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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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下)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第138章 ·秋日的教室里, 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变冷,特别是张冬梅站在这里, 温度就比外面低了很多, 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张冬梅一个人站在讲台前说着话。
“我们现在的学习这么紧张, 可是居然,还有的同学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张冬梅站在讲台之前,俯视着下面几十名的学生,班里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学生们在害怕着,瑟瑟发抖着, 每个人都不自由主地低下头,想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不知道今天这个不幸被张冬梅点到的人会是谁··“今天, 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我们班上,居然有人写出了这种东西·”张冬梅说着话,抖开了一张粉红色的纸··孟甜甜的脸色一变,低下了头去, 她认出了那个东西,是她鼓起勇气写给班上体育特长生董逸辰的情书。
“董逸辰:你记不记得, 我们第一次体育课的时候, 你们一群男生踢球,球滚到了我们女生的那一侧,当时你是过去要球的, 然后是我把球还给你的·你那时候有点慌乱,拿球的时候碰到了我的手,你的手是热热的,暖暖的。”
“那是我第一次关注到了你,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从那天起,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每天看不到你,我做题也做不下去,睡觉也睡不着,一旦看到了你,我的心情也会随之雀跃,我每天课外的时候,路过- cao -场都忍不住向跑道的方向看,就是想要看到你,我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你我喜欢你……”·短短的一封情书念完。
张冬梅把那张纸丢在了讲台上,冷笑一声:“怎么被男人碰了一下手,就要以身相许你还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什么叫做自重”·然后她转头看向了学生:“对吧,孟甜甜。
我早就三令五申了,不许早恋·你竟然脸皮比城墙的拐弯还要厚,敢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别以为你理了个短发就可以混在男生堆里,你就是个天生的贱货,只要一天不勾引男人,就浑身难受。”
张冬梅说到了这里,冷笑了一声:“可惜,董逸辰早就看透了你的本质,把这封信交到了我的手上·你们说,这信上写得可不可笑”·说到这里,董逸辰默不作声,有的学生有些同情地回头看了看孟甜甜。
班上一时安静,张冬梅又哼了一声,环抱着双臂反问学生们:“不可笑吗”·“哈哈哈……”所有的孩子们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被迫张开了嘴,挤出了干巴巴的笑容。
教室里,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人绷着白色的脸缓缓走过,像是一座黑色的巨塔·她冷漠地看着每一个学生,咬牙切齿:“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见钟情,甚至爱情这种东西,都是不存在的,你心心念念的人,根本就不爱你你相信他,他就会让你变成一个笑话你们都给我牢牢记住”·“你们太小,现在你们需要做的事,就只有学习,其他的,杂念必须抛开,下次若是再让我见到有什么人敢写这种不要脸的玩意儿,我就把它贴到学校的公告栏去,让全校的同学开开眼”·孟甜甜低着头,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连续抽了十几个耳光都没有这么疼。
在班里被念了情书,这不亚于公开处刑·今天,张冬梅似乎是心情好,居然没有再打她,可是她却觉得比挨了一顿打还难受··她在痛心自己夭折的感情,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扎了狠狠的一刀,那是背叛的感觉。
她用手指的指甲在本子上不停划着··董逸辰可以不喜欢她,可以拒绝她,可是他为什么要把那封情书交给那个女人·“孟甜甜,你明天把你妈妈给我叫过来,让她看看你写的肉麻东西。
董逸辰,你做得不错,今天你不用罚站,其他的人,全体起立你们记住,都是孟甜甜连累你们今天站着上课的……都给我长长记- xing -。”
张冬梅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现在,打开数学课本第35页”·“孟甜甜”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发出哗地一声响。
孟甜甜从回忆里醒了过来,她站起身,门外站着的是一名来叫她的警察:“轮到你了·”·第三位被叫过来的,是孟甜甜··她进门以后坐在三个人的对面,然后缓缓地摘下了带着的口罩。
到了这里,再也没有带着的必要了··她的身材高挑,却是凹凸有致,手臂腰肢看上去比普通的女孩子都要细上几分,这种细瘦又和谭姗的那种瘦弱完全不同·她的脸型也很好看,真的是巴掌大,之前的口罩往上移一下,就可以盖住全脸。
有句话叫做老天赏饭吃,这姑娘十分适合上镜,就是长相上还缺乏了点特点,鼻梁也高得夸张,有点类似网红的流水感··孟甜甜进来以后还算是淡定,直接开口问:“我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那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一些事情了”·宋文道:“我们找到了钱江的手机,大家节约时间,什么师生和睦之类的话就不用说了。
具体的,钱江也说了一些你们当年上学时候的事·张老师,一直对你们这些学生不太好对吧”·孟甜甜也就不再说那些没营养的谎话,开口道:“何止是不太好……每一次张老师看着我,眼睛里都和埋了刀似的。”
她到了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上学第一天,张冬梅对他们说,“你们已经不是小学生了,现在是初中生,你们知道初中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不努力,不好好学习,就要被这个社会淘汰,这里就是你们的斗兽场,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够上到旁边的重点高中”·那时候的孟甜甜还有点不以为然,觉得老师太夸张了,她当时只是和旁边的女生笑了一下,自此在教室的后黑板前站了整整的一个星期。
眼前宋文的问话又把她拉回了现实:“钱江说,你之前和班里一个学习不太好的女孩是朋友,她被张老师带着全班同学排挤”·孟甜甜低头想了想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到了现在,我都忘记了那个女生叫什么了,那时候大概我是同情心泛滥吧。”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继续问:“张老师因此打过你”·孟甜甜道:“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们班上哪个没有被她打过啊当时应该是忿忿不平,但是现在,那种恨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被教育了那么现实的一课,我还挺受用的,从此知道了,不应该和自己阶级不同的人做朋友·”·答完了这句话,孟甜甜沉默了片刻,怎么不记得那个女生叫做王璐,曾经是她的同桌。
那是个眼睛很大,很安静的女生·她会做一手好看的十字绣,还会做各种的手工,王璐的妈妈就是做手工串珠为生的,她经常会帮助她的妈妈穿手链··有一次王璐送了她一个红石榴手链,她那时候可喜欢了,马上带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洗澡都舍不得摘下来。
孟甜甜初中的时候没少和班上的男生为了王璐的事情打架,直到张冬梅有一次借口罚了她··王璐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出在了哪里,她开始不和孟甜甜说话·后来孟甜甜当着王璐的面把红石榴手链的绳子弄断了,紫色的小珠子散落了一地。
那时候,王璐是哭了两节课吧··从此以后,她也开始像其他的同学一样,一起欺负王璐·没过多久,王璐就不来上学了··她好像,再也没有过那么好的朋友了……·男朋友没有,女朋友也没有。
她的友情,她的爱情,都被张冬梅掐死在了摇篮里··她曾经是个快乐得没心没肺的女孩,是张冬梅告诉她如果想要出人头地,就要做一个孤家寡人··她现在拎着LV的包包,踩着一双GUCCI鞋子,穿着PRADA的新款外衣,每天都出入一些光鲜亮丽的场合,可是她不幸福,她不快乐……·每当想起了这些事,孟甜甜就感觉好像是在摸着自己心头上那些小小的伤口,尽管已经愈合,在不经意被提起时,摸起来还是有点痛的。
听了孟甜甜的话,陆司语皱了眉,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女子,他不觉得孟甜甜像是她的口供那么洒脱,张冬梅如果真的像钱江描述的那么严酷,孟甜甜在初中的时候,一定吃过很多的苦,那些能够看的到的伤口是表面上的,看不到的有时候却影响更大。
钱江选择把那些说出来,而孟甜甜选择闷在心里··看来好演员就是能够把演技运用到生活之中·时至今日,孟甜甜并不准备把那些创口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不过陆司语可以感觉到,孟甜甜的语气中虽然有点遗憾和伤心,但是明显没有钱江那么义愤填膺··这么考量下来,孟甜甜可能是没有杀人动机的··宋文继续审问:“那你今天为什么打张老师,又为什么要来这次的聚会”·孟甜甜看着眼前的警察,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疑惑:“这么说,他们没有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们了”·“什么事”宋文的眉头一跳,看来背后还有隐情。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谭姗和钱江都还有所隐瞒,宋文皱了眉,追问了一句:“你还知道一些什么”·谈话到现在才是到了重点··孟甜甜迟疑了一下,似是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然后还不等她把事情说出来,外面就忽然一阵嘈杂……· · ·第139章 ·宋文去开了门问:“谁在楼下吵”·现在发生了命案, 明月楼早就停止营业封了楼了,楼下还有几位警察在, 这时候按理说不应该出什么岔子。
“有两个人找过来了, 说是……”张子齐说了一半,看了看坐在屋里的孟甜甜欲言又止··宋文皱眉问:“有什么不能说的”·张子齐这才开口:“说是孟甜甜公司的老板和经纪人,要求放人。”
孟甜甜自己都没料到这一出, 她听到了这句话,啊了一声抬起头来·随后有点胸口疼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做了个想要吐血的动作,随后小声道:“来添什么乱啊……”·这果然是演艺公司的做派,出了事情不了解清楚, 首先的第一反应是来捞人,可眼下这个案子, 不同于其他的, 首先是刑事案件,事关重大,其次孟甜甜目前只是配合调查,默不作声等调查结束才是最稳妥的。
这时候来要人, 很容易把事态扩大·可显然,那公司里的人并不这么想··此时, 莲花明月酒楼一楼的大厅里, 服务员已经把之前的残羹冷炙收拾得差不多了,桌椅已经摆好,地板也已经拖过, 除了门口陈列着的那一具尸体还在那里,看不出其他的异常。
大厅内,一位娘唧唧的胖男人正挥舞着兰花指,和楼下的警察理论:“你们凭什么扣了我家艺人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对我们公司的名誉损伤有多大”·楼下的小警察还在那里试图解释:“那个,他们是和受害人最后接触的人,都是嫌疑人,必须配合警方调查……”·一旁的警察也说:“是啊,又不是只扣了她一个。”
“那证据呢,你们倒是拿证据出来啊”经纪人依然在咄咄逼人··小警察道:“警方还在调查之中,并没有义务给你们出示证据,再说了,他们就是和死者一起吃的饭,在场的服务人员都是证人。”
“一起吃饭没错,但是她也不是凶手啊,不是凶手,你们凭什么扣着,现在应该放人回去,等随后再配合调查,你们现在把人扣在饭店里算是怎么一回事”经纪人伶牙俐齿,语速飞快,“甜甜是绝对不可能杀人的,她是公众人物,这件事情到了网上,会引起不好的影响,而且她明天一早还有重要的通告,你们现在必须马上放人,否则我们要发律师函,你们要赔偿我们公司损失”·宋文正好走下楼,他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下来看看,听到这句话笑了:“有本事啊,都敢给警局发律师函了。
既然知法懂法咱们就论述一下,你们干扰警察办案,现在我们直接可以把你们刑拘了知道吗”·那经纪人看到其余几位小警察给宋文让了路,知道他是负责的,伸着兰花指直指了过来:“我告诉你,我们可不是好惹的,就说你们放不放人吧”·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一摊手:“孟甜甜如果没有杀人,就只是人证配合调查,调查清楚了自然就会放人,配合警察的工作这是公民的义务,演员也不能搞特殊,你们这么吵吵嚷嚷的,是想要帮她上热搜吧”他又看了看面前的人问,“对了,你们是哪个公司的”·张子齐只说了这些人是孟甜甜的经纪人和老板,具体是哪里的却不太清楚。
一旁的老板模样的人盯着宋文道:“南城王朝娱乐,你听说过吗”·他们公司放在全国来说,不算是特别有名,在这南城却是比较大的,属于地头蛇- xing -质,公司下面有七八个小艺人,孟甜甜虽然不算其中最有名的,却是个潜力股,手上有好几部待播剧,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可是要赔偿剧组的。
·所以老板和经纪人才这么重视,听说莲花明月楼这边出了事,联想到孟甜甜之前是在这边吃饭,就让人打听了一下,确认是被警察扣了人,风风火火地来要人。
宋文摇摇头,毫不给他面子:“没听说过,我们是南城市局的,你总该听说过吧”然后他转头对张子齐道,“把公司的名字记下来,回头送给隔壁部门查查,看看税都交了没。”
张子齐急忙唉了一声··那老板听了以后脸红得都快炸了:“我叫李齐林,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宋文皱眉看了看那老板米其林一样的身材,心里想着,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一套,回怼他:“我不认识,你这人莫不是智障,自己爸爸是谁都要问别人。”
这一句话说的在场的几位警察都在那里憋着笑··“你是哪里来的小警察小心我直接找你领导,把你开了·”那老板看着宋文年轻,开口威胁,开娱乐公司的,多少有点路数,他自觉自己背后关系硬,拿出来吓唬宋文。
宋文可是不吃这一套:“行啊,你随便折腾,但是我话放在这里,今天案情清楚之前,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把人要走别以为有钱有关系就能开路,也别以为舔着一张老脸可以倚老卖老,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法不容情”·说着这话,宋文还回头似是不经意地看了程默一眼,程默轻咳一下,心虚地低下头去。
他开始的时候,是有心想要保一下谭姗,这样的话,卖给老师一个人情,比塞多少的钱都管用,可没想到,宋文如此的强硬··那老板模样的人真还不是说虚的,立时就拿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啊,那个张局长啊,我这边有点事……对啊,太气人了……”·宋文一听就知道这电话八成是打到张副局那边去了,别说是张副局了,就是顾局亲自来了,这案子也得审下去。
陆司语之前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此时漠然走下楼,对那经纪人道:“你往旁边站一下,踩到死者的衣服了,不要破坏物证·”·那白胖的经纪人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死人边上,啊地叫了一声,兔子一般往旁边跳了半米,那表情都快被吓哭了。
两分钟以后,那老板打完了电话,脸上表情变换了一下,就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噎到了··经纪人正要问他是什么情况,他就把经纪人一掌扒拉开,换了笑脸对宋文道:“那个……对不起啊,我刚才问清楚了情况,原来是宋支队长亲自负责这个案子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甜甜是绝对没问题的,我们配合警方工作,您们慢慢审……”·那经纪人还想说什么:“那甜甜……”·老板拉他,咬牙说:“回头再说,真没事还没总扣着不成,你在网上盯着点,别有爆料就好……”·这几句话倒是像个人话了,看他们往外面走,危机解除,宋文回身往上走。
之前的几句话却都是落在了程默耳朵里,老头越发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了·表面上宋文是在训那经纪人和老板,其实句句话都是在刺他,这位领导,虽然年纪轻轻,并不像表面那么好说话。
折腾了十来分钟,几个人又到了包间落座,孟甜甜看了看这情况,就知道自家的老板和经纪人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灰··想要把她救出来这是好意,贸然前来,却只是给她添麻烦了……·宋文坐好,等着陆司语拿起了纸笔,就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孟甜甜,你还知道一些什么”·孟甜甜犹豫了一下,她知道,今晚若是说不清,谁也救不了她。
她权衡了一下,开口把真相说了出来:“张老师,她……在勒索我·”·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几人又有些出乎预料,案情到了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反转,·说到了这里,孟甜甜双手抱臂:“事已至此,我也不怕什么其他的了,我宁愿用这个秘密,来换洗脱我的嫌疑。”
