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罪者 by 吕吉吉(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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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罪者 by 吕吉吉(中)(6)
·店员阿姨一听是警察,脸上立刻露出了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表情,一连问了三遍“两位是有什么事”·“别担心,只是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戚山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柔声安抚道··同时他将小票的照片拿出来,放到店员面前,“这张收据,是您这店里的吧”·看到两位警官态度和蔼,而且一个长相极英俊,一个又小脸大眼脾气很好的样子,店员阿姨原本仿佛十五个吊桶打水的小心脏顿时放松了下来,她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看地址和样式,确实是我们这儿的。”
“这个时间·”·戚山雨点了点小票下面“20XX-08-12 20:24:34”的日期和时间,“你有印象吗”·“这……”·阿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挂在收银台后面的日历,又打开一个本子,翻阅了一下,“那天确实是我在上班没错……”·她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但这都好几天以前了,我们这儿虽然客人不算多吧,但每天也有两三百人出出入入的,如果是熟客还好,面生的就实在是记不住了……”·戚山雨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
事实上,不记得才是正常的··如果面前这位店员能够清楚地回答出,五天前的晚上八点二十四分,曾经有什么人进来买过东西的话,他才反而会觉得可疑··“我们能查看一下你们店里的监控吗”·戚山雨指了指悬挂在收银台顶上的摄像头,“不用全看,就只看看8月12日晚上八点二十左右的这一段时间就行。”
店员阿姨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很爽快地将两人领到了后台的休息间,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一日的监控文件,让两位警官随意看去了··监控文件以小时为单位,整整齐齐地保存和罗列在电脑文件里,戚山雨飞快地检查了一下12日的所有文件,发现每一个文件的长度全都是完整的六十分钟。
两人很快找到了他们要找的时间点,直接拉到了五天前的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他们看到,一个男人走进便利店,他穿着普通的夏季T恤和牛仔裤,但却戴着口罩,在小小的店面徘徊了足有七八分钟,才拿了一包纸巾、一小卷尼龙绳和一盒口香糖到了收银台前,用现金结了账,然后把东西揣进一只帆布袋里,扭头走了。
因为镜头是俯拍的,男人又戴了一个黑色的棉口罩,只从监控的镜头上来看,脸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戚山雨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人露在外面的发型,觉得应该和昨日在开发区发现的男尸是一样的。
“哎呀,原来是这个男人”·店员阿姨看到监控,立刻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用力一拍大腿,“我记得他,我想起来了”· · ·第154章 9.dark water-09·戚山雨和林郁清一起回头看向店员阿姨。
店员阿姨的表情很兴奋··普通民众行得正坐得端的时候, 有机会当一当朝阳区群众,大都会非常配合, 恨不能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线索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这位便利店的阿姨也不例外, 她立刻开始絮絮地说道:“其实,我那天晚上就觉得这人感觉很奇怪,不像个好人了, 所以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她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我们这店是开在小区里的嘛,平常大多都是住这儿的住户来光顾,中午和傍晚还会有一些附近公司的白领来买吃的,我在这儿干了快有四年了吧,只要是光顾过三四回的常客, 不说都认识吧,起码认个眼熟还是行的。”
店员阿姨一边说着, 一边指了指电脑屏幕里的男人, “但这个人我以前没见过,而且大热天的还戴着个口罩,我当时就在想啊,他也不怕捂出痱子来吗”·她顿了顿, 看到两位警官听得很认真,一点儿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又继续说道:“结果, 他还在我店里绕了好久也不见买什么东西,我差点儿都以为他是来偷东西的了,所以对他就特别注意”·戚山雨点了点头, 示意店员继续说。
显然这位店员阿姨也是个能言善道的主儿,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儿刹不住车了,只恨不能把当天的细节全都仔仔细细描述一遍··“后来,我本来都想过去问问了,他才拿了几样不值两个钱的小东西过来买单。”
因为监控探头的画质非常一般,只凭播放器里的原始画面,店员阿姨一时间很难看清那位戴着口罩的古怪客人当时到底买了什么,虽然她刚刚也看过小票的照片,但那张小票好像在水里泡过似的,已购商品那一块儿的字迹都糊成一团了,于是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抬头看向两位警官,“嗯,我记得,好像有一卷绳子”·戚山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警方办案的时候,是不会跟任何人透露案件细节的,哪怕只是这样旁人看来无关紧要的随口一句。
他只是温和地追问道:“然后呢”·店员阿姨在制服上擦了擦自己汗- shi -的手掌,“我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那男的在买单的时候,用的是现金。”
“哦”·林郁清十分不解,“用现金有什么不对吗”·虽然现在的移动支付业务已经非常发达,但去便利店买点儿什么的时候,选择用现金的人还是有的,所以刚才他在看监控的时候,也没觉得男人和店员阿姨之间的互动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不不,虽然现在用现金的顾客真的不多了,但十个里面还是有一两个的·”·店员阿姨立刻回答,“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是他当时明明都把手机掏出来了,都在我面前点开支付码了,但紧接着又揣了回去,然后拿了张一百块给我。”
她说道:“我当时以为他是那种想要用大钞找零的,恰好我收银台里的零钱也不多了,不想再拆一卷新的啊所以我就跟他说找不开,用手机支付也是可以的……”·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她顿了顿,身体无意识地微微前倾,“但那男的立刻就生气了,凶巴巴地骂了句别啰嗦,快给我找钱!”·店员阿姨朝两人眨了眨眼,“你们说,他这样子,是不是很古怪”·&&& &&& &&&·便利店的店员阿姨反馈的情况确实很可疑。
以戚山雨的经验,一定要选择用现金付账的,通常有三种可能- xing -··第一种,是他的移动支付里确实没剩多少钱,所以只能使用现金;第二种,就是如同店员阿姨的猜测那样,那人需要零钱,所以买了点小东西,再用大钞结账;而最后一种可能,就是有人不想警方通过他的这一笔支出,从金融机构方面查到他的真正身份。
·“原来是这样”·林郁清一开始没想到这一层,待戚山雨点出其中的猫腻之后,才有种恍然大悟之感,“这么说,死者当时来泰丰雅苑,很可能是准备做一些害怕会被警察查到的事咯”·他说完以后,还不忘朝着戚山雨咧嘴一笑,“山雨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是当刑警的基本常识,想不到才是不应该的·”·戚山雨沉下脸,神情十分严肃··不过他又立刻想起了柳弈昨晚提醒过他的,要对新人菜鸟有点儿耐- xing -,又把硬邦邦的语气放软了一点儿,“下次要先自己多想想,知道吗”·林郁清自然立刻点头如捣蒜。
戚山雨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我就比你大几个月,以后叫我小戚就好了,别叫山雨哥,听着实在太奇怪了·”·这回林郁清倒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笑着含糊了一句,“我叫惯了,不太好改呢。”
两人又在泰丰雅苑里转了几圈,找寻当日可能见过死者的人··当然了,就算是警官办案,掏出一张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照片往普通市民面前一搁,也还是会引起恐慌的。
所以,戚山雨和林郁清此时拿的,是技术组根据男尸的长相拼出来的素描图··戚山雨和林郁清两人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找了小区里的二三十个住客辨认过,基本都表示没见过这么一个人,只有一个带着自家小狗散步的六旬老者思考了一会儿,说在两三天前见过一个戴口罩的男的,在他们那栋楼的楼道边上徘徊了两圈,看到他时,就立刻扭头跑掉了。
“哎,警察同志啊,你说,他会不会是小偷啊”·老人凑过来,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们这儿最近连保安都见不到了,月初还听说有个公司被小偷入屋行窃,丢了好多台电脑呢你们必须得管管啊”·林郁清很想跟老人解释,像入屋行窃这种等级的案子,不归他们管,但话没说出口,就被戚山雨夹着胳膊拖走了。
上午十点半,就在戚山雨和林郁清以为,他们今天在泰丰小区的调查,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的时候,忽然看到三辆鸣着警笛的警车蹿进花园,径直驶到了最西北角的大楼楼下。
警笛声很快惊动了花园里来往的行人,人群很快围拢在警车附近,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好奇与兴奋··警车停稳之后,一共下来了六个民警和三个协警,看这阵仗,怕是派出所里大部分能出警的民警都给派过来了。
虽然警官们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但依然挡不住立刻有好事的群众凑上去,一叠声地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民警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留下两个协警负责拦人,扭身就要进入D栋的大楼。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戚山雨和林郁清排开人群,拿着工作证上前询问··“啊呀,你们是市局的同志啊”·领头的一位中年民警立刻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回答道:“我们接到报案,说是D栋2806室发现了一具女尸,现场高度怀疑是抢劫杀人案。”
