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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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下)(4)
·宋文道:“也有可能是她的反应时间较长,顺手把被子盖了一下·”·陆司语拍好了照片,看了看地面,问宋文:“你昨天救她的时候,她脚上穿着鞋吗”·宋文回想了一下细节道:“是穿着的。”
陆司语道:“那看来时间比较充足,不能排除误判,毕竟这些痕迹只能起一些辅助推理的作用·”·如果时间穿鞋都足够,那被子的痕迹,就没有足够的参考价值了。
这里的屋顶还比较完整,屋中被弄- shi -的地方有限,地面上没有什么脚印和有效的痕迹··陆司语又走到了屋内的书桌前,桌子上有一些小学的课本,还有课外书,因为爆炸和台风,已经四处凌乱。
宋文也走过去随手翻了几下,从中掉出了两张画·这两张画因为昨天的火灾,周围已经被烤得有些焦糊了起来,·这两张画看起来是和外厅之中的画是连着的,不过画上的内容并不是那么美好。
第一张画中有很多的人,每一个都是闭着眼睛,嘴巴抵在气球上,一旁有一个男人在笑··下一张画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了一角,画上被红色颜料涂满了,看起来像是血又像是火,旁边是一个穿着死神衣服的人,手里拿着长长的镰刀。
“这些画……”宋文一直觉得,画画能够体现绘画者本身的心境,他指了指,陆司语就把这两张图也拍了下来··两个人走出了儿童房,不远处是后厨,宋文指了指其中的一张桌子道:“我昨晚就是在这里发现那个女孩的。”
再往前走了一段,就是昨天宋文破门而入的地方··除了后面的几间房间,前面的地方烧毁的程度相对较轻··蛋糕屋的主体相对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那些彩灯坠落了地面,几张沙发也被烧得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整个现场查看得差不多了,陆司语又顺着走廊往后走去··这条走廊坍塌了大半,昨天坠地的那根主梁被烧到了一片炭黑,地上十分凌乱··陆司语一路走回到了储藏室边,这里应该是核心的案发地点。
他环视四顾,让自己安静下来··雨声已经细不可闻,海浪的声音逐渐清晰··清晨的阳光照- she -下来,映照在他清秀的脸庞,雨滴坠落在他拿着相机的手上,让他感到一丝凉意。
昨天他们就是身处于这样的火场之中,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大火吞噬了两条鲜活的生命,虽然那两个人并不是善类,但是这样的死亡还是让人不免唏嘘。
他的四周都是废墟,被火燃烧至最后只剩下黑炭,鼻子里可以闻到焦糊的味道,陆司语的目光在废墟之中扫过,不错过任何的蛛丝马迹··如果这一切是人为的,那么是谁造成的呢凶手是死了,还是活着那个人又是怀着怎样的心境,让这样的惨案发生·宋文在前面发现了一些痕迹,过来叫陆司语,抬起头就看到他一个人,穿着雨衣站立在废墟与小雨之中。
陆司语长身玉立,穿着一件绿色的雨衣,微微仰起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看起来整个人细瘦的一条,孤零零的,像是这山野之中幻化出的精灵·那些燃尽的黑色薄片与尘埃飞散在他的周围,像是地狱而来的黑色蝴蝶。
宋文喊了一声:“司语·你过来这里看一下”·陆司语快步穿过了废墟走到了宋文的身边,路过一片狼藉之处,宋文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两个人又到了前面过火较少的地方,陆司语随着宋文的视线,看着眼前地上留下的痕迹,那是一些白色的浅痕,不仔细去看,难以发现··沉默了片刻,陆司语道:“我觉得,现在应该可以确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了……”· · ·第165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小岛上, 那些海鸟们开始醒来了,它们在风雨之中张开翅膀, 在小岛上空盘旋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 雨渐渐停了,风也变小了,台风过后的小岛, 被淡淡的薄雾所笼罩,像是在一片烟尘之中··南鲨岛的幸福旅社之中,一天刚刚开始··王伯从客厅的落地窗往外看去,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往日里亮着彩灯的蛋糕屋只剩了前厅, 后面的部分已经烧成了一团焦黑的废墟。
就在今晨的台风中,那座蛋糕屋因为爆炸和火灾一共死了两个人··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晚上的时候还在说话, 做事,到了凌晨,就那么葬身在了爆炸与火海之中。
那个家族就像是受了诅咒一般,频繁被死亡亲赖··王伯住得这么近, 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蛋糕屋的秘密·他也曾经发现有的客人有一些奇怪举动,旅馆的保洁员在打扫卫生时, 有在房间里发现过一些气球。
他一直怀疑, 之前那位女孩的失踪,是不是也和蛋糕屋有着某种联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村子里的人对那家蛋糕店议论纷纷,但是谁都默契地没有多话, 原因无他,大家都和钱没有仇。
蛋糕店能够为这小岛吸引来客源,有客源就有生意,大家的日子就会好过··甚至于,王伯曾经一边心里害怕着,一边希望那家蛋糕店的生意更好··想到此王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似乎是做什么想什么也都晚了··蛋糕店已经被毁了,小岛上人们的生活却还要继续··这也许是一件坏事,也许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再会担惊受怕,怕被蛋糕屋里卖的东西,做的事情所牵连。
王伯起身,如常去给客人们准备早饭··早上八点,台风已然过境,但是通讯还没有恢复··岛上的岛民们应该也听到了昨晚的巨响,看到了着火,但是他们并不敢上到山崖上查看。
这些年,山崖上下早就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虽有来往但是互不干涉··旅馆里的几个人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清晨时分,邱蓝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孩不知何时早就醒了,她穿着邱蓝给她的一件体恤,趴在旅馆的窗户旁边,呆呆地望着那片蛋糕屋燃烧过后的废墟。
邱蓝走过去也看向了那个方向,那里曾经是女孩的家·邱蓝摸了下女孩的头发,女孩就回过头来看向她,小姑娘那双大大的眼睛还是肿的,看上去楚楚可怜··邱蓝心疼这个女孩,怕她着凉,又给她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一条七分裤出来,李婷儿年岁不大,但是脖颈修长,身高不低,邱蓝虽然成年,个子却不比她高多少。
女孩穿上了丘蓝的衣服,只是稍微有些大,一件连帽衫穿出了点斗篷的效果·让人想起了森林里的小红帽··到了早上八点多,两个人就带着女孩一起下楼吃早餐。
路过大厅时,两位女生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各种植物早已经被台风吹得东倒西歪,很多低洼的地方也已经进水,四处都留下了那场台风曾经肆虐的痕迹··邱蓝有点害怕,很快收回了目光,不知道昨天还在蛋糕屋里面的人,这时候会被烧成了什么样子,她的脑中自动浮现了焦黑的干尸,有点怕怕的……·李婷儿跟在她们的身后,一直低头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她们走到楼下的餐厅时,旅馆的早餐已经摆好,那些早点的样式不多,胜在还是热气腾腾的··苏老师也已经坐在了餐桌上,和她们打了个招呼··餐厅的门还是半开着,她们自己还没顾得上吃早点,刚给女孩拿了几样,就看到陆司语还有宋文从楼上走了下来。
大清早的,那两个人也不知道去过哪里,衣角还有点半- shi -着··宋文看到了两位女生,随后目光落到了那小女孩身上,他走上前去和邱蓝说:“关于昨晚的爆炸,我们还有点事情想要问问这个女孩,你和江姜能不能先回避一下”·邱蓝没有提防,宋文忽然主动和她说了话,顿时紧张了:“啊……那个……那我们把早点拿上去吃吧。”
