇害了。”
“确实是这样没错·”·戚山雨回答:“我们按照郁学义八年前留在俱乐部的地址,找到了他当年在H市租住的公寓的房东·那位女房东依稀记得,当时似乎是有个自称是郁学义的表弟还是什么亲戚的年轻人,拿着房子的钥匙来还给她,说他哥要到别的城市工作,房子不续租了,等她在合约到期时,回房子一看,人已经搬走了。”
“那房东收回房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房间有没有什么异常”·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柳弈想了想,“比如,墙脚、沙发、浴室等地方带有血迹什么的。”
“没有·”·戚山雨摇了摇头,“我们询问房东的时候,她说时间隔了太久,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如果发现了血迹之类的东西,她肯定会注意到的。
而且,她也描述不出当年找她还钥匙的人的长相了,只说隐约记得应该是个挺年轻的男人·”·柳弈敛眉,喃喃说道:“嗯,如果当年还只是个年轻小伙的话,过了八年,现在应该正直身强力壮的时候,确实和凶手的侧写相吻合了……”·“我们已经仔细查过了。”
戚山雨继续说道:“郁学义这几年来,没有使用他自己的证件买过车票、机票,没有住过酒店,没有缴纳过医保社保和税金,连他账户上的钱也没有动用过,老家的亲戚也说已经很久很久没再收到过他的联系,整个人完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其实,话说到这里,几乎就已经可以肯定,那具白骨尸的身份,九成九应该就是这个失踪多年的郁学义了··毕竟一个人生活在现代社会里,不可能不动用到身份证明,像这样许多年没有动静的,要么是个逃犯改头换面另套了一个假身份,要么就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戚山雨又加了一句,“我们的人已经到郁学义的老家去取他亲戚的DNA样本了,明天应该就能送来给你们·”·柳弈微微阖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即便已经死亡多年,躯体化成白骨,也很难再找到遗物,但只要还有与死者具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在世上,就能通过DNA的亲缘关系推定出死者的身份。
“总之,如果真能确定白骨尸的身份,我有预感,案情一定会有很大的进展的·”·柳弈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戚山雨抬起头,看向他家柳大法医。
柳弈朝他笑了笑,“我觉得,那具白骨尸才是一切的开始·”·戚山雨蹙起眉,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次“开始”这个词,又追问道:“为什么”·“唔……”·柳弈略略思考了一下应该如何解释,“如果当年杀死郁学义的凶手,和最近的三起连环杀人案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我觉得,他很可能是因为藏了多年的尸体被发现,才生起了再作案的念头的……可以说,算是契机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要调查凶手犯罪的动机,就应该从郁学义身上入手,而只要搞清楚了这一点,凶手的真正身份,大约也就呼之欲出了。”
柳弈弯下腰,握住戚山雨的手,把他拉了起来,·“不要着急,一切都等明天把DNA对比做了再说·”·他说着,将人往浴室的方向推,“现在,你应该先别想这些,去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回酒店晚了,没赶上十二点,不过我还是很努力地更完再睡觉了_(:з」∠)_· · ·第91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戚山雨自带的换洗睡衣, 是他惯常穿的深色老头衫,还为了宽松一些, 故意买大了码数, 灰扑扑软塌塌的料子套在身上,跟口麻袋似的。
柳弈哭笑不得地看着戚山雨那身衣服,无奈地想, 真亏得他的身材颜值竟能撑得住这破品味的糟蹋··“说真的,我觉得你不穿比穿要好看·”·柳弈拽了拽他的衣襟,咋了咋舌。
大概是被调戏惯了,戚山雨也练出了一些免疫力,他没像柳弈猜的那样, 涨得满脸通红,而是认认真真地审视了一遍穿着米白色纯棉便装的心上人, 郑重地回答:“你穿什么都好看。”
柳弈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家小戚警官竟然成长得如此迅速, 不知不觉中,那常常被他撩得脸红耳热的小可爱,已经能随口回答一句,就能让自己反被弄得心跳加速··他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 只觉得又甜又兴奋,忍不住扑过去, 抱住戚山雨的脑袋就是一顿啃。
戚山雨先是被这突然袭击弄得一愣, 但很快就闭上眼,全心沉浸在了与柳弈的深吻之中··卧室里的气氛迅速升温,两人紧贴在一起, 唇瓣重叠,舌尖交缠,交换呼吸与津液。
亲着亲着,他们很快就不再满足于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感受彼此的温度,手掌就顺着衣摆探进去,摩挲彼此的腰背,都触摸到了对方微微泛出薄汗的- shi -热肌肤,滚烫而又充满了诱惑。
柳弈是早有准备,选了个特别合适“下手”的地方,三步外就是他又软又大的床铺,于是一边亲着,他一边把戚山雨往床的方向引,在换气的间隙,偷眼瞅了瞅距离,看着差不多了,下脚一拌一推,直接把人推倒在了自己的被褥上。
所谓打铁趁热,眼看着气氛正好、感情升温,柳弈心想,干脆就择日不如撞日,直接给他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把人吃干抹净得了·两人手脚交缠在一起,唇舌舍不得有一秒钟分离,吻了个天昏地暗。
他们滚成一团,把毯子都给蹬到了地上,双手互相挑逗抚摸,拉扯彼此的衣物··肌肤直接碰触所带来的如同电流般的强烈刺激,仿佛一粒火星掉进滚油里,瞬间就燃成了燎原的大火。
柳弈借着先手之机,压在了戚山雨的身上,手指从小戚警官明显大了一码的宽松裤腰里探进去,就要往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地方摸··然而就在他的手差一点儿就要触到关键部位的时候,戚山雨却一只手扣着柳弈的腰,另一只手往床上一撑,干脆利落地将两人的位置关系来了个上下颠倒。
柳弈只觉得视野忽然一转,然后自己的背脊就陷入褥子里,又被制住手臂,立刻就跟只翻壳的乌龟似的,动弹不得··“喂喂”·他咬着戚山雨的嘴唇,一边吮一边低声抱怨,“搞错了……嗯,不是这样”·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没错”·戚山雨在接吻的间隙,抽空回了他简单明了的一个词,手拽着柳弈的裤子,一扒一拽,连外到里撸得一干二净,直接让他来了个坦诚相见。
“喂,你还想来真的”·柳弈不干了,挣扎着去抓戚山雨的手,“明明应该是我……唔”·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堵住了嘴。
这次戚山雨吻得格外的深,而且格外的用力,就像是为了要抽空他肺里的空气一般,将他的嘴唇堵了个严严实实··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展开了唇舌纠缠的较量··只可惜柳大法医的肺活量,和小戚警官实在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只堪堪坚持了一分钟,就觉得胸闷气短、两眼发黑,被逼的只能仰着头,被动承受着他家年轻的小情人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直到感到怀里的人渐渐放软了身体,戚山雨才松开了柳弈的嘴唇,趁着他只顾着喘息的机会,两手一交叉脱掉上衣,露出了自己肌肉紧实的上半身,然后两手撑在柳弈的头部两侧。