“抢劫杀人案”·戚山雨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问道:“我们方便跟你们一起上去看看吗”·“可以。”
中年民警琢磨着如果当真是抢劫杀人案,那这个案子肯定要立刻转到上级去,现在市局刑警队有人主动来接这个锅,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他点了点头,示意两位年轻警官跟在他们后面,一同乘电梯上了楼。
电梯停在了二十八楼,厢门打开的时候,戚山雨就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的一股虽然不算浓郁,但十分熟悉的恶臭——那是蛋白质腐败以后的臭味··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打开着,而楼梯口站着三个身穿土褐色制服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小区的物业管理。
戚山雨特地朝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一层楼的楼道是呈“H”字形的结构,两台电梯在中间,而对称状的四条悬臂上,左右各有一扇门,也就是说,一层楼应该有八户人家,而开着门的2806室,则是右手边最南面的一户。
现在2806室的骚动显然已经惊动了不少邻居,戚山雨看到,其余七户里,有三户的门都是半开着的,门后有人朝外头探头探脑,一副想看又不敢出来的样子··那三个穿土褐色制服的物管一直盯着电梯门,看到警察们到了,立刻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快步朝他们走来。
几名物管一动,戚山雨就看到了刚才被他们挡住的女孩儿——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穿着浅米色套裙的年轻姑娘,正抱着胳膊瘫坐在楼道上,仿佛一只备受惊吓的小鹿,嘤嘤低泣着。
“警官、警官”·物管中的一人拉着为首的中年民警的袖管,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里面……里面,死了人了有个女的,死、死在里面了”·中年民警气沉丹田,大吼了一声“别慌”,“你慢慢说,刚才是谁报的警尸体又是谁发现的”·“是、是我,是我……”·另一个物管举起了手,随后又往自己的身后一指,“是我报的警,但尸体是那人发现的”·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指的是那位抱着胳膊瑟缩在楼道里的年轻女孩儿。
“你们两个,去找那姑娘问问情况·”·中年民警点出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然后扭头对戚山雨和林郁清说道:“我们先去看看尸体·”·作者有话要说:社畜作者月底要去外地开会,这几天一边值班一边忙着弄课件,真是快要狗带了_(:з」∠)_·所以更新时间和频率不太稳定,请诸位读者大大多多包涵,不过一周五更是肯定一定绝对能办到的,不用担心· · ·第155章 9.dark water-10·盛夏时节, 尸体腐败得很快,一般死亡超过二十四小时, 就足以散发出人的鼻子可以分辨的腐臭味儿。
方才在走廊的时候, 因为屋门是打开的,戚山雨已经闻到了蛋白质腐败特有的恶臭味,虽然不算浓烈, 但这种不祥的味道,却会让人本能地感到十分不适··连戚山雨这种连续经历了几桩大案的人,闻到这种味儿的时候,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就更别说第一次面对腐尸的林郁清了。
虽然一直在给自己努力做着心理建设, 但小林警官硬着头皮走进出事的2806室的时候,只强打勇气, 往地上看了一眼, 脸上就好似瞬间刷了一层白漆,又立刻由白转青,身体摇晃了一下,全靠伸手扶住门框, 才没当场坐倒。
·“你的手,别摸”·戚山雨沉声喊道, 同时飞快地抓住了林郁清已经摁到了门框上的手··林郁清瞬时醒悟过来, 自己似乎又闯祸了,原本已经发青的脸色又顿时变得更绿,抬头看向搭档的时候, 眼眶里都隐隐浮现出泪水了。
“你……”·戚山雨犹豫了两秒,看林郁清的表情,怕是再强迫他在屋里呆下去的话,他分分钟下一秒就要晕倒了,于是只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你去看看外头那姑娘,问问她刚才发现尸体时的情况。”
林郁清闻言,如释重负,立刻拼命点头,然后扭过头去,脚下虚浮,踉跄两步,出了屋子··然而,被屋中腐尸惊吓到的人,明显不止林郁清一个··作为尸体发现人的那位年轻的女孩儿,遭受了极大的刺激,脚软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看到身穿制服的警官以后,好像丢了魂儿的人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现场唯一的女警,哭得肝肠寸断,别说一句完整的话,根本连一个词儿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林郁清只好蹲在搂住姑娘的女警旁边,伸出手,一边轻轻地拍着那女孩儿的肩膀,一边低声安慰她别哭别哭了··于是,当柳弈带着他的人赶到泰丰雅苑,穿过封锁线,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走廊里嚎啕大哭的年轻女子,以及三个束手无策的警察同志,还有一条隐约飘散着尸臭味的走廊,以及最南面的2806室那扇半掩着的胡桃木色的屋门。
“怎么回事”·柳弈戴上手套,推开房门,出声问道··“柳法医·”·戚山雨朝柳弈微微颔首,态度十分严肃,旁人一点儿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亲昵,“今天中午十点十五分左右,110接到报案,说在泰丰雅苑D栋2806室发现一具女尸。”
他指了指躺在地板上的尸体,“我们也是刚到不久,这个现场应该没人动过·”·柳弈也淡然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柳弈身后的江晓原扭过头,对着虚空无声地龇了龇牙。
他心想,不愧是我家老师和“师娘”,两位大佬果然厉害,这装不熟的水平还真是很可以啊·柳弈当然不知道自家徒弟心中的吐槽,就算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在意。
他很自然地蹲在女尸旁边,开始检查尸体情况··2806室里的是一个很典型的强`暴、抢劫和杀人三位一体的暴力凶杀案现场··根据柳弈的判断,该女- xing -死者年约二十出头,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
因为屋里一直开着空调,所以室温基本恒定在二十六度左右,比外头现在三十六、七度的高温好太多了,尸体的腐败程度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严重··虽然已能闻到尸臭,但除了死者的皮肤上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网之外,整具尸体的外观保存得十分完整,也没有受到苍蝇一类的昆虫的破坏,尸表的损伤也依然清晰可见。
“这名女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十个小时左右·”·柳弈检查过尸体之后,下了初步判断··女尸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衣裙凌乱,睡袍被扯起,卷到了胸前,打底用的小背心左边的吊带已经被暴力扯断了,整件背心拉高到颈侧,完全暴露出了胸腹的皮肤。
而她的下方更是一片狼藉,丝丝缕缕干涸发黑的血迹糊到大腿根部,显然是遭遇到了非常残暴的侵犯··而在女尸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玫红色的尼龙绳的绳圈,绳子在尸体的颈侧缠了个死结。
“你们看这些伤·”·柳弈用手指轻轻地压下堆叠在女受害人脖子上的睡袍,暴露出她的颈部皮肤··“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皮损,都是绳索在脖子上反复摩擦留下的痕迹。”
柳弈指点着女尸颈部数条环索状的,重重叠叠、深深浅浅的伤痕,朝众人解释道:“通常来说,像塑料尼龙绳这种质地的细绳子,因为摩擦力不足的缘故,施暴者想要勒杀受害人的时候,通常需要反复来回多次地进行拉拽,就很容易留下这样的勒痕。”
戚山雨说道:“可是,她的头上还有重物敲打的伤痕·”·他指了指女尸的头部··虽然女受害人已经死去多时,但她头部的伤口依旧十分明显。
死者是头朝着门的方向倒在客厅里的,面部侧向自己的右手边,左侧的太阳- xue -及附近,有三处明显的敲击伤,伤处边缘有融合,分明是经过反复多次的敲击后才会留下的伤痕。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左侧颞骨骨折了·”·柳弈在女死者的左边太阳- xue -上按了按,感受隔着手套传来的皮下捻发感,对众人说道,“这角度,这位置,显然是人为的。”
众人的目光往旁边移了移,果然看到三步外的茶几一脚边上,滚落着一只约有两个巴掌长的小鹿铜像,漆黑的底色,周遭镶着一圈藤蔓形状的金丝掐边,靠近鹿背的一面,很明显地沾了一层干涸的血迹——看样子,这只铜制的小鹿,很可能就是女尸头上伤痕的由来了。
“所以这人到底是被勒死的,还是被敲头打死的”·一直在默默围观的中年民警,终于忍不住发问了··“现在还不好说。”
柳弈摇了摇头,“不过,带回去做过尸检就知道了·”·检查过尸体之后,柳弈让人将女死者的尸体收敛好,先行送上法研所的车子··然后他又带着江晓原,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现场的情况,将整个屋子以及楼道里他们认为有侦察价值的血迹、脚印、指纹、毛发全部拍照和采样,林林总总装了几十个物证袋,分门别类打包好。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把尸解做了·”·柳弈朝戚山雨笑了笑,“等结果出来再告诉你们·”·戚警官点头应下··等法医们走了以后,他来到楼道上,去看自家搭档那边的情况。
尸体第一发现人哭了许久,此时也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了··只是因为姑娘刚才的情绪实在太过激动的缘故,她的精神力与体力在痛哭中双重透支,整个人仿佛三魂不见了七魄,软软地靠坐在女警旁边,有气无力地小口小口啜着热水,但拿杯子的手直到现在都还在发抖。
“怎么样,情况问得如何了”·戚山雨将林郁清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嗯……”·林郁清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她刚刚才哭完,我其实也没来得及问几句……”·2806室女尸的第一发现人,名叫关婉怡,根据她的辨认,房中的女尸,应该是她的室友兼同事古丽雯。
关婉怡今年25岁,是附近一个桑拿按摩会所的出纳,而死者古丽雯,今年22岁,是同一个会所里的前台··依据关婉怡自己的说法,她和古丽雯因为年龄相近、志趣相投,而且恰好都是南漂,在鑫海市没有住处,于是从去年年底开始,一起合租了这一套单元房,平常房租水电煤气网络管理费都是平摊的,大半年相处下来,感情一直相当不错。
这几日,关婉怡刚好轮休年假,于是到隔壁市走亲戚去了,前天晚上还和室友古丽雯通过电话,电话里,对方的表现很正常,从情绪到应答都和平时一模一样··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关婉怡又给古丽雯发了微信,告诉室友自己今天就回来了,结果对方却一直没有回复她。