她理了一下思路,开始描述事情的经过:“这件事,我是单纯的受害者,我本来以为,我毕业以后,就和这个老女人再没有什么交集了·我大学学了表演专业,一毕业就拍了几部戏的小配角,随后接到了一部戏的女二,终于有了一点小名气。
有一天我下戏回来,忽然接到了张老师的信息·她和我聊了几句,然后说,她最近在整理过去的东西,找到了一些班上的照片,随后她就发了出来,都是一些我和同学们的合影。
她夸我女大十八变,这几年变化很大,还说我现在出名了,之前还有媒体采访她,问我过去有什么可爆料的·最后她说,她最近手头紧,找我借钱·”·宋文问:“那些照片很关键吗你怕她把那些照片公开”·孟甜甜点头,睫毛轻颤,大着胆子道:“是的,我承认,我高中的时候,去整过容。”
宋文听了她的话,转过目光去确认了下,他对人像较为敏感,现在看去,的确是可以发现,孟甜甜的下颌角又尖又薄,鼻梁也很高挺,双眼皮略宽,的确是和常人不同。
孟甜甜抬起眼睛看向他们:“我初中的时候长得挺丑的,身材也完全没有发育,每天梳着短发,人也很黑,就和假小子似的,后来到了高中,留了长发,做了一些手术,才慢慢变得好看了。
我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有这样的东西流传出去,一定会被黑子抓着不放,对我的职业生涯非常不利·这件事情我没有在别人面前亲口承认过,你们几位都是警察,还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保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孟甜甜的经历,犹如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对于演员来说,整容这件事,可以传闻,但是不能有实锤。
张老师手上的照片,足够多,足够清晰,能够证明,她在脸上动了刀子··人心果然是难测的·师与生曾经是关系无比密切的,朝夕相处的三年,学生对老师完全不设防。
十年以后,她已经走上了社会,成为可以和老师并肩的成年人·孟甜甜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事情会在十年以后被翻了出来·而且自己的过往竟然被自己的老师拿来利用。
宋文皱眉:“于是她就开始勒索你”·如果之前钱江所说的事情只是没有师德,那么现在孟甜甜所说的事情要严重得多,敲诈勒索已经构成了犯罪。
张冬梅这件事做得非常过分了··孟甜甜道:“她就是在利用这一点,勒索我,给了我她的账号·第一次是要两万,我给她打了钱过去,过了两个月,她又来找我,提出三万,这些转账都是有记录的,你们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查询张冬梅的银行卡记录。”
·几笔钱加起来已经有五万之多,孟甜甜既然敢叫他们去查记录,应该不会说谎··说到这里,孟甜甜叹了口气:“这件事是个无底洞。”
她把双手支在膝盖上,继续解释,“我后来意识到,我初中时候的照片是黑点,给自己的初中老师塞钱,让她不要发布自己的黑照片更是黑点,前面的一种情况,还需要照片实证,后面这件事,单是标题发出去就足够人八卦的了。
可惜……我一开始没有想透这其中的缘由·而张冬梅,也没那么轻易放过我·”·她以前并不知道,贪得无厌的张冬梅会勒索她到什么程度,多少钱能够买她闭嘴,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这场噩梦。
宋文看向她:“所以,你今天是到这里来解决这件事的”·孟甜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已经决定要卖了谭姗,大难临头,夫妻都要各自纷飞,别说是初中的同学了。
“就在三天前,谭姗私聊了我,对于这位班长,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她问我是不是最近张老师在找我借钱·我开始不愿意承认,可是后来她说,张老师欠的钱很多。
她还问我,是不是老师那边知道了什么事以此来要挟我……”·孟甜甜顿了一下,“我觉得,谭姗应该知道些什么,那时候我本来还是不太相信她,可是后来她说,她有办法,可以让这件事情结束。”
陆司语记到了这里,在谭姗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看来,作为组织者的谭姗,可能早就知道更多的信息··宋文继续:“谭姗的计划,就是约老师吃饭,然后录下羞辱老师的视频”·孟甜甜眨了眨眼睛,承认了:“是的,在今天约吃饭之前,张老师根本不知道我们都在,谭姗骗她说有学生想要补数学,帮着介绍下,她才来的。
看到我们几个以后,她就想要跑,可是哪里跑得了”·说到这里,孟甜甜觉得,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让她如释重负:“我们录视频,除了想要出口气,更多的是为了捏住她的把柄,我们的手上有了这个视频等于我们也有了她的黑料,就可以反要挟她,不再受她所治。
我是演员,按理说是要注意公众形象的,只是因为太过生气,才打了她,我们在录像之前也约定,这份视频,只留作我们自己保存·而且后期会经过处理,看其他人都动了手,我也没忍住……”·“所以,他们其他人,都曾被张老师勒索”·“谭姗我不清楚,因为她是张老师的同事,情况更为特殊,其他人,我估计是,但是我不太清楚他们被勒索的原因,钱江瞒着你们,大概是不想把他被勒索的原因说出来。”
讲到了这里,宋文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也终于了解了,为什么刚才钱江的描述中,他们觉得学生们的动机不足,是因为钱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隐藏了部分的事实。
老师掌握着这些学生的软肋,是在勒索这些学生,这样一来,学生们的报复就说得通了··“今晚,你们对张冬梅结束了虐待,从包间出来以后,你在哪里”宋文依然没有放弃对孟甜甜的怀疑,一个被勒索的学生和一个杀害老师的凶徒,仅仅是一念之差。
“那时候,是赵雨亮提出,不能让张老师这么出去,她那时候满头的蛋糕和啤酒,看起来狼狈极了,我们给她纸巾,让她自己擦了擦,然后让她穿好了衣服,由我们三位女生带着她去洗手间洗脸梳头。
我喝的有点多,去上了个厕所,在里面磨蹭了一会·等我出来的时候,张老师,谭姗还有姬美云都不在了·然后,我就听说老师从天台上坠下去了·”孟甜甜的描述,和之前她的供述差不多。
“也就是你不在场,可是没有人能够替你证明”宋文指出了关键点··孟甜甜迟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你觉得,是谁杀了张老师”宋文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孟甜甜道:“反正不是我·”她的一双眼眸漆黑而平静,看不出一点对老师死亡的悲伤,然后她又说,“无论是谁,都很了不起,真的,我对凶手没有恨意,反而心有感激。”
宋文推测道:“因为老师死了,就结束了对你的勒索,解决了你的难题,而你也就可以对当年的事情高枕无忧了是吗”·孟甜甜摇摇头:“一位好老师,可以拯救孩子们的一生,而一个坏老师,足以毁掉一切,杀了张老师的人,让她不能再祸害学生,也是件好事。”
等孟甜甜出去,宋文扭头问陆司语:“今天要记的东西很多,要不我帮你记点”·就这么一会功夫,审了三个人,案情层层推进,陆司语一直在奋笔疾书着,快写出去半个本了。
这审问还有一半,宋文有点心疼他··陆司语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摇了摇头:“你的字我看不太懂,回头我还得自己整理一遍·”·宋文委屈,他原本是好心来着:“你这是嫌弃我字丑吗”·陆司语摇摇头,抬起头来淡然而又真诚地说:“嫌弃谈不上,只是的确不太好看。
我觉得你可以练一下领导签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心,自我安慰道,我虽然字写的不好看,但是我画的画好看,这么想了想,心里舒服多了。
他转头问程默:“案子审到这里程队怎么看”·程默叹了口气,案情归纳到这里,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他摸了摸自己有点疼的脸,老实地说:“谭姗,应该是有很大的问题,另外还有两个学生没有问到。
这个,我们还是要秉公执法,如果真的是谭老师做了什么,我也绝不姑息·”·案子发展到了这里,真相还是有点扑朔迷离··陆司语看了看自己的记录册,在一旁习惯- xing -地舔了一下唇:“现在的信息还有点少。”
宋文道:“是的,谭姗说了谎话,钱江说了一半真话,我觉得,孟甜甜学校的经历说得不多,关于今晚和近期的事,应该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我推断,每个学生被老师勒索的原因可能都是不一样的,孟甜甜的这一条可能算是里面轻微的了。”
宋文说着话面前的纸上画了一张关系图,五个学生围在周围,死者的名字写在中间··宋文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五位学生站在南城繁华的闹市街角,垂头望着地上张冬梅的尸体,表情- yin -冷,鲜红的血在张冬梅的身下蔓延而出……·“我现在有点好奇,这整个的故事拼凑出来,会是个怎样的模样。”
 · ·第140章 ·十一年前, 南城一中,初二三班的教室里··正值夏季的期末考试, 南城的天气非常炎热, 知了在外面的树上不停地大声叫着,仿佛永远也不知疲惫。
教室里开着窗,蓝色的窗帘时不时地被风吹起来, 灿烂的阳光斜着- she -进来,照在试卷上,留下一条分明的线··座位为了考试被改成了单排,一共六列,桌斗一律向前, 所有的学生考号和座位都是机器随机而来,被按照考号顺序, 贴在了桌上的桌角处。
这是一次南城市的期末统考, 领导和老师都非常重视·监考的老师都是从高中部派下来的,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格外严格··今天考的是第一科——数学,赵雨亮已经写完了整张的试卷, 正在进行着检查。
他的心情不错,今天他分到了自己班的教室考试, 让他的心情有些放松··考试还剩四十分钟, 他就答完了所有的题目,而且有把握能够得个高分··监考老师在教室里一直走动着,忽然, 坐在他侧前方的男生趁着老师不注意,回了一下头。
这时,赵雨亮才看清了坐在侧前方的人是谁,他的脸色顿时变了,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那个人,是他的同桌,也是他最为害怕的人……·之前进考场的时候,他无暇旁顾,根本没有注意侧前方坐着的是谁,也没有想到,两个人正好分在了本班的考场,而且坐得这么近。
赵雨亮低头看着卷子上的题,连检查都没了心思·就在他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早交卷的时候,那男生又回了一次头,而且伸出了手,用非常快的速度,抽走了他面前的卷子。
那只是一秒之间,他听到了哗地一声轻响,就像是一阵风吹过,随后他的面前只剩了那张用铅笔涂好的答题卡和几张草稿纸··而这时,监考老师正好转身,完美错过了整个的过程。
赵雨亮的身体整个僵在了那里,他考虑着,自己应该怎么做··告诉老师吗·那考试完了以后,等待他的,可就不仅是被那个人欺负这么简单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做出这种找死的事··可是不说的话……不知道卷子要被抄到什么时候··时间一秒一秒地经过,他紧张地不停看着手表,无助,恐惧,害怕,天气本来就热,他的额头上出了汗,擦去了一层,马上就流出更多。
更让他惶恐的是,监考的老师慢慢走了过来,很快,他就会被人发现,他的面前没有了试卷··到时候是会怎样论处·是作弊,还是作弊的共犯·他的心脏狂乱跳着,一颗心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他紧张到想要上厕所,身体狂抖,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连手脚都软了,他硬着头皮,坐在那里,夹紧了双腿。
赵雨亮希望时间停止,他低埋下头,用桌面上的草稿纸铺了一桌子,在上面乱写着,他不停地祈祷老师不要发现这件事,他装作咳嗽,希望那个人良心发现把卷子还给他,可是那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那一瞬还是来了,老师走到他的身边,低头咦了一声,冷漠地问他:“你的卷子呢”·对于十几岁的他,这样的结果就犹如世界末日··那瞬间,像是有把刀插入了他的心脏,把他的所有鲜血都放尽,他面如死灰,四肢冰冷。
他像是一个杀人犯,刚刚被宣判了死刑··就是这句话,成为了赵雨亮一生的梦魇,后来经历过无数次的考试,都无法让他洗去脑中的这一场考试··就算现在成年,在梦中他还是时不时会梦到这次考试。
在梦里,他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想过各种的方法,直至被惊醒··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盯着天花板时,他仿佛又死了一遍·他明白,那是将要伴随他一生的- yin -影。
无解··而这一切,都是拜张冬梅所赐··.·第四位被叫进来审问的,是那位男生赵雨亮,他是这几位学生之中,学历最高的,马上就快博士毕业,有希望留在北城大学任教。
北城大学是国内有名的名牌大学,能够在其中任教更是会获得更好的资源,更多的奖励,还会有能够和国际前沿交流的机会,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机会··等赵雨亮在对面坐定,宋文直接开门见山:“他们几个都招了,你也说一下吧,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被张老师勒索”·宋文直接提到了勒索的事,赵雨亮也就没有起疑,他面色平静地扶了一下眼镜开口道:“张老师勒索我的事,有点说来话长。”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皱眉道:“有多长”·赵雨亮道:“这件事,有些前情,得从我们初中开学的时候说起,在初中的时候,我是我们班上学习最好的学生之一,差不多每次考试,都能保持在前三名,但是我这样的人,在张冬梅那里并得不到应得的表扬和优待。”
“因为初一刚开学的我,急于想要老师承认我的优秀……于是有一次,做了一件非常傻的事·”·“有一次,张冬梅讲了一道课外题,她的做法是错误的,当时的我很快看出了这一点,并且举手指了出来,在课上,张冬梅表扬了我,在课后,她委婉地告诉我,以后这种事情可以在课下告诉她。
可是随后,我发现,她自此开始非常讨厌我·”·现在的赵雨亮,当然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可是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初一少年,天真,无邪,耿直,觉得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如果他的人生能够重来,或者是能够穿越回去,他一定要告诫自己,不要去做那样的事,只是一件小事,几句话,却改变了他的初中三年,改变了他的人生··陆司语停下了记录的笔,理了一下其中的关系。
恐怕,在张冬梅的眼中,赵雨亮的行为让她在所有的学生面前颜面尽失,所以尽管赵雨亮的成绩优秀,也并没有得到一位好学生应得的待遇··“她是怎么讨厌的我的呢……举个例子来说吧,有一年临近期中考试,我的姥姥忽然去世,得到了这个消息,我就去请假回老家,张冬梅那时候皱着眉头和我说,你姥姥已经死了,反正回去也看不到了,你要是不参加考试的话,就缺一次成绩,对班级的平均分会有影响,你不好开口的话,我去和你的家长说。
就这样,张冬梅给我妈妈打了电话,我妈妈先独自回去了,我哭着参加完了考试,然后才跟着爸爸回了老家·从此以后,我和张冬梅就更不对付了·”·他是姥姥带大的,那是他在家里最为亲近的长辈,姥姥是对他最好的人,可是他连姥姥的遗容都没有看到,等到他回到了老家,只有姥姥的黑白照片,还有一个骨灰盒在等着他。
说到这里,赵雨亮眼镜背后的目光有些闪烁,好像是有水在眼睛里,但是他的表情是冰冷的,那泪水也没有流下来,这些事情现在再说起来,不过是一些伤心的往事罢了。
“我们初一下半学期,我们班上转过来一位十四岁的少年,叫做王昊斌·这位学生,是一位问题学生,各个班主任都把这个学生往出推,不想要他进入自己的班里,老校长对此事一筹莫展。
而张冬梅为了自己的职场生涯,收下了他,帮老校长解决了难题,卖了校长一个人情,因为,她获得了当年的校劳动标兵·”·说到这里,赵雨亮扶了一下眼镜,有些诡异地苦笑了一下,“不过张冬梅也没有想到,老校长在那学期后就升职了,到了高中部,而初中部又来了新的领导,那位新校长可是不领旧领导的情的,那位学生拖了我们班的后腿,张冬梅多行不义,扳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雪梅大概是出于对我的厌恶,或者是觉得我这样的好学生可以感化他,看着他,把那名问题学生安排在了我的旁边,让他做我的同桌·关于这位同学,他的身上有一桩命案。
也就是之前南城的小象山事件,你们听说过这件事吗”说到这里,赵雨亮抬起了头,看向面前的几位警官··宋文并不知道这案子,算起来十年前,他应该正在姥姥家念书,他那时候上的不是一中,这些社会新闻接触得不多。
程默听到这里,默不作声,他知道那一起案子,而且记忆犹新··感觉背后还有很长的隐情,两个人都同情地望了陆司语一眼,陆司语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了笔。
“王昊斌过去一直在校外混着,和一伙不良少年一起截道抢钱,那些孩子们都是市里有名的混子,一共有十几个人,他们用抢劫来的钱,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那处房子就变成了他们的窝点,在屋里的床下有一个匣子,里面放着他们劫道抢来的钱。
后来,有位姓李的小孩子,新晋加入了他们·就在姓李的到了没几天,孩子们发现,放在床下匣子里的钱,少了一些·”·“钱只少了一部分,无疑是出了内贼,他们挨个问来问去,最后嫌疑就落在了刚入伙的这个孩子身上。
都是一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大小子,开始他们把那姓李的孩子绑起来审问,那孩子不承认,他们就又拿棒子打他,那孩子还不认,一直被打了一天一夜,那孩子最后昏迷了,他们索- xing -掏出了刀子,一人一刀,一群孩子,就把那个姓李的孩子捅死了。”
赵雨亮说到这里,扶了一下眼镜,他的表情有点冷漠,仿佛说的不是一件人命案子,而是一件坊间常事:“捅死了人以后,几个孩子一商量,就把尸体给剁开了,他们把尸体用几个白色的蛇皮袋子给装了,把车开到了小象山下,一人拿了一个袋子,他们爬了很久,一直爬到了快山顶。