“……行吗”·他以极具胁迫力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盯着柳弈水润红肿的嘴唇,低声问道··柳弈看到青年的瞳孔深处仿佛烧着两撮幽幽的火焰,像一头蛰伏过冬日的年轻而矫健的野兽,饿到了极点,将辛苦狩猎到的猎物困在爪下,一瞬不瞬地盯着,下一秒就要亮出锋利的獠牙。
“……”·柳弈感到戚山雨死死扣住他腰部的力道,纠结了··他从两人紧密相贴的部位,可以明显感觉到彼此都是箭在弦上的状态了——如果按照他的计划,现在应该就是他把自家小戚警官压在下面,各种摸摸抱抱,把人揉搓得软绵绵的,然后他就可以放开胃口,尽情地吃个饱。
可是现在,就算两人先在床上来一轮摔跤,自己怕也是翻身无望了··……要不,让戚山雨先爽一把·柳弈咬着嘴唇,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他的双手摸到戚山雨的背脊,那儿的皮肤汗- shi -而紧实,两片肩胛骨耸起,仿佛快要长出的一对翅膀,也不知为什么,柳弈就觉得心脏忽然一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行吧,你来就你来吧……”·柳弈想,反正咱这当长辈的,得有点儿肚量,自家小可爱都饿成这样了,就先给他吃一口解解馋——反正来日方长,如果动作“快”一点儿,搞不好十分钟之后,他们这位置就该换一换了。
他摁住戚山雨的后脑,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吧唧了一下,愤愤地叮嘱道:“就这一回啊”·戚山雨眼中的火苗更加炽烈了,他低下头,一口咬在柳弈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啊”·柳弈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就小戚同志这一口的力道,八成是要破皮了··被戚山雨一边摁着啃一边扒衣服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想,就他脖子上那牙印和星星点点的草莓印儿,明天上班的时候该如何见人实在不行,恐怕只能在二十多度的天气里还穿个高领套头毛衣了……·就在两人眼看着终于要第一次奔往大圆满的时候,柳弈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戚山雨拽着身下人衣服的手猛地一顿··“Holy sh*t!”·柳大法医感到自己连下面都要被吓软了,怒气冲冲地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明晃晃的一个英文名,“Michael”。
他二话不说按断了铃声··现在正忙着呢,他没那个闲情逸致和损友瞎扯犊子··可这一次薛浩凡却一点儿没体会到好友不想搭理他的心情,立刻锲而不舍地又把电话给拨了过来。
柳弈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粗声恶气地说道:“给你三十秒,有事快说”·薛浩凡显然给话筒那头的语气唬了一跳,他把柳学长拨冗给的三十秒时间里甚为宝贵的两秒钟浪费在了震惊上,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您老人家忙着呢”·“还剩二十秒”·柳弈暴躁地回答。
“别别别,我真有事要跟你说”·薛浩凡眼看着对方立刻就要炸毛了,连忙拿出他社会版金牌记者的专业素养,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说道:“我现在人在GAY吧里,旁边坐了几个小年轻”·他咬字清晰,迅速概括出要点:“我听到他们聊天,其中一个小伙子跟朋友炫耀说,自己最近收到爱慕者送的一只名牌手表,可他朋友追问他那爱慕者长什么样的时候,他回答说还没见过”·薛浩凡顿了顿:“我听着这情况,是不是跟你警告过我的……有点儿像啊”·柳弈听完好友的叙述,是真的没有了继续干那事儿的情绪了,他攀着戚山雨的肩膀,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一叠声追问道:“你现在在哪个酒吧那小伙儿人还在吗”·“哎,在的,在的。”
薛浩凡连忙报了个地址,“我帮你守着,你赶紧过来啊”·酒吧在临海的开发区,离柳弈住的地方很有段距离,不过他还是立刻回答,“行,一小时,我们马上赶过来。”
“咦,我们你身边现在还有别人”·薛浩凡听到了复数人称,不由有些好奇,忍不住追问道··不过柳弈根本没心情跟他说这些废话,叮嘱好友帮忙盯紧一些之后,挂断电话,跳下床,就开始套裤子。
戚山雨跪坐在床上,一脸的茫然又委屈,表情活像只肉骨头到了嘴边,又被主人生生端走的大型犬,如果有耳朵和尾巴,怕是早就全都耷拉下来了··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别发呆了,快换衣服,跟我走。”
柳弈捡起戚山雨的衣服,丢在他的身上,“第四个受害人很可能出现了,我们要赶在凶手动手之前,把人拦下来”·然后,他在戚山雨换装的时候,飞快地将薛浩凡告诉他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两人以紧急出警的速度,迅速穿戴整齐,一路小跑下了楼,直奔停车场,戚山雨还一边跑一边给搭档安平东打了电话,告知对方自己这边的发现··安平东在电话那头狠狠地拍了桌子,连声大喊:“小戚你无论如何必须把人拦下来,我们这就马上过去”·五分钟后,柳弈的香槟色BMW7系驶出了停车场,直接上了环城高速,朝着开发区的紫调酒吧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大部分是在灰机上写的,压力山大_(:з」∠)_·以及我回家了,明天开始(应该)恢复正常更新,么么哒· · ·第92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2·柳弈负责开车, 而戚山雨坐在副驾驶席上,差不多一直都在打电话。
根据凶手既往的套路, 他应该从网络上物色目标, 专门选择那些独居且缺乏警惕心的年轻同志下手,然后通过赠送昂贵奢侈品套近乎,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 再上门杀人毁尸。
如果他们能找到凶手的下一个行凶目标,那么在将人严密保护起来的同时,还可以来个钓鱼执法,把至今真身未明的嫌疑人诱出来,直接逮个现行··可此事的难度在于, 目前没有任何人可以担保,凶手在下手之前, 和死者的接触仅仅只限于网络上, 万一杀人犯还会监视目标的日常生活的话,一旦他发现目标被警方盯上,那么之后的一切布置,可就都要打水漂了。
而且凶手还可能就此蛰伏下来, 抹除此前一切活动痕迹,隐匿到茫茫人海之中——而这掐掐就是他们最害怕看到的发展··所以刑警队的沈遵沈大队长收到了戚山雨的联系之后, 听过他的情况汇报, 很快下了指示,让他们与目标接触的时候,一定要足够隐秘, 必要时甚至可以使用追踪和窃听的手段进行监控,与此同时,还要严密注意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安哥他们也在往酒吧那边赶,大概会比我们慢一点·”·戚山雨挂断电话,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导航路线,说道··“嗯,那家紫调酒吧,我以前也听过一耳朵。”
柳弈手握方向盘,经过路口时,顺着车流拐入了下高速的右车道,“那家酒吧在圈子里还是挺有名气的,经常会在周末举行一些主题酒会,其实就是变相的联谊了。”
他借着等红灯转绿的间隙看了戚山雨一眼,补充道:“我可没去过,只是听朋友谈起过而已·”·只是戚山雨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桩连环杀人案,只分出一只耳朵在听柳弈说话,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言外之意。
开发区的楼价相对较低,紫调酒吧的老板财大气粗,包下了一栋小型商场的整整一层楼,霓虹招牌做得很大很亮,在百米外的街口就能一眼望见··柳弈将车子驶入商场所在的地下停车场,又绕到前门,进了酒吧。
大约是为了呼应酒吧的名字,吧内的装潢做得十分具有迷幻效果,他们给每一盏壁灯配了个淡紫色的琉璃灯罩,令整个酒吧都笼罩在一层浅浅的紫蓝色光照中,再配合墙面上的水波纹投影,戚山雨和柳弈走进去时,骤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水底下行走的错觉。