不过当时这位姑娘只觉得自家室友可能只是在忙着上网或者玩游戏什么的,没来得及回她信息,事后又忘了这茬儿,根本没把这点儿小异常放在心上··然而,就在今天,关婉怡搭高铁回到鑫海市以后,又给古丽雯打了两次电话,电话虽然在响,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匆匆赶回家里,结果一开门,她就闻到空气中弥散的腐臭,随后又看到屋中一片狼藉,她的室友仰面倒在地上,身上衣衫不整,人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关婉怡哪里看过这等惨状,当即一声惨叫,随即吓得瘫软在地上··她的惨叫惊动了左邻右舍,有人替她叫来了物业管理的人员,而几个物管一听出了人命,连忙报警,再之后没过多久,警方就赶到了。
“当时替关小姐叫物管的邻居现在人在哪里”·戚山雨听完自家搭档的叙述之后,向林郁清问道:“那邻居又有没有进过2806室”·“啊”·林郁清有些茫然地睁大眼,随后呐呐地答道:“这……这个,我没问呢……”· · ·第156章 9.dark water-11·8月17日, 早上九点二十分。
市局刑警大队正式将开发区海滨桥墩无名男尸案与泰丰雅苑D栋2806室的入室抢劫强`女干杀人案合并为一个案子··在专案组的案情讨论会上,戚山雨进行了详细的案情汇报之后, 大队长沈遵深深地皱起了眉, “这么说,现在看起来,8月15日在开发区发现的无名男尸, 很可能就是女干杀了女白领古丽雯的凶手咯”·戚山雨点了点头。
“在女- xing -死者古丽雯的尸体颈项上,系了一根塑料尼龙绳,经过纤维鉴定,确实跟泰丰雅苑小区内便利店中出售的尼龙绳为同一型号与批次的绳子·”·他点击着鼠标,让捆在女尸脖子上的尼龙绳照片投影在白屏幕上, 待众人看清以后,他又拨动鼠标, 屏幕上的照片立刻转跳, 切换成了那张浸过水后又被拾荒者偷偷拿走的便利店小票。
“而那名不知名的男死者,确实在8月12日傍晚,在小区的便利店里买过一包这样的尼龙绳,现在我们怀疑, 就是系在古丽雯尸体脖子上的那一根·”·“嗯……”·沈遵点了点头,虽然他也觉得, 前两天便利店里的尼龙绳刚被一个形迹可疑的陌生人买走, 三天之后,同款绳子就出现在了案发现场,确实很难仅仅只用“巧合”二字来解释这一切, 但谨慎思考了以后,他还是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xing -:“勒住女死者脖子的绳子,有没有可能是古丽雯或者她的室友买的毕竟在小区里就有卖的,谁都能买得到……”·“不,应该不是女受害者或者她的室友买的。”
戚山雨回答:“我们让古丽雯的室友关婉怡辨认过了,她很肯定地说,她们家没有买过这样的尼龙绳·”·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查过小区便利店里的收款记录,最近一个月,这款尼龙绳紧紧就卖出过一包而已,售出的时间正是8月12日的晚上。”
“OK·”·沈遵点头,“这么说来,这个死在开发区海滨桥墩的男人,确实有很重大的作案嫌疑·”·他说完,站起身,走到光幕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就在旁边的白板上写了起来。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男死者,我们暂时叫他X吧”·沈遵在男死者的遗体面部照片下面打了个巨大的“X”,“这个X到底是什么人,又和死者古丽雯是什么关系”·戚山雨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搭档,示意林郁清主动发言,将他们昨天调查到的情况汇报给其他人听。
林郁清接收到对方的目光,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不过他好歹是个学霸,就算实战方面完全是个战五渣,但文书的归纳总结却是很擅长的··于是他站起身,开始向他们的大队长说道:“我、我们昨天让女死者古丽雯的室友关婉怡,以及小区的几个物管,还有同一楼层还有上下几个楼层的邻居都看过X的面部素描,但所有人都反应,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监控呢”·沈遵问道:“如果X出入小区都是戴着口罩的话,住户认不出来不奇怪,有没有监控拍到他进出小区的情况”·“有。”
林郁清点了点头··他的记忆力十分好,被沈遵猝然问起,也不需要翻看资料,立刻就能想起详尽的数据,除了因为有些紧张,语速显得过快了之外,答得倒是很是干脆。
“我们查过泰丰雅苑的监控了,虽然他们对外宣称每一栋楼都配有闭路电视摄像头,但实际上,七栋楼的摄像头,有四栋都是坏的,其中就包括了发生凶案的D栋·”·林郁清回答道:“不过,我们在安装在小区正门的监控里,找到了疑似嫌疑人X出入小区的画面。”
他背着手,飞快地回答:“监控拍到8月12号的晚上八点零五分,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走进小区,又在八点三十二分离开,而在8月14日的晚上,又有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在八点半左右进入小区,不过该监控摄像头却没有再拍到他离开小区的画面。”
·“没有拍到离开的画面是什么意思”·一个警官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林郁清的话,发出了质询:“难道他压根儿没离开还是说泰丰雅苑还有其他的出口”·“泰丰雅苑确实还有别的出口。”
话说顺溜了以后,林郁清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声调显得平稳了许多,语速也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小区南侧花园旁边有个侧门,一般都是不开的,但每天晚上九点左右,搬运生活垃圾的车子会从那道门出入,有些住客为了图方便,也会趁着清洁车装卸垃圾桶的时候,从侧门进出小区。”
他朝其他人解释道:“我们昨天问过负责装卸垃圾的几个工人,其中有一个人说自己在14号的晚上,‘好像’曾经见过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匆匆地从侧门跑出小区。”
林郁清强调了“好像”两个字··毕竟平时趁着清洁车装卸垃圾的时间段,从侧门出入的住户,虽然算不得很多,但平均每日也有七八个,工人们也不可能仔仔细细留意每个人的形貌,所以提供的证词,也只能仅供参考,不能作准。
在场的众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了,自然知道这点,没有人再在这上面多做纠缠··沈遵换了个话题,问道:“那清洁车装卸垃圾的时间,大概是几点”·“清洁车一般是九点左右停在侧门边上,然后由工人分别到小区里的两个垃圾站清理垃圾桶,把所有垃圾全部装进手推车里之后,再统一运到侧门处装车,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原来如此·”·沈遵点了点头,“这么说,假设这个嫌疑犯X真的是从侧门离开泰丰雅苑的话,那就应该是在差不多九点到九点半这段时间咯”·他说完之后,在白板的男人尸体面部照片下方,标注上日期和时间。
“8月14日晚上八点三十分到九点或者九点三十分,目前推测嫌疑人X很可能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入屋女干杀女受害人古丽雯的·”·沈遵说完之后,又在不知名男尸X与女死者古丽雯之间画了一条长长的线,重重地在连线中间打了个问号。
“现在问题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他说道:“嫌疑人X在12号晚上,就曾经到泰丰雅苑踩过点,还买了尼龙绳,这就说明,他到小区作案是早有预谋的,并不是临时起意——所以,他和女受害人古丽雯,到底是什么关系”·“女死者的男女感情问题怎么样有调查过吗”·一名中年警官问道。
古丽雯是个二十才刚出头的年轻女孩儿,而男死者X也不过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发生在这个年龄段里的凶杀案,以感情纠纷为作案动机的占了八成以上,所以现场的刑警们,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一方面。
“已经让古丽雯的室友关婉怡仔细看过X的面部素描图,对方很肯定地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戚山雨回答了同僚的提问,同时拉了拉林郁清的袖子,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我们也去古丽雯工作的桑拿按摩会所询问过,里面的工作人员也同样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这就奇怪了……”·另一个国字脸的警官摸了摸下巴,将目光投注到贴在白板上的女受害人的照片上。
照片之中,年轻的女孩儿有一张带着婴儿肥的鹅蛋脸儿,眉清目秀,虽然算不得什么绝色佳人,倒也秀气温婉,称得上是个好看的小美人儿··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如果两人毫无交集的话,那X又怎么会挑到古丽雯下手呢”·国字脸的警官说道:“总不可能是随机的入室抢劫,刚好那小姑娘就正好那么倒霉给摊上了,凶手又看她长得漂亮,就把人给糟蹋了……”·“虽然不能排除随机作案的可能- xing -,但目前的第一要务,还是要优先考虑X与古丽雯的关系。”
沈遵挥了挥手,“毕竟现代社会嘛,要认识个对象的渠道多了去了,相亲、网恋、约炮的还少了不要只拘泥在古丽雯的工作地点查,撒开了网,全面排查她的人际关系”·就在这时,戚山雨搁在手边的手机颤了好几下,屏幕上连续跳出柳弈的几条新信息。
【宝贝儿,你们在开会吗】·【我们这边有重大发现】·【我把鉴定书带过来了,等我~】·最后一条,在“等我”后面,柳主任还跟了个飞吻的颜文字,小戚警官简直能脑补出对方朝他抛了个媚眼儿的表情。
戚山雨划开手机,飞快地回了个【好】字··在他看信息的几分钟里,专案组已经开始讨论有关于女死者古丽雯的男女关系情况了··“我们昨天找死者的邻居们询问过,同住28楼的几户人家都反应,古丽雯和她的室友,平常的交友情况十分复杂。”
话说开了以后,林郁清也就不再拘谨,很自然地开始对头儿沈遵叙述他们昨天的调查结果··“她们工作的那间桑拿按摩会所就在泰丰雅苑旁边,据悉时常会向熟客提供一些‘特殊’服务,所以在那儿住得比较久的住户们都说,在里面工作的姑娘,就没几个是正经的人。”
 · ·第157章 9.dark water-12·“哦豁”·会议桌上, 有人发出了一声不太庄重的笑声··事实上,绝大部分的人都难免有点儿猎奇心理, 在面对命案, 思考行凶者的犯罪动机的时候,比起跟天上掉陨石似的随机来个入室抢劫,人们一般都更倾向于听到一个充满起承转折、爱恨情仇的故事。
警官们立刻就坐直身体, 打算听小林警官说一说2806室住的两位姑娘那些风流韵事了··但戚山雨却截下了搭档的话头··“我来说吧·”·戚山雨说道:“我们向D栋的住户询问2806室的情况时,确实有好几户人家都反应说,他们曾经听说2806室的两个女租客私生活过得比较混乱。”
他顿了顿,看向他们的头儿,“但我个人认为, 这传言并不太可靠·”·“哎为什么”·沈遵还没说话,但已经有人忍不住先提出了质疑, “如果邻居都这么说的话, 难道还能有假吗”·“我当时仔细询问过那几户邻居,他们平常有没有亲眼见过有男人出入2806室时,这些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他们说自己是没见过, 但其他人好像都这么说。”
戚山雨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 如果只是因为古丽雯和关婉怡在桑拿按摩会所工作, 就认为两人私生活不检点的话,未免太过武断了·”·“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在邻居中散播2806室两个姑娘私生活混乱的传闻”·沈遵听懂了戚山雨的意思, 眉间的褶皱又加深了几分。