随后,他们把袋子里面的肉倒入了一个低矮的山洞里,并且约好,谁也不告诉其他人·”·“那时候正是快要过年,山里很冷,没什么人上山,一个月后,才有人无意中发现了在山洞里的尸体,那时候尸体已经腐烂了。
警察找了一段才确认了尸体,公布结果的那天正是大年初一,姓李孩子的妈妈打印了自己家孩子的尸体惨状的照片,在市政门口散发,哭求严惩凶手·”·“后来,那群孩子被找到了,不过,因为行凶之人当时没有一个满十四周岁,又是十余人共同犯案,无法确认主犯从犯,他们经历了一段审讯,也去少管所住了一段,最后在事发一年之后,仍是被送回普通学校读书。
而那位叫做王昊斌的,就被摊派到了一中,分到了我们班里,做了我的同桌·”·宋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未满十四周岁的少年犯,一直是法律处理的难点,这个案子听来简单,实际界定其中的罪责十分困难,所以相对判得轻了一些。
近年来也有过无处关押,只能回校的先例,更别说是在十年前··陆司语把这一段简单记录完,皱眉咬了一下笔帽··程默目光幽深了起来,这一起案子,他当时是亲历者,那时候他还没有升任队长,陪着法医去过那处现场。
还没进入那窄小的山洞,身经百战的法医就开始吐了,洞里的尸体在冷的时候会冻住,天气好的时候就会化开,经历了反复地化冻,腐烂,虫咬,里面的味道让人终生难忘。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随后法医钻入那低矮的山洞,一块一块把尸首拉了出来,不久之后,那位法医就辞职不干了··这个案子让人心惊的是,完全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做的。
这个案件不像R国的铁桶女尸藏尸案,H城的HELLO KITTY藏尸案那么家喻户晓,但是在南城也颇为有名··他们继续听赵雨亮说着··“我之所以知道这个案子的详细过程,都是王昊斌他亲口告诉我的,他笑着说,他当时照着胸口捅了一刀,没想到和那些胆小只敢捅肚子的居然判得一样。”
赵亮说到这里,继续苦笑着:“张老师那个女人,也是会欺软怕硬的,她不敢收王昊斌的作业,不敢要求他的考勤,不要他参加集体的活动和惩罚,对于王昊斌,是有着全班都没有的优待的。”
“而我这个最好的学生,就像是她丢给那只狼的一只羊·王昊斌勒索过我的钱,拿我的书本,文具·而张老师,也就对此听之任之·那时候,王昊斌有时候会欺负我,打我,还会给我烟,逼着我一起抽,或者是逼着我做一些我不喜欢的事,让我帮他们望风,我也许该庆幸,那时候他没有搞到什么毒之类的。
否则,我的人生可能会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他说到这里忽然沉默,然后摇摇头,“不,我的人生或许早就因为他而改变了·”·无疑的,这段和杀人犯同桌的日子让他刻骨铭心。
一位十几岁的少年,每天不仅要面对一位变态的老师,还生活在一位杀人犯的身侧··他要小心翼翼,稍不留意,就会惹怒身旁这一只野兽,每天在惶恐之中度日,他被强迫着做一些出格的坏事,也会有所迷茫。
宋文皱眉问道:“你没有和你的父母说过这件事吗也没有想过转学吗”·赵雨亮咬着牙摇摇头:“我的父母工作都很忙,我父亲经常出差,我并不想让这些事成为他们的困扰,而他们每次看到我拿着卷子回去,也并不关心我在班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下,“他们只关心我的成绩好不好,从不问我过的快不快乐,也没有问过我的同桌是谁,发生过什么事,他去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会热情地和王昊斌的妈妈打招呼,会握着张冬梅的手,让她好好教导我,甚至我父亲知道我学会了抽烟,都觉得我成绩好而情有可原。”
·那时候,他是孤独的,无助的,哪怕他们问上一句,你在学校过得怎样他也会对着父母全盘托出··可是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他。
他害怕,恐惧,压抑,想要大哭,可是所有人给他的,只是表扬,以及他不需要的奖励··“后来有一次,在全校统考的时候,王昊斌坐在我的前方,他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抽走了我的卷子。
后来这件事被监考老师当场抓包,并且把我们带到了校长那里·新校长并不知道王昊斌的事情,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时候按照规定,我和王昊斌都是要开除,至少是记过记入档案的。
张冬梅那时候把我们领了回来,和我说,她会和校长解释清楚·”·听到了这里,宋文觉得事情还有下文,果然,赵雨亮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张冬梅会顾及着我成绩好,至少会和校长好好说下。
张冬梅不久之后找我,说校长那边已经说通了,可以不把这件事写到档案里,但是事情这么大,我也必须要承担一些责任才好交代·于是,她让我写了一份检查,意思是我已经知错认错,不该伙同同学作弊。
可笑的是,这封检查只有我写了,王昊斌却完全不用写·”·宋文皱眉:“这件事情的处理,好像不太公平·”·如果赵雨亮之前说的是真话,那这份检查并不是事实,张老师让他写这份东西,明显是怕得罪王昊斌,换来报复。
又必须拿出点东西,给校长交代·权衡之下,赵雨亮就被牺牲掉了··“是啊,”赵雨亮叹了口气,“小时候的我,并没有看破这其中的缘由,我那时候怕得要死,就乖乖写了一份检查,然后当着全班的面诵读了一遍。
后来,读到了初三,没有张冬梅赶,那叫做王昊斌的学生也退学了·我的生活才稍微正常了一些·”·“张老师现在就是在用这份检查勒索你么”宋文问,按理说,毕业以后已经上了社会,特别是像赵雨亮这种,已经读到了博士的人,他不应该为初中时候留下的这封检查这么困扰。
赵雨亮解释道:“就在几个月以前,张老师忽然找到了我,询问我北城大学留校的事情·我开始还以为她的关心和祝福是真诚的,可是后来,她贴给了我那份作弊检查的照片,又说自己手头拮据。”
他叹了口气,“我没有想到,那个变态的女人,居然把那份检查留了这么多年·”·“如果是在别的学校,我完全不怕这份东西,任谁也没有办法用我初中的一份检查否定我的人品,可是偏偏,我现在想要留校在北城大学。
北城大学以学风严谨出名,对考试作弊更是零容忍,这所学校一直坚守着一旦学生考试作弊被发现,就必须在24小时内开除离校的规定·甚至有学生作弊被抓,又不敢告诉家中,因此跳楼死亡,都没有改过规定。”
在灯光的照- she -下,赵雨亮的眼镜闪着有点幽冷的光,“所以,北城大学是不会聘用一位作过弊的学生当老师的,如果这封作弊检查交到了北城大学的学校领导那里,无论我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
于是那时候,我选择了用钱消灾·”·赵雨亮接下来的描述,就和之前孟甜甜所说的差不多了,张冬梅对他的勒索变本加厉,之前陆续勒索了三万,把他用奖学金攒的存款勒索得干干净净。
在三天前,从北城回到这边过国庆假期的他,收到了谭姗的留言,于是,他考虑再三,来到了这里··“刚才你们虐待老师,录完像以后,你去了哪里”宋文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出去抽烟了·”赵雨亮顿了一下道,“我去吸烟区抽烟了·”·“你恐怕,不是去了吸烟区吧”一直在记录的陆司语忽然停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用眼睛看向赵雨亮。
那人的身上现在还有着淡淡的烟味·他在天台的角落发现的烟蒂,很可能就是赵雨亮留下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赵雨亮迟疑了一下,开口承认道:“好吧,张冬梅坠落的时候,我就在天台上。”
宋文听到这里抬头看向他,眼前的这个人,很可能是凶手,也有可能是本案的第一目击证人··“不过,不是我把张冬梅推下去的·我当时所站的那个角落,朝向的是另外一个方向,我并没有看到那一侧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我听到人们惊呼,赶到那个角落往下看时,发现张冬梅已经躺在下面了·”·陆司语转了一下手中的笔,眼波流转,看向了宋文,从烟蒂的位置判断,那个角度是在天台的角落,和张老师所坠的那一侧是同侧的角,两端中间有建筑物在,阻挡了视线,是有可能看不到情况的。
根据物证,他无法判断现在赵雨亮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那你在上面,没有看到,总能听到一些声音吧”宋文问道,“还是根本你就是凶手,现在在说谎”·在之前的视频中,是赵雨亮把张冬梅整个头压在了蛋糕之中,而且那段视频长达数秒,那时候,时间再长一些,张冬梅甚至有可能窒息而死。
眼前的年轻人有些冷血,也很冷静,在他的文质彬彬下,有一种嗜血的狂躁压抑其下··他的- xing -情,很可能和他过去的经历有关,他依然成绩优秀,但是他的身上一定因为王昊斌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他可以平静地描述小象山事件,就像他现在,平静地看待张冬梅的死亡··赵雨亮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我是听到了一些什么·在张冬梅坠楼前,有人在天台上和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宋文追问他:“是谁”· · ·第141章 ·“那个人, 是谁”看赵雨亮沉默不语,宋文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看来, 张冬梅登上天台是有人约她上去的, 而与她争吵的人,无疑是嫌疑最大的··“是谭姗·”赵雨亮终于开口,吐出了这个有点让他们出乎意料的名字。
“你有听到她们吵架的内容吗”宋文继续问··“有听到了一点点·张冬梅质问谭姗, 为什么伙同我们骗她来这里。
她本来以为是有学生要补课,家长要见面所以才跟着谭姗来的·”·赵雨亮顿了一下继续说,“谭姗说,她早就看不下去张冬梅的行径,问张冬梅做了那么多的事, 为什么不知悔改,她借着酒意告诉张冬梅, 之前就是她举报了她, 两个人就此发生了争吵,可能还有扭打……”·“举报”宋文重复了一下这个关键词,看来又有新的信息和线索。
·赵雨亮点头:“是的,我之前也有听说过一些情况·就在之前的暑假, 有人去教育局举报了张冬梅,说她给学生补课, 体罚学生, 还搜集了诸多的证据。
张老师因此差点被学校开除,因为学校考虑她是多年的老教师,才让他改任辅导员, 不再教课·”·现在教育局都在严查学生课后补课,体罚等事,一旦发现,就会严惩。
张冬梅还是十年以前的做派,明显是行不通的,她因为家里出事,借了外债,能够最先想到的方法,就是给学生们补课挣钱,可是她的这条路也被断了··被人举报以后,张冬梅根本没有检讨自己,而是是无比愤怒地想要找到举报的人,没有了收入来源,走投无路的张冬梅想到了勒索自己以前的学生。
可看来,张冬梅万万没有想到,举报自己的会是自己的得意门徒,好学生,好同事谭姗··而且更让张冬梅愤怒的是,谭姗竟然瞒着她伙同了这些她勒索过的学生,对她侮辱和虐待,录下了那样的视频。
那时的张冬梅,把所有的怨恨都想要发泄出来··宋文问:“她们在天台上争吵的时候,你就在一旁,那你就没有好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赵雨亮道:“实话说,撞到那一幕完全是个意外,我有些尴尬,不想让她们看到我。
我想抽完那根烟酒自己先回去·随后,张冬梅就掉下去了·”·“也就是说,你也没有亲眼看到,是否是谭姗把张老师推下去的”·赵雨亮又是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现在,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可是现在他们还不能确认,就是谭姗杀了张冬梅,还差一位学生姬美云没有审问··宋文让张子齐把姬美云叫过来,换了赵雨亮··姬美云还是披着那件红色的薄款风衣,系着薄薄的红色丝巾,她的人如其名,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她的美丽和孟甜甜的网红,谭姗的小家碧玉都不同。
宋文看着坐在审问位置上的女人,她并不是非常瘦弱,脸颊饱满,有着年轻的光泽,她有一种五官明艳,张扬的美丽,这种风格让宋文想起之前的港星,现在这种时候,这种长相的女人已经越来越少。
“钱江的手机我们找到了,其他的同学也都坦白了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被张冬梅勒索的经历,那么她勒索你,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快要结婚了。”
姬美云看向眼前的三名警察开口道,刚才的问讯中,宋文也已经知晓,这是一位准新娘,她的婚礼,就定在不远以后··嫁入豪门,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有些人对之嗤之以鼻,但是不管是否承认,这依然是现在很多女人的梦想··“张冬梅,她从来都不喜欢我,她好像,对班上漂亮的女生天生抱有敌意,这种敌意,是和学习成绩,是否听话完全无关的。
那时候,她就经常骂我是贱货,把我叫到讲台前,当众羞辱·”·“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剪过我的头发,不许我穿任何暴露身材的衣服,说我是在勾引男人……我不止一次想要转班,但是张冬梅都给打回来,她甚至跑到我家里,求我的父母,一定要我留在班里,原因就是我能够和姐姐一起去学校主持活动,她的脸上有光。”
“我的父母是一家小餐馆的帮工,只会切菜和刷碗,他们这一生没有什么所长,却有着两个好看的女儿·他们对知识分子有着莫名的信任,就那么相信了张冬梅的花言巧语。”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后来有一天,是夏天的周五,按照学校规定,学生四点就要离校,张冬梅却把我留了堂,她让我站在教室的后面,不许我回家,后来她们几位老师一起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姬美云说到这里,大大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停顿了几秒,她的手攥了一下衣服道:“我们班有个杀人犯,叫做王昊斌,你们知道这件事吗”·宋文点头:“之前赵雨亮有提到过这个人。”
姬美云继续道:“我在教室的时候,遇到了王昊斌从外面踢球回来·然后……然后他就……”·空荡荡的教学楼,学生们都已经放学了,人去楼空,一位十几岁的杀人犯,遇到了一位独自等待老师的美貌女生,在场的人都是成年人,都猜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姬美云的眼睛低垂了片刻,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她似乎不愿想起这一段的过往:“后来,是我姐姐发现我一直没有回家,返回学校找我,可是她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张冬梅知道这件事也有点慌了,她先把我和姐姐送回了家,然后见到了我的父母·”·她说到这里,声音还是难以抑制地开始发颤,努力让泪水不流下来:“那时候,她对父母说,都是因为我平时勾引王昊斌,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的父母都非常老实,遇到了这样的事,不知道该信我说的还是信老师说的·”·“这个时候,张冬梅又说,我们可以选择报警,但是王昊斌是个杀人犯,他可能会做出任何事情来,如果选择报警,他可能会杀了我们一家。
当时我爹妈都被吓傻了,然后张冬梅开始对着我的父母哭着道歉,说自己有错,愿意尽自己的能力把这件事平息下来·”·当时发生了那种事情,张冬梅的说法无疑是在吓唬姬美云的父母,而且她在回避自己的责任,学生出事老师的责任首当其冲,如果姬美云的父母报警或者是告到了学校去,她都会受到处罚,这个时候,张冬梅是在连吓带骗,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一家人不要把事情闹大。
姬美云咬了一下嘴唇,抬起眼眸:“最终,我那没有见过世面的父母被吓住了,他们选择了息事宁人……”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对父母,对张冬梅都是无比失望的。
“后来,张冬梅又是用什么事情来勒索你呢”宋文问道··姬美云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后来,在那件事发生一个月以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那时候我刚刚发育没多久,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张冬梅这时候站了出来,说自己也有错,她和妈妈陪我去了医院,然后她付了诊金,把孩子打掉了·”·说到这里,她抬起了头,眼睛看向面前的警察,“这件事,是我整个初中的噩梦,我没有那么憎恨王昊斌反而更恨助纣为虐的张冬梅。
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我慢慢从那些伤痛里走了出来,凭着自己的努力,想去追求我的幸福,而张冬梅……”·十几岁的孩子,受过那样的伤害,还能够站起来,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可是显然,她的恶魔老师并不准备放过她··姬美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这个女人,在十年以后,在我即将结婚的时候,拍了我当年的流产付款明细来要挟我……”·“我的公婆非常传统,他们可以接受我身家贫寒,但是不能接受我有过打胎这件事。
我婆婆曾经当着我的面,骂我男友打过胎的前女友,说她是死过人的房子……如果让我的男友还有婆家知道这件事,我的婚就结不成了·张冬梅从我这里勒索了几万元,可是她还不满足……”·“随后,就是谭姗来找我……到了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说完话,姬美云抬起头来,明艳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让宋文无法言喻的情绪··这个故事,甚至要比前几个故事,更为沉重刺痛得多··张冬梅所做的事,是要毁掉这个女人一生……·听到这里,连程默的眼圈都有点红了。
宋文也一时沉默··张冬梅对这个女人的伤害不止一次,她还想要借着这件事敲诈勒索,他对张冬梅的最后一点同情也荡然无存,这样的老师合该千刀万剐··可是眼下的案子,还要审下去。
这是一位待嫁的新娘,她是否会为了婚姻铤而走险,杀死了张冬梅呢·“姬美云,你承认你的罪行吗”宋文忽然开口问。