酒吧里放着节奏明快的舞曲,里面人很是不少,三三两两聚拢成群,喝酒聊天甚至还有抽着一些可疑的烟卷的··好些身着- xing -感紧身吊带皮裤,上半身仅系了一个领结的侍应生,用托盘端着各色鸡尾酒来回梭巡,向每个客人进行推销。
酒吧中心的舞池里,挤了二十来个热舞的年轻人,随着舞曲的鼓点正扭得起劲儿,每当做出一些特别火辣的动作的时候,总能引发围观群众此起彼伏的喝彩和口哨声··今晚的酒会大概是“假面”之类的主题,两人注意到现场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戴着五颜六色的面具,不少造型还颇为夸张——羽毛缎带彩绘的巨大面具搭配亮片马甲与破洞牛仔裤,品味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柳弈不算矮,戚山雨则更是南方地区少见的高大挺拔,加上他们没有戴面具,长相又是一水的俊美非常,当他们穿过人群的时候,简直有种鹤立鸡群一般的效果,仿若自带追光灯,走到哪儿都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目。
“烦死了”·拒绝掉第四个挡路搭讪的人,柳弈烦躁地一把圈住戚山雨的胳膊,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了上面,“这些人是视力有问题,看不出我俩是一对的吗”·戚山雨抿紧嘴唇,一伸手挡开一只趁乱想要摸他屁股的咸猪手,黑着脸护着柳弈挤过喧闹的舞池区域,往酒吧深处的卡座区走去。
根据薛浩凡的说法,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在那儿··卡座区域比闹哄哄的吧台和舞池要相对安静一些,但也几乎看不到空位,浓重的香烟、酒水和古龙水味混杂在一起,汇聚成一股说不出的浑浊而诡异的味道。
柳弈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终于在角落里看到探头探脑的损友薛浩凡··薛浩凡也很快注意到了人堆里依然分外俊美又高挑的两人,连连朝他们招手,一边招呼他们过来,一边还用手指指点着相邻的一个卡座里的几个年轻人,那意思十分明显——收了手表的小伙儿,就在他旁边的几人之中。
“Michael……”·他拉着戚山雨的胳膊,朝薛浩凡的方向走去··“柳主任”·可就在这时,薛浩凡刚才指点的卡座上,忽然站起来一个年轻人,一把拽下自己脸上带着的侠盗佐罗面具,瞪大双眼,表情震惊地盯着他们,“……山雨”·“……”·柳弈和戚山雨双双停住了脚步。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们全然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碰到了熟人,而且这熟人偏偏还是戚山雨的前男友,柳弈名义上的学生,李瑾同学··“……你们怎么会在这、这里”·李瑾看到两人一起出现,显然比他们还要更加惊讶和混乱得多,他的视线从柳弈圈住戚山雨胳膊的手,移到了他脖子上那红白分明的几点吻痕上,圆睁的眼睛里迅速地蓄满了眼泪。
“戚山雨”·他仿佛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然蹦起来,踉跄两步跳过卡座的阻碍,蹿到自己的前男友面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领子:“你这个混蛋你甩了我,就和他在一起了,对不对对不对”·柳弈不知道李瑾和戚山雨闹掰之前,就已经将目标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看到这场面,还以为李瑾还对前男友余情未了,见他家小戚身边有了伴儿,就绷不住炸毛了。
他连忙去挡李瑾的手,“小李,你冷静一点,别这样……”·柳弈护着戚山雨的动作,简直如同火上浇油一般,把李瑾心头的三分委屈七分不甘化成了泼天怒火。
他冲着柳弈大吼一声:“滚开,你别管我”·然后,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啪”地一下,用力打开柳弈拦住他的手,又要去撕戚山雨的衣襟,“你这个混蛋,根本就没喜欢过对吗甩了我这个包袱,你就开心了是不是你等这天等了很久了,对吧”·其实戚山雨是真的非常冤的。
明明当日提出分手的是李瑾本人,而且和李瑾分手之前,他和柳弈除了碎尸案中的一面之缘外,根本没有过任何接触,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也根本够不上出轨,更加没有任何对不起他这个前男友的地方。
可正是因为和柳弈两情相悦之后,戚山雨才真正体会到了爱上一个人的滋味··那柔肠百转、魂牵梦萦的感觉,确实和他那草草收场的第一场恋情完全不一样,也让他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那就是,当初的自己,确实并没有多喜欢李瑾,也没有花费足够的心力去维系两人之间的恋爱关系。
·正因着这很一股隐隐约约的难以清楚明说的亏欠感,戚山雨虽然明明能够轻开挣脱李瑾的纠缠,却没有做任何抵抗,任由他拉扯着自己的衣襟,默默忍耐他的撒泼和越来越难听的谩骂。
“哎哎哎,等等等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眼见着这发展越来越不像话了,而且这边的骚动也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和注意,薛浩凡连忙一个闪身,插进了争端之中。
他虽然心中住着一个头戴水晶冠身穿蓬蓬裙的粉红小公主,但身高体格放在那儿,即便是少女,那也是金刚芭比等级的,伸手一拉一拽,就将李瑾从戚山雨身上给撕了下来。
“有话好好说,别急别急”·说着,薛浩凡凑近柳弈,飞快地丢了个眼色,又朝李瑾抬了抬下巴,“我说的小伙儿,就是他·”·这次轮到柳弈露出震惊的表情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果然看到李同学的左腕上套了一只云母表盘的精致手表,目测价值也上了十万,绝对不是他那个年纪的小男生买得起的··“不要在这里闹起来,先把李瑾带出去再说。”
柳弈贴在戚山雨耳边,低声说道··“好,我知道了·”·戚山雨点了点头··可惜柳弈和戚山雨咬耳朵的举动,在已经气红了眼的李瑾看来,简直就跟往他的情伤上猛撒了一把盐一样,让他本来就没剩多少的理智一下子烧了个精光。
他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抄起一只大啤酒杯,把满满一杯扎啤往戚山雨身上泼过去··柳弈见状,连忙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泼洒过来的酒液··只是李瑾在盛怒之下的准头实在有点儿糟糕,杯里的酒除了一小半撒在了柳弈身上之外,大半都殃及了附近一个卡座的客人。
正巧里头坐的也是几个暴脾气的年轻人,原本他们看戏看得正开心,不仅刚点的酒还没喝两口就被人泼了,而且还大多撒到了他们身上,顿时就不干了,刷拉拉一起站起来,一起逼视李瑾。
若是正常人的反应,被四个人怒瞪,就该立刻服个软道个歉,来个小事化了了··可惜李瑾正在气头上,说话做事全然没有过脑子,竟然直接把空了的玻璃杯往几人脚下一扔,“怎么着没看过分手撕×吗”·玻璃杯摔成两瓣儿,碎末乱飞。
无辜受到牵连的客人们直接被挑衅出了仇恨状态,撸袖子就要过来把挑事的李瑾痛打一顿··戚山雨眼看着情况要糟,也不能不出手了,急忙把李瑾往身后护··原本和李瑾一起来的几个朋友,也匆忙上前帮忙拉架。
周围的客人见有热闹可看,全都纷纷围拢过来,起哄的叫好的催促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无比··而刚好赶到的安平东与另外一个便衣警官,正艰难地挤开人群,企图往他们这边靠。
“柳哥,你到旁边去”·戚山雨一手抓住疯狂挣扎撕打的李瑾,一手挡开一尾满头啤酒的“池鱼”··毕竟柳弈可是个文职人员,跟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刑警不同,万一在混乱中被伤着了,他可非得心疼死。