“那这些谣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目的又是什么”·戚山雨正打算回答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一个年届四旬的中年警官举起了手。
“小戚·”·他说道,“这也不一定就真的只是传闻吧或者是住2806室的那俩姑娘没把人带回家,但有哪个住户光顾过那家桑拿按摩会所,人家曾经‘招待’过他呢”·听完这个带点儿黄腔的质疑,现场又传来了几声低低的窃笑。
“另一个人我是不知道,不过死去的古丽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柳弈西装革履,夹着个文件袋,风度翩翩地走了进来,然后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个空位,朝着那位置走过去。
他在经过戚山雨身边的时候,手故意抬起来一点,尾指在恋人后颈擦过,用指甲的尖端轻轻地在那片皮肤上搔刮了一下··戚山雨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回头想去瞪那坏心眼的家伙一眼的时候,对方已经潇潇洒洒地从他身后擦身而过,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市局刑警队的人自然是都认识柳弈的,对他半途加入会议也没有表示出任何诧异,反而有人催着他赶紧开始说正事儿··“柳主任,你刚才不是说,如果是女死者的话,绝对不可能吗”·那年届四旬的中年警官追问道:“你怎么能肯定古丽雯一定就没勾搭过男人了”·“她有没有交过男朋友我不敢做准,不过,她肯定不是- xing -服务工作者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柳弈淡定的一笑,打开他带来的文件夹,拿出了刚刚完成的尸检报告··“因为,古丽雯在遭遇到死前的侵犯之前,还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听到这句话,现场都哗然了··法医当然有办法能过检查出一个女- xing -在遭遇到侵犯之前是不是在室··而一个从来没和人发生过关系的女孩儿,又怎么可能是一个- xing -工作者,又怎么会是邻居们口中“男女关系混乱”的人呢·那么,换个角度来思考,一个无风却起浪的八卦,就变得十分可疑了——到底是什么人非要跟两个弱质女子过不去,在小区里到处诋毁她们呢·“另外,关于古丽雯的这个案子,情况有些复杂。”
柳弈将双腿优雅地交叠起来,把鉴定书里关于死因鉴定的那一页先拿了出来,“她是死于钝器打击造成的颅脑损伤的·”·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听到这个结论,有人惊讶了一下,“可是,她不是被绳子勒死的吗”·在案情讨论会开始时,众人就看了从现场拍摄到的尸体照片。
他们都对女死者脖子上交错的淤痕和沾了血的玫红色尼龙绳套印象深刻,是以就算知道古丽雯还被人敲破了头,但基本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她是被勒死的··“不,她是遭钝器敲击头颅,造成左侧颞骨、蝶骨骨折,并出现严重的脑实质挫裂伤,后因颅内血肿引起脑疝死亡的。”
柳弈很清楚地解释道··死于吊颈、勒颈等机械- xing -窒息的尸体,是很有特点的··比如说窒息而死的人,他们的血液通常呈现暗红色,且具有流动- xing -,因为胸腔负压的改变,右心扩张而左心空虚,肝肾等器官出现淤血,肺部出现气肿或者水肿,而脾脏却因缺血变得小且苍白等等。
这些特征,虽然会渐渐被尸体的腐败破坏,但古丽雯仅仅只死亡了三十多个小时,尸体的腐败程度还没到达能够将这许多特征全都掩盖的程度··柳弈在解剖古丽雯的尸体时,很认真地检查过她全身的脏器,可以很确定的说,她生前确实遭到了反复勒颈,经历了宛如地狱一般的缺氧、窒息又勉强透过气来的迁延不断的折磨。
这些痛苦的折磨,不仅在她的颈部留下斑斑驳驳一共六道勒痕,而且令她的甲状软骨骨折,眼球和一些脏器表面都出现了零星散在的出血点,还令她在绝望之中拼命挣扎,折断了指甲、磨破了指尖,甚至在木地板上抓出了两条血痕来。
但是,虽然勒颈的过程痛苦而且漫长,凶手却没能用这个方法要了女孩儿的命··“用显微镜观察古丽雯颈部皮损的切片,我们在伤口周遭的组织中找到了大量浸润的炎症细胞,以及覆盖在伤口表面的凝血块。”
柳弈拿出一张显微镜下的组织染色切片照片,递给沈遵··沈遵自然看不懂画面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紫红色纹理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于是他只是接过照片,意思意思看了一眼,就还给了柳弈。
“嗯,这是为什么”·他很淡定地提问道··柳弈笑了笑,“这就说明,女死者遭遇勒颈之后,还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长到足以让她的身体免疫功能开始发挥作用,止血和消炎的成分开始在伤口附近聚集。”
他为了让在座的警官们听得明白一些,并没有使用太多的专业术语,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死者的确切死因··“这么说……”·沈遵思考了片刻,看向柳弈,“柳主任,你的意思是,凶手一开始想用绳子勒死古丽雯,但没成功……唔,可能只是把人勒晕过去了什么的,后来他发现人还活着,就干脆用重物将妹子砸死了,是这样吗”·“嗯,目前看来,确实应该是这样。”
柳弈先是点了点头,又忽然补充道:·“不过,当时曾经对古丽雯施暴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卧槽,两个”·这进展实在是始料未及,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大吃了一惊。
到这时戚山雨才知道,刚才柳弈在短信里说的“大发现”指的是什么,这确实是一条足够令专案组感到意外的关键线索了··“我们在女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属于一个男- xing -的皮屑和血迹,经过DNA鉴定,与15日中午在开发区海滨桥墩处发现的男尸完全吻合,我们也在男死者的手腕上找到了疑似指甲抓挠的伤痕。”
柳弈抬手指了指会议桌正前方的白板,朝向的正是那张被沈遵起了代号“X”的男尸照片··“嗯·”·沈遵点了点头,“这个线索非常关键,基本可以确定,嫌疑人X当时确实进入过女死者古丽雯的家里,并且袭击了她。”
通常凶徒在企图勒杀受害人的时候,因为在其颈部施加的力量常较缢死的小,不能完全封闭气管,故受害人窒息的过程也会十分的长··在这个过程中,受害人会本能地进行剧烈的抵抗、挣扎,在体表、手足等部位遗留下伤痕,而且很可能会在反抗中伤到加害者。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受害人很可能会抓伤或者咬伤凶手,在指甲、口腔中里留下嫌疑人的表皮皮损和血迹··“那另外一个呢”·有- xing -急的警官已经等不下去了,急冲冲地追问道。
“另一个人,也是个男- xing -·”·柳弈说道··“我们在女死者的大腿根部找到了一根男- xing -的私密处毛发,DNA与开发区的无名男尸X不符,在数据库里也没匹配到人,目前只知道,他是AB型血。”
女受害人曾经遭遇过暴力侵犯··所以,在她大腿处发现的如此特征- xing -意味明显的毛发,代表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有另外一个男人参与了案子,而且还对女死者进行了侵犯。
“顺带一提,古丽雯是在还活着的时候遭到侵犯的,不过在她的体内没发现精`|液·”·柳弈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现场也没发现凶徒的指纹,很显然,无论是X,还是现在还不知道的另外一个人,他们俩都是有备而来的。”
 · ·第158章 9.dark water-13·案情讨论会结束以后, 戚山雨带着林郁清,又回到了泰丰雅苑··这次他们先去找了女死者古丽雯的室友关婉怡。
作为一个不过二十啷当岁的年轻姑娘, 哪怕给她十个胆子, 也肯定不敢在一个刚刚出了人命,而且死的还是自己最要好的闺蜜的凶宅里再住下去··所以关婉怡昨晚是睡在宾馆里的,还要一直住到月底, 并且打算过完这个月就直接辞职,离开鑫海市这个令她遭遇到极大的惊吓和创伤的城市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不过即使是遇到了这等能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备受刺激,甚至可能终身带上心理- yin -影的事情,关婉怡依然很坚强地收拾了乱得一塌糊涂的屋子,还很仗义地揽下了好友过世后的诸多手尾, 强撑着自己哭到虚脱的身体,一边安慰古丽雯的家人, 一边陪着他们奔波在各个机构之间。
戚山雨和关婉怡约在了案发的D栋2806室见面··命案现场已经侦察完毕, 无论是封条还是隔离带,也已经全都拆掉了,不过戚山雨注意到,当他们陪着关婉怡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 走廊上还站了好几个人。
那些人中,有他们先前问过话的左邻右里, 还有几个约莫只是来看热闹的附近住户··在他们经过的时候, 这些人都用一种好似看珍禽异兽的诡异目光,一直盯着他们,在关婉怡用钥匙开门的时候, 有好几个甚至伸长了脖子,好像指望着能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到屋中残留的血腥和死亡一般。
“呸”·关婉怡冲着站在最前头的那几人用力唾了一口,瞪起眼,凶巴巴地骂道:“看看看看什么看忍你们很久了反正老娘我以后不住这儿了,还要跟你们客气吗”·被关婉怡当面下了面子的邻居,有人立刻就怂了,低下头,假装刚才只是路过一样,钻回了自己家中。
还有人想还她两句,但看到站在她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官,其中一个还高大挺拔得很,迟疑了几秒之后,只是摸摸鼻子,嘟囔了几句龌龊话就扭头走了··痛痛快快地骂完了以后,关婉怡把两位警官拽进屋里,然后“碰”一下大力地摔上了房门。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姑娘才好像一个发条走完了的人偶一般,浑身忽然脱力,顺着门板跌坐下来,要不是戚山雨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就得整个人扑地板上去了··“呜……”·关婉怡发出一声低低的哽咽声。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想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哭出声音,但眼泪依然如同涌泉似的,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很快糊得满脸都是··林郁清一向是个心软的,最看不得女孩儿掉眼泪,他手忙脚乱从袋子里摸出一包纸巾,蹲到她身边,把纸巾塞到姑娘手里。
可关婉怡正是情绪濒临崩溃的时候,泪眼朦胧之中,她看到面前那个面容秀气温和的警官,就好似溺水之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死死揪住林郁清的衣襟,一头扎进去就开始嚎啕大哭。
看到姑娘实在哭得伤心,林郁清顿时感到手足无措,眼巴巴地看向自家搭档,眼神里满满写着“快来救救我”·然而戚山雨只是朝他摇了摇头,放任关婉怡尽情地发泄。
于是三人就这样一坐一蹲一站,在玄关里足足呆了二十分钟,等关婉怡终于哭够了,他们才回到客厅,开始今天的问话··戚山雨坐在沙发上,朝四周看了看··昨日凌落四散的物什,以及地板和家具上斑斑驳驳的血迹,全都清理过了。