姬美云明显一愣:“什么罪行”·“杀害张老师的罪行·”宋文凝神看向她,“是你把张老师推下去的吧·”·陆司语知道,宋文是在诈眼前的女人,她是憎恨张老师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那个魔鬼一样的老师,曾经让她陷入噩梦,如今又要毁掉她的幸福。
“我没有……”姬美云颤声说道··“你想不到,我们会有人证吧就在那时候,赵雨亮也是在天台上,他看到了你”宋文开口道。
姬美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这不可能,我没有上天台,我也没有杀害她·”·她的面容艳丽,很快稳定了情绪,恢复了镇静··“抬起头来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宋文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姬美云抬起头,回望着他,她的眼中含泪,红唇微动,下巴于红色纱巾里轻轻蹭过,一字一字地说:“张冬梅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宋文沉默了,似是在考虑她说的是谎言还是真相··程默在一旁摇摇头,如果姬美云是凶手,面对宋文的连番质问,应该做不到这么坦荡·他觉得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谭姗……·陆司语落笔写下一个句号,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五份证词。
至此,五份口供问完,案情已经逐渐完整,他们有必要再把谭姗叫回来确认一下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 · ·第142章 ·“谭姗, 下课后你把作业拿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节课结束,张冬梅照例拖了堂, 等到临着上课还有两分钟, 下节课的语文老师提前到了才这么说。
两节语文课后的课外活动时间,瘦小的谭姗抱着一摞厚厚重重的作业本,往老师的办公室楼走去··路上她遇到了英语老师, 那个小老头礼貌地侧了身,给她让了路:“谭姗,你又给张老师送作业啊。”
谭姗点点头道:“是的,谢谢王老师·”·“唉,你们这数学呀, 每一天的作业啊,卷子啊那么多, 可是辛苦你这个课代表了·”王老头说这个话的时候摇了摇头, 语气有点无奈,张老师的作业布置得有名的多,每天都看到谭姗往办公室不停送作业,有时候要跑好几趟, 那些数学作业分AB本,有时候还有练习册和试卷, 永远把张冬梅的桌子摆得满当当的。
“我作为课代表, 帮助老师是应该的·”谭姗抱着作业回答道··王老头叹了口气,不知道眼前这位小女孩是不是没有听出来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
谭姗扭过头,继续往办公室走, 她抿了唇··她知道其他科的老师是怎么看待张冬梅的··张冬梅是靠题海战术来维持班上的数学成绩,也因此侵占了其他科目的时间。
有时候张冬梅自己判作业判不过来,还会让谭姗帮忙··不过她还是支持张老师的,她相信,老师也是为了他们好··老师也是人,也会心情不好,张冬梅虽然经常打骂他们,但是她的课讲得的确很好,很多老师讲不清楚的题,她给别人讲一遍,对方就会了,因此其他的数学老师也经常来请教她,张冬梅的课还经常被评为最优公开课。
身为课代表,她是自豪的,尽管这些工作侵占了她很多的时间,让她需要付出比其他学生更多的努力··她晚上经常到了深夜才能睡觉,早上又要最早来到学校··谭姗到了老师的办公室,老师们好像是开会去了,并没有在这边。
谭姗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张老师的座位·把那些厚厚的作业本放在了桌子上··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她忽然发现垃圾桶里好像有着什么东西。
谭姗低下头仔细看了下,那些只是碎纸,却是有点眼熟的碎纸,她忍不住蹲下身来,摆在最上面的一块纸屑上写了一个祝字··谭姗忽然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了,她颤抖着,把那张纸拿了出来。
昨天,是张老师的生日,她准备了一张画送给了张老师··最近几周,谭姗每天都是在做完了作业以后画上一小会,陆续续地画了三个星期,有几天都是过了一点才睡,早上五点多又起床。
自家父母都心疼她,可是固执的谭姗还是坚持完成了··那张画她是昨天随着作业一起拿给张老师的,画的是一张工笔的花鸟图,尽管那鸟画的有点不够漂亮,但是她用了心了。
那时候的张老师说谢谢她,说自己很喜欢,然后收下了那张画··可是现在,她熬了好久才画好的画,已经和废纸一起安静地躺在了垃圾桶里··谭姗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她一边哭着,一边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张画,她努力把画拼凑在一起,越是拼,手就越是抖,画不仅被撕碎了,还被揉过,上面沾染了一些看上去像是茶渍的东西。
谭姗觉得,被揉碎的不是自己的画,是自己的一颗心··她想要不哭,可是泪水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止都止不住··她过去被张冬梅打的时候没有哭,熬夜写作业的时候没有哭,考试成绩不好的时候没有哭。
可是现在,她哭得气都喘不过来··外面,张冬梅和别人聊天的声音传了进来··“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不知道人间疾苦,我昨天过生日,就收到了一叠蛋糕卷,你知道我那班长给我了什么就是一张画,画的锦鸡就像是麻雀似的,我摆在家里都觉得丑呢。”
“唉,张老师,你也得明示一些·这是我们工作这么辛苦该得的,你看,我张了张口,好几个学生家长就给我送了卡……”·“我们班也有有钱的学生,不过最近都没声没响的,看来我是又要去做下家访了……”·“嘘,小声点,最近教务处又查呢。”
“怕什么,你没看处长夫人最近换的那个新包,差不多是她一年的工资吧·”·谭姗不想再听他们说话了,她捂着嘴巴,怕被张冬梅听到或者是看到了,还好老师们并没有进入办公室,只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就离开了。
谭姗抱着那叠碎纸,哭着跑出了办公室的门……·那时候的她才知道,人是多么伪善的生物,笑着对你说谢谢的人,心里也许并不喜欢··.·单独审问到了最后一个阶段,宋文他们把在之前的审问之中,证据指向最多的谭姗叫了过来,谭姗低着头进入了包间,有些惶恐不安地坐在了三人对面的凳子上。
夜色已经更为深沉,窗户外变成了一片黑暗,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传了上来··宋文没有多罗嗦,直奔主题:“在刚才的问话中,你和我们说了谎对吧”·听了这话,谭姗的双手回收紧握:“我……我没有……”她现在的话全无底气,完全是本能地反驳。
“现在,你的几位同学,已经全部都坦白了·我们找到了钱江的手机,也知道了你组织今晚的聚会的事·”宋文不再和她废话,直接点破··谭姗低下了头不说话了,在那么多的证言面前,她的狡辩显得无力,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重点的怀疑对象。
“张冬梅和你借过钱吗”·“借过……三万块钱·我工作的年份不长,几乎是我的全部积蓄·”谭姗小声说。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她曾经勒索你吗”·谭姗摇了摇头,“她没有勒索过我·”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也许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她那里。
而且我是唯一一个听到她说要借钱,主动就借给她的·”·“你为什么组织今天的聚会”宋文继续问··“因为,我的妈妈半个月前生病了,肾炎,需要住院,我想要张老师还钱。
我问了她,她就一直在搪塞我,和她找我借钱时的说辞完全不一样……”·谭姗小声道,“张冬梅……她经常让我帮她打卡,开关电脑之类,所以,我知道她的常用密码,有一次,我无意之中路过她的办公桌,看到了她的一段聊天记录。
她在网上和别人提借钱的事·”·“我那时候就怀疑,她不止借了我一个人的钱,我……只是害怕她欠的钱很多,没法还我的钱·所以……所以我就……有一次趁着她不在,手机放在桌子上时,翻看了她的手机。”
“我才知道,这个女人,她一直在勒索她的学生,我找了其中我认识的几名同学,挨个去私聊了他们·”·“最初,我只是想要联合他们一起找张老师要钱,可是后来我想到了,还钱她可能也拿不出来,我们应该惩罚这个女人……”·这个解释还算是合乎情理,宋文问到了接下来的关键问题。
“我们已经有人证证明,你之前在天台上和张冬梅争吵·”·谭姗有些心虚起来,回答的有点结结巴巴:“我们……是有一些的过节……不过……那都是因为……”·“因为什么你是张冬梅的得意门徒,又是她的同事,你为什么要去举报她”宋文的目光直视向她。
提到了举报那两个字,谭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警察比她预料的知道得还要多··“我是张冬梅最听话的学生,从上学的时候起,她就对我最为信任……可是这种信任,是建立在,建立在……我帮她做各种事情,然后汇报班里情况的基础上。
我不止一次地出卖过我的同学,我感觉自己是个背叛了同学的学生,因此我在班上没有朋友……”·谭姗此时的描述中,就可以听出来她很后悔·初中生还没有步入社会,本来应该是相信人- xing -本善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却被老师诱惑着,做了一个同学之中的“背叛者”,这种行为带给她的心理压力,无疑是沉重的。
“相比于其他的人,我更贴近张冬梅的生活,有时候我甚至会去她家里帮她取东西,我知道那时候她在和她的丈夫闹离婚,她在家里受了气,就会把脾气发泄到班里,发泄到同学身上。”
“我一直以为,我给她做了三年的班长,课代表,作为她班上的班干部,承受的要比普通的班委多得多·尽管这位老师对我们有诸多的责罚,可我还是觉得她是为我们好,至少,她……她待我是不同的,人都是有感情的……可以说,一直是这种独特的感觉,支撑着我……”·谭姗说到这里,抿了一下嘴唇,她的声音一直在颤抖,感觉快要哭出来了,“初三临近毕业的时候,赶上张冬梅过生日,我给她画了一张画,尽管是画的挺稚嫩的吧,但是那是我用了心的,我把画送给了张老师,张老师说谢谢我,她非常感动。
可是……随后不久我就在给老师送作业的时候,在张老师的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张被揉成一团的画,我当时是哭着回教室的·”·直到现在,谭姗还能够回忆起那种感觉,就好像心被人撕碎了一般。
她当时还听到了那些老师的谈话,十年以前,老师行业的监管并不像现在这么严格,给老师送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从她听到那些话的那天起,她开始质疑自己,也质疑她和张冬梅的关系。
“毕业以后,别的同学都离她远去了,我却因为家里的原因,考了教师资格证,来到了这里教书,我本来以为,做了同事,大家就是平等的·可是从成为同事的第一天起,张冬梅对我的定义就是她的学生……”·“她还当我是她没有毕业的学生一样,无休止地要求我,利用我,让我帮她取快递,让我帮她改作业,让我帮她值班。”
谭姗的头埋得更低,好像恨不得想要钻到地下去:“我……天生有点- xing -子软,我不知道该怎么当面拒绝她·每一次下定了决心,下一次绝对不再替她做事了,可是她提出以后,我又乖乖地照做。
我……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真心爱我的工作,我爱护自己的学生,希望他们进步,我关心家庭贫困的学生,给孩子们买蛋糕,带吃的。
我会记住他们每个人的喜好和生日,然后在他们的生日时给他们写独特的评语·我去和得了抑郁症的孩子谈心,希望他走出- yin -影·”·“……可是我有时候有点迷茫,我像是在服务那些孩子,讨好那些孩子,我并没有得到他们对等的爱……”·“我没收了上课不听讲的学生的手机,却被学生当众呛声,骂我多管闲事。
我给学生们分享一些写的很好的散文和文章,被家长说超出了考纲,告到学校·其他老师觉得我好欺负,占我的课堂,暗地里和学生说,如果没时间就不要做我这一科的作业。”
“可是为什么,与此同时张冬梅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她的班级永远被塞得学生都快要坐不下·我面试的时候,因为是张冬梅的学生,所以才得以进入学校任教,难道说,张冬梅那样的老师才是好老师吗难道说,社会也好,学校也好,家长也好,他们只需要张冬梅那样的老师吗”·谭姗说到这里抬起头来,这些话是她没有和别人吐露过的,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她不明白了好老师和坏老师的区别是什么··好像怎么做,全凭自己的良心··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觉得这种现象是不对的,我想要摆脱张冬梅,所以我到教育局去举报了她。”
谭姗说出了她举报张冬梅的原因··“我想要让我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想要这个女人因为她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想要证明,她不是一位好老师。”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在没有补课班的收入以后,变本加厉地找人借钱……”谭姗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连锁反应。
“我们是在天台上吵了几句,她也曾想要拉扯我,我那时候把她推倒在天台上,自己拎起包就走了,我离开的时候,她百分百是活着的……”·说到这里,谭姗的身体晃了晃,似是不愿意想起那具尸体。
她曾经是个学生,后来又变成了一位老师,身份的转换让她难以处理协调自己和张冬梅的关系·师与生的对错也经常拷问着她的心灵··宋文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什么可以证明,你离开的时候,张冬梅还是活着的,她是在你走后自己跳下去,或者被其他人推下去的呢”·“我……我没法证明……可是……”谭姗摇了摇头。
她转头,求救似的看向了程默:“程爸爸,我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太紧张了,那水蓝色的衣裙两侧,被她的双手揉得皱成一团。
她感觉自己仿佛才是扒在了楼边的那个人,只要一松手就会从上面坠落,粉身碎骨,她的手指快要抓不住那护栏,快要滑落下来,她慌忙地想要拉住一切东西……·程默这时候开了口:“谭老师,你刚才说,你之前喝了很多酒,会不会是你记错了”·这句话表面上是帮助谭姗找理由,可是实际上却是指认她为凶手,事已至此,连程默都倒戈了。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是我……”谭姗的眼圈红了,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只能重复着,“我……我并没有杀了她……”·宋文点了出来:“谭老师……你之前在视频里提现出来的态度,你之前说谎的时候,可不是像现在这么楚楚可怜。”
包括后来她和张冬梅在顶楼上的争吵,她其实应该是得意的··不论过去,这对师生发生过什么,今晚,她彻底地碾压了张冬梅,侮辱了她,一洗雪耻··“所以,你是否在今晚杀害了你的老师张冬梅”宋文问出了最后的这句话。
只要谭姗承认,今晚的一切就都结束了··谭姗感觉自己像是狼来了那个故事里的小孩,她在之前说了很多的谎言,到了现在,她终于吐露了心声说出了真相,可是再也没有人相信她了。
她是否在酒精的作用下,把张冬梅推下了楼,她现在自己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憎恨那个女人,她推搡过她,她拉着她的头发,那时候心里没有任何的愧意,而是觉得过瘾。
那是她一直想做的事,她用瘦弱的身体把张冬梅牢牢压在了护栏上,看着她挣扎……·然后……发生了什么·谭姗感觉自己的记忆断片了。
陆司语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谭姗,他完成了记录,侧头思索了片刻,问谭姗道:“你是否在潜意识里有种恐惧,害怕自己变成张冬梅那样的老师”·这种恐惧感,未必是具象的,而是心理上抽象的,谭姗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乖学生,她的成长轨迹也是别人规划好的,她对自己的老师,有着惶恐,敬畏,爱戴,这种关系却被张冬梅自己打碎了,在经历了失望之后,谭姗对她的感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曾经的敬仰变成了恨意……·被点破了心思的谭姗有些惶恐,随后她的泪水流了下来:“你不知道……老师对学生的影响会有多大,特别是再当了老师的我……”·她抽泣着说,“我有时候对着自己的学生生气,当我克制不住时,我会不自觉地说出当初张冬梅和我们说过的话,我会不自由主地用张冬梅惩罚学生的方式,我……我憎恨这样的自己……”·老师的工作压力很大,强度也很大,她厌恶张冬梅,也在厌恶着一直听张冬梅话的自己。
谭姗一直在努力做个她自认为的好老师,可是有些软弱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坚守这个“好”的定义··张冬梅对她的烙印太深了,那些影响,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骨血里。
她有时候单纯的是在发泄,把自己身上曾经受过的痛苦加之于那些学生身上··让她更为惶恐的是,她发现,那些话语竟然比她的柔声细语还要有用……她的苦口婆心换不来他们的听话,可是张冬梅的调教可以……·那些学生露出惊恐、惧怕的眼神,他们乖乖听话,低俯下身,开始臣服,从一个一个难以驯化的小魔头变成了听话的绵羊。
面对着这样的答案,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举报,惩戒,和张冬梅在天台上扭打,她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是对的,张冬梅是错的·她是伸出了手,为了那些哭泣的孩子,也为了当年哭泣的自己。
她杀了张冬梅,就像是把自己杀了一遍··现在,杀人动机也浮现了··如果她真的做出了杀师的事,这样的举动源自于她心理层次的挣扎与反抗,这种杀戮是她的自我反思与屠戮。