然后她和江姜商量了几句,两个人拿了托盘,把早点拿上楼去了··一旁的苏老师站起身道:“你们是要问什么吗那我是不是也回避一下比较好”·陆司语却一回头道:“苏老师,你就在这里吧,我们问她的事,你也最好做个见证。”
苏老师这才唉了一声,又坐了回去··宋文把餐厅的门关上,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他们四个人··早餐的牛奶是热的,粥也蒸腾着热气··宋文起身想要去拿早点,陆司语却顾及他手腕上的伤,帮他拿了几样,然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宋文用另一只手接了过来,和他一起坐在了桌子的对侧··女孩,老师以及两位警察四个人坐在了长形桌子的两侧,遥遥相望,一时安静·仿佛大家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享用这一顿不太丰盛的早餐。
宋文并不着急开动,用手拉起了袖子,似是不经意地开场道:“今天早上,起床以后,我们就去看了昨天晚上大火的现场·”·苏老师有点惊讶:“怪不得……你们起得这么早。”
然后他又问,“那火场之中……还有人吗”·宋文摇摇头道:“昨晚那场爆炸之中,没有其他的幸存者了·”·苏老师道:“那你们看到了……”·宋文点头:“发现了两具焦糊的尸体。”
苏老师顿时觉得手里的早点不香了,李婉儿也有些惶恐地睁大了双眼··陆司语对这些话题早就习以为常,在一旁慢条斯理,神色淡然地喝着粥··过了片刻,苏老师低头叹了一口气。
李婷儿抬起头来小声问道:“蛋糕师还有我妈妈,他们都被烧死了对吗”·宋文嗯了一声:“那两具尸体应该就是你的母亲,还有蛋糕师杨翎。”
李婷儿低下头来,眼圈有点微微红了,那神情,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宋文继续道:“不过……我们今晨还在那边发现了一些的痕迹,我们怀疑,昨晚的事故不是意外。
所以,李婷儿,你能不能再提供给我们一些线索”·在一旁的苏教授听到了这里,“啊”了一声·随后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身边的女孩。
“不……不可能”李婷儿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几个字,然后她低声道,“我……我觉得那今晨的那场爆炸非常突然,应该是意外,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陆司语忽然停了喝粥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她,轻声问:“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妈妈还有那位蛋糕师会遇害吗”·女孩坐在餐厅里的高脚椅上,还是比陆司语低了很多,此时她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清纯与无辜,她有些怯懦地摇了摇头道:“我想不到,有谁会想要他们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究竟是谁想要他们死”陆司语侧着头,俊秀的脸上没有表情,“这个问题,我觉得,应该问你。”
听了这话,苏老师满脸愕然··女孩抬起眼睛好像没有听懂,开口问:“什么”·陆司语看女孩装糊涂,不愿意多说,又埋下了头享用着面前的早餐。
宋文看着眼前这位只有十岁的女孩,继续解释道:“我们本来以为,昨晚的那场爆炸,是一场意外,但是今天早上,我们仔细查看过现场,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我们发现的东西,是几个塑料块,分别散落在了储藏室的几处位置,里面的东西被烧得一片焦糊,但是依然可以辨认出,曾经装有面粉,我开始以为那是做蛋糕的容器,后来我们才想明白,那场爆炸,是有人故意谋杀,那可能是一场粉尘爆炸。”
“粉尘爆炸”苏教授听到了这几个字,更为惊讶起来,“这粉尘爆炸是怎么引起的”·宋文解释道:“粉尘爆炸的本质是剧烈的氧化反应,当每立方米空气之中含有9.7g面粉的时候,遇到明火,就会产生爆炸。”
“粉尘爆炸所需要的元素是这样几个:相对密闭的受限空间,空气中的可燃扩散粉尘,还有引起粉尘爆炸的热能源,也就是明火·”·宋文清朗的声音继续,“那栋小屋,应该是蛋糕店的储藏室吧,那边空间不大,不光储存有易燃的笑气,还有制作糕点的大量面粉、咖啡粉,糖粉等粉尘。
粉尘爆炸的特点就是点火能量较小,多次爆炸,破坏力强,更不要说储藏室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易燃物·”·每立方米9.7g面粉,这个数字和条件其实很容易达到,也正因为此,很多面粉厂还有扬尘的工厂都禁止明火。
苏教授皱起眉头道:“那这么说……昨天晚上就是粉尘爆炸引起的大火可是你们为什么说,这不是意外呢……”·“有人提前在一些装沙子的塑料小桶里放置了面粉,随后做了一个简单的小机关,把几个装满了面粉的小桶悬挂了绳索,连接到储藏室的门上,一旦有人打开门,那些小桶坠地,粉尘扬起,这时候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会……”·宋文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婷儿,不放过女孩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然后他做了个手指打开的手势,“到时候就会嘭地一声,引起爆炸,把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听到了这里,小女孩低垂了头,抿了一下嘴唇,那明显是个有些紧张的动作·这样的表情自然是躲不过宋文的双眼··“昨天晚上,蛋糕店忽然停电,晚上因为台风,风雨交加,储藏间应该过去有过漏水的情况发生,因此蛋糕店的老板娘颜敏有去查看储藏室的习惯。
她在半夜的时候醒来,想去看储藏室是否漏水·她应该拿了手机或者是手电照明,可是她没有想到,一打开储藏室的门就听到了几声奇怪的响声,随后迷雾四起,手电的光亮不足以照亮里面,看不清情况。”
宋文讲述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李婷儿,“仅仅是利用小桶,让小屋里布满面粉,即便被发现了,你也可以对妈妈说这只是恶作剧·如果你的母亲那时候足够冷静,会发现危机就在身边,她关门出去,悲剧就不会发生。”
“只可惜,在深夜,她睡得迷迷糊糊,对粉尘爆炸的防范意识并不强,那时候,她下意识便拿出了随身带着的打火机,想要去点燃蜡烛,事故就发生了……”·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那么小的火苗,遇到了粉尘,就酿成了一场灾祸。
随后就是一系列猛烈的爆炸,大火引燃了蛋糕屋储藏室里面的易燃物,酿成了一场灾祸··民宿的餐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其他的人都停了动作,只有陆司语在不紧不慢吃着。
宋文等着眼前的一老一少消化他的话,他刚才已经把整个的案发过程描述了出来··苏教授皱眉看向了坐在身边的小女孩,似是难以接受,这些事情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纯良无辜的孩童所为。
如果真的是女孩做的,那么她恐怕是策划已久··一个十岁的小孩,是怎么执行这看似复杂的计划的又是怎么想到这种杀人方式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母亲又为何看起来这么淡定……·想到此,苏教授面前的食物已经完全吃不下了,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李婷儿愣了几秒,看着他们小声问:“我不知道什么小桶,什么面粉,而且,这么听起来,这不就是一场意外吗”·宋文道:“你是可以狡辩,也可以不承认,可是我们,还发现了别的证据……”·李婷儿的脸色骤然发白,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睁大了眼睛,还在装着无辜,嘴硬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看起来纯良无辜,身着红衣,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红帽,却不知,这份远超她年龄的淡然和从容出卖了她。