屋子虽然恢复了整洁,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三人好像还能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关婉怡的双眼红得跟兔子一样,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儿抽抽噎噎的泣音,但情绪好歹算是稳定下来了。
“不要紧不要紧”·林郁清连连摇头,表示他们根本不介意··戚山雨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好像和你的邻居们处得不太好”·“嗯……”·关婉怡烦躁地拨了拨头发,显然并不是很想说这个话题,不过还是回答道:“也不能算是不好吧,反正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他们瞎说些什么我也管不了,要不是丽雯她人都不在了,那些人还在嚼舌根,我才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她说着,眼圈又泛起了- shi -意,“人死为大……为什么有些人偏偏就这么坏……”·眼看姑娘又要哭了,林郁清慌忙又是递纸巾又是连声安慰,好歹把她又将决堤的眼泪给哄回去了。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关婉怡用纸巾揩了揩眼泪,“就最近这几个月吧,邻居忽然就都知道了我们在桑拿按摩会所上班,就说我们是那些不正经的女人,还有脏病……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在私下里传……”·她抽了一口气,“其实,这地方,我们本来就不想住了,下个月就要搬了,房租都退了……如果早一些搬走,就不会……”·关婉怡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戚山雨没有催促她,又等了一会儿之后,才再次开口问道:“你仔细想想,你和你室友,有没有和邻居发生过什么冲突”·“这案子,不是入室抢劫杀人吗”·关婉怡不懂这位英俊的警官为什么一直在问关于邻居的事,不过还是仔细地回忆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住我们隔壁对面那户,2808那家·”·她朝着东面的窗户一指,“那边的一家三口,他们家儿子以前纠缠过丽雯,但丽雯不甩他……”·关婉怡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虽然我也不确定……反正,从那以后,左邻右舍就开始传出谣言,说我们是做‘那个’的……”·“2808室”·林郁清的记- xing -非常好,只听关婉怡这么一说,他就立刻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昨天帮你叫物管的邻居”·“嗯……”·关婉怡的脸“腾”一下涨红了,别别扭扭的点了点头。
听林郁清的话,任谁都会以为,他的意思是,别人帮了你,你还怀疑人家是诋毁你们的元凶,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可关婉怡是个直脾气的人,一码归一码,就算昨天对门帮忙报了警,也不能抹掉他们两户人家关系交恶的事实。
“他们家儿子,以前还在窗户偷窥过我们,被我们当场发现,直接就骂了回去”·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臭不要脸”·戚山雨听到了关键的线索:“从2808室那边,能看到你们这间屋子吗”·“可以啊。”
关婉怡点了点头,同时站起身,“需要我带你们去看看吗”·戚山雨和林郁清自然是说好的··于是关婉怡把他们带去了屋子里最小的书房。
整栋建筑物呈H字型,电梯回廊两端的四只“脚”各有两个房间,好像镜面一样,内部结构基本都是对称的··古丽雯和关婉怡两人租住的这套2806房,是一套九十平方左右的小三房,两位姑娘一人睡一间,剩下的那最小的一间,就拿来当书房了。
其实戚山雨昨天和柳弈一道检查现场的时候,已经将这套屋子的结构摸了个一清二楚,但现在听关婉怡提起相邻的两户人家,能够从窗户看到对面的时候,就有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于是,他在观察书房时,看得就更加仔细了··戚山雨看到,两个姑娘的书房,窗户虽然关上了,但窗帘只是半闭着的,留了半米左右的一条缝,与隔壁2808室的一扇窗呈对角线相对,距离大概只有三十米左右,只不过对面的窗子窗帘此时拉得严严实实的,不留一丝罅隙。
戚山雨指了指窗户,“这个房间的窗帘,你们平常会拉起来吗”·“我们这儿采光不好,如果把书房的窗帘完全拉起来,走廊就会变得很黑,所以我们就让它这么半敞着了。”
关婉怡有些莫名地摇了摇头,“反正,我们平常也不怎么用书房的,窗帘不拉也无所谓·”·看过了书房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客厅··三人刚刚坐下,戚山雨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你这屋子,是昨天自己收拾的吗”·“嗯。”
关婉怡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苦笑,“我不想让其他人碰丽雯的遗物……而且,刚死了人的凶宅,也没人敢来收拾吧……”·戚山雨继续问道:“丢了什么东西,你清点过了吗”·“清点过了。”
关婉怡回答,“也没丢什么,家里的东西虽然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但其实也就少了八百来块的现金,还有一点首饰,都不是值钱的东西·”·她想了想,估了个大概的数,“加起来也就一千多吧。”
戚山雨点了点头··“啊,对了”·关婉怡又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我还丢了一对手套·”·“手套”·戚山雨皱了皱眉,“什么手套”·“喏,就那儿。”
关婉怡朝厨房的方向指了指··“我们平常用来洗碗的,就挂在厨房门的架子上,结果昨天收拾的时候,就发现它们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明天就去开会啦,如果能赶上就一定更,半夜十二点前没更就是赶不上了不用等哒_(:з」∠)_· · ·第159章 9.dark water-14·二十分钟之后, 戚山雨和林郁清敲开了2808室的房门。
2808室里住的一家三口,姓赖, 父母两人年过五十, 是市内的某国企的小领导,儿子名叫赖文华,独生子, 年近三十,大专毕业以后一直赋闲在家,是个典型的啃老御宅族。
今天是工作日,赖家二老都已经上班去了,家里就剩赖文华一人, 戚山雨和林郁清去敲门的时候,来开门的自然就是他了··赖文华显然是从猫眼里看到了两位身穿制服的警官, 所以他开门时, 臭着一张脸,眉梢眼角都是大写的不耐烦。
“阿sir,你们还有什么事”·他沉着脸,将两人让进屋里··“昨天能说的我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啊”·戚山雨和林郁清嗅到屋里弥散着一股浓烈的尼古丁和焦油的气味。
戚山雨朝茶几上一看, 果然看到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屁股··“没什么,我们就是来做个例行问话·”·他淡然答道··赖文华虽然表现得很是不耐, 但到底不敢把两位警官赶走, 只得不情不愿地将他们领到了客厅。
“有什么要问的,赶紧的吧”·他一屁股墩在沙发上,撇头说道··戚山雨坐到了他的对面··“14号晚上, 你们一家人在干什么”·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赖文华原本就十分- yin -郁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你们什么意思”·他厉声质问,脸涨得通红。
“这是把我当嫌疑犯吗”·“我刚才已经说了,只是例行询问·”·戚山雨丝毫没被赖文华的脸色影响,神色依然淡定而冷静,“请你配合。”
赖文华从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戚山雨注意到,对方虽然竭力控制,但打火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我爸妈那天晚上都不在,我爸去单位应酬,我妈到表姨家搓麻去了。”
赖文华的回答十分迅速··“至于我,我那天晚上就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在自己的房间看电影呢”·戚山雨点了点头:“你从几点开始看的电影看了什么”·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吃完饭就开始看啊,大概八点左右吧。”
赖文华的回答依然十分流利,“看的《神奇○侠》,那女的长得一般,不过身材还挺正的,前凸后翘,腰贼细腿贼长”·他舔了舔嘴唇,然后又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看了两个多小时吧,到十点多……”·说完之后,赖文华抬起头,又补了一句:“你们不信,可以看我电脑的播放历史啊”·听赖文华这般回答,林郁清忍不住看了戚山雨一眼。
在进门之前,他家搭档已经跟他分析过2808室的住户,尤其是他们家儿子最可能出现的几个反应,而赖文华现在的表现,恰恰应了戚山雨的猜测,这让林郁清在惊讶之余,感到了隐约的佩服。
事实上,在戚山雨刚才告诉他自己的怀疑以前,他还只是单纯的把古丽雯的死当成一桩纯粹的入室抢劫杀人案而已……·“14号晚上,你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对面2806室有什么异常”·这时,戚山雨已经对赖文华继续发问。
赖文华使劲抽了一口烟,“这问题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嘛,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啊”·他在戚山雨和林郁清的注视中,将烟蒂拧熄在烟灰缸里。
“你们想想用脑子想想我那晚在看电影啊,戴着耳机,声音开得又大,怎么可能听到2806房那边的动静啊你们警察办案都不用脑子的吗”·林郁清听到这般充满侮辱- xing -的发言,忍不住皱起眉,张口想要反驳,但戚山雨悄然伸出手,压住了他的手腕,意思是示意他不要急,一切按计划行事。
“我听说,从你们家的窗户,可以看到2806室那边”·戚山雨换了另外一个问题··“卧槽她祖宗八代”·赖文华一听到警官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脏话冲口飚出,“是姓关那臭娘们跟你们瞎叼叼的吧她是不是还说我对她们俩婆娘有意思谁忒么不知道她们什么货色啊沾了脏病的站街女”·眼见他的话越骂越难听,戚山雨和林郁清双双皱起了眉。
“够了”·林郁清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手拍在茶几上,“咣当”一声巨响,“回答问题”·赖文华被这声音震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面前两个制服警员一个愤怒,一个冷厉的注视,当即打了个哆嗦,好像一直皮球给针扎破一般,强行武装的色厉内荏顿时散了个干净,连忙低下头,嘟囔了一句,“看得到又怎么样谁稀罕整天盯着她们……”·戚山雨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带我去看看那扇窗。”
“行吧,你要看就看嘛……”·赖文华不情不愿地回答,“跟我来·”·戚山雨也站起身,在转身的时候,朝自家搭档打了个眼色。
等两人离开客厅,走进书房的时候,林郁清立刻掏出一块纸巾,将赖文华刚刚摁熄在烟灰缸里的烟蒂包了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 &&&·8月16日下午三点,戚山雨、林郁清以及专案组的几位警察,再次敲开了泰丰雅苑D栋2808室的大门。