“好,我在停车的地方等你·”·柳弈自知这种场合,自己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凑到戚山雨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尽快把李瑾带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概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更新~· · ·第93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3·作为三角恋撕×的主角之一, 柳弈挤出人群的时候,还是引来了许多好事者的起哄和围观。
他无视掉耳边传来的第一百八十次搭讪, 黑着脸穿过酒吧, 来到了电梯间里··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间的标识,两台电梯都刚好停在了很高的楼层,他也懒得再等, 推开一旁通往安全梯的小门,步行走下楼去。
紫调酒吧所在的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设计得相当宽敞,上下两层,有接近一百个车位··柳弈和戚山雨来得比较晚,他们到达的时候, 第一层已经停满了,于是柳弈把他的爱车停在了第二层。
他边走边用纸巾擦着身上的啤酒渍, 一边默默地在心中劝说自己不要跟李瑾那么个乳臭未干的破小鬼较真, 一边忍不住吐槽戚山雨的品味··他觉得他家小戚警官是哪里都好,奈何曾经不仅很傻很天真,还有点儿眼瞎,偏偏就看上了李瑾那么个既没头脑, 也不高兴的小屁孩儿·唉,不过谁年轻那会儿没犯过点傻·柳弈琢磨着, 自己作为一个心智成熟、- xing -格稳重的长辈, 应该体谅自家小可爱这点儿黑历史,就别同他计较了——至多下次戚山雨又想在床上和他就上下问题展开探讨的时候,他再适当把这茬儿拿出来说道说道就差不多了……·想到这里, 柳大法医的唇角不自觉地噙了一丝笑意,被泼了一身啤酒的恼火劲儿顿时都消得一干二净了。
只是,柳弈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穿过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人,一直悄悄的缀在了他的身后··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工衣,胸前还挂着一张工作证。
男人的年纪其实不大,但大约是因为长年苦着脸的缘故,额头、眉心都出现了无法消去的褶皱,嘴角的法令纹也十分鲜明,让他的长相显得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足足大了十岁有余。
他习惯- xing -地佝偻着肩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好像一个刚刚结束了工作的普通的检修人员一般,默默地尾随在距离柳弈大约十米之外··男人脚下穿的是一双软底帆布鞋,这足以让他的跟踪行动做到悄无声息。
他的导师告诉他,现在警方已经渐渐摸到了他的行动模式,而且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越过他精心布下的烟雾弹,随时都可能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将他逮捕归案··导师还说,如果他不想如同八年前那样,就此罢手,撤开辛苦布置到今天的所有线头,重新将自己隐藏起来的话,那么他的下一次行动,很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展现自我的机会了。
可是,男人清楚地知道,就算不被抓住,他也不会再有下一个八年了··他体验过鲜血和死亡的极度刺激,他觉得自己是执掌生死的神祇,他用最严酷的刑罚惩处了那些罪有应得的人,他在血肉和残虐中达到了顶峰。
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他已经无法接受自己像一件垃圾一样,孤独而可悲地,独自面对生命的终结··在死之前,他要最后享受一次杀戮和惩戒的快感——而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则是他见过的,独一无二的,最棒的猎物。
男人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感到口干舌燥··彻骨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惶恐搅拌成一锅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掌,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原本他给自己挑选的“终曲”只是一个清秀漂亮的骚气男孩儿,没想到苍天有眼,临到头来,竟然给他换了一个最华丽、最灿烂的“谢幕”……·想到这里,男人又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往裆部按了按,克制住快要涨裂心房的亢奋。
……只可惜,因为他原本没有打算如此匆忙地下手的关系,今天他并没有把他的爱刀带着身上,所以他只能将“享受”往后推一些了··柳弈跟戚山雨说好了在车上等。
于是他穿过一排排车位,来到自己的爱车前,掏出钥匙,按下了开门键··但就在他弯腰想要去开门的瞬间,他从贴了膜的车窗玻璃反光里,看到身后出现的人影。
柳弈的身体本能,先于理智思考做出了反应,在强烈的危机意识之中,他骤然回头··然而,他毕竟只是个当法医的,平日里的锻炼也就是健身房里跑跑步举举铁,要论应变能力,和戚山雨他们这些常年跑在第一线的刑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所以尽管他已经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但陌生男人挥下的起子,还是实实在在地砸到了他的额角上··男人原本是打算用起子敲打柳弈的后脑的,不过因为目标下意识的回头和闪避动作,令最后的落点变成了额头。
他的本意是想要将柳弈打晕过去··可是,身为一个外行人,而且还是在情绪极度紧张同时也极度亢奋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道··这一下下去,柳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在脑袋仿佛要裂成两半的剧痛之中,往前一扑,直接撞到了车身上,然后滑落在地,动弹不得。
柳弈在跌倒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车钥匙从他的指尖滑落,无声无息地掉到了地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眩晕和耳鸣伴随着强烈的头疼袭来,让他难受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额头上的血,顺着柳弈的颧骨往下流,很快糊住了他的眼皮··但他依然竭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袭击他的人的脸··他看到了一双穿着帆布鞋的大脚,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跟前。
然后,就像一块幕布徐徐落下一般,他的视野渐渐被黑蒙所覆盖住,很快就不由自主地彻底陷入了一个寂静无声的黑暗世界之中··&&& &&& &&&·戚山雨和安平东几人,是在十五分钟之后,发现柳弈失踪了的。
他们好不容易把陷入抓狂状态的李瑾摆平了,又安抚住跟李瑾一块儿来的同伴,还有那四个被啤酒浇了一身而暴躁无比的客人,然后一左一右以挟持犯人的架势,将他往停车场带。