如果换做是正常的孩子,这时候恐怕早就泪流满面,不知该如何辩驳了吧··陆司语吃得差不多了,推了一下面前的碗,把一切解释得更加清楚:“昨天晚上,蛋糕屋的停电,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拉了电闸,那个人,就是你吧……你或许很小心,没有留下指纹,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他们之前没有想清楚,为什么同样位于山崖之上,昨天只有蛋糕屋受到影响停了电,他们所在的旅馆却一切如常,直到后来宋文发现了那处隐匿的痕迹……·李婷儿顺着陆司语的问题问了下去:“是什么……”·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露了破绽,不是凶手的人这时候应该说自己没有做过,而不是问那忽略点在于哪里。
陆司语舔了一下嘴唇继续道:“由于你刚去过家里的储藏室,你在分装面粉的时候,脚上沾上了一些面粉,你从储藏室出来,穿过了短短的露天,走入走廊·就在这个时候,你脚上的面粉遇到雨水变白,成了白色的粘液。”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你匆匆走过了走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可是当你站在电箱前,踮起脚尖,小心去拉电闸的时候,那些面粉水顺着你的裤管和鞋,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宋文配合着用手机给李婷儿出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早上和陆司语一起勘察现场的时候拍下来的,陆司语用了高级的相机,他就用手机随便拍了下。
那是地面上的一些白色的细微痕迹··李婷儿茫然看着问:“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却开始发颤··陆司语把身体靠向了椅背,开口道:“你的脚印。”
他又详细说了一下,“在电箱之下你留下的脚印·”·人在不同的情况下会留下不同的足印,这些足印可以暴露运动的轨迹,还有各种信息··那样的大小,那样的花纹,足以证明,女孩曾经在那里驻足,脚印的前方痕迹更为明显,说明她曾经在那里踮起了脚尖,努力去拉够什么东西,脚印痕迹中的白色成分,更是能够证明她刚刚从储藏室出来。
·陆司语看向李婷儿:“很遗憾,昨日的过火面积虽然大,但是并没有烧到这里,你那沾染面粉的足印足以证明,那些装面粉的桶,是和你有关系的·昨晚的停电,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后来爆炸之后,慌乱之中,你也没有机会再把电闸拉回去,就保留了落闸的状态。”
李婷儿可能没有想到,这场大火没有波及到那一部分,台风也没有吹到那里,把她的足印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只要是人为的谋划,就算是再过周密,也会落下痕迹。
到了现在,相关的证据也出现了··听到了这里,李婷儿眨了眨眼,她明白了,自己在哪里出现了纰漏,女孩还是嘴硬地辩驳道:“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昨天晚上也差点被大火烧死……”·“昨天晚上,忽然着火,浓烟滚滚,那位蛋糕师杨翎甚至没有来得及逃出屋子,就被烧死,你一个小孩子,是怎么淡然地从床上起身,穿着鞋,跑出你的房间的呢”陆司语问她。
李婷儿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向陆司语,默不作声·她长得十分漂亮,天真无邪,纯净美好,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小天使,值得用一切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她··可惜,这些只是表征的现象。
陆司语的声音冷漠无情,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画皮:“因为,你原本就躲在前厅处,你自己也有足够时间逃生,为了把一个被害者的角色演足,你故意没有过早往出跑,你是听到有人进入火场,才躲到了后厨较为安全的桌子下,发出了哭声,随后装作晕倒的吧。”
层层的推理之下,犯罪过程,犯罪的证据全部呈现而出··昨天晚上,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从火灾之中,救出了这场爆炸的元凶·· · ·第166章 ·上午八点二十分, 南鲨岛幸福旅社的餐厅里,一场谈话还在继续。
分析完了整个过程, 宋文开口道:“我想, 这些证据应该已经足够·”·李婷儿坐在桌子前,用纤细的手指在桌上划着,默不作声··宋文继续问:“而你这么做, 应该和你父亲的死亡有关系吧让我来猜一下,你的妈妈是不是和那位蛋糕师关系很好而且他们……都在吸食那些笑气”·他的话,就像是尖利的针,刺向了李婷儿的胸口。
李婷儿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 “我家从我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这个小岛上,原来我的爸爸妈妈是开农家乐的, 那时候家里穷, 但是我很幸福·”·她还记得那段时光,岛上鲜有人至,他们一家生活在这里,虽然忙碌, 但是很开心。
这里是一片远离城市的净土,就像是人类最初的伊甸园··“后来……家里人手不够, 我爸爸招聘厨师, 那个男人他来到了岛上,他说服我爸,让爸爸把店子改成蛋糕店。
蛋糕店的生意很好, 随后,他发现岛上的监管不严,趁着去外面进货的时候,就把笑气带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对这种东西着迷的人,那些防范意识不高的游客,简直对它没有什么抵抗力……于是,家里的生意也就越来越好……”·李婷儿说到这里,扬起了那张满是童真的脸孔:“你们大概只是看到过个别人吸食的场景吧而我,每天都会看到那些,吃饭的时候会看到,睡觉之前会看到,那些大人们,拿着那些五彩斑斓的气球,就像是拿着最美味的糖果。”
“他们把杨翎说成是带来了快乐的男人·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很快加入了进去·从最初的快乐,到随后的成瘾……”·“我也曾经想着,让爸妈戒掉气球,可是他们把那些东西,看得比吃饭还要重要……看得比我这个女儿还要重要……我劝过我爸放弃经营这种东西,可是爸爸说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的钱赚得越来越多,扩建了蛋糕店,甚至在网上找水军,把这里变成了网红店……”·女孩的这些话,在心里憋闷了很久,这时候有些急于一吐为快。
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天完成的,而是逐步变化的,这大概也就是蛋糕店里挂着的那两张画所画的景象·看上去其乐融融,可实际上已经危机四伏……·李婷儿眨了下眼睛,继续说:“我讨厌那些人吸食笑气的表情,那时候他们已经不足以称之为人了,那种呆傻而痴迷的状态,让我害怕,让我恶心。”
“有一次那些大人甚至把笑气拿到了我的面前,让我试试,我吸了一口,脑子里瞬间就炸裂一样·我慌张地跑开了,身后却传来那些人的嘲笑声,说我是没胆量的小孩子。”
“笑气,烟,还有酒,我不理解大人们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危险的,难闻的,难喝的·我才十岁,就知道笑气会侵蚀人的大脑和神经,烟可以让人的肺变黑,酒会伤害胃和肝脏。
大人们以为征服了这些,可是其实,他们都变成了这些东西的奴隶,被一点一点蚕食着身体·”·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她仰起头用稚嫩的童音发问:“为什么这些道理,大人们反而不懂呢”·宋文听到这里,应正了他们之前的猜测,他开口问: “杨翎在这里销售那些笑气,难道就没有人来查问过吗”·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游客来往,这件事是如何在岛上不被人发现的·李婷儿摇摇头,然后小声说:“这里有部分的客人,是专门为了卖这个东西过来的,他们自然不会出卖自己。
少部分的客人,躲得远远的,看到了也装作没有看到,他们怕沾染到那些·是有人来问过,但是那时候杨翎贿赂了来查访的民警,说那些笑气是客人们自行带来的,和蛋糕店无关,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笑气毕竟不同于毒品,缉毒人员甚至不愿意为了这些东西来这偏远的小岛专门跑上一趟,就算是有人过来了,也无非就是没收和罚款,杨翎就是钻了这样的空子,有恃无恐。