然而这一次,他们是带着搜查证和拘留证一起来的··赖文华在极度惊慌失措之中,被带回了市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由法医人员重新取了一次口腔表皮细胞刮片与唾液样本,两小时以后,DNA复核结果出来,确定赖文华的DNA与在女死者古丽雯大腿根部发现的脱落毛发的DNA完全吻合。
另外,警察们还从他家里搜出了一双凉拖,其中一只拖鞋边缘沾了少许血渍,经过鉴定,那些血液确实是属于古丽雯的··这样一来,物证俱全,已经容不得赖文华假装自己根本与案件无关了。
只是这人十分嘴硬,一开始他先是说自己当时发现2806室的屋门没关,他不过只是进去看过一眼,鞋子上才会沾了血迹··被警方拆穿他曾经玷污过女死者之后,又改口说自己只是看那女人已经死了,才在她身上来了一发。
但很快的,警方又拿出了死者被侮辱时依然活着的证据,赖文华才终于崩溃了,在痛哭流涕之中,交代了自己犯罪的经过··根据赖文华的供述,他单身多年,早就对住在2806室的两位年轻姑娘,尤其是相貌更加标志的古丽雯心存好感,。
他曾经多次出手勾搭,但都被两个姑娘毫不留情地直白地拒绝了,后来更是因为他在自己家里用望远镜偷窥2806室时,忘了拉好窗帘,被事主当场抓了个正着,上门痛骂了一顿,因此怀恨在心。
后来他曾经尾随古丽雯上班,得知了两个女孩在某按摩桑拿会所工作,于是就在邻居中散播两人“不干净”的谣传,以之泄愤··然而,2806室的两姑娘并不受诽谤影响,每天过着自己的生活,这让一直想要“找回场子”的赖文华更觉不爽,也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儿,时时如鲠在喉,非常之意难平。
·在两天以前,也就是8月14日的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他照例将自家的窗帘掀起一条小缝,然后用望远镜偷窥对面屋里的动静··平常2806室的两个女孩儿回家以后,都是各自回房,几乎不使用书房,所以就算她们没有拉严窗帘,赖文华也占不到多少便宜,最多只能在非常偶尔的机会,窥到她们之中的哪一个穿过走廊时一闪而过的倩丽侧影而已。
但那一晚的情况却不一样··赖文华看到,有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匆匆从走廊跑过··警官们审讯到这里的时候,拿出了死在开发区海滨桥墩的嫌疑人X的照片,放到了赖文华面前,让他辨认,这人是不是就是他在14号晚上见过的男人。
赖文华认了很久,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他面带犹豫,怯生生地说道:“看起来有点像这样,但……但我也不敢很确定……”·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接着,赖文华又供述了他的作案经过。
当时他看到俩姑娘家里来了陌生男人,自以为能抓住她们行为不端、胡作非为的证据,忍不住偷偷溜出门去,趴在2806室的门边听了一会儿··门里没有说话声,只断断续续地传出了一些物件落地或翻倒时“叮叮咣咣”的动静,几分钟之后,玄关处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越来越响,应该是朝着屋门的方向来的。
虽然这人对着警察时候,勉强装出一副强硬嚣张的模样,其实本质就是个欺软怕硬、外强中干的怂包,他当时的反应是生怕被人发现他在听邻家墙脚,立刻闪到拐角处,把自己藏了起来。
随后,2806室的门打开了,那个他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匆匆跑了出来,把门带上,然后一边朝着电梯间疾步走去,一边用自己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摘掉套在皮鞋上的一对塑胶薄膜鞋套。
众所周知,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在去拜访朋友时,还要戴手套、穿鞋套的,赖文华在惊疑之余,忍不住跑去轻轻拽了一下2806室的房门··大约是那男人关门太过匆忙的缘故,房门只是虚掩着的,门锁并没有卡住,于是他将门拉开,立刻看到了倒在门厅与客厅交界处的一抹穿着粉白色睡裙的身影,和已经乱得一塌糊涂的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了QAQ· · ·第160章 9.dark water-15·看到屋中景象的时候, 赖文华一开始是既震惊,又惶恐的··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出人命了, 必须立刻报警。
可他当时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连叫都叫不出声音··赖文华蹒跚着走进2806室,看到了倒在地板上的古丽雯··根据他本人的供述,当时古丽雯仰面倒在地上, 身上穿着一套粉白色的过膝睡裙,脖子上缠着一根尼龙绳,绳套深深地勒进了她满是血污的项子里,双目半闭、手脚外展,已经是一动不动, 胸膛都看不见起伏了。
当时赖文华觉得,眼前的这姑娘, 八成是肯定已经死透了··然而, 就在他惊慌失措,寻思着想要去报警的时候,却忽然看到古丽雯前伸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其实……我当时是想要救她的……”·赖文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仿佛是真心悔过了一般, 抽抽噎噎地说道:“但是……但是我那、那时候……那时候鬼迷了心窍啊……”·他看到古丽雯的手指动了以后,不由得蹲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探女孩儿的呼吸。
但在赖文华碰到她之前, 古丽雯的手指先一步揪住了他的袖子,人也转动眼珠,看向了她的邻居··赖文华看到姑娘的嘴唇动了两下, 从她的口型来看,分明是“救命”两个字。
人在被勒颈之后,很容易损伤到舌骨或者甲状软骨,还会出现舌后坠及声带受损,让人难以发出声音,加上迁延的窒息过程造成的脑缺血缺氧,即便当时没有死去,意识通常也会陷入昏迷,就算能做出些许动作,但其神智也很难完全恢复,多半是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之中的。
所以,当时女受害人古丽雯其实只模糊地看到有个人影蹲在自己的身边,并没有认出那人是谁,只是本能地想要开口求救,却因为勒颈伤到了喉咙,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其实,如果当时有人能够及时施救的话,以古丽雯的情况,是有极大的机会能够救回来的··只可惜,可怜的姑娘遇到的,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妖怪··古丽雯以前从来都看不上年近三十还不务正业只知啃老的赖文华,对他从来不假辞色,没给他看过一次好脸。
但此时,这个漂亮又冷漠的年轻姑娘,却柔若无助地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只能任人鱼肉··“我当时……脑子里好像有个魔鬼在叫嚣……”·赖文华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抓挠自己的头发,“他叫我……叫我……叫我对她……”·经过警方的反复盘问,赖文华终于交代,他是眼看着古丽雯因伤重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又思及以前求而不得的种种过往,在色心和忿怨的双重刺激之下,忍不住对人动了歪心思。
在下手之前,他还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一幕——那个入室抢劫的陌生男人在出门时,用戴着手套的手,脱掉了脚上的鞋套··于是赖文华想到自己不能就这样直接动手,他飞快地回了自家一趟,拿了一盒保险套,又在从厨房门前经过时,顺手摘了一对手套戴上,做完这些之后,他关好2806室的屋门,回到女受害人身边,对她实行了侵犯。
听到这里,审讯室里的几个刑警脸色都已经黑得跟锅底有一拼,心中翻腾着滔天的怒火,只恨面前这人被捕时太过合作,没给他们机会将他摁地上教训一顿··明明是这么个又怂又坏、猥琐不堪的货色,但却偏偏对一个柔弱而无助的可怜姑娘做出了禽兽不如的恶心事儿,现在竟然还有脸在审讯室里哭得涕泪横流,好像他卖个惨做出个忏悔样子,就能将先前的下作勾当一笔勾销似的。
刚好有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官,他家里有个十四岁正值花季的独生女,所以每回遇到女干杀案,看到那些比自家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受害者时,都会忍不住气得心绞痛··这回他看到赖文华那假惺惺的嚎哭,更是恨得牙痒,当即“砰砰砰”连拍了三下桌子,把审讯桌上的纸笔都拍得哗啦啦弹跳起来,“你忒么给我闭嘴再废话一句我就骟了你”·虽然他的话说得粗暴,但没有人开口提醒他这不符合审讯规定,因为不止那位警官,从审讯员到记录员,人人都有相同的想法,觉得此等人渣,就合该摁在地上直接切掉作案工具才对·在警官们仿似能化作利刃,将他千刀万剐的严厉逼视之下,犯人终于不敢再哭嚎了。
赖文华虽然心- xing -猥琐又卑鄙,而且心胸狭隘、冷血无情,但他毕竟只是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市井小民,在面对警察,罪行无可隐瞒的时候,他先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根本无法维持,很轻易地就被警方的盘问所击溃了。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那之后,他交代了自己全部的罪行··在侵犯侮辱了女受害人古丽雯之后,赖文华冷静下来,才忽然感到了害怕··他觉得,姑娘如果不死,之后肯定会将他指认出来,于是为了掩盖自己强`女干施暴的事实,他恶向胆边生,决定杀人灭口。
他抓起缠在古丽雯脖子上的尼龙绳,打算将她勒死··但在赖文华试图扯紧绳子的时候,却发现绳子在末端缠成了一个死结,根本没法完全扯紧绳圈,而且塑料尼龙绳质地滑溜,他又戴着厨房洗碗用的手套,摩擦力不够,十分不好用力。
赖文华生怕光用绳子没法将古丽雯勒死,于是干脆抄起电视柜上的黄铜小鹿,在女孩儿的头上连敲了数下,直到人头破血流,再也不动了之后,才丢下沾血的摆件,提上裤子,匆匆地逃出了犯罪现场。
“你当时在她的头上打了几下”·负责审讯的警官问道··“不记得了……”·赖文华摇了摇头,脸颊神经质地抽搐着,呐呐地说道:“可能……六七下吧……后来她就完全不会动了,我才回过神来,觉得害怕……然后就跑了……”·“嗤”·有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事实上,在警方听赖文华描述自己回自己家拿了保险套,再偷了厨房门上挂着的洗碗手套,才回转到犯罪现场进行暴力侵犯的时候,就已经排除掉了“冲动犯罪”这个选项了。
无论嫌疑人——不,现在已经可以称为“杀人犯”了,无论他再如何狡辩自己只是一时冲动,还在交代案情时给自己加了一箩筐的心理活动,在一个人能够想到要在实施犯罪前掩饰痕迹时,就足以证明他当时脑子很是清醒,所做的一切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更别提赖文华最后还为了不让受害人指认自己,选择了杀人灭口,硬是用一个黄铜摆件,将一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儿活活打死了··古丽雯的案件审到这里,真凶已经很明白了。