可众人并没有见到原本说好了在车上等他们的柳弈,而且打他的电话,也是在关机状态··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的两人,很快在柳弈爱车的后车轮旁发现了他掉落的钥匙,以及水泥地上蹭出的一抹还没干透的血迹。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艹”·安平东当场就飚出了一句粗话,连声音都有些抖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拽住李瑾的衣领子,朝戚山雨问道:“你们不是说那连环杀人犯的目标是这小子吗为什么现在出事的是柳法医”·李瑾登时吓得一个哆嗦,他根本就不晓得自己已经被盯上的事,骤然听安平东这么一说,连忙把头摇得跟风车一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住嘴”·戚山雨忽然朝李瑾大声吼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准多一个字废话”·李瑾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用这样严厉的表情和语气对自己说话,喊道了一半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不敢再说一个字,只咬着嘴唇,豆大的眼泪滑落下来,呜呜地抽泣了起来。
安平东对这小鬼还有点儿依稀的印象,大约知道他应该是法研所的某个实习生或是进修生之类的,勉强也算是半个业内人士,完全不需要客气对待··于是安警官大手一伸,把哭哭啼啼的李瑾抓过来,推到另一名便衣刑警身边,让人把他看好了。
随后,他看了看身边的戚山雨··安平东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位年轻的搭档,怕是真和柳弈有那么一点儿超乎寻常的“交情”的··他虽然是个有家有室的直男,但本身对别人的- xing -向完全没有任何偏见。
况且他很了解戚山雨,知道这是个多可爱多努力的年轻人,又和柳弈是朋友,若他们是两情相悦,那么同样优秀的两个人走到一起,完全是件非常值得祝福的事情··他注意到,虽然戚山雨竭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但手指指尖却在不自觉地发着抖。
“别慌”·安平东用力地拍了拍戚山雨的肩膀··“看这出血量,应该还有希望,现在就让人把附近的路封上,我们立刻去查监控,一定能把人追回来”·几分钟之后,戚山雨和安平东已经出现在了酒吧的员工区里。
紫调酒吧好歹是个三证齐全的正经营业场所,保全人员和安保设备还是十分到位的··保安队队长战战兢兢地带着几个刑警,一路小跑冲进了他们的设备房··紫调酒吧一共装了十二个摄像头,基本覆盖住了酒吧内部以及停车场区域的关键部分。
戚山雨看到保安队队长慌慌张张地坐到电脑旁,左右看了看,将放在键盘左边的鼠标移回到右手边,然后点开监控屏··监控屏幕一共分了三排,每一排四格,其中十个格子都是亮着的,只有最下面一排的第一个格子和第三个格子,呈现出了蓝屏的颜色。
“哎……”·保安队队长低声叫了起来,“这怎么回事”·他嘟嘟囔囔地说道:“明明不久前才刚刚检修过,怎么这就又坏了”· · ·第94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3·柳弈是在一阵一阵的头晕和头疼中, 艰难地醒过来的。
·刚刚恢复知觉的时候,他根本还意识不到自己处境, 只以为自己还在一个有些诡异的梦境里, 差点儿就要不管不顾地再次睡过去··可惜在头疼和耳鸣的双重折磨之下,柳弈只觉得好似有一根钢针插在他的脑子里,搅得他不得安宁, 终于耐不住低声哼哼了两声,勉强地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了一种规律的键盘敲击的声音··柳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空旷而昏暗的房间里,身下是一张连床垫都没有的单人行军床,他就躺在残旧的铁丝网编织成的床板上,稍微动一下, 整张床都会摇晃起来,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本能的想要翻身坐起··只是他立刻就发现, 自己的两只手正反剪到背后,被胶纸一类的东西固定住··他又挣扎着勉力低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自己的两条腿也被黑色的封箱胶带缠得死紧。
就只是这么一个略略抬起上半身的动作,柳弈就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他“咣当”一下砸回到行军床上, 眼前金星乱闪,差点儿就要直接再厥过去。
行军床的铁丝网床板大力摇晃起来,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一张陈旧的木书桌前站起, 慢慢走到柳弈的面前。
“你醒了”·男人说道··他的声音很平凡,简直可以算是毫无特色··柳弈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但“仰头”这个动作, 却令他两眼昏花,胃部不受控制的一阵翻江倒海。
他挣扎着趴到床边,“哇”一下将胃里的酸水都一股脑儿全都吐了出去··男人一句话也不说,安安静静地等柳弈吐完之后,才抽了几张面纸,捧起他的脸,替他擦去嘴角和下巴的狼狈痕迹。
柳弈转了转眼睛,好容易固定住了乱晃的焦距,总算看清了这人的长相··和他的声音一样,这男人也长了一张相当普通的脸··五官分开来看,都算得上端正,只是眼耳口鼻组合起来,却只是一张无甚特色的面容,而且他眉心微蹙、口角耷拉,面容里带了三分苦相,完全就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柳弈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平日里甚为自得的脑子,这会儿跟一团浆糊似的,几乎都无法思考了··他艰难地移动视线,将男人的相貌、身材和衣着一点点印在眼里。
男人身材高大,只是肩背习惯- xing -地佝偻着,身上套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圆领T恤,下身穿着一条洗得褪色的粗麻布工作裤,显然有些短,他蹲身的时候,裤脚吊起,露出了一截小腿……·柳弈的视线固定在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露出的两截小腿上。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看见,那儿的皮肤上散布着大大小小好几个深棕色的结节,微微凸出于皮肤··“……”·柳弈一头栽回到摇摇晃晃的架子床上。
虽然他的脑袋里面现在正仿佛有一群水牛在撒开四蹄一路狂奔,又晕又吵,令他几乎无法思考··但当他意识到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的瞬间,以前在这个案子里头那些总令他想不通的问题,就像是找到了正确解法的九连环一般,“咔擦”一下全都迎刃而解了。
只可惜,现在他已经落到了连环杀人犯的手里,即便想通了所有的关窍,也毫无意义了··“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男人看到柳弈竟然就直接仰面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似乎又要睡过去了,这反应,实在镇定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遭到袭击还被绑走的人,他不由得奇怪地问了一句。
“害怕有用吗”·柳弈不舒服地皱起眉,慢慢地回答··他其实很想说,你以为脑震荡很好受吗,你也让我用个什么东西砸一砸脑壳试试我现在还能保持脑子清楚地和你对话,你就应敬我是条汉子了好吗·不过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柳弈知道,激怒这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对自己连一毛钱的好处都没有。