说到这里,李婷儿低下了头:“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暑假的时候,有一位女学生,吸食了过量的笑气,死在了岛上……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杨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报警,而是处理尸体,掩盖真相……”·“我亲眼看到,他们把那位姐姐的尸体锯成一块一块的,在晚上偷偷地扔到海里去……”李婷儿说着话,抱紧了双臂,到了现在,她偶尔做噩梦还能够梦到那样的景象。
·听到了这些话,苏老师在一旁低垂了头,握紧了手……·宋文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他们捡到的那段骨头可能是当时那位失踪女孩的了,他皱眉轻声问:“你既然早就知道了这些,为什么不报警呢”·“我报警了”女孩转头道,“我用爸爸的手机偷偷打了报警的电话,可是随后却马上被爸爸发现,我只能说我拨错了,挂了电话。
后来那个通讯的记录被杨翎看到了·杨翎对爸爸有了戒心,而爸爸那时候也开始害怕,怕被牵连……他提出,希望终止笑气的买卖,可是马上遭到了我妈和杨翎的反对。”
李婷儿继续说:“我在父亲死后才想明白,那之前,杨翎和妈妈就背着爸爸偷偷搞在了一起,两个人怕我爸要停止这个赚钱的买卖,也怕被他出卖,就合伙杀了我爸爸,说他是自杀。
我爸爸前一天还在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第二天却割腕身亡,爸爸的死和他们绝对是有关系的……”·她说到了这里,扬起了小脸,脸上再也不是没有表情,而是无比的愤怒,“我不想要这样的妈妈了”·听到了这里,陆司语明白了过来,店主和妻子早就因为笑气的事情有了罅隙,女孩说的一切无疑是加速了悲剧的发生。
“我妈妈已经是个杀人犯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变成了猪一样的废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经常躺在床上吸着笑气,露出傻愣的表情,每次看到她和害死爸爸的人亲亲我我……我就恨不得想要他们去死他们之前杀了爸爸,就有一天,可能会杀掉我……我不动手的话,他们也会害更多的人”·“我必须先下手为强必须杀了他们”·说到了最后一句,女孩满脸狰狞,已在嘶吼。
一步一步,杀机逐渐呈现··这场爆炸案的残忍凶手原来是这样一个十岁的女孩··也许这座小岛曾经是一片净土,像是无忧无虑的伊甸园,可是随着杨翎和那些笑气的到来,一切就不同了。
毒蛇引诱着人们吃下那罪恶的苹果,表面上象征着甜美的蛋糕店,实际上种下了贪婪的果实··他们隐瞒了失踪少女的真相,杨翎鸠占鹊巢,杀死了原来的老板,和老板娘搞在了一起,霸占了蛋糕店……·这里早已经变成了失乐园。
自从普罗米修斯盗取了火种,该隐杀死了自己的兄弟,人类就开始了罪恶之行·欲望、暴食、贪婪、懒惰、暴怒、嫉妒、傲慢……充斥着人间··这座小岛远离尘世,却成为了罪恶最好的掩饰。
李婷儿看到大人们吸食笑气失去理智,看着他们为了谋取不义之财极尽贪婪,看着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草芥人命,看着他们因为金钱利益,对着亲人举起了屠刀……·在这样的世界长大的女孩早就已经不是纯良之辈,她的人生观早已扭曲。
当那个打火机点着之时,她的妈妈应该如同置身炼狱之中,瞬间被火焰团团围住,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被撕成碎片……·火焰仿佛地狱的业火,也吞噬了把笑气带到这个小岛上的杨翎。
一场爆炸和大火,以罪恶的形式把一切的罪孽烧为灰烬··如今,凶手已经供认了罪行··餐厅里一时安静了··宋文看向面前的女孩:“你最后的方法,就是选择自己动手用那样的方式,烧死了自己的母亲还有杨翎”·纵使那些都是邪恶之人,但是以恶止恶从来不是正义之行。
李婷儿露出笑容,她的眼角红红的,表情邪恶而鬼魅:“我还没有成年,拼力气,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大人要想杀死他们,我只能借助那些外力的条件,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面粉厂爆炸的消息,蛋糕屋里有那么多的面粉。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不断地思考,要怎么才能够把他们杀死”·“这个世界太让我失望了……如果长大了就意味着要面对这样的世界,那不如让我现在就去死。”
李婷儿抬起了头,目光中不见童真,她开口道,“我不后悔做这些事·”·宋文继续问:“你就没有想到,火灾可能会波及到更多的人,也可能有人会因为救你失去生命”·李婷儿瞪大了双眼:“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来救我,那是你们非要来的就算是被烧死,也是自找的,和我没有关系。”
宋文道:“现在,你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李婷儿表情狰狞,咬着牙低下头道,“我的年龄还小,而你们只是几个多管闲事的游客那些警察才不会相信你们的话……那个脚印只是我路过查看时留下的,面粉的事情,爆炸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清楚,也什么都不了解我什么都不会和那些警察说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眼前的女孩,像是一只关在笼中的小鼠,对着他们张牙舞爪,奋力撕咬。
本来陆司语对这个女孩还有些许同情,可是听到了这几句话,让他的那些同情心荡然无存··她杀死杨翎和颜敏的事情还另当别论··当宋文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后,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在陆司语看来,不可原谅·“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陆司语举了一下放在桌子的手机,眼神冷漠地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刚才,我们的对话,已经都录下来了……”·李婷儿愣了一秒,她感觉好像是被眼前的人扼住了喉咙。
满是童真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慌乱,这时候,她终于像是一位十岁的女孩了··随后女孩换了一副表情,她的眼角马上带了泪,楚楚可怜道:“我……我错了,我是逼不得已才那么做的,你们能不能不把我交给警察”·宋文摇了摇头,严肃回绝:“对不起,我们就是警察。”
李婷儿的小脸,瞬间煞白……·.·手铐的型号明显是太大了,宋文把女孩带出来,让王伯将她关在了旅馆里的一个密封的小房间内··然后宋文转过头对苏老师道:“苏教授,你应该找到了你想要找的答案了吧也知道你女儿的下落了吧。”
刚才审问的后半程,苏老师就一直低头不语··这种反应,正好应正了他们的推测··在来到岛上后,苏老师就问过失踪女孩的事情,他曾经在蛋糕屋时消失了一会,可能是在查找证据,还有他救了李婷儿以后的一些细节,那是照顾过女孩子的人才会做出的动作。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位痛失了爱女的父亲··“原来你们早就发现了……”苏教授扶了一下眼镜,“江姜在船上的时候,讲的那个故事……在岛上失踪的,那就是我的女儿……而我女儿随了我前妻的姓,姓了赵。”
他苦笑了一下:“她……并不是为了防止诈骗,才删除了我的联系方式,而是因为,她妈妈当年和我离婚,她怕她妈妈生气,所以才背下了我的号码,每次偷偷打电话给我……”·“我是最晚知道我女儿在岛上失踪的事情的……我那时候觉得她的失踪,有着诸多的疑点。
于是我就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列举出其中的种种可疑之处,并且希望有知情者,能够告诉我一切的真相……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就组织了这一次的考察,来到了海岛上……”·“我就是……不甘心自己的女儿,失踪得不明不白……”说到了这里,苏教授深深吸了一口气,取下了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我女儿身上发生过的事。”
陆司语转过身,问他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应该在今早之前,就已经确定,这蛋糕屋可能和你女儿的失踪有关系了·可是爆炸发生以后,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去那里呢你是希望看着自己的仇人死在眼前吗”·苏老师摇了摇头:“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当时想着能不能救出更多的人。