在她的潜意识里,杀掉张冬梅也就等于杀掉自己负面的一面,杀掉自己还不够完美的一面,将会彻底切断她与张冬梅之间的联系,摒除她加在她身上的- yin -影··陆司语看着他所记录的五份证词,从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事实。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但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宋文继续问谭姗:“你是否承认你的罪行”·谭姗哭着摇摇头,她叫了出来:“我恨她但是,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这一次,没有说谎……”·手上的指甲被抠到几乎剥落,她仿佛感觉自己的身体悬空而起,从高处重重跌下,躺在张冬梅的尸体旁边,鲜血从她的身下不断蔓延而出。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远远发出了“嘭”的一声响声,接下来,窗外忽然一亮··外面传来了人们的欢呼声··从他们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一朵绚丽夺目的礼花绽放在漆黑的天幕,千万的光点散在空中。
就连谭姗哭泣的脸在这样的光辉映照下都发生了一些光影的变化··陆司语看了看表,刚才大家忙着审问,忘记了时间,原来九点已经到了··又是一簇簇的礼花连续升空,礼花和人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审问。
宋文起身道:“那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吧,礼花表演半个小时,等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再继续·”· · ·第143章 ·张冬梅坐上了一辆回城的大巴车。
几个月前, 阳光透过大巴车的窗户照- she -了进来,洒在她的脸上, 腿上, 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她绷着脸,表情冷冰冰的,一丝笑意也没有··刚才她刚从老家出来, 就在几日前,父亲在乡间行车酒驾,把对方撞成了重伤,这次事故父亲全责,需要赔偿对方医药费三十万。
父亲和弟弟还是吵得不可开交, 钱给了三万就没了着落·她这次又给他们凑了十万块钱送过来·这已经是她可以凑到的最多的钱数了,因为这场事故, 她已经快被掏空了。
她该怨恨谁呢, 酒驾的父亲,软弱无能的母亲,被宠坏了一毛不拔的弟弟,还是没有本事挣钱的自己·而且, 不知道是谁举报了她,最近学校一直在查她课外补课的事情。
想到这里, 张冬梅就忍不住合拢了手, 握成了拳头··课外补课她还不是为了学生好·现在名为减负,不许给学生布置过多的作业,但是考试的难度非但没有往下减, 还再不断地增加。
没有那些题海,没有更多的练习,怎么能够把学生的成绩搞上去·是谁举报了她呢·张冬梅凝了神,眼眸微动,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一个的人。
学校的领导透露,这一次的情况很不乐观,对方不仅有她给学生补课的证据,还有一些她体罚学生的证据,甚至还有她收受贿赂的证据··对方提供的名单和证据都很详尽,事情的最坏处理结果,她可能连教师资格证都要被吊销,再也没法在一中任职。
学校现在还在努力,希望能够争取留下她,不过她可能会成为辅导员,不能任教··是不是那个交不起学费,没有上补习班的学生不过那个学生应该不会知道这么多细节。
还是那个被她打得耳朵破了的学生也怪她大意,那一次她没有问好学生的家庭背景,谁能够想到那个学生的远房舅舅竟然是在教育局工作的或者是……和她有竞争的李老师,她之前就在明里暗里和她争今年的优秀标兵,还假惺惺地跑过来说,觉得不应该给学生补课,早晚出事……·张冬梅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当务之急,她要把钱凑到,她的家人只能指望她了··那些人哪里是她的爹妈分明是豺狼虎豹一般,她拿不出钱来,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一口一口地吃掉。
他们欺软怕硬,不敢去找弟弟,就来磨她·他们对着她痛哭流涕,却是完全不管她这个女儿的死活,为了凑钱,她已经想尽了各种的办法,刷光了信用卡的额度,借过了所有能借钱的同事。
可是那被撞的人家早就威胁,如果不把钱交够,就打残她的父亲,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而且她知道,父母告诉了对方她的工作单位,如果她不把窟窿填上,被害人的家属恐怕还要闹到学校来,那时候,她就连辅导员也做不成了。
大巴终于停在了汽车车站,张冬梅走下了车,拎着自己的包,这一路没有顺路的公交,她也舍不得打车,就准备这么一路走回家去,高跟鞋有点不合脚,很快就磨出了泡,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刀子上。
她一边走,一边翻着自己的通讯里,里面记录了几百个学生还有家长的名字,其中打了星号的,就是家里有钱的,打了加号的,就是家里有关系的··张冬梅的手指在一个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划过,然后终于鼓起勇气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是她之前班上的学生妈妈,家里非常有钱,有两家连锁的饭店,平日里,对她热络,出手也阔卓,甚至和她姐妹相称··张冬梅刚寒暄了几句,提到了要借钱,对方就迟疑了一下,“张老师,我听说你的身体原因,下学期不带我们家宝儿了”·张冬梅心想,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那个,我还没有收到通知。”
这句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人一走,茶就凉··张冬梅继续打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她的嘴角逐渐浮现出了冷笑,这些家长们,之前的时候为了讨好她,一个一个都给她塞钱塞东西,现在听说她可能不教孩子了,刚提到借钱就挂断了她的电话。
她现在已经四十多岁,离异,无子··这一生的这几十年,她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什么亲人··现在想想,她的毕生好像都奉献给了教学事业,到了最后,她剩下了什么·教师的工资本来就微薄,更何况她还要补贴给家里。
张冬梅进了家,这地方还是她早年贷款买的,只是一间非常小的房子··张冬梅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从床底下搬出大的箱子·她一个人,脚还在疼着,心里有着气,屋子里热极了,可是她连电扇也舍不得开。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张冬梅费劲了全身的力气,直到身上全都是汗,才把那个大大的箱子拉了出来,她喘着气,手上被箱子的边缘磨破了皮,有点火辣辣地疼。
然后她跪下身,开始看箱子里的东西··那曾经是她的宝贝,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奖状,那是她这二十多年教师生涯留给她的殊荣··她抚摸着自己的一叠奖状,那么多的荣誉,那么多的表彰,那么多人说她是个好老师……·她坐在床边上,一张一张地把那些东西翻过,爱不释手,她的一颗冰冷的心也逐渐温暖了起来。
从教这么多年,她几乎每天都要批改别的老师数倍的作业,她经常备课到深夜,第二天又早早起床去看早自习·数学不像是语文英语那样的学科,可以偷懒吃老本,不断地有新的题型,每发一本新的练习册,她就要自己从头到尾做上一遍。
每过一年,她就会更新一遍自己的教案··她或许真的做了很多的错事,但是自问也做过很多对的事··从教这二十多年来,她是真的教出了好多的好学生,教出了很多天之骄子。
如果没有她,那些学生可能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很多的学生,可能只是一个卖菜的,端盘子的平庸之辈,因为她,那些人上了好的高中,好的大学,有了不同的人生。
可是那些学生,并不对她感恩戴德··那些家长们不可靠,学生们更是白眼狼,一个一个毕业了,都不联系她··世态炎凉··她想起了她的丈夫,那个男人说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学生,两个人的真正决裂,是在张冬梅为了准备公开课连续站了九个小时流产之后,在发生这件事以后的第七天,她就放心不下学生,爬起来站到了讲台上。
她也曾经很喜欢孩子,盼望着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可最终,她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而丈夫也勾搭上了科室的小护士··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个样子呢·她是一个女人,一个人在都市里奋斗,吃够了没有背景的亏,努力想靠着自己往上爬,时时能够感觉到世间的恶意。
她没有一颗柔软的心,因为不配拥有,软弱,哭泣,那些东西都不属于她,她是一个铁铸成的女人,不能生病,不能倒下··每当在家里吵了架,被父母苛责,和丈夫怄气,在工作上受了欺负,被关系户抢占了名额,她只能爬起来,用坚强的盔甲武装上自己。
她只能在学生们的身上出气,她痛恨那些长相美丽的女生,嫉妒那些家境优越,天资聪慧的孩子,利用那些乖巧听话的学生··每当看到了他们扬起那一张张不谙世事的脸,她就想要告诉他们,真实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把那些丑态演绎给他们看,不如这个世界对她残忍的十分之一··张冬梅开始看箱子里的东西,她有着归纳整理的习惯,每教完一些学生,就会把所有的东西留存下来,老的照片,旧的成绩表,标注过的试卷,学生写过的检查,其中有好的,也有坏的,只要她觉得有价值的,就会留下来。
看着那些东西,张冬梅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一件一件事在她的记忆里苏醒,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忽然想到了解决难题的方法··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管怎样,她永远是那些学生的老师·只要掌握了那些学生的弱点,她就可以借到钱了。
如果无法让人爱戴她,那就让他们害怕她··她开始还是有选择的,后来开始为了钱,没了底线……·当时的张冬梅并没有想到,那些孩子们,再也不是十年前坐在讲台下,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了。
他们也长出了獠牙,长出了坚硬的爪,已经学会了奋力反抗··岁月流逝而过,而那些学生们也没有想到,他们记忆里那无比凶残的老师,其实也是一个被生活折磨到了走投无路的恶人。
现在的张冬梅,尸体逐渐冰冷··那些缠绕着她的烦心事,终于不再折磨她了··.·程默领着谭姗出去了,还是安抚了她几句,谭姗只是一直哭着,也说不出来什么新的证据。
好像这个案子就可以这么盖棺定论了··宋文去了趟洗手间出来,侧了头对陆司语道:“走吧,就算是谭姗有罪,我们也需要等一会散了才能够把她送到市局去。”
陆司语有些疑惑地抬头:“去……哪里·”·他正在整理眼前的几份资料,想要看看其中有什么不合理之处··伴随着窗外的各种礼花声,宋文想有点不通这人为什么这么淡然,他指了指外面的不远处:“天台,这么好的位置,不看礼花表演岂不是可惜。”
明月楼的那片平台上,宋文把陆司语拉了出来,陆司语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能够避让的时候,都躲得能够有多远,就多远··这些热闹,这些人世间的繁华,欢乐,仿佛都是不该属于他的。
在陆司语的印象里,总觉得这些礼花没有什么可看的,要不是宋文坚持,他都不想出来·可现在仰头看着礼花,他也不免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两人出来时,正好有礼花刚被放上了天空,那礼花喷- she -出一小簇绿色的光芒,随后那些绿芒挨个绽放开来,这些绿色仿佛有生命一般,节节高升,郁郁葱葱,像是一片藤蔓,爬满了整个天空。
天空就是墨蓝色的画布,礼花就像是画笔,尽情挥洒着颜料,人们站在下方,抬头仰望·一副一副精美的画面浮现在头顶上空,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陆司语看得愣住了,这样的礼花已经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同,然后他想了想,好像自从父母去世以后,他就再没看过烟花了,算一算将近二十年,技术早已日新月异,人也早就物是人非。
此时,整个仑江河畔都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几十万人齐聚于此,或站或坐或在高处,所有的人都仰着头,望向夜空之中,在那片南城最繁华的区域,几座高耸的建筑伫立着,在其中的南城塔更是吸引了人们的目光,欢呼、惊叹声不断发出。
一簇簇的礼花接连升空,在墨黑色的天空之中绽放··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嘭的一声,又是一枚礼花升空,一时之间,漫天上仿佛是绽放了火树银花,等那银花消散了,忽然又下了一片红色的雨,闪亮的红色光点落下,像是红色的星星落在人世之间。
流光飞逝,那样的景色太美了……·仑江河两岸,很多人举着相机和手机,就为了记录这令人震撼的一幕一幕··宋文在一旁道:“怎样还不错吧看一场这样的礼花,很多人要在下面站上一两个小时,还要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
我们这里,视野开阔,人又少,算得上是最佳观测点了·”·他说得轻松,事实上,如果不是有了这个案子,莲花明月楼今晚将会爆满,那些客人们可能会登上平台,人挤人看着这场烟花。
如果不是今晚有案子,他们大概看完了电影就会回家了,这一切只能说是机缘巧合··陆司语嗯了一声,仰着头看着空中的礼花·他好看的眼眸被那礼花映照得星星点点,里面仿佛蕴藏了漫天的星光,美不胜收。
宋文看着一朵朵的礼花在空中绽放,有点感怀:“过去,我还小的时候,被我爸爸带着看过一次礼花,大概是六岁吧,我记得那天的人特别多,层层叠叠的,我就算是再怎么往高里跳,都看不到,我爸爸就给我举到头顶上,让我在最高处看礼花,我那时候觉得,我爸爸是世界上最高大的,长大了,就想要做父亲一样的人。”
那时候,宋文和他父亲的关系,还不像是现在这么紧张,一时想到了那时候的心境,宋文竟然有一丝感怀··陆司语道:“这么说你爸爸对你也挺不错的。”
宋文道:“哪里啊散场的时候,我爸爸只顾着和同事说话,都不管我,人多我就走丢了·我爸爸号召整个警队满大街找我,找到了以后就把我暴打了一顿。”
这件事还有后文,他又继续说,“后来到了家,我妈妈才知道我爸趁着职务巡逻之便把我带去人那么多的地方,还差点把我丢了,和我爸吵了一架,然后夫妻双打又把我打了一顿。”
那时候的李鸾芳和宋城总是意见不太统一,唯有在打孩子这一件事上出奇的默契·夫妻双打是家常便饭··陆司语忍不住眉眼一弯,微微一笑·夜风吹着,拨弄着陆司语的刘海,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看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宋文觉得眼前的礼花远没有身边的人好看,看把陆司语逗笑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年一天挨了两顿打也是值得了。
可是下一刻,陆司语又忽然低下了头,有点伤感起来:“那样的日子一定是挺有意思的·”·那是他羡慕的家庭生活,就好像此刻宋文能够带给他的温暖,让他有点贪恋,又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他对将来,有一种未知的恐惧,一如那漆黑一团的过去··宋文不知道哪里说得不对了,引得陆司语的情绪有点低迷,他试着岔开话题,从之前拎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陆司语。
“对了,这个送给你·”·“是……什么”陆司语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盒子是长条形的,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有一些重量。
宋文解释:“不是什么太贵重的,太贵重的,我也买不起,就是偶尔看到了,就买了·”·陆司语打开了盒子,发现那是一个银白色的保温杯,做工十分精致,花纹图样也是他喜欢的风格,一看就是下了功夫挑选的。
宋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经意:“看你之前带的杯子旧了,就顺手买了一个,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提前送你礼物·之前,你不是也送过我领带什么的……”·他之前盘算了好久,究竟要买什么,又要什么时候送,买得贵了感觉不合适,便宜了送不出手,当天送的话又觉得好像落在别人后面,时间不想选得刻意,又不想让陆司语觉得他是在糊弄事。
刚才看着陆司语忽然有点消沉,宋文心里一动,只想着宽慰他,就没忍住直接把东西拿了出来·然后他现在反应了过来,哪里有在犯罪现场送别人礼物的尸体还在楼下摆着呢。
宋队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生日……·陆司语却是没有介意这个时间地点,他是十月二号的生日,也就是明天,因为正在国庆假期的中间,除了小时候父母记得,从来都收不到其他人的礼物。
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这一点,回家以后和爸爸妈妈大哭,怪他们把他生在了节日里·那时候爸爸安慰他说,“在意你的人,才不会因为是在假期里就忘记你的生日。”
后来爸妈去世以后,他自己也就不太注重生日了,整个学生生涯,没有几个人给他过过生日··现在忽然被宋文送了个礼物,他拿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宋文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太喜欢,继续心中忐忑地介绍道:“对了,这个保温杯的盖子上,有个地方,能够显示温度……”·这个功能是他特别挑选的,倒进去的水无论是热了还是冷了,都可以一眼看得出来,他记挂着他身体不好,觉得这个功能还挺实用的。