既然对方还有和自己说话的兴致,而不是掏刀子一刀送他去西方极乐,柳弈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努力勉强一下,尽量拖延时间,争取那一丝丝的救援希望才对··于是他又睁开眼,看向男人,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这里又是在什么地方”·“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了。”
男人回答,“这是我老家的房子·”·柳弈忍耐着脑袋里钝刀子割肉一般的折磨,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想到自己在酒吧的停车场受到袭击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距离那会儿只过了三个小时多一些,那么即便凶手说这是他“老家”的房子,那么也至多只是在鑫海市的城郊,不至于被带得太远。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柳弈尽量维持着两人的对话,生怕凶手发现没话可说了,就想起来要将他宰了的事了。
“你知道我做过什么”·男人惊讶地反问道,打量柳弈的视线带着明显的狐疑··——人在身体难受的时候果然智商会直线下降·柳弈顿时察觉到自己说溜了嘴。
这个男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法医身份,只把他当成普通的目标来下手,一旦暴露了,他的小命保不齐就要立刻玩完了··“你抓我来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找个人聊天吧”·柳弈勉强笑了笑,慢慢地组织着语言:“随便跟我说说呗”·男人脸色盯着柳弈眯得弯弯的一双眼睛,心中难得地生出了一丝近似于“犹豫”的情绪。
刚才他和他最尊敬的导师,发生了有史以来的首次争执··他的导师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他应该杀的目标,他的杀戮应该是审判,是正义,是替天行道,是赠与他们赎罪和涅槃,但这个人他不是罪人,如果自己向他下手,那就是枉造杀孽。
可是,男人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无法停手了··他在一次一次的杀人之中,其实早就不在乎所谓的“初衷”了··他只是单纯的在享受杀人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极致的亢奋,以及由此带来的,这八年以来从来没有再体会过的,灵肉同时到达顶峰的快慰。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他,在生命即将完结的时候,心智都已经彻底地扭曲,成为了一个杀人狂,单纯的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次机会,在一个最棒的猎物身上,享受最后的快感而已。
他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柳弈的脸··柳弈跟被电弧打到一样,猛地抖了一下··但他依然努力地克制住想要闪躲的动作,一动不动的任由一只陌生而粗糙的手在自己脸颊上游移。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弈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才忽然回答道:“我得了艾滋病,已经快要死了·”·——果然如此·柳弈闭了闭眼。
他刚刚在男人的两条小腿上看到的那些深棕色结节,名叫卡波西肉瘤··所谓卡波西肉瘤,是一种具有局部侵袭- xing -的内皮细胞肿瘤·通常认为是由人类第8型疱疹病毒感染引起的,在皮肤上出现多发的斑点状、斑块状或结节状病损。
因为这种病与人体免疫力有直接的关系,故而在国内最常见的是出现在hiv感染的艾滋病患者身上··当柳弈看到凶手身上的卡波西肉瘤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人是个艾滋病病人,而且恐怕已经命不久矣。
以前他在思考这一系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的人格侧写的时候,经常总觉得十分违和··正如他曾经同戚山雨说过的那样,犯人躲藏在一只狗也可以假装是个人的网络后面,制造出一个“高富帅”的人设,很可能反而意味着,他本人恰恰并不是这样。
但是从两名受害者又都真收到了相当贵重的手表这一点看来,杀人犯确实应该身家颇丰厚才对··然而事实上……·柳弈看了看墙灰剥脱的脏兮兮灰扑扑的天花板,有些遗憾的想,他们都没有料到,凶手是个身患绝症的将死之人。
而死人是花不了阳世间的金银财富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凶手已经没有了为“未来”存钱的必要,自然就不需要吝啬花销,想买就买了··“我和你一样,喜欢男人……”·连环杀人犯收回抚摸柳弈脸颊的手,叹了一口气。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以前有一个伴儿……他比我大七岁,是个足球运动员员,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柳弈打了一个激灵。
他想起了东城郊影视基地里埋的陈年白骨尸·他记得戚山雨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跟他说过,那很可能是属于一个失踪了八年的足球运动员的··“当时我刚刚大学毕业,就和他在一起了。
我们好了一年多,过得很开心……我们还买了对戒,真的就好像普通的夫妻一样·”·男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指··“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告诉我,他要回老家,和一个女人结婚了……”·作者有话要说:赶着出门,先存稿,有错字回头再捉~· · ·第95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3·在那之后, 柳弈听这个连环杀人犯说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其实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原本老实本分的人遭遇辜负与背叛以后, 如何逐渐扭曲本- xing -, 变成一个冷血杀手的经历··男人名叫赵携,是个电脑程序员,现在在市内的某有线网络公司任职, 负责网线调试和维护的工作。
他十年前刚刚大学毕业,因为工作的原因,认识了当时由于反复受伤而被某华超球队卖到华甲球队的郁学义··两人好上了以后,曾经有过一段如胶似漆的甜蜜时光。
柳弈从赵携反反复复回忆他与旧情人相处的细节之中,能听出凶手即使过了这许多年, 哪怕他的旧情人今时今日早已烂成一抔白骨了,他也依然对那人念念不忘··然而, 越是浓烈的爱意, 在转化为怨恨的时候,往往也会恨彻骨髓。
郁学义对赵携的新鲜劲儿只维持了一年半··在因伤从绿茵场退役以后,他就开始花天酒地,处处留情, 后来还提出要回老家找个女人结婚,要和赵携分手··如果只是单纯的恋人之间的分道扬镳的话, 还不至于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赵携真正崩溃的原因, 是他在一次献血之后,被告知查出感染了HIV。
当时他只有郁学义这唯一一个床伴,HIV是谁传染给他的这个问题, 简直就跟秃子头顶的虱子一样,根本毫无疑问了··当时悲愤交集的赵携,到分手不到一周的前男友租住的公寓里求个说法。
郁学义承认了确实是自己将病传染给了赵携,而且回老家结婚之类的说法,也不过是他不想对被害惨的年轻男友负责而已··激愤之下,赵携和郁学义扭打在一起,他用烟灰缸砸昏了对方,然后又用插板的电线将人勒死。
杀了人之后,赵携原本想过要去自首··但他当初为了和郁学义在一起,跟- xing -情古板的父母出柜之后,被赶出了家门,已经再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现在又因为郁学义而染上了HIV,本来就不剩多少年可活,如果自首的话,他仅余的人生,怕是全都要孤独而可耻地耗在监狱里面,到死也不能再见到外头的阳光了……·在强烈的悲愤与不甘之中,他决定绝对不能自首,而且要隐瞒自己杀了人的事实。