昨天晚饭前,我是遛去了蛋糕店后面的储藏室,那时候我拍下了那些笑气……希望能够作为证据·”·“我希望查明一切,是为了让我的女儿不要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不希望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是用法律来解决一切·”·陆司语有些不信他的话,又开口问:“你就没有想过,要为女儿报仇吗”·苏老师看向他道:“如果用杀死对方的方式来进行报仇,我也许会有一时的痛快和慰藉,但是不管以后我怎样,是被审判还是侥幸逃脱,我这一生都会生活在- yin -影里,变成和杀人者一样罪恶的人。
我不觉得用赔上自己的方式来捍卫正义是值得的·我想,如果我的女儿真的有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通过极端的方式,来给她报仇吧·我会努力把那些坏人送入监狱,拼尽全力让他们受到相应的制裁和惩罚,我的人生才会就此解脱,才能不留遗憾地更好活下去。”
面对同样的情况,每个人会有不同的选择··面对着仇敌,往前进一步容易,往后撤一步却是很难··苏老师的年龄比陆司语大上十几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平静,不知怎的,让陆司语想起他的父亲。
如果父亲还活着的话,他是否也会这样劝诫自己·陆司语一直困惑于应该怎么面对白鲸,现在听了苏老师的话,他低头把这些内容在心中过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这些话安抚了他躁动的情绪··陆司语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人们所做的事情,和自身的经历是有很大关系的,苏老师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一生与人为善,他的身上没有足够的戾气,要不是因为女儿失踪,他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正因为此,他会去试图去救吸了笑气的陈醉,他愿意冲入火场,救出仇人的女儿··陆司语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但是他理解,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着。
自从几千年前,乌尔纳姆法典问世,就有人一生循规蹈矩··世间有恶,就有与之相抵的百倍的善··每次的案件,都是善与恶的交锋与对决··陆司语感觉自己站在善与恶的边缘线上,往前踏一步就可进入黑暗,幸好之前他犹豫不决之时,宋文从后面抱住了他……·幸福旅馆的落地窗前,三个人忽然同时陷入了沉默。
随后苏老师叹了口气,“我也深知,法律不是健全的,如果我想要通过法律,把坏人送进去,可能是一条无比艰难的路·事情发展到此,我觉得,让一个女孩用这样的方式来伸张所谓的正义,来消灭那些笑气,是法制社会的悲哀。”
说到了这里,苏教授又抬头看向了那间关着女孩的房间,“我不清楚这个女孩会被怎样处治,家里还有没有亲戚和监护人之类……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收养她。”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针对未成年人,法律总是网开一面·现在宋文也不知道,等待女孩的会是什么·他有些理解苏老师的做法,这是一个死了女儿的父亲,他需要慰藉。
但宋文还是提醒苏老师道:“就算杨翎和那个女人是罪有应得,但是很多事情只是这个女孩的一面之词,真相还需要查证·不管怎样,她是一位弑母的凶手,那些苦痛,那些所见所闻,并不是她肆意为恶的理由,你也听到她刚才的话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凶手,心中有着邪恶的一面。”
苏教授点了点头:“我知道,正因为此,我才更想要收养她,小孩子的三观还没有形成,就遇到了那样的事……我觉得她的本质不是坏人,而且不管怎样,她也是替我女儿报仇的人……也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 ·第167章 ·台风过境以后, 南鲨岛上处处都是被风吹倒的树,地上一地的树叶, 还有各种吹过来的杂物··到了上午十点, 岛上的通讯终于恢复了,手机有了信号。
宋文还在犹豫着这些事该和哪边打招呼,就先等到了新川这边的警察··由于昨晚这里发生了爆炸和大火, 附近小岛上的执勤警员早早就做了上报··这些警察中,为首的是一位姓杜的警官,从新川那边凌晨六点就出发过来,带来了法医和物证的队伍。
他们到了以后,那杜警官先去了幸福旅社, 直奔王伯这里而来,亮了身份说是要查昨晚的事故, 然后他问:“王老板, 你们昨晚的几位入住客人里,有没有一位姓宋的”·王伯手里拿着扫地的扫帚道:“是有那么一位。”
王伯有点好奇,不知道这警官找宋文干什么·心想难道昨晚的事情是和他有些什么关系之前宋文刚和他要了一间房间,特别指明要无窗没有杂物的, 把那小姑娘安置进去了。
宋文看到外面来了人,往旅社外面走去, 陆司语也跟了过来··王伯便一指他道:“就是这个人·”·杜警官就哈着腰走过来, 去握宋文的手:“请问是南城的宋支队长吗我之前就接到了省局那边的命令,配合你们的工作,都是这台风来得不巧。
这才晚到了一些·”·宋文道:“是我·”·这名头一出来, 王伯急忙低头扫着地,他心里念着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一边庆幸着自己这小店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杜警官说到了这里,又上下看了看宋文,“宋支队长真是年轻有为啊·”他本来听说南城市局的支队长来了这边,还以为会是位三四十岁的,没想到这么年轻。
然后杜警官又对宋文道,“我们收到的信息,说你们查案子到此,昨晚这边发生了爆炸事故,你们没事,真是万幸……”·杜警官之前接到的消息,是要找到这位宋队长,还要确认安全,听对方那急切的语气,生怕是出什么情况了,现在看到人没什么大事,只有手上受了点伤,他也松了口气。
宋文和杜警官客套了几句,听杜警官话里的意思,省局那边已经知道他们登岛的事情了··趁着有其他警员和杜警官汇报情况,宋文就侧头小声对陆司语道:“不是我说的……”·陆司语嗯了一声,:“回头你给顾局打个电话吧。”
宋文一直和他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通讯全无,自然不是宋文透露的行踪··事实上,从看到宋文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感到这一行瞒不过了·宋城就算表面不过问,这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又怎么会由着宋文以身犯险说不定顾局的一路绿灯,都是宋城在指示。
想到此,他反而觉得释然了··稍后,宋文又和杜警官聊到了蛋糕屋的事故··杜警官听说这里死了两个人,叹气道:“唉,今天早上附近的岛上就有人看到了,还拍摄了视频,大晚上的,这里的爆炸和火焰就和烽火似的。
那时候我们收到信息,知道这山崖上大火了,可是苦于台风和路远,根本赶不过来·之前领导还担心,怕烧着的是民宿,那这伤亡可就大了,幸好只是蛋糕店……”·宋文道:“昨天我们临近大火,确实挺惊险的。”
杜警官叉了腰:“那个叫颜敏的我们还见过,上次的时候,我们来调查她老公自杀的事情,她就一直支支吾吾的,可是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和证据。”
他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里的岛民还说,这家有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觉得我们是刑警,不好越俎代庖的……”·宋文点头:“是有点不干净的违禁品,其他的就是有人在作祟了……”随后他给杜警官理了一遍其中的关键点。
又说明了爆炸发生的情况,最后把李婷儿和各种证据交接给了他们··杜警官听他说完,没想到这案子还没查,真凶和结果就送了过来,开口谢道:“我真是没想到,这家原来是卖这个的。