陆司语低了头,觉得整个眼眶都酸酸的,热热的,好像不用力忍着,眼泪就要流下来:“这一个,比我以前那个稍微大一点点·”·宋文心里咯噔一下,反思着是不是选大了:“怎么出现场怕沉吗怕沉的话,我可以帮你背着。”
陆司语道:“你都当支队长了,帮下属拿杯子,像什么样子啊”·宋文道:“我乐意,别人都管不着·”·宋文生怕陆司语不喜欢这个,看陆司语一直在说些其他的,有点心虚地伸出手来,想把杯子接过来,陆司语却抱着杯子往后躲了半步,那样子不准备再把杯子还给他。
陆司语的目光闪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钱,又不愿意与人深交,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赠与别人,很少收到别人这么用心的礼物。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谢谢你,我很……”·陆司语说这句话的时候,正赶上礼花燃放到了最高潮处,背后的礼花一炸,一朵接着一朵,正好把最后两个字给盖住了。
那一刻的烟火燃过,礼花照着陆司语清俊的脸庞,显得他又好看,又落寞,好像透过这虚假的繁华,他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可是宋文就是为了那样的他而牵动。
宋文忍不住逗陆司语:“你刚才说了什么”·陆司语的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最后回道:“没听到就算了·”·宋文说:“我以为你在说喜欢我。”
看来还是听到了,故意骗他,陆司语道:“你把最后一个字去掉,就对了·”·宋文得寸进尺,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问他:“那你不喜欢我吗”·陆司语的嘴角勾起了一下,抱着手里的杯子,又觉得不能让他太得意,假装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说。
又是一簇的礼花绽放,灿烂的烟花精彩纷呈,天空之中像是点燃了一把一把的流光,漫天的烟火照耀着整个仑江河畔,照耀着两人的脸··陆司语好像忽然理解了,人们为什么喜欢烟花,明明是那么稍纵即逝的东西,却是那么美,好像只在当下,就什么都值得了。
最后的狂欢终于结束,天空之中渐渐趋于平静,那些烟尘散去,宋文道:“好像,放得差不多了,外面有点冷,我们进去吧·”·陆司语点了点头,他迈步往楼道里走。
“你觉得,谭姗会是凶手吗”宋文忽然问陆司语,然后他开口解释道,“我……其实有点希望她不是·我初中的时候,有位老师对我很好,每次要考试之前,她都会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给我一叠白色的草稿纸。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但是每次拿到了草稿纸,就好像考试就会考好·”·就是一叠草稿纸,宋文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老师是个辛苦的行业,也有很多的老师在努力着,他听得出来,不管谭姗和张冬梅有怎样的恩怨,她都努力在做一位好老师……·陆司语嗯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宋文的这段话,他低头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宋文问他··陆司语抬头看向宋文道:“我好像能够知道,之前谁上过天台了·”· · ·第144章 ·晚上九点半, 高楼大厦林立的南城市中心,仑江河畔的那场盛典刚刚结束。
漆黑夜幕之中, 晚风拂过, 路上的行人还在回味着刚才那难忘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烟火的味道··莲花明月楼的五楼,站在走廊里的宋文和陆司语两人之间相隔半米, 宋文听了陆司语的话一愣:“你要怎么确认。”
“我们现在手中只有几份口供,一切判断标准只是当事人的描述,没有更多的影像资料·”陆司语继续道,在空旷安静的走廊之中,他冷清的声音引起轻微回响:“我觉得, 我们现在有些过分依赖嫌疑人的口供了,目前的这几份口供中, 有一些情况感觉还不太相符。
我刚才忽然想到了一种方法, 也许能够鉴别在今晚谁登上了那个平台……”·案件的关键- xing -问题,是谁曾经登上了那个平台·这像是这个案件的黑匣,想要了解真相是什么,必须破解开其中的密码。
陆司语指着眼前的地面, 莲花明月楼的地面都是防滑而又通透的仿汉白玉地砖,然后他的手指了指一旁的灯, 又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摄像头, 在四周白色环境的映照下,他俊秀的脸庞显得更加素白,嘴唇的颜色淡薄, 长长的睫毛投- she -下来一片- yin -影。
宋文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移动,一时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看宋文不解,陆司语舔了下嘴唇进一步解释道:“摄像头的摄影范围并不能监控到谁走上平台,但是根据物理成像原理,走廊里的灯和这汉白玉的地面却可以映照出一些倒影。”
宋文低头看了看眼前的地面,他们之前忽略了环境的因素,洁白平滑的汉白玉地砖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其中反- she -出朦朦胧胧的倒影··宋文学过画画,马上会意:“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在地面的影子和墙面上的反光来判断是谁经过了走廊,走向天台的方向。”
陆司语点了一下头:“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断·希望视频的清晰度够高,能够辨认出来·”·如果能够看清,原本只是辅助的监控,就可以变成谁走向了天台的决定- xing -证据,能够弥补这一案之中影像资料不足的证据缺失。
“聪明”宋文一下子兴奋起来,恨不得把陆司语抱起来转个圈·他看了看不远处站在楼道里老老实实监视着几个房间中嫌疑人的张子齐,克制住了,打了个响指道,“走,我们去店长那边看监控去”·由于之前宋文有问店长监控视频的事,所以店长早就把店内的几处监控调了出来。
这时候听说他们要看监控进行核查,就把整间监控室让给了他们··宋文比对了一下时间:“根据之前的报警记录可以推断,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详细查看六点半到六点五十这一段时间,五楼角落的监控。”
陆司语坐在了转椅上,进行- cao -纵,他很快就确认了那一处摄像头的视频,开始播放··宋文一手抚着转椅的椅背,另一只手扶住桌子,立在陆司语的身旁。
陆司语抬头看了宋文一眼,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宋文的侧脸,此时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监控,监控之中反- she -出的白色荧光照亮着他的脸颊,显得有些硬朗帅气。
一时让他有些心跳加速··监控开始播放,曾经记录下来的电子数据组成了图像,不断地变换··陆司语仔细看着,那一处的视频就像是店长所说,拍摄的是后面财务室和后勤部相关的情况,看得到一些服务员走来走去,从里面拿东西和发票出来。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可以再快一点·”宋文开口道··陆司语按下了两倍速,随后想了想,按到了四倍速··终于,视频的一角出现了一点影子的边缘。
陆司语按了一下暂停,宋文在一旁低伏下身,仔细观察:“看影子,应该是短发,个子比较高,这可能是赵雨亮所说的他出去的时候·”·视频又放了一分钟,又出现了一团影子,影子出现的很快,只是一晃就过去了。
陆司语暂停,截取了几张图,宋文眯着眼睛仔细去看:“看不太清楚,这个形状……”·陆司语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两个人,比如张冬梅和谭姗一起走过去”·宋文皱眉道:“先看后面吧。”
这一处影像太过模糊,根本无法判断,希望后面的足够清晰··监控继续往后放··“这里”宋文这一次眼尖看到,抢着按了暂停键。
他忽然探身下去,离得陆司语很近,陆司语几乎可以听到宋文的呼吸声,让他有点紧张地舔了一下唇,宋文却没有在意,他低头,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随后把图放大··陆司语跟着宋文的目光看去。
在画面的角落出现了一点点的蓝色光亮,如果不是宋文眼尖,根本就没法看到··宋文道:“这大概就是谭姗所说的,她从天台下去的时候·”·今天谭姗穿的是蓝色的衣服,而且是水蓝色,不仔细观察极其容易错过,还好宋文的观察能力极佳。
然后……就是检验谭姗是否说了谎话的时刻··视频的播放键又被哒的一声按了下去,两个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监控的画面··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就在他们几乎要断定谭姗就是凶手的那一刻,画面上白色的地面上忽然泛起了一片红光。
红色映在白色上无疑要比蓝色和其他的颜色明显得多,尽管只是一角··那红光在监控处停留了片刻,随后似是有些犹豫地走向了天台的方向··宋文和陆司语继续看着,把监控的速度调成了正常,半分钟之后,那红色又是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像是跑过。
在红色之后,紧跟着又有个影子划过,这大概是赵雨亮走下天台的时间,而按照现在的监控时间,张冬梅应该已经身死,躺在了明月楼下·几人之中,只有姬美云一直穿着红色的风衣·她才是最后登上天台的人,姬美云刚才说了慌,而且据刚才店铺的服务员反应,姬美云是最快下楼到达现场的人,谭姗紧随她之后,那么很可能,真的如同谭姗所说,她走下平台的时候,张冬梅还是活着的。
赵雨亮和姬美云的嫌疑忽然增大,而姬美云刚才一直在说,她没有上过平台,她的谎言让她看起来更为可疑··可是姬美云又是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老师·她是一位即将结婚的新娘,这个时候,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做出这么充满杀机的事情来。
但是监控不会作假……·陆司语继续低头咬着指甲,全神贯注,长长的睫毛低垂了下来:“姬美云刚才说谎了,她一直说自己没有上过天台……”·不管怎样,他们发现了姬美云的谎言,她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才这么说的,那可以作为他们的突破口。
“可是根据赵雨亮的证词……”宋文自己说了半句,猛然反应过来,“不对,之前谭姗说,他们最初玩大冒险的时候,赵雨亮说她喜欢姬美云,那么他的证词也不可信。”
张冬梅坠落的动静不会小,赵雨亮身处在天台上,无疑是看到或者是听到了什么,他有可能也在说谎,甚至有可能是共犯··宋文直起了身子,低头默念着:“可是姬美云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是因为勒索而气愤,还是为了她的过去复仇”·陆司语思考了片刻,舔了下嘴唇又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姬美云的叙述,是有一些问题的。”
“什么问题”宋文问··陆司语皱眉,睫毛轻颤着,想着究竟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就是……她好像也很讨厌张冬梅,可是她说的事情,却不是那么的,像是其他人那般的强烈……她说到张冬梅的时候,有一股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宋文本来想不透这其中的问题,此时听他一说,也发觉了不对,之前姬美云讲述的故事本来是非常悲伤的,可是她前半程的描述却有些轻描淡写··发生了那样的事,被迫打掉了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是重大的伤害,应该有刻骨铭心的记忆吧……·可是姬美云的描述,像是一个旁观者。
陆司语凝眉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我想明白了也许,我们面前的并不是当年的那位少女”·宋文也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今晚来参加聚会的,根本不是姬美云,而是她的姐姐”·今天这个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被破坏的物证,无法进行的法医解剖只能让他们在这里进行不太正规的预审,很多的步骤都被简略了。
这样的审问过程,更为依赖这几个人的口供,那些口供和人证能够给他们更多的信息,能够勾勒出人物之中的关系,可是也会误导他们··从一开始就被供述的师生关系,是这个案子的基础,他们自然而然进入了这些人是同班同学的误区·可是记忆可能出错,人有可能说谎,真实的现实可能会和他们看到的并不相符。
如果姬美云不是这班上的学生,而是真正杀人凶手的话,她显然也是在利用这一点,隐藏着自己的身份··陆司语想了想摇了摇头:“身份证不会作假,张子齐之前是对着身份证记录的,很可能,姬美云就是姐姐的名字。”
宋文问:“那为什么其他的同学没有指出这一点”·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轻声道:“因为她和妹妹是亲姐妹,长得本来就很像,大家已经多年未见,在整个过程中,他们都在叫她美人……”那个简单的外号,早就取代了妹妹绕口的名字。
宋文打开了之前的记录表进行核对,上面有每个人简单的信息,包括姓名,年龄,- xing -别,手机号,身份证号,住址等·那些都是在案发之后,张子齐让每个人分别填写的,他们到达的时候,这项工作已经完成,姬美云的信息是写在最后一个,所以没有人发现其中的异常,或者说,有人发现也没有揭穿她。
他们从接手这个案子开始,主观的,就把这个案子的嫌疑人锁定在了这几位当事人之中,匆匆核查了这几个人的基础信息,发现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之后,就没有进一步深挖。
“她的妹妹应该叫做什么呢……”宋文急忙拨通了朱晓的电话,“朱晓,你那边调一下南城初中十年前毕业的那一届,张冬梅老师班下所有学生的名字。”
·“好嘞”朱晓本来今晚就等在电脑前随时待命,这时候得了命令,飞速地开始敲击着键盘,学生名录并不是什么机密的资料,学籍电子化以后,也很容易查找。
短短两分钟以后,一份名单就发到了宋文的手机上··宋文把手机拿到了陆司语的面前,两个人一起查看,一个一个名字对下来··谭姗,赵雨亮,钱江,孟甜甜……这些都是他们今晚接触过,审问过的人。
原本他们与这些人都是陌生人,可是经过了今天一晚,他们已经对那些名字无比熟悉··“姬美玉……”宋文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妹妹的名字叫做姬美玉。”
他想了想又在微信上发了一条语音:“朱晓,你查询一下姬美玉和姬美云这两个名字的证件照·分别要初中时候和成年的身份证照片·”·很快,几张照片发了过来,姐妹两个的确长得非常相似。
宋文把两人的照片拉大,仔细看了看,断定道:“今天来的是姬美云没有错·姬美玉的右边眼睛下,有个泪痣,额角也比姐姐的宽一点,下巴比姐姐稍短,不过这些特征,在多年未见的同学眼里,可能分辨不出。”
时间会淡化一切,记忆会随之模糊,相貌会慢慢变化··大学或者高中的同学聚会,大家可能对对方还有印象,可是小学、初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就有很多名字记不清楚。
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同学聚会之时,你是否能够确定,坐在你身边,对着你微笑的人,究竟是不是当年你班里的同学·更何况,姬美云和姬美玉两个人本来就是同校的姐妹,她们像是两朵并蒂而生的鲜艳花朵,长得相似,更是会在深夜里互相吐露心声。
这可能也是陆司语觉得姬美云有些不对的地方,因为刚才的描述,她都是在说自己妹妹的经历··她的脑中,首先要进行身份转化再进行描述··很多事情她是听来的,并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无法描述得非常感同身受。
张冬梅并不是她的老师,她和张冬梅过去也没有太多直接的接触,她的反应完全不像一个亲手杀死了自己老师的学生,所以才能够在层层的问询之中蒙混过关··至于名字,姬美云可能就是用的她妹妹的网络联系方式和其他人对话,大家见面以后,也都是在叫姬美玉的外号——美人。
所以有的人,根本不知道她其实并不是班上的同学··“你觉得赵雨亮是知道的吗“陆司语咬着手指问··“我觉得赵雨亮可能是知道的,他应该早就发现了姬美云的不对。”
宋文道··“那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陆司语抬起头问他··“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对自己喜欢的人魂牵梦绕的话,他的五官,样貌,神情,都会像是被刀子刻在了脑子里。
在毕业以后,也会努力了解对方的状况,查找对方的照片·”宋文低着头,看着陆司语,他的眼神炙热,“他如果真的初中的时候,特别喜欢姬美玉的话,应该可以认出来眼前的人可能不是自己的同学。
毕竟,姬美云的眼角没有那枚泪痣·”·“这么说宋队你在初中的时候,有过喜欢的人了”陆司语继续问··“初中时候没有。”
宋文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是现在有·”·陆司语有点后悔问那个问题,他的耳朵尖又红了,低下头把问题说回案子,他轻声道:“姬美云在这里代替姬美玉参加同学聚会,那么姬美玉此时又在做什么”·宋文也正想到了此处,两个人异口同声道:“这可能就是她的杀人动机”·宋文迅速道:“朱晓,你查一下姬美玉的大数据档案,试着联系一下她。”
他想了一下又道,“其他人的也调一份,迅速发给我·”·.·案子查到了这里,谭姗身上的嫌疑有所降低,而姬美云,更有可能是凶手··宋文汇总完了所有的资料,不忘叫上了程默,三个人再次把姬美云叫到了临时审问室。
姬美云似是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又被叫了一遍,她也不太清楚现在案件审问的进展,有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三个人,神色露出了一点慌张,随后她低头,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再抬头时,那一丝的慌张就被淡然取代了。