但是,这一桩入室抢劫杀人案,却还远远没到能够结案的程度··即使侵犯和杀害古丽雯的是住在2808室的邻居赖文华,但先前闯入2806室的陌生男人X,却不能就这样简单放过。
更何况X本人也充满了疑点,从他的真实身份,到作案动机,乃至于最后又是被和人敲头后丢入海中,导致他死在了开发区的海滨桥墩下,这一切的一切,也必须继续追查下去。
…… ……·……·审问完赖文华,将他羁押起来之后,专案组的警官们再次在会议室聚头··沈遵对这个案子目前的侦破进度非常满意。
毕竟入室抢劫女干杀案的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只要是见了报,就肯定会引发全城乃至全国的广泛关注,而舆论的关注度,对负责侦办的警方本来就是一股沉重的压力,拖得越久,他们就会越被动。
不过这一次,多亏了戚山雨足够机警,在调查时迅速找到了案件的突破口,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将□□和杀人的真凶捉拿归案,也算能给关注此事的民众一部分交代了。
沈遵对戚山雨自然是一百个满意,觉得这小伙儿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这段时间的成长有目共睹,眼看着就快成他们市局刑侦大队的顶梁柱了·不过,作为一个资深刑警,沈大队长除了关心结果之外,还对过程也很感兴趣,因此他对戚山雨的侦察思路颇有些好奇,所以在交代接下来的侦办方向以前,就先问了自家爱将一个问题:“对了,小戚,你是怎么怀疑到2808室的邻居身上的”·“其实,我那时也不敢肯定,不过只是有点儿怀疑而已。”
戚山雨回答得很老实··“第一点,是有关2806室两名女住户的流言蜚语,明显是有人故意在小区里四处散播的·这就说明了,在她们的邻居之中,有人对两人心怀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有仇了。”
众人闻言,都纷纷表示同意··“然后,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死者古丽雯的室友告诉我,她们家丢了一对洗碗用的手套·”·“哦,原来如此。”
沈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因为昨日法医给出的凶案现场痕迹鉴定报告称,在死者家里,他们没有找到新鲜的可疑指纹,这就说明了,当时涉案的两名嫌疑人都是戴着手套的。
但2806室的住户却发现她们家丢了一对洗碗用的手套,那就很可能意味着,最起码有一个嫌疑人,他在作案的时候,原本并没有准备手套,只能临时就地取材,拿了别人家挂在厨房门口的手套。
而丰富的刑侦经验告诉沈遵,像这样没有准备的凶犯,最可能的就是忽然闯入犯罪现场的人··如果那人没有选择报警,却偏偏选择了加入施害者的行列,那么最大的可能- xing -,就是这个人当时正巧就在案发现场附近,而且还和受害者有私人恩怨。
 · ·第161章 9.dark water-16·要调查一个不明身份的死者, 是一件很繁琐而且耗费时间的事情··8月17日,周四··戚山雨和搭档在外头奔波了一整天, 等他终于回到家时,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哎,回来啦·”·他用钥匙打开门,就听到柳弈说话的声音··“蓁蓁她刚睡下了, 厨房里有给你留的饭菜·”·柳弈似乎刚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着水,身上只套了件夏装的睡袍,胸前的扣子只扣了两颗,透过敞开的衣领, 能看到他被热气薰红的皮肤,以及线条笔直的锁骨。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一边穿过客厅, 朝晚归的恋人走了过来··“怎么样,今天有收获吗”·“没有。”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戚山雨无奈而又疲惫地摇了摇头··他跑了一整天,现在是真的又累又饿,只差前胸贴后背了··戚山雨将外套和包搁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转身拐进厨房,果然看到灶台上搁着一盘炖菜, 电饭锅里还有米饭。
“没办法, 你知道我厨艺不佳,所以今天和蓁蓁吃的是外卖,你也将就一下吧·”·柳弈走过去, 手臂一伸,像一只树袋熊似的挂在戚山雨背上,看他一边热菜,一边问道:“怎么案子不顺利吗”·“嗯,确实不怎么顺利。”
戚山雨用长柄勺搅拌着锅里炖得又软又糯的炖菜,看锅中翻腾起一圈白色的奶沫儿,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柳弈看菜已经热好了,就松开戚山雨的肩膀,帮他盛好了饭,端到了客厅,然后陪坐在恋人旁边,看他将炖菜舀到米饭上,埋头开始吃这一顿不知迟了多少个小时的晚饭。
戚山雨吃东西一直很迅速,十几分钟之后,他已经清空了碗盘··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戚山雨拿了套睡衣,打算去洗澡··柳弈却在他要关门的时候,跟一条游鱼似的,“呲溜”一下顺着门缝滑进了浴室里。
“哥怕你寂寞,进来陪你聊会儿天·”·他朝戚山雨笑嘻嘻地说道··戚山雨有些无奈地盯着柳弈看了一会儿,看对方根本没有打算回避的意思,只得迎着他灼灼的目光,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淋浴间,打开花洒开始洗澡。
柳弈靠在门板上,隔着一扇蒙了薄薄蒸汽的玻璃门,一边欣赏自家恋人线条矫健漂亮的肉体,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来,跟我说说,你们那案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们今天走访过死者古丽雯在鑫海市能找到的所有朋友,还有她老家赶来的几个亲戚,以及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的几十名同事,但每个人都说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嫌疑犯X。
我们甚至还排查了古丽雯的手机通讯录和通讯软件上的熟人,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戚山雨往身上搓浴液,雪白的泡沫很快在皮肤上覆盖了一层··虽然没刚才看得清楚,不过柳弈觉得这样要挡不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也十分养眼就是了。
“你有没有想过,那嫌疑人X,或许跟女死者没有关系,他可能就是单纯的入室抢劫,而古丽雯则是这个随机被他选中的无辜受害者呢”·柳弈看他们从古丽雯的人际关系上找不到突破口,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古丽雯的室友那几天碰巧不在家,独居的年轻女孩总是比较容易成为这些人的下手目标的。”
“不,我总觉得,这案子不对劲儿·”·戚山雨摇了摇头,拿下淋浴喷头,开始冲身上的泡泡··“哦,哪里不对劲了”·柳弈盯着某人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儿,十分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因为案发现场被翻得太乱,但实际丢失的财物却太少了·”·戚山雨回答,“女死者的室友后来做了清点,发现家里只少了几百块的现金和一些不值钱的合金首饰,加起来总值不超过一千块。”
他对古丽雯的室友关婉怡的印象颇为不错,那女孩儿不仅为人仗义,而且十分有担当,从她在好友死后的种种应对来看,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好女孩··而且关婉怡在收拾房子的时候,连厨房里丢了一对洗碗用的手套这么个不起眼的细节都注意到了,所以戚山雨觉得,姑娘对她们家财物损失的判断应该是可靠的。
“唔,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柳弈闻言,点了点头··身为主检法医,他当然对案发现场的各种细节了如指掌··他记得,当时2806室确实非常凌乱,几乎每一个柜子的抽屉都被整个抽出,里面的东西全都翻倒在地上,连衣柜里的衣物,也被人从柜子里取出,层层叠叠地丢了个满床满地。
然而实际上,在进屋翻找东西的时候,很多抽屉都是只要打开了就能一眼看清里面有些什么,有没有行窃的价值,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把里面所有东西全都往地上倒的。
至于衣柜里的衫裙裤帽,就更没必要全都取下来到处乱扔了··“另外,死者的手机就在她房间的书架上,位置很显眼,家里的两台手提电脑也没被拿走·”·戚山雨继续说道:“正常来说,若是嫌疑人X真的只是求财的话,这些值钱而且相对轻便的电子产品,才是他最应该带走的,不是吗”·“嗯。”
柳弈顺着戚山雨的思路,想了一下,“这么看来,嫌疑人X是故意要制造出一个入室抢劫的假象,才将2806室翻了个底朝天的,是这样吗”·这是戚山雨已经冲洗干净,打开淋浴间的门,迅速地从架子上取下大浴巾,把乍泄的春光团团裹住。
柳弈把搁在旁边的睡衣递了过去,还隔着柔软的毛巾,顺手在戚山雨结实紧窄的翘臀上拍了两下··“另外,还有一个疑点·”·戚山雨跟柳弈处得久了,在面对自家恋人随时随地冒出来的调戏时,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淡然应对了。
“我们反复跟另一个嫌疑犯——也就是住在2808室的邻居赖文华确认过,当时他看到嫌疑人X离开2806室的时候,身上只背了一只藏蓝色的帆布挎包,我们后来也检查了泰丰雅苑入口的监控,确定嫌疑人X在进入小区时,他身上背着的,也是这样一只帆布包。”
他说着,抬手比了个尺寸,“那包就大概只有这么大——根本装不了多少东西吧”·“嗯,确实是这样·”·柳主任很同意戚警官的想法,“没有谁会在企图入室抢劫的时候,只背这么一个根本装不了多少东西的挎包的。”
他想了想,又问道:·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所以你们目前的侦察方向,是把案子作为一桩针对死者古丽雯的仇杀案来调查咯”·“目前的调查方向确实是这样。”
戚山雨回答:“其实不只是古丽雯,她的室友关婉怡也是我们调查的对象,但是……”·他摇了摇头,“无论是古丽雯还是关婉怡,她们都只是不久前才从外地来鑫海市打工的小白领而已。
两人没身份没背景,收入也不算高,每个月只拿那六、七千块的死工资,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差不多就是个月光族了·”·戚山雨继续说道:·“而且她们的人际关系也很简单,除了同事之外,在鑫海市几乎没有其他熟人,以前也没交过男朋友,更加没和人有过感情纠葛。
她们工作的地方虽然- xing -质不太单纯,但两人都没有掺和那些皮肉生意·而且姑娘们- xing -格和人缘都挺好的,除了隔壁2808室的赖文华之外,似乎也没和谁结过仇。”
他顿了顿,下了句结语:“我们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偏偏一定要对古丽雯下手呢”·柳弈的手指在下巴摩挲了几下,也没想到什么十分有用的建议,于是试图改变一下思路,“那么,换个方向,从嫌疑人X的身份入手呢”·他问道:“比如在失踪人员库里一个一个进行匹配,看有没有人能跟他对得上的”·“专案组里已经有同事负责这一块了。”
戚山雨回答:“不过,X是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了,从他死亡到现在,不过才过了两天,时间太短了·通常情况下,短短两三天的行踪不明,是很难引起亲朋好友的重视的。”
事实上,在仅仅只有“外貌”这唯一一条线索的时候,要在一个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凭空找寻一个人的身份,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基层派出所每一周差不多都能接到三四桩“失踪”的报警求助。