辛苦宋队长了,我得多谢谢你,要不是你们在,我们这查起来还得费好多的功夫,回头善后的工作都交给我们,你尽管放心·”·法医和物证都开始工作,杨翎和颜敏的尸体首先被清理了出来,尸体摆在了蛋糕屋前的空地上,盖上了白布,那杜警官看了看尸体皱眉道:“这小岛还真是不太平啊……仅昨天一晚,这里就死了三个人……”·宋文听到了这句话惊讶问:“三个人山下有人因为台风遇难吗”·杜警官摇摇头道:“不是因为台风,是有一个女人,在昨晚上吊,死在了家里,目前怀疑是自杀。”
听到了这句话,一直站在宋文身后默不作声的陆司语忽然开口:“出事的地方,是不是清舟路27号”他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那杜警官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们:“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由于人手有限,我还没去那边呢,只留了一个法医在那里看着。
那边台风过去以后,门就是开着的,可以看到屋主已经上吊自杀,然后有村民报了警……”·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司语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他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回忆起了昨天会面的所有细节。
他拉住了宋文道:“我们被骗了那个女人……李明美就是吴虹悠那个老妇人,她的手上有握笔的茧子,却告诉我们她不识字”·陆司语之前刚刚得知了张红桥的死讯,太过沮丧,加之随后得知了519案的真相,忽略了那些细节……·“可是当初摄像上找到的,不是那个叫做张红桥的女人吗”宋文一时还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陆司语解释道:“录像拍到的那一年,可能是吴虹悠让她的表妹去送的……”·指纹与视频拍摄并不是同一年的明信片,很可能只有第一年,吴虹悠是自己亲自去的邮局,后面的两年,都是张红桥单独去的。
吴虹悠化名为的李明美,才是表姐,而死去的张红桥,只是她的远房表妹··他们主观臆断,吴虹悠的名字里有个“虹”字,和张红桥的名字里的“红”字同音,就觉得更有可能是一个人。
这座荒芜的小岛,没有办法查验身份证,他们甚至不知道李明美给他们看的身份证究竟是真还是假··陆司语曾经在幼年时见过吴虹悠几次,那是被绑架在别墅时,那个女人曾经去送饭,她大约一天出现一次。
每当她到来时,那些劫匪会把他们放出来,让他和哥哥吃完饭再把他们关回去··记忆中那是一位风韵艳丽的女人,是个蛇蝎一样的美人,大胆,泼辣,- xing -感,要不然十九年前,她也不会成为了那时悍匪的情妇。
可是陆司语很难和之前的那位老妇人联系在一起,那位老妇人干瘦,怯懦,像是一朵枯萎了的花,一把干枯了的柴··这种形象的反差之大,直接误导了他··可是他现在想到,毕竟时隔了十九年,而且李明美在话语之中说吴虹悠饱受折磨,有可能是强烈的悔意和恐惧让她变得衰老……·想清楚了其中的环节,陆司语直接跑了出去。
杜警官听出来那女人可能也死得有些蹊跷,问宋文道:“唉,那上吊自杀的女人是不是也有什么内幕”·宋文急道:“我们先去看下现场回头和你细说。”
·杜警官唉了一声道:“宋队你别见外,见到我们的人就说和我打了招呼的·”·宋文道了一声谢,急忙去追陆司语··由于昨晚台风的影响,下山的路满是泥泞,四处都是倾倒的树木,折断的枝桠。
陆司语一路跑着,一刻未停,一直跑到了山下,宋文比他晚下山了一会,紧跟着他··清舟路27号那是他们昨天曾经到过的地址,屋子外面的街道除了多了一些凌乱的痕迹,和昨天没有什么变化。
陆司语一直跑到了门口,喘息着停了下来,那扇门果然如同杜警官所说,半掩着··此时门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透过屋门就可以看到吴虹悠高高挂起的尸体在轻轻地随风晃着。
一位法医正站在尸体的下面,似乎是在考虑怎么把尸体放下来··陆司语直接拉开了那根警戒线走了进去··“唉,这是案发现场……”那位法医正想阻拦,宋文就紧跟其后冲了过来,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晃了晃,“我们是南城市局来的,我是支队长宋文,之前我们和杜警官打过招呼了,这位被害人和我们之前的一起案件相关,麻烦你先等下再动现场。”
那法医才噢了一声,主动退到了院子里,让他们先行查看··陆司语喘息着站在了吴虹悠的尸体之下,心脏还在怦怦地猛烈跳着,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随后他抬起头向上望去,女人此时已经死去多时,半合着眼,面目一片苍白,表情有些扭曲,她挂在高高的房梁上,脚上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上的鞋蹬落在地··在女尸的脚下,有一处登高用的凳子,此时倒在了一旁,凳子上有着脚印和踢踹的痕迹。
地上有一些- yin -- shi -的失禁痕迹·吴虹悠的手指上有一些伤痕,指端出血,指甲外翻,显然是勒颈时挣扎留下的··宋文也在仰头看着吴虹悠的尸体,就在昨天下午,他们还刚刚见过这个女人,还和她说过话。
陆司语十指紧握,指甲扎到了手心里,他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我昨天能够早点发现……”·如果昨天他可以早点发现,那这唯一的人证,也许可以活下来,是他没有看透这个谜题。
“仅凭她一个人证,辨认十九年只见过一面的人,这人证也是不够的,更何况,她也不知道白鲸的身份……”宋文安慰了他一句,“那本笔记本等于是她的证词,才是重要证物,现在她已经身死,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查明她的死因才更重要。”
陆司语这才抬起头,努力调整着情绪,看向了吴虹悠的尸体··宋文问陆司语道:“看起来像是自杀,能够确认吗”·陆司语摸了一下尸体的脚,已经完全冰冷,他又看了下尸体的尸斑,感受了一下尸僵:“非常像是自杀。
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也就是12个小时以内·”·法医到达现场,第一步要进行的就是静态勘察和动态勘察,常规的检验之中,尸斑,尸僵,尸温,角膜混浊,超生反应等都是最基本能确定死亡时间和死亡因素的方法。
上吊自杀的死法虽然经常被凶犯进行自杀伪装,但是真正自己上吊的人,所有的尸体特征,却是难以伪装像的,无论是勒颈还是昏迷后被垂挂,尸体的自杀特征都不会这么明显。
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陆司语初步分析得出的结论,死者应该是自行上吊自杀的,没有他杀的痕迹……·可是这事情太过蹊跷了,吴虹悠已经化身为李明美躲了这么多年,甚至蒙混过了他们的问询,她为什么要忽然上吊自杀呢而且就在他们见过她之后,是因为愧疚怕被发现,还是另有什么隐情·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回头问站在院子里的法医:“之前报警的人说,这门早上的时候,就是半开着的”·“是啊,而且那位报警人没敢进来,直接报了警。”
那法医回答他道,“这门不太牢固了,会不会是被台风吹开的”·宋文也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摇了摇头道:“被台风吹开的话,屋里根本不会这么整齐,完全没有台风的痕迹,这门是被人打开的。”
吴虹悠昨晚上吊自杀,今天台风后,门却半开,这自然不可能是闹了鬼,只有一种可能……之前这屋子里还有其他的人来过,他是故意把门开着离开的。
陆司语转身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东西,一切犹如他们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但是又有些不同··这一处案发的现场,和他们过去接触过的很多现场都不太一样··陆司语颤声道:“昨天的确除了我们,还有人来过这里。”
宋文想了想道:“昨天我们是坐的最后一艘船来的,旅馆里没有其他的客人,这个人会是怎么过来的呢又是住在了哪里”·陆司语低头思考了片刻道:“昨天的那条船,可能不是为了专门运我们这些客人的,你是否还记得,那间不能使用的VIP洗手间还有,我们都下岸后,还没有离开的船……”·现在回想起来,那条船四处都透着诡异,别的船都已经停航,为什么这艘船肯送他们这几位客人到南鲨岛·宋文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那一艘船是有人包了船才过来的而那个人之前就坐在VIP室内,他故意等我们下了船,离开码头之后才下船,等我们找过了吴虹悠后,他来到了这里”·宋文又想了一下急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人现在很有可能还是在岛上,我去联系下,阻止所有人离岛……”·陆司语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这些警察能够上来,就说明海运已经恢复,如果那个人真的心思如此缜密,他敢大开着门离开,就说明他不怕被人看到,也早就定好了离开的方式··甚至再想一想,自从他们上岛以后,就莫名被破坏的基站……·这一切细节都关联了起来。