程默刚才没有跟着宋文他们一起分析案情,这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宋文忽然转移了怀疑的对象,但是他已经学聪明了,看着姬美云,不再多嘴,只等着宋文问话。
宋文问:“姬美云,你在刚才的审问之中说谎了吧你根本就不是当年张冬梅班里的学生,你的妹妹姬美玉才是·”·姬美云知道自己的秘密终于是被人发现了,她索- xing -把一条修长的腿架在另外一条腿上,双手抱臂道:“是的,我是代替我妹妹来参加今天的同学会的,在同学面前,我也一直用的是我妹妹的身份,我觉得这件事情很难解释,就撒了谎。
不过,我觉得这些和今晚的案件没有关系,所以之前没有坦白·”·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她现在面对三名警察,终于说出了实话,可是她的话语之中,并没有悔恨和谎言被戳破的惊恐。
“你还要继续狡辩吗”宋文继续:“我们刚才查看了天台的监控视频,发现你才是最后登上天台的人,你在天台上的时候,正是张冬梅从楼上坠亡的时间,你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我仅仅是走到天台的门口,刚要上天台,凶案就发生了·”姬美云的面色不改,把这个问题顶了回去·她似是确定了,天台上没有摄像头,大概是因为她上过天台,又或者她觉得,如果有那么确定的证据的话,警方早就怀疑她了。
事实上,那段影像只是能够洗脱谭姗的部分嫌疑,增大姬美云是凶手的可能- xing -,距离锁定她是凶手,还差一点点··陆司语回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之前宋文用赵雨亮的证词诈过她一次,这样的招数用第二次就不太好用了,姬美云现在应该已经想清楚了,警方可能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你现在的解释,依然不合逻辑·”宋文看向这个女人继续问,“那你的妹妹呢你又为什么要代替她来同学会”·姬美云低垂了头,没有说话。
正说到这里,宋文忽然收到了信息,他查看了一下,神情严肃地看向她,“姬美云,我们刚才进行过核查,你的妹妹,三天前病故了·”·由于死亡的时间较短,很多登记手续还没有完成,身份证和户口也没有注销,这是他们试图联系姬美玉时才查到的最新消息。
这个时间点太巧合了,一位代嫁新娘忽然病故,这一切又是否和张冬梅有着关系最关键的是,姬美云为什么要隐瞒这些·这位姐姐,并不见妹妹死亡的悲伤,她不在家中- cao -办妹妹的后事,而在这里代替妹妹,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这一切本身就是巨大的疑点。
姬美云大大的眼睛里陡然出现了一些闪亮的东西,她迟疑了一下,低下头去,长长的头发垂落在了她美丽的脸颊两侧,她开口道:“警官,我仅承认,我今天代替了去世的妹妹,来了一场本不该出现的同学会。”
宋文以为她快要哭了,可是等她抬起头来,他才发现,姬美云的眼睛里干涸无泪,嘴角却挑起了一丝的冷笑,“我刚才是说了慌,可是我并没有做其他的事。
至于我妹妹的死,更是和今晚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我是发现她的手机中,有这么一场同学会的存在,才来到了这里·”·宋文质问:“那为什么你要装做你妹妹,没有和其他的同学说出真相”·姬美云迟疑了一下道:“我开始并没有故意隐藏我的身份,而是他们一见到了我,就默认了我是姬美玉,他们都叫我美人,热络地问我当年的事情,随后我发现了这场聚餐的- xing -质。
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坦白真相的好时机·我顺势扮演了妹妹的角色,其实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告诉他们真相……”·她顿了一下道,“警官,这一切和今晚的案件无关,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证据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交待的了。
而且你们刚才不是说,赵雨亮曾经在天台上吗有没有可能是他把张冬梅推下去的”·姬美云现在也发现案件的关键所在,证据·他们拿到的视频证据也就仅能指正她曾经在最后的时间上过天台。
她不是姬美玉这件事,也仅能代表她代替了妹妹来到了一场同学聚会··这些都只能证明她非常可疑,并不能够证明,她就是杀害张冬梅的凶手··高楼掉落,这本来就是很难界定自杀还是他杀的一种死亡方式。
警方也尚不明确,赵雨亮是否在天台上做了什么··张冬梅的尸体、监控、物证、口供,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能够证明,那时候在天台之上,发生了什么呢·现在缺乏一件关键- xing -的直接证据。
如果他们无法证明,姬美云又咬死口供的话,很可能到最后,这个案子也不能锁定凶手··屋子里的空气一时凝固,无论是审判者还是被审判者,双方都安静了下来,就连下方的街道上,那些之前看过礼花的人,都已经开始退场。
那场盛大的演出已经落幕,他们却还没有锁定真凶··一位嫌疑人近在眼前,却无法最后确认她的罪证··好像距离真相只有一步,却不得不止步于此··陆司语抬起了头,看向了姬美云,眼前的女人像是一团炙热的火焰,她的泪水早就干了,眼角眉梢露出了一点得意,随后她的下巴一低,埋入了一抹红色。
陆司语好看的眼眸忽然一动,他想到了什么,从桌子那边站起身来,掏出了口袋里的物证手套戴上,径直走向了眼前的女人··宋文有些不解其意,但是他知道,陆司语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姬美云似乎是没有料到,这时候对面的小警察忽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她的脖颈稍稍后缩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警惕地看向陆司语··陆司语走到了姬美云的对面,绅士地稍微弯下了腰。
一时之间,两个人的眼眸相对··陆司语对着姬美云那张美艳的脸,看着她鲜艳的唇,如果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凶手,那么她一定有绝佳的心理素质,她大胆,缜密,演技极佳,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她敢那么说,因为她早就确认,警察难以发现什么证据,很可能她之前就考虑过了,没有痕迹,没有人证,如果留下了什么证据,也一定会被她小心处理过……·今晚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陆司语眨动了一下双眼,忽然伸出两根戴着手套的修长手指,拉住了姬美云脖子上系着的红色丝巾,那条丝巾一直系在姬美云的脖子上,和她的大衣十分搭配。
围丝巾系的是个活扣,在她的脖颈侧面打了一朵红色的花,衬得她更加俏丽美艳··随着陆司语手指的拉动,那朵红色的花缓缓而动,慢慢解开,最后随着他的动作被抽下来,变成一块轻飘飘的红色方形丝巾。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姬美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脸色骤然发白··陆司语把那条丝巾拿在了手中,然后他开口道:“之前在查看张冬梅尸体的时候,我有个发现,死者是从楼上坠落下来的,尸僵已经形成,她的左手是半拳,右手则是紧握的拳,在开始检查尸体的时候,我以为她的手里会握着什么,还用手去探,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话说到这里,陆司语低下头,望着自己手心中的红色丝巾,“现在我想清楚了,可能在坠楼的时候,死者的手中确实抓到了什么,凶手赶在第一个下楼,拿走了她手里的东西。
这才造成了她的右手尸僵时依然保留着紧握的姿势·”·“那时候张冬梅的手里究竟抓住了什么”陆司语低垂了眼睫,轻声问着眼前的姬美云。
姬美云的一双美目向上看着他,听着陆司语的话,她紧紧抿了一下红色的唇,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他问出的问题不像宋文那么咄咄逼人,却直指她恐惧的根源……·陆司语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眼眸之中明暗交杂:“我想可能就是这条丝巾吧”·听着陆司语的描述,宋文的眼前也出现了画面,最后一个登上平台的是姬美云,她没有和张冬梅有过多的交流,愤怒地把张冬梅从护栏边推了下去。
张冬梅猝不及防,她的手伸出,想要抓到什么,在坠落的瞬间,她拉住了姬美云脖子上的红色丝巾,那红艳的丝巾瞬间被解下,随着张冬梅的坠落,掉了下去··惊慌失措的姬美云急忙跑下了楼,先于众人扑在了尸体上,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偷偷把尸体手中的红色丝巾抽了出来……·那就是一直被藏匿着的决定- xing -证据·陆司语清秀的脸上神色依然平静,他握紧了手中的丝巾:“张冬梅坠楼而死,死亡之前呛咳出了大量血沫,你觉得这条可能被她抓在手中的丝巾,上面会不会正好沾染了一些血迹是否会符合喷溅的痕迹这条丝巾是红色的,你又不想让我们发现你比之前吃饭的时候脖子上少了丝巾,所以你又把丝巾系了回去。
一旦今晚放你离开,你恐怕就会把丝巾毁掉,但是可惜……”·姬美云曾经考虑过,是否要扔掉丝巾,或者是去厕所进行清洗,但是她觉得无论是哪种处理方式都有可能加重她身上的嫌疑。
她选择了更为大胆的掩盖方式,把那条丝巾系了回去··她也许距离逃脱只有一线之遥,但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 ·第145章 ·十一年前的那个午后, 学校的洗手间外,姬美云看着试纸上的两道杠, 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心脏怦怦跳着,想要做点什么。
“姐姐,姐姐……你不要去……”只有十三岁的姬美玉牢牢地拉住了姬美云的手,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神里有着恐惧,她真的怕姬美云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
“我不去,你指望爹妈给你出头吗你就这么白白被人欺负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姬美云气急了,甩开了妹妹的手。
相对于妹妹, 她的个子略高一点,脾气也更暴一些, 像是个一点就着的爆竹··有时候, 姬美云真的怀疑,这个妹妹究竟是不是和自己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她泼辣,狡黠,左右逢源, 在班里也好,学校也好, 家里也好, 她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每个人都爱她,却都怕她。
就算是一起站在台上表演, 有着相似的面孔,姬美云也是声音更大,更为引人夺目的那一个··可是她的妹妹,像是一朵娇嫩的梨花,她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总是露出怯怯的表情,害怕说错话,害怕做错事。
妹妹爱哭,多过于爱笑,真的好像是一团水做的·要不是姬美云这个姐姐带着,她根本就不能独当一面·甚至于,她看上去就是柔弱好欺负的,好多不敢去追求姬美云的男生,就会去骚扰她。
那天知道了那件事,姬美云气得浑身发抖,她遇到了夺门而出的王昊斌,第一反应就是给了他重重一脚,那个杀人犯一声都没敢吭,直接跑走··可是那一脚踹得再重,也比不过她妹妹受的伤,特别是她知道妹妹怀孕了以后。
“为什么张冬梅不敢去找王昊斌,反到来我们这里哭你还不明白吗张冬梅也好,王昊斌也好,那些其他的男生也好·你越强,他们就越弱,”姬美云和姬美玉理论着,这个世界上不乏坏人,可是那些坏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姐姐……不要去……”姬美玉哭着,重复着这句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姬美云的心又软了下来,妹妹长得太像她了,看着妹妹就像是看到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自己。
妹妹是在担心她,怕影响到她,姬美云冷静了下来,她抽出一张纸巾帮妹妹擦了擦泪水,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妹妹应该是最受伤,最痛苦的··她安慰她道:“我不会一个人去的,我会找和我玩得好的男生,一起去找他们,至少让这两个人付出点代价吧……”·姬美玉哭着摇了摇头:“我不想让再多人知道这件事情了……这件事已经这样了,就让它过去吧,我想……我想解决掉它,然后结束它,忘记它。”
她说着话,抱住了姬美云··妹妹的双手,环住了姬美云的腰,少女的怀抱透着温暖,她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不要去了,我会爬起来的,我会坚强起来的,我会有我的幸福的……”·那时候的姬美玉可能还不知道,这样的经历,将会改变她的一生。
十一年后,南城莲花明月楼的临时审讯室里,姬美云有片刻发呆·这一次,没有妹妹拉住她了,因为她的妹妹,已经死了··宋文看着眼前的姬美云,她的神色已经告诉他们,陆司语之前的推理是正确的。
事到如今,关键- xing -的物证已经在警方的手中,姬美云再怎么否认也没有用了……·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今晚的视频,在场的人证,都可以证明,这条丝巾曾经围在她的脖颈之间,上面沾染了张冬梅的血迹。
宋文看向面前的嫌疑人,再次问出了那个关键- xing -的问题:“你妹妹究竟发生了什么·”·姬美云这才像是醒了过来,她伸出手捋了一下头发,低头苦笑了一下:“我的妹妹,在三天之前服药自杀了,什么因病去世,不过是她未过门的婆家找了医院,改了死因,为了好听罢了……”·宋文道:“你妹妹的死亡,是否是和张冬梅的勒索有关系”·姬美云叹了一口气,她低垂下头,整个人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玫瑰:“就在几天前,我的妹妹忽然服药自杀,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其实得抑郁症已久。
我之前一直在外地工作,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家里,看过了妹妹的遗书·”·“而我妹妹的死因,在那封遗书里,提到了一些,她鼓起勇气向他的未婚夫坦白了她过去的经历,她不希望那些事情,成为他们之间的芥蒂,可是那个男人却暴跳如雷,想要解除筹备完毕的婚礼。
我妹妹崩溃的原因,是因为她忽然发现,那个男人真的不爱她,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很好看,带出去很有面子的花瓶,现在发现这个花瓶的底部可能有裂纹,他就恨不得躲得她远远的……”·对于妹妹的结果,其实姬美云早就有所预料,她曾经认为这段婚姻不会长久,妹妹那样孱弱的- xing -格,并不适合生活在那个圈子里。
自从定了婚礼的时间,别的准新娘都是开心的,可是妹妹却日渐消瘦··他们之间就算不因这件事爆发,也还有其他的隐患,姬美云曾经劝过妹妹,妹妹却有些偏执执拗。
姬美云现在想起来,可能妹妹那时候的反应就有一些抑郁症的表现了……·她不知道,如果当年的事情没有发生,如果那个谎言继续,妹妹是否会收获她的幸福……·事已至此。
姬美云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我曾经问过我妹妹,为什么想要嫁给那个人,她说她是真的爱他·我妹妹是个傻姑娘,她其实……并不想要嫁入豪门,她只是……只是被那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女孩,嫁过去的话,又要婚前协议,又要财产证明,根本就不会像是别人所说的,所想的,能够占到什么便宜,她大概那时候,真的是被爱情迷昏了头·”·当那座玻璃城堡被打碎了,姬美玉终于发现,她并不是穿着玻璃鞋的灰姑娘,梦醒了,她也就放弃了自己,选择了自杀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
·在殡仪馆里,面对妹妹尸体的时候,姬美云安静地坐在旁边,最后骂了她一句:“傻姑娘”·她有点想不通,自己的妹妹那么的柔弱,为什么这一次这么的义无反顾忽然告诉未婚夫那件事,忽然抑郁加重,决定自杀,这一切都有些太过突然。
她隐约地觉得,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些是妹妹没有说过,她所不知道的事··“我知道我妹妹的惯用密码,她手机上的所有聊天记录,都在她死前,被清空过。”
姬美云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可能,她不希望有人看到那些事情,希望自己安静地离开人世,也可能她不希望我去帮她做什么……可是我那时候太气愤了,我想要查清楚,这段时间妹妹经历过什么,不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我只能看到她的最后通信人,其中包括张冬梅,然后我查了我妹妹的汇款记录,也发现,她曾经给张冬梅有过两笔汇款·这个时候,我收到了谭姗的邀请,被她们加进了群里,他们在群里商量如何应对张冬梅。”
她抿了一下红艳的唇:“就在那个时候,我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经过,我的妹妹也被那个女人勒索了,她不想再被勒索下去,所以找到了自己的丈夫,想要坦白一切,这就是悲剧的导火索。
但是我还不太确认,我想借着聚会的机会,亲自找张冬梅问问·”·“那时候我决定,来到这里,弄清楚这一切·在吃饭的时候,我问过张冬梅勒索的事情,她哭着承认了自己的错,还哭着道歉。”
“本来在今晚,录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反思,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我在想,对张冬梅的惩罚是否是足够了·毕竟,虽然我妹妹的死是因她而起,和她脱不了干系,但是也有其他的原因。