除去老人儿童走失之类必须立刻寻人的案子之外,其中绝大部分失踪人士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比如和家人吵架了什么的,选择不告而别,过不了两三天,就会自己回家,或者被亲人劝回来了。
而有少部分的警情,则是涉及感情纠纷、家庭矛盾、抚养赡养、逃税躲债、违约失信等等更加复杂的情况,失踪人员很可能买一张车票机票,逃到千里之外,改名换姓,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都不再回来。
接到报警之后,警察会把失踪人员的信息输入到失踪人员库里,以供各地公安机关进行比对··至于能不能立案,则要看是否有犯罪的可能- xing -,是否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比如说会不会有可能遭到绑架、拐卖、劫持、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等。
虽然专案组已经有专人负责比对失踪人员库中的信息,然而很遗憾,他们今天也和戚山雨的小组一样铩羽而归,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 ·第162章 9.dark water-17·戚山雨吃过饭、洗完澡以后,  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了。
柳弈和戚山雨都是那种一旦投入到工作里, 就会忙得不知时日的人··自从15日那日中午,  在开发区海滨桥墩发现了至今身份不明的嫌疑人x的尸体之后,  两人就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到了案件上, 每日里忙得脚打后脑勺,·柳弈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以前他八字桃花不顺, 十好几年没找到男朋友的那段时间, 自己一个人靠着右手也能过得轻松惬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满足的时候。
但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自从他有了自家英俊帅气、盘靓条顺的小戚警官以后,就时常盼着能好好地交流交流感情, 若是分别得久了, 就跟吃极品牛扒却发现里面没加调味料一样, 哪哪都不得劲儿。
尤其是刚刚他“陪”戚山雨洗了个澡,欣赏过青年宛如猎豹般优美矫健而又力量感十足的身躯之后,更是心里好像有只小猫爪子一直在挠,  挠得他又痒又麻,蠢蠢欲动。
所以柳弈也就“动”了··他跟一条毛毛虫似的在被窝里固呦来固呦去, 拿出了平日里研究学问、精益求精的干劲, 特别认真地往自家恋人身上招呼··然后,就在柳弈的指尖想往正中的凹缝钻的时候,戚山雨一把钳住了他的手腕, 使出擒拿的手法紧紧别住,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干嘛啊,真是小气”·柳弈偷偷转了转手腕,但没转动··戚山雨一个平日里专门抓犯人制凶徒的一线刑警,擒拿自然是练得极熟的,就算对恋人下不来狠手,但只凭一只手就完美地制住了他两条胳膊的事情,以前也没少做过,柳弈是真打不过啊打不过。
他瘪了瘪嘴,郁闷地嘟囔了两句,有心再扑腾扑腾,但终究还是翻不起波浪··戚山雨转了个身,换成跟柳弈面对面的姿势,一双眼睛在黑夜中灼灼生辉,真的仿若某种大型猫科猎食动物,在漆黑中盯着自己爪下的猎物,沉默而又危险。
“看样子你今天精神头还挺不错的”·其实,不单是柳弈开过荤以后就不再满足于自给自足,戚山雨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他平常自制力很好,在两人都很忙碌的时候,就会努力控制自己。
但今天显然是柳弈自找的,从他进家门开始,就一直故意撩他,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如此,戚山雨也就不打算再跟他客气了··…… ……·……·凌晨一点,戚山雨和柳弈跟做贼一样溜出房间。
因为怕惊动在客房睡得正香的戚蓁蓁,两人的动作都很轻,连客厅的打灯都不敢开,只悄悄开了一盏壁灯··然后戚山雨钻进厨房,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食材··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他从冰箱里翻出原本预备着明天早上做炒饭用的白米饭,又摸出鸡蛋、火腿和豌豆,开灶热锅,飞快地做了一盘火腿丁蛋炒饭。
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随后,两人也没去餐桌,而是坐在壁橱的小吧台前,一人拿了一把勺子,在同一只大盘子里舀宵夜吃··其实,像他们这种工作繁忙且三餐不定时的人,每逢遇到大案要案,吃不定时、睡不定点,忙起来可能一整天都喝不上一口水,普通人早就习惯成自然的生物钟自然是不存在的。
对柳弈和戚山雨来说,若是累了,只要有个能躺平的地方,闭眼就能睡着,而如果是饿了,别管是早中晚餐还是宵夜下午茶,只要是能填肚子的东西,好不好吃都能勉强自己入口。
所以像今晚这样,三更半夜溜出来觅食的事儿,实在太普通不过了··在戚山雨刚刚当上刑警的时候,家里老房子隔音不太好,即便他再小心,深夜活动的时候都时常难免会惊动妹妹。
一开始戚蓁蓁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房间门外有动静,揉着眼睛爬起来查看的时候,还会被摸黑翻饼干的自家老哥吓个够呛,差点儿没叫得邻居以为戚家进了贼··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习以为常,基本上能从对方弄出来的声音来判断,他哥这是刚下班摸黑进家门呢,还是接到紧急联系准备出去呢,或者是又实在饿得受不住,正小心翼翼地翻零食柜呢。
·现在戚妹妹暂时住到柳弈的这套房子里,新盖的商品房质量确实比老房子好得多,她睡着了以后,基本听不到外头的响动了··所以戚山雨才敢大胆地开伙,让自家恋人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食物,不至于“劳累”之后,还只能凑合着热水泡饼干。
&&& &&& &&&·第二日早上,戚山雨大早就回到市局,然后十分惊喜地听说,他们手头上的那桩入室抢劫杀人案,刚刚有了新进展。
这次发现线索的,是科学组的一名警官··“你们统统都过来,快来这边看看”·那名戴着一副镜片足有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镜的警官兴冲冲地冲进专案组办公室,大声招呼所有人都聚拢过来。
即使隔着厚厚的镜片,其他人还是能看到,他的两只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显然是劳累了很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我在泰丰雅苑8月12日的监控视频里面,发现了这个。”
黑框眼镜的警官打开电脑,调出他剪下来的视频片段··“你们看,这个,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嫌疑人”·泰丰雅苑的小区范围内一共装了七个监控摄像头,其中有四个是坏的,由于物管疏于管理,一直都没有进行修理。
至于剩下的三个还能工作的摄像头,因为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装的旧设备了,已经很有些年头,即便能用,像素也不甚清晰,而且视频文件只能保存五天,然后就会因为内存不够的缘故,旧的视频文件会被新的文件自动覆盖。
泰丰雅苑d栋2806室的命案是在14号晚上发生的,而女死者古丽雯的遗体,则是在16号的中午被人发现的··在尸体被发现的当日,警方就立刻截下了泰丰雅苑的所有监控录像,从文件上显示的时间来看,刚好是12日中午一点到16号中午十二点。
专案组的警官们纷纷围到技术组的同事身后,伸着脑袋去看屏幕··从监控视频的画面来看,这应该是a栋楼下的摄像头拍到的,视屏底部的时间则显示为12号晚上的八点四十五分。
在画面的右上角,拍到了一个身穿黄色制服的年轻的男人,看衣着的款式和颜色,显然是某个全国知名外送平台的员工制服··那年轻人大概是刚刚送完外卖,两手空空,准备跨上自己的小电瓶车,然后似乎被镜头外的某个人截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右边。
“原始画面的像素实在太差了,光线又不够好,我虽然进行过修复,但只能看到他嘴唇动过,应该是说了话的,但唇形看不清楚,没法读他的唇语·”·技术组的黑框眼镜警官说道。
他是市局里数一数二的影像专家,经他手里处理过的图像文件,即便是一片马赛克也能给你抠出眼耳口鼻来·若是连他也说没法处理到能看清唇语,那大概就确实是没辙了。
画面里外送小哥停顿的时间很短,很快的,众人就看到他一边扭头,一边举起了手,朝某个方向指了一下··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头跨上自己的小电瓶,一踩油门就溜了。
“这就这儿,注意看了”·黑框眼镜的警官大声提醒道··然后众人看到镜头右上角一闪,有半个人的身影进入了画面之中,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但他们依然看清了那人映入屏幕的半张脸上,戴了一个白色的大口罩。
“没错,就是他”·有个警官指着电脑截图,大声叫起来,“12号那天晚上,便利店里拍到的那人,穿的衣服和戴的口罩就是这样的,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嫌疑人x”·一般来说,在鑫海市,一个外送员的覆盖范围,直径一般在二到五公里,而且工作时间很难确定,要找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世上无难事,在警方铁了心一定要找到一个人的时候,效率还是非常高的··两个小时之后,专案组的警官们就通过外卖平台锁定了平日在泰丰雅苑附近活动的二十多个外送员的名单,一个一个排查下去,很快就找到了12号晚上监控视频里拍到的那个年轻人。
“啊”·被戚山雨和林郁清截下的时候,那名外卖小哥刚刚送完单,正蹲在路口,一边休息,一边刷着手机等抢下一单··忽然被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拦住,他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12号晚上泰丰雅苑我、我啥都不知道啊”·“你看,这照片里的人,是你没错吧”·林郁清递过监控视频的截图,递到外卖小哥面前。
照片是经过技术组放大和处理过的,清晰度比原始视频提高了起码两个等级,已然完全可以看清画面中的人的五官了··小哥接过照片看了两眼,呐呐地抬头,“嗯……应该是我没错……”·强强年下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你记不记得,当时拦住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又跟你说了什么”·林郁清收回照片,追问道。
外卖小哥用力地皱起眉,苦苦回忆了将近半分钟,然后忽然抬手一拍自己的脑袋,“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对不对”·他兴奋地回答道:“我记得,他当时是跟我问路来着”·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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