陆司语从后背开始泛起一种冰冷,可能昨天,他和宋文就一直在那个人的视线里,他看着他们上岛,看着他们来找吴虹悠,看着他们离开……·然后陆司语看向了一旁的床,昨天他们来的时候,上面的被子是被卷起来的,可是此时,被子却是被人睡过的,身上的冷意蔓延到了胸腹之中,翻腾了上来,他的牙齿甚至开始打颤:“昨天……那个人可能和吴虹悠一起吃过饭,然后就睡在这里……”·宋文转身去看,厨房里放了一些剩菜,旁边有干净的碗筷,很明显被人清洗过。
随后宋文去看了看热水壶,摸了一下,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放有一个水杯,他低下身去仔细观察:“早上那个人烧过水,水还剩下一些,没有完全冷,水杯上没有指纹。”
陆司语此时心里有点乱,听了这话以后微微皱眉,然后他开口道:“应该是清理过,这个人可能打扫过房间里他留下的痕迹·”·宋文疑惑:“既然清洗过,为什么他不干脆把被子叠起来,门关起来,杯子收好,而是大咧咧地留在了那里”·陆司语的眼眸动了动,轻声说:“大概……就是为了给我们发现……”这是一种挑衅,一种示威。
这是个怎样的人呢·昨天下午,他跟着船来到了这个岛上,他隐藏了自己,等着陆司语和宋文离开了之后,才进入这家洗衣店,他在晚上让吴虹悠做了晚饭,随后吴虹悠上吊自杀而死。
在那个鬼哭神嚎的台风夜,那人陪伴着尸体,躺在吴虹悠的床上睡了一夜··今天一早,他起身,给自己烧了一杯热水,打扫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在所有人发现之前离开。
疯子,变态,丧心病狂,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他心思缜密,心狠手辣,毫无畏惧,自信狂傲··他不忌惮死亡,他本身,就代表了死亡··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也许看着尸体还会觉得是自己的满意之作,洋洋得意。
陆司语想清楚了这一切,开口道:“可能是吴虹悠和这个人谈话以后,选择了自杀……”·看完了整个现场,他实在是找不到一丝逼迫和威胁的痕迹,那个女人好像就是那么心甘情愿地,吊在了房梁之上。
宋文的脑中想到了一个名字:“会不会是白鲸”·陆司语抿着唇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那个人··只有那个男人让吴虹悠无比的畏惧。
陆司语后退了两步,坐在了门口的木头门槛上,望着这一处完美谋杀的现场,这就是白鲸的风格··兵不血刃,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这个躲避了十九年的女人把自己挂于了房梁之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看着那具在空中悬挂着的尸体,陆司语懊恼着,他以为自己聪明得可以看透案件的真相,可原来不过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那个人是他的目标,他的仇敌,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碰面,仅仅隔空过了几招,他就输了。
他的对手是那么的冷酷,那么强大··陆司语感觉气血上涌,有些不甘,然后他看到了在认真勘察现场的宋文··呆坐了一会,陆司语才平静了下来,抿上了唇,恢复了往日的坚定,他起身,开始仔细查找这一处现场。
他的眼中无泪,心中有血,棋局未到终局,他不能输,也不会输··如果对方是个可怕的人,那他就让自己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站在对方的面前··如果对方心思缜密,那他就必须在那些缜密之行中找到线索。
对方来过这里,一定是有什么证据是他留下来的··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个屋子里太脏乱了,又太干净了……·脏乱是说似乎四处都留下了各种的痕迹,干净又是因为没有任何的有效痕迹。
指纹,脚印,血迹,痕迹,统统没有,除了那道半开的门,除了干净的碗筷水杯,似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那个人切实来过,切实存在··陆司语耐心地找遍了整个房间,最后他在床边上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发现了一根头发。
陆司语带了手套,把那根头发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那是一根只有七厘米左右长的头发,棕黄色,有毛囊,像是自然脱落的··吴虹悠的头发花白,发质粗硬,有一些自来卷,这根头发无论是质地,颜色,长度,都和她的头发不同。
这是一个男人留下的头发··陆司语取出了一个物证袋,把那根头发极其小心地放在了里面··现在,他们好像距离那个男人更近了一步了·· · ·第168章 ·台风终于过去, 到了下午,天空开始放晴, 稍晚些, 海运也恢复了通行。
陆司语和宋文勘察完吴虹悠上吊自杀的现场,去附近的农家乐吃了一顿饭,又给顾局打过了电话, 然后他们回到幸福旅社,把所有的情况告诉了杜警官··爆炸案和吴虹悠自杀的案件,将由新川市局这边立案侦查。
那本笔记本,还有现场发现的那根头发将会作为519一案的重要证物,被他们带回南城市局, 进行进一步调查··陆司语和宋文早就已经无心逗留,买了下午最早的一班船票, 然后又从网上买了新川回南城的汽车票。
下午一点, 南鲨岛港口处,一艘中型的渡船缓缓靠近了岸边··这艘船没有他们来的时候坐的那艘大,条件也没有那么好·岛上差不多有两天没有通航,有一些要出岛办事的岛民们, 也拿着各种的行李,坐上了这艘船。
船差不多在码头停靠了二十分钟, 等了一会人才开启·出发时, 船上的人大约坐满了一半的座位,人明显是比来的时候多了很多··刚开了船,宋文的手机就叮的一响, 他看了一下,是邱蓝发了个流泪的表情,“宋哥我们去海边查勘海鸟回来才知道你们退房了,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那语气明显有点恋恋不舍。
宋文思考了一下,还是回了她道:“有事先走了·”·邱蓝过了一会回他:“好吧……我就知道你不是画家那么简单·现在蛋糕店没有了,我们只能吃农家乐了,苏老师压缩一下我们这一行的时间,可能我们也会很快回去了。
还有,艾米好像最近和陈醉吵架了,也买了明天回去的票,希望她回去以后能够戒掉那些东西吧·”·她似是有预感,可能以后和宋文不会有什么交集了,有些无措地打了一堆。
想给这一场相识画个句号··宋文回了她个:“后会有期·”·邱蓝过了一会,也回了一个:“后会有期·祝你以后开心快乐幸福……”·陆司语听着他手机一直响着,侧头问道:“怎么,有事情吗”·宋文摇摇头:“没,邱蓝在道别,没和你发吗”·陆司语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大海小声道:“我把手机卡换回去了。”
·他脸上有些淡然而冷漠,仿佛那些旁人都与他无关,他不需要和常人更多的交流交往,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而言,这次的南鲨岛之行已经结束了,那些人是素昧平生,今生应该不会再见了。
宋文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看向了陆司语,眼前的人是干净的,疏离的,更重要的是,他是属于他的··忽然,船上起了一阵嘈杂,船上的人齐齐望向了窗口,陆司语和宋文也扭头跟着看去。
太阳不知何时划破了天边的云朵,从中- she -出了缕缕阳光,不远处的南鲨岛上忽然飞出了大群的海鸟··如果不是此时看到,简直让人难以想象,那样的一个小岛上,竟然曾经躲了这么多的鸟。
大群的海鸟在阳光照- she -下,从海岛上展翅飞起,发出清亮的鸣叫声,那些鸟或许有千只万只,台风过后,它们飞向了天空,即将开始它们新的旅程,成群结队地开始往南飞去。
海鸟们扇动着的翅膀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被镶嵌上了一层金色的羽毛,那景象壮观而美丽,像是一副好看的油画··而那南鲨小岛,作为它们的中转站,在台风到来之时成了它们的庇护之所。