我想我的妹妹,也不会希望,她自己的姐姐,为了给她报仇,成为杀人犯……”·姬美云说到了这里,抬起头来,终于有一滴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可是晚上我回来拿东西,准备离去的时候,我听到……张冬梅在天台上大声咒骂自己的学生……她说她的学生都是混蛋,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说这个世界对不起她……我那时候才意识到,无论我们之前怎么对待她,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内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她的道歉,都是假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了怎样残酷的后果……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顿了一下道,“那我死去的妹妹,又是因为什么,她的人生变成了那个样子呢”·说到这里,姬美云的双眼变得朦胧了起来:“我本来想过去和她理论,想把妹妹去世的消息告诉她,可是张冬梅一看到我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抓我的头发,我是借着醉意,把她推下楼的,后来的事情……大概你们就都知道了。
我……”她的声音发颤,目光却坚定了起来,“承认我的罪行·”·姬美云说出了这句话,双眼闪动,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事到如今,她终于可以痛快地哭一场了。
“那么赵雨亮呢他是否帮助你杀害了张冬梅”宋文又问··姬美云迟疑了片刻,哭着摇了摇头:“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没有看到他。”
十三年前的那个九月,姬美云拉着妹妹的手走入了郁郁葱葱的初中校园·妹妹梳着双马尾,看向哪里都很稀奇·她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冲她挥了挥手:“姐姐,我要过去了,那个女人是我们的班主任哎,她好像很严肃……不过,我会努力学习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哦,如果在学校里,有人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已经升上初二的姬美云那时候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十几年之后,物是人非,曲终人散··.·仑江河畔的明月楼,夜已经深了,路灯亮起,驱散黑暗。
现在过了晚上的十点,街道的封锁已经解除··那场盛大的狂欢已然过去,几十万的人潮涌动着分流褪去,那些人怀揣着美好的记忆,回到了各自的家··也许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后他们依然会记得,自己观看过这样的一场盛典。
但是可能不会有多少人记得,这一个晚上,曾经有一位老师被她学生的姐姐杀死,坠亡在莲花明月楼下··张子齐把带了手铐的姬美云送上了警车··姬美云低了头,她依然穿着那一身红衣,在夜晚的灯光之下,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
就在进入警车前,她回头望了一眼,目光看向明月楼门口的那滩血迹,随后她抿了一下红唇,决然地进入了警车··法医的运尸车也到了,会把张冬梅的尸体送往殡仪馆,进行最后的尸检复查。
宋文站在明月楼门口的台阶上,默默看着,不知为何,对于这位嫌疑人,他并没有太多的愤恨,对于那位死者,他也没有过多的同情,有的只是感慨,也许是因为张冬梅曾经做过太多错的事情了吧。
此时的街边有点萧索,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纸屑和垃圾,有环卫工在默默打扫着··程默把那几位学生往出带,不忘叮嘱着:“那个,你们明天再来市局一趟,写份证言,签个字,然后就没事了。”
他回身看向了谭姗:“谭老师,之前的事你不要太往心里去,我们都是为了破案……”·谭姗没有说什么,没有再为自己辩白,也没有说感激的话,她紧了紧自己的领口,一脸的落寞,转身离去,仿佛那个坠下楼去的人是她,她也已经死了一遍,只剩了一具行尸走肉。
程默看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又追了上去:“谭老师,我知道,你是位好老师……那个,我有开车,就停在了附近,我送你回去吧,唉,我和你解释一下,以后啊……”·赵雨亮的眼睛一直看着那辆运送犯人的警车,目送着姬美云上车离开,随后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孟甜甜把自己的口罩往上拉了拉,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着电话:“喂,我没事了,嗯,已经出来了……你们在哪里啊什么喝酒庆祝那个不必了……我现在好累啊,我想回家睡觉……明早还有通告呢。”
霓虹灯光下,南城繁华的街角,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来到这里,此时又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下一次的同学聚会,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而此时,那个一直笼罩着他们的- yin -影,已经消散而去。
宋文双手插着口袋,看了看身旁的陆司语,随着陆司语的目光,他看到站在几步外的钱江··那个年轻人此时站在路边,更是显得身材高挑,他的唇边依然带着有点玩世不恭的笑,仿佛今晚的案子,与他无关。
宋文好奇问:“你怎么不走”·钱江道:“我在等车来接呢·”现在封路已经过去,这会车已经可以开过来了··宋文又问:“虽然那件事可能已经和案情无关,但是我还是好奇,你之前没有说的,被张冬梅勒索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其他的几位学生都说了自己被张冬梅抓住的软肋,而他之前做过的事情,又是什么·钱江有些戒备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闪烁:“现在这……不算是审问吧”·宋文推测道:“我调取了你们班上的一些资料,发现有位叫做王昊斌的同学在初三的时候,被几个蒙面的校外人打折了双腿,警方当时没有找到凶手,这个案子不了了之,你们这位同学后来终身残废,只能坐着轮椅,因此才退学。
可是我又发现,当时你家,好像是赔偿给了王昊斌家一些钱·”·这样的行为,等于是私了了,或许,王昊斌有一些证据,或许,张冬梅知道一些什么··钱江犹豫了一下,看向他道:“我那时候,还未成年呢……”·这一句话,等于是默认了。
“只是想应正一下我的推理,并不准备翻后账·”宋文道··“我那时候喜欢班上的一个同学,被他一直欺负,而且这个人渣四处威胁人,狂傲极了,那个年岁的学生,超级英雄看多了,就会希望这世界上真的有蝙蝠侠,有钢铁侠,能够出来帮助我们解决难题……”钱江收了嘴角的笑容,看向黑暗中的城市,“后来我发现,有钱真好,有钱就可以做到一些事,我不觉得法律应该被践踏,但是我听说过一句话‘禽兽是不该被人类的权益和法律保护的’。”
宋文看向他,他有些难以评定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可是从某种界定来说,又是错误的,当年的案子并不属于他,蛛丝马迹都难以寻找,他也不想去翻动那些过往。
钱江叹了口气道:“真的,提起初高中,大人们似乎都有种固有的印象,那该是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纯纯的初恋,每天孩子们都不知疲惫地在- cao -场上跑来跑去。
可是我现在想起来都是永远睡不够的觉,让人憎恶又无能为力的老师,修罗场一样无休止的考试·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校园歧视,校园暴力……比起少年代时,我好像更喜欢成人的社会,虽然没有了寒暑假……我不知道是只有我们初中高中是那样的,还是都是那样的。”
宋文道:“少部分可能是幸福的吧,大部分,应该都是一样的·”·人的记忆会进行美化,可能很多的成年人,会觉得学生时代是美好的··当然,那段时光里,绝对不乏一些让人记忆深刻的感动点,好的老师,好的同学,运动会时的激情,离校时的感动。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但是主旋律还是沉重的课业,永远考不完的考试,一层一层的卷子,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如果再遇到一两个不太好的犹如张冬梅这样的老师,再如王昊斌这样的同学,那就绝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了。
钱江又小声问,“对了,你们刚才抓走的那个,不是我们班的同学吧那个……可能是我们同学的姐姐”·原来他也是看出来了。
宋文问他:“赵雨亮喜欢的是姬美玉还是姬美云呢”·钱江思考了片刻道:“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他对姬美云说,我初中的时候喜欢你,那时候你经常带一个红色的发夹。
我那时候还想呢,姬美玉没有带过红色的发卡·我被关在屋子里的时候,想明白了这件事·尽管很像,但是那对姐妹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宋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姬美玉已经去世了,她在她的婚礼前,自杀了……”·钱江沉默了片刻消化了这个消息,他的眼圈微红了,开口道:“姬美云今晚做了这样的事情,在我的心里她是个英雄。”
钱江说到了这里,似是感觉在警察面前说这些不太好,又解释了一句道:“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个没有三观,道德败坏的人啊,回头看看,能不能帮她请个好律师之类的吧。”
宋文并没有太介意他的话,他问他:“你当年喜欢的人,是谁呢”·“你们当警察的,不都是断案如神吗你猜猜看呗。”
钱江说着挥挥手道,“我的车到了,警官回头再见·”·宋文道:“你的手机密码,能够对上今晚其中一个人的生日,我想,应该是那个人吧。”
钱江又是摆了一下手,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随着夜晚的风吹了过来··“都过去了·”·心中的疑问得到了答案,宋文转头对陆司语道:“走吧,我们回家。”
陆司语似是有点困倦了,轻轻点了一下头··现在正是秋季,晚上的时候人太多闻不出来,后来空气里又都是烟花的味道,现在终于可以闻得到,桂花开了。
两个人在夜晚的街道上默默走过··每一次探索案情的过程,一点一点地寻觅真相,都像是打开一层层被包裹着的盒子,在打开盒子以前,人们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可能是爱,可能是恨,可能是恶毒,也可能是遗憾。
每个人都曾经是纯真善良的孩童,像是一张白纸·连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哪天,哪件事,就一点一点地变大了,懂得了更多,收起了童真,和过去的自己挥手告别。
有一些人,我们会牢牢记住,那是爱的感觉,心之所动··还有一些人,也会记得清清楚楚,应该是恨的吧,就是那些人,组成了成长路上的一道道的坎,翻过去了,你就会长出坚硬的铠甲,可是回头去看,还是觉得十分厌恶。
这个世界那么大,有伤痛,有疾病,有死亡,有悲哀,有迷茫,这才是人间的真实··幸好,这世间有多少的罪恶,就会有多少与之相抵的温暖·· · ·第146章 ·秋日的夜晚, 小区里的桂花也开了,宋文这时候才发现, 院子里原来有这么多的桂树, 到处都是一处处明黄色的花,空气里的味道甜丝丝的,闻上去就感觉像是吃了糖一样。
两人回到家以后, 陆司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宋文送他的杯子拿了出来·然后他把杯子拿去仔仔细细洗了,宋文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陆司语又开始烧水··宋文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一把一把撸着小狼的毛, 看着他忙来忙去道:“这个案子结束,又能够清闲两天, 不需要出去到处跑现场, 你现在着急什么。”
“我在做实验·”陆司语说着话把烧开了的水倒入了杯子里,随后把杯盖扣上··刚刚倒满了开水,杯盖上迅速变成了红色,最后显示温度, 95℃。
宋文问:“那你的实验结果是什么·”就连小狼也像是听懂了,支起了耳朵, 看向陆司语的方向··陆司语看着手里的杯子,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郑重其事地宣布道:“这个杯子果然能够显示温度。”
宋文笑道:“肯定啊,它要是不能显示, 我就要去退款退货了·”·陆司语还没玩够,又把里面的热水都倒了,打开了冰箱上的冰水接水阀,这个装置他不常用,偶尔只在做菜的时候用过。
不一会,冰水就流了下来,他把杯子里的加成了冰水,由于刚才杯子还是热的,上面的数字跳到了10℃,过了一会,稳定到了5℃·这一次,杯盖变成了冰蓝色··陆司语继续总结:“原来温度过低,杯盖是会变颜色的……”·然后他又翻看了一下说明书,把一些温水和热水混合在一起。
终于,上面的温度显示了45℃,光圈变成了粉色··这是比较适宜喝的温度了,陆司语满意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合适,没有什么异味··“好玩吗”宋文看着他拿着一个杯子倒腾来去,这都十多分钟了。
而他坐在沙发上,寂寞难耐··陆司语又喝了一口水,冷清而又郑重地回复道:“嗯·”·“你这是……没有别的可以玩了吗”宋文有点哭笑不得,但是他看到陆司真心喜欢这个礼物,内心有点小小的开心和得意。
他想着陆司语今天刚忙了一晚上,心疼他道:“现在十一点,好不容易的假期,你还不好好休息下·”·“马上,等下就去睡·”陆司语刚回答了一句,他的手机就忽然响了。
陆司语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来电人,然后接起了电话:“喂……”·宋文正想问是谁这么不开眼,晚上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他平时很少见到陆司语接到电话,就算是有,大部分也是什么快递、物业、推销一类,这大晚上的,宋文也猜不出这电话会是谁打来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对方似是说了什么,陆司语拿着手机,忽然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究竟是谁来的电话”宋文觉出来陆司语的神情越发的不对,站起身把赖在身旁的小狼赶走··看着陆司语,宋文的心中忽然浮上来点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他早就有了,似乎从第一次在这里和陆司语对峙起,他就怕有这么一天··陆司语没有回答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去··“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宋文越发不解其意。
宋文刚要跟上来,陆司语就抬头对他说了一句话:“别跟着我”·然后他一边疾行着一边颤声对电话那边说:“现在我身边没有人了,你说吧。”
又听了几句,他的眼圈就整个红了起来,转身夺门而出··“陆司语”宋文完全被他的举动弄得诧异极了,他才不是个乖乖听话的人,跟着陆司语就冲了出去,可他毕竟慢了一步,只赶上陆司语开了车从他面前行过。
宋文觉得今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了,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示了一下证件:“警察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不敢耽误就踩下了油门。
此时夜已经深了,南城的夜晚,一片黑暗之中,路灯像是星辰逐一亮了起来··节日的气氛已经过去,取而代之是微冷的寒夜·往来车辆的高峰是在昨日,到了现在,临近凌晨,路上的车辆行人已经不多。
“麻烦跟紧……”宋文对司机道,司机猛踩了油门,但是出租车的- xing -能毕竟比不上陆司语的豪车,还好这路上没有什么路口,红灯也不多。
两辆车在路上风驰电掣着,一前一后,先后驶过·转眼之间开出去了几公里··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两辆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宋文一边担心着,一边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事能够让陆司语这么着急,从车的前挡往前看去,陆司语的那个电话好像还没打完,宋文只能在后面催着:“大叔你开快点。”
那大叔在一旁道:“小伙子,你这是追捕逃犯吗”·“特殊任务,无可奉告”宋文说着话都想去抢方向盘,“要不这车我来开。”
“就算是有任务,也得安全第一啊”大叔一边和他说着,一边又把油门踩了下去··下了高架,道路越开越偏,他们已经在往城郊走,这一片地广人稀,更不用说现在是假日,两边的建筑一片黑暗,只有路灯发出不太亮的光。
眼看着,陆司语的车已经越来越小,在前方的路口一转弯,就消失不见,宋文差点没有吐出一口血,正想着是否要叫个支援,然后他一摸口袋发现出来得着急居然没有拿手机。
的士司机终于也开到了那一个拐弯处,一拐了过去,就看到前方地面上一片狼藉··宋文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路灯的无声映照下,那是两辆车相撞的车祸现场,看起来是一辆轿车和一辆大的运输车撞在了一起。
车祸早就已经发生,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时两辆车都安静无声地停在路上,车身严重变形,小轿车更是几乎已经被猛烈的撞击压扁了··地上是一些残碎的玻璃,被撞飞的螺母,叫不出名字的汽车零件,还有一个破损的轮胎,有一些东西在燃烧着,空气里有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严重的车祸·陆司语的车也刚到不久,他从车上下来·就急向那辆轿车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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