于是他根据看美剧学到的那点儿反侦查知识,剥掉死者的衣物,又割坏了他的脸,再砍掉他的十根手指,然后将尸体埋在了距离老家旧宅不远的一片- shi -地里,又以死者表弟的名义,向郁学义的房东退了租。
“你为什么要砍掉郁学义的十根手指”·柳弈斜躺在行军床上,哑着嗓子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脑震荡的后遗症折磨得他恨不得干脆就此再度晕过去算了。
但他依然强迫自己继续和凶手保持交谈,原因是他一是确实想弄明白整件案子的始末,二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尽量拖延时间,好等待救援··柳弈相信,就凭他家小戚警官的机灵,还有两人的心有灵犀,肯定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出了事,并且猜到带走他的人就是盯上了李瑾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的。
接下来就看戚山雨他们能不能赶在犯人动手之前及时赶到了……·虽然要指望别人来救他小命,但柳弈深谙求人不如求己的道理,就算他现在没法自己逃出去,也得尽量给他家小可爱拖拖时间。
·赵携回答:“郁学义跟我扭打的时候,抓伤了我的脖子,我怕他的指甲里面留了我的DNA·”·柳弈很想追问一句,那么你为什么要贴着他的手指根部砍·不过他已经吸取了刚才一时嘴快的教训,不能再暴露自己知道案情细节的事实,于是谨慎的闭紧了嘴。
赵携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柳弈的脸··他的手指好像在抚摸什么一碰就会碎的精致的薄胎瓷器一样··虽然那抚摸很轻很轻,但柳弈已经感到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
“……哎,你长得真好看啊……”·赵携双目失神,直勾勾地盯着柳弈的脸··因为工作和独居,而且还生着病的关系,这八年来,赵携都过着仿若苦行僧一样,压抑而封闭的生活,常常一整天也说不了一句话,与人交流也仅仅限于最最基本的一问一答,常常让同事和客户觉得他非常内向和木讷,为此没少受挤兑。
他不敢和任何人成为朋友,午夜梦回的时候,都是被他切割得浑身血淋淋的郁学义的尸体··这个秘密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和侵蚀灵魂的孤独,与一日日迫近死亡的恐惧一起,一点一点将他的理智碾碎。
他知道自己快要疯了··在病死之前,他或者就要先疯掉了··赵携的手顺着柳弈的脸颊,一寸一寸,缓缓地向下游移,滑落到下巴、颈间,又顺着肩膀抚摸到上臂、小臂,最后沿着他被胶带层层紧缚的手腕,摸上了他的手指。
柳弈虽然面上十分镇定,但其实是很怕很怕的,他的手指仿佛冰块一样的,又- shi -又冷,还在微微地发着抖··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的手跟你不一样……”·赵携的声音和语调都恍若梦游一般,“他的手指没有这么白、这么长……他还在上面纹了好多刺青……”·他握住柳弈的左手食指,仿佛想要折断一样朝外掰,“我怕他们发现刺青,就会认出他的身份……”·“好疼”·柳弈想要攒起拳头,但赵携握得很紧,还在无意识地往外掰着他的指头。
“所以我把他的手指全都砍断了……”·“好疼快住手”·柳弈疼出了一生冷汗,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赵携仿佛触电了一般,猛地抖了一下,松开了他的猎物··“你砍断了他的手指……之后呢”·柳弈咬牙活动了一下左手食指,确定自己的手指虽然很痛,但运动无碍之后,才暗暗地喘了一口气,“随便就扔了”·“他的手指啊……”·赵携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很是诡异的微笑。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两排牙齿有些参差,“我把它们吃了……”·他从喉头间挤出几声干哑的笑声,“每一次,我都吃了,呵呵呵……”·柳弈打了个冷颤。
看到赵携笑容中隐忍的疯狂,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个面相愁苦的男人,的的确确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杀人狂,只要什么时候想要对他下手,他的小命就得当场交代在这里了。
“那……最近那几桩案子,也是你做的”·柳弈的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流淌,蛰得额角的伤口一阵一阵地刺疼不已·但他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来,只能继续引着凶手多说一些话。
“对,是我做的·”·赵携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说那么多的话了,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看向侧躺在床上的柳弈,“是我杀了他们·”·他杀了前男友郁学义之后,惶惶终日了许多年。
终于,在几个月前,赵携的HIV感染发展到了艾滋病阶段,连续低热了一个多月,两条腿的皮肤长出了卡波西肉瘤,最后在胸膜上长出了恶- xing -肿瘤··到了这个阶段,他已经知道自己没多久可活了——他会孤孤单单地躺在病床上,忍受着癌症末期的极度疼痛,像一件大型垃圾一样,在世人的唾弃中死去。
就在赵携心灰意冷的时候,他看到了东城郊新长垣影视基地发现白骨尸的新闻报道··这个消息就好像是在堤坝上凿出的一个口子,令他久久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怨愤和恶念,瞬间冲破了心防,决堤而出。
这八年以来,他一直都觉得惶惶不可终日,他在等,等哪一天埋在泥沼里的尸首被人发现··但他等了这么多年,恰恰在生命快要走上终结的时候,这具白骨才终于现世了。
“导师告诉我,这就是天意·”·赵携嘴角的诡笑更加明显了:“是上天指引我,要在这最后的时刻,留下活过的痕迹·”·“导师”·柳弈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是啊,我最敬爱的导师·”·赵携忽然放声发出几声嘶哑的大笑,“我杀了那些人,他们都该死该死他们都脚踏几条船他们都是滥交的人和郁学义一样,他们都该死”·“等等”·柳弈顾不得自己还在头晕目眩之中,奋力地抬起头,“你找上我的理由,不会也是滥交吧”·“说得对啊”·赵携的舌头舔过嘴唇,“我看到你们在酒吧里吵架的情景了,你——就是那个第三者吧”·“我……”·柳弈一时间只觉得又怒又气,真是气得快连肺管子都纠在一起了。
因为情绪一下子太过激动,血压飙高,血液直冲大脑,让他的脑震荡后遗症更加厉害了,然后只觉眼前一黑,抬起的脑袋“咣”一下砸回到床板上,顿时失去了意识。
在视野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只要他这次能够大难不死,就忒么的一定不管什么风度什么理智什么成熟什么冷静,先把李瑾这个杀千刀的害人精套麻袋里,狠狠胖揍一顿再说·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读者们,新年快乐·祝大家“猪”事大吉,万事如意,平安喜乐哒·咳,这个算大年初一的更新,过年这几天也会努力码字的~~~·然后下一更柳哥就会脱险,让小戚跟他团聚啦~·之后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我知道你们都懂的嘿· · ·第96章 6.the silence of the lambs-3·柳弈这一回昏迷的时间很短,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 他又醒了过来。