看到了这样的景象,陆司语忍不住侧身贴在了玻璃上,仰头看着那些海鸟··金色的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了一根金线,玻璃上倒映出了他的眉目,宋文看着心里一动,用手臂揽上了陆司语的肩膀,也凑了过来,看向窗外。
这艘游船载着他们离开了那座远离尘世的小岛,南城那座繁华的城市,等待着他们的归来··.·下午,南城市局之中··南城这次也受到了一些台风的影响,昨晚到上午下了几个小时的雨,到了下午终于放晴,台风雀鳝这次没有突破南城的结界,又是在附近打了一个圈,奔着陵城去了。
风雨刚停,宋城就去附近的旅馆把吴青接了过来··现在还是在十月一的假期之中,可是南城市局里却是一片紧张的工作景象··办公室里所有的电脑以及个人物品都被贴了标签以后一一搬了出来。
这些物品大到台式、笔记本,小到储物箱,打印纸,还有笔,从省局来的一队技侦人员正在对所有的办公硬件软件进行核查··从这种种的措施和细节,不难看出领导们掘地三尺也要清查市局的决心。
宋城推着吴青的轮椅,由顾局陪同着,在南城市局的走廊之中行过··技侦的几名人员看到几位领导过来,走出来打着招呼:“宋局下午好·”·宋城问几人之中打头的那一个:“叶筝,目前的核查还顺利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那人是宋城从省局带过来的一位技侦的人才,叫做叶筝。
这人个子不高,有些瘦小,长了一张娃娃脸,头发微卷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大学的学生,或者背上书包穿上校服的话,冒充高中人也有人相信··可这个人,其实是全江省局的技侦副队长,今年已经27岁了。
所谓的技侦就是技术侦察,也就是利用科学技术手段,收集与保全证据··叶筝从大学毕业进入省局,做这一行可是个老手··此时他转动着手里的电子笔汇报道:“所有针对警局内部人员的电脑扫描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可以完成,此外,所有的通讯设备,通话记录,账户信息,名下资产也在核实之中。”
宋城嗯了一声,提醒了一句:“不要忘记家人的相关信息·”·叶筝回答道:“配偶的信息也在查询中·”·吴青摆了一下手,缓缓开口:“这个案子不同于一般的案子,但凡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太留痕迹了,你们注意搜查,相关的已退休人员,未成年子女的名下信息,特别是一些犄角的地方,也不能放过。”
他怕孩子们可能没有意识到,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只无比狡猾的狐狸··叶筝笑着道:“吴老师放心吧,我知道要查的是警局内部的人员,作为出卖警情的人,自然熟悉一般的侦察手段。
想要把他们抓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只要给我们点时间,总是会有蛛丝马迹·”·宋城道:“你们不要着急,慢慢查,不急于一时·”然后他郑重道,“我再给你们两天的时间。”
顾局听到宋城说头一句话的时候·还以为能够宽限几天,没想到后天就要结果,也跟着紧张起来··叶筝早就对这样的工作节奏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好”·自从宋城处理了许长缨的后事,带着吴青来到南城以后,就提出要肃清南城市局,找到可能透露风声和消息的源头。
这次的清洗以整个市局为范围,刑侦科为重点,所有相关警员入职以后的各种资料信息,全部进行排查··为了严密起见,自从他们入驻了市局,所有与市局近期工作无关的人员全部不许进入市局大楼。
技侦组更是通宵达旦地开始工作··顾局听着宋城和吴青安排工作,心想这省局果然是效率高,如果是他们自查,只怕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现在这几天正巧没有什么案子,看来十月假期过完以后,这场排查就能够结束了。
他作为市局的直属领导,心里一直十分忐忑,南城市局之中,究竟会不会有人出卖消息,如果有的话又会是谁呢……·宋城又问:“对了顾局,宋文回你的电话了”·顾局忙答道:“是啊,今天中午的时候联系上了,宋文说和陆司语在一起,晚些能够回到南城来。”
宋城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语气却依然严肃道:“等回来,我要亲自听听你这位支队长的解释”·听着宋城的尾音重了一点,顾局汗都下来了:“好好,我再和他打个电话,让他下了车马上赶来市局。”
宋文是他力荐上马的,一上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宋文转头就追陆司语去了·顾局无奈,只能自己全程应对,还好这位省局局长并没有过多的责罚此事,就是问了好几次宋文的行踪。
等顾局去打电话,吴青沉思了片刻,抬头对宋城道:“这一上岛就通讯中断,到现在才恢复过来,这事情有点奇怪啊……”·宋城听了这话,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人为破坏”·吴青想了想道:“想要破坏岛上的通讯,实在是太简单不过,找到基站,把供应的电源破坏掉,在这人口不多的小岛,就足以形成通讯的中断……如果这不是意外,看来是有人不希望他们联系到外面。”
话说到这里,吴青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之感··不管怎样,宋文和陆司语听来已经安全离岛了,吴青希望,他的那种感觉是错误的··.·下午四点半,从新川通往南城的汽车上,宋文合上了速写本,揉了揉眉心,他刚才又画了半张图,汽车晃动,他这个不晕车的都有点头晕了起来。
宋文小心地把本子放入手拎包里,手腕还是不免触碰到了书包的拉链,宋文微微皱了眉,他的左手手腕上的伤还没好,动作大了就有点火辣辣的疼··然后宋文侧头看着靠在他右边肩膀睡着的陆司语,从这个角度看去,陆司语的皮肤雪白,睫毛长长的,随着清浅的呼吸轻轻动着。
车已经下了高速,马上就要到达南城了,虽然只是短短几日,却像是隔了许久,宋文虽然不忍心打扰他的好梦,但还是戳了戳陆司语,把他叫醒道:“乖,快到站了,醒一醒,落下汗,等下别着凉。”
陆司语嗯了一声,又靠了一会,在宋文的肩膀上像是小动物般蹭了蹭··他们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船,然后又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终于在晚上前回到了南城市。
无论是坐船还是坐汽车,都是晃悠而嘈杂的·车马劳顿,陆司语有点发蔫,一上车就蜷起身靠在宋文的肩头上,也就最后睡着了一会··车行入了地下停车场,陆司语这才有些不舍得睁开了双眼,昨天晚上又是台风,又是爆炸,一大早又去勘察现场,他根本就没有睡好。
宋文帮他理了一下有点乱的头发,“等回头,晚上回家再睡吧·”·陆司语问:“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市局吗”·他之前迷迷糊糊的,好像听着宋文接了一个顾局的电话。
宋文点了点头,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单手取了背包下来:“顾局专门打电话来了,等下我们打车直接到市局去·”·然后他又取下了陆司语的包递给他:“我爸和吴叔都在。”
陆司语听到了吴叔这两个字,知道指的是吴青,看来这一次省局也好,市局也罢,都在对这件事严阵以待·他来之前,只把自己的行踪告诉过吴老师,之前吴青和宋城有罅隙的事情他也曾有所耳闻,不知道如今宋城是怎么请回了吴青。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把装着速写本的手拎包放入了背包里,陆司语看着,想到了现在放在宋文背包侧面的两件证物,这是他们此行的最大所获,那本日记本他们已经用相机拍好,进行过备档,而那根头发,需要送到物鉴科进行化验。
除了要交代这些,陆司语还对要见宋城有点紧张··在宋文的描述里,他早就对这位严父有一些印象,不管怎样,那也是宋文的爸爸,是省局的直属领导,对于这样的会面,他忐忑而不安……·汽车完全停稳,陆司语和宋文从汽车的地下停车场一路跟着人流走了出来。
他们平时坐高铁比较多,这一次是因为新川的港口离着汽车站最近,只有汽车才能够随到随走,才选择了这种交通工具·这车站他们第一次来,现在两个人都有点找不到北。
南城市汽车北站算是在市里偏中心的位置,出口不远,就是南城市最繁华的几条街··此时旅客出口处,围了不少的司机,看着他们拎着包往出走,就热情地围上去问:“去哪里去哪里向安走不向安走不”·“价格可商量,还缺两位,淮西区。”
还有人直接热情地过来接他们的行李,要不是素不相识还以为是来接人的··宋文一直躲着那些人,走到门口,挑了个面善的问:“南城市局去吗”·那司机没有听清,或许是听清了不敢相信,皱眉问:“什么市局”·宋文摸了下鼻子