这一次,  他是被剧烈的头疼给弄醒的,  一睁开眼就只觉得天旋地转, 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他倚靠在床边, 又吐了一轮··晚饭时间吃的那点儿东西早就吐空了,柳弈只能呕出一点胃酸, 喉咙火烧火燎, 口里又涩又苦——可怜以他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精英做派, 是多久没吃过这种苦头了, 这会儿真是连干脆再晕一遍的心都有了。
柳弈用额头抵在行军床床板的铁架子边缘,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到自己头疼、头晕和恶心的症状明显变得更严重了,  两只耳朵里好像各塞了一枚蜂鸣器, 正不断发出“呜呜”的尖锐噪音——他知道这是脑震荡后出现脑水肿的表现,而且保不准还有颅内出血, 自己现在应该尽快到医院去, 不然下一步很可能就是要脑疝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小戚同志,你再不赶来,  你家柳哥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柳弈忍受着剧烈的头疼, 晕乎乎地想着··赵携倒是一点不嫌弃柳弈又将他的房间给吐脏了, 抽了几张面纸,替柳弈擦干净脸后,  又默默地收拾了床旁的狼藉,还用墩布将地板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拖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之后,凶手坐到行军床的床沿上,伸手在柳弈的脸颊上拍了拍··“喂”·赵携问道:“你还好吧”·柳弈动了动嘴唇。
他以为自己说了话,但其实只含含糊糊地发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根本就构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柳弈其实还有很多疑惑想要问个清楚,比如既然你杀人的理由是因为要报复那些花心的同志,但李曼云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又怎么得罪你了·可惜他此刻的脑子就跟灌了浆糊似的,根本就转不动了。
“小、戚……小戚……”·柳弈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轻声地反复低喃着戚山雨的名字··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想到他家小戚警官了。
“你说什么”·赵携将耳朵凑近柳弈的唇边,却只听到几声闷在喉咙里的气音··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柳弈,有点儿搞不懂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视线在柳弈的脸上反复梭巡,最后落到了额角的伤口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赵携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电脑前··他动了动放在左手边的鼠标,屏幕从休眠状态里亮了起来,回到了桌面。
屏幕右上角有一个黑色的对话窗口,这是一个暗网的聊天界面,此时上头正跳出一条又一条的消息,飞快地闪现,两秒之后,又迅速消失··他的导师还在用这种方式跟他对话,劝他放弃对刚刚捕获的猎物下手的念头。
但赵携已经不想再看对方说了什么了··他依然尊敬并且爱戴着自己的导师··如果没有对方的指点,他一个相貌平平、满心自卑的社交障碍者,根本没法在网络上扮演一个成功、多金而又风流的高帅富,再步步为营设下陷阱,引诱到几个猎物上钩。
只是,这已经是最后了··赵携知道,虽然他已经借着检修网络的机会,弄坏了紫调酒吧里的监控视频,但毕竟是在公开场合里直接绑走了一个人,只要现在睡在他床上的受害人的同行者报警的话,警方早晚会查到他身上。
所以,赵携非常清楚,这是他最后一次下手的机会了··事实上,猎物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花心滥交者,又到底是不是死有余辜,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满满一整瓶的安眠药,还有胰岛素和注- she -器,只想最后享受一次杀戮和□□的快感,然后在警方找到他之前,来一个痛痛快快、没有痛苦的自我了断。
赵携关掉聊天界面,然后拔掉电脑电源,然后打开台式机的机箱,熟练地拆出里面的硬盘,又从工具盒里拿出一把锤子,叮叮咣咣将硬盘砸了个稀烂··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拿着电脑硬盘的残骸,走出房间,丢进了隔壁洗手间的马桶里。
身为一个程序员,赵携觉得,他擅长掩盖网络上的各种踪迹,已经能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优点了··他相信警方找到他和被害人的遗体之后,一定会调查他留下的电脑,而只要先毁掉硬盘,警察就很难顺藤摸瓜,找到他曾经登录暗网,还有和导师联系过的痕迹了。
处理好自己的电脑之后,赵携回到房间,先去查看了一下猎物的情况··“喂、喂,醒一醒你睡着了”·他伸手在柳弈的脸上拍了几下。
柳弈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戚……小……小戚……”·半昏半醒之中,他轻声的念叨着恋人的名字。
赵携确认人还活着之后,再次站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十厘米长的军刀,又拿出一卷尼龙绳··他拿着这些,回到柳弈的床前,温柔地托住柳弈的后颈,将对方的脑袋搁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不用怕,不会让你疼的……”·赵携用安抚小孩儿一般低柔的语调,轻声说道:“我勒紧一些,很快就过去了·”·他抖开尼龙绳,将绳子一圈一圈地缠在了柳弈白皙修长的脖子上。
“两分钟……我保证,就两分钟……你就解脱了……”·赵携咧开嘴,唇角上挑,带着一种仿若梦游一般的,飘忽而诡异的微笑。
但他绕着绳索的手指却明显地在发着抖,暴露出他其实非常紧张的事实··这样的紧张和兴奋,来源于一种能够恣意掌握他人生死的,彷如天神一般高高在上,超脱一切的疯狂妄念。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身患绝症又无亲无故的社会底层的可怜人,他能够全然控制他的猎物的一切,他可以用自己想要的方式杀死他……·赵携捏着绳子的两头,在柳弈的脖子上打了个交叉。
·只要一收紧,他就能牢牢勒住这个美人儿的脖子,像杀死一只蝼蚁那样,轻而易举地夺去他的生命··接着,自己就可以在他还带着余温的身体上,纵情驰骋、快意发泄,干他一切想干的事情,最后剁下他的修长漂亮的十指,放进锅里精心烹煮,然后一根一根地啃个干净。
“看在你的脸这么好看的份上……”·赵携的手指在柳弈的脸颊上慢慢地抚摸了几下,“我就不割坏它了……”·柳弈挣扎着睁开了眼。
粗糙的尼龙绳陷入了他的颈部皮肤里,绳结压在喉头上,只要再施加一点儿力气,他就会就此窒息··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真正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时候,柳弈才知道,自己真的很不想死。
他明明还在最好的年纪里··他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他才刚刚和他家小戚警官两情相悦··“……”·柳弈嘴唇轻轻的蠕动了两下,在心中默默地向此时最惦念的人求助。
——小戚,来救救你家柳哥,好不好·——只要把你家柳哥救出去,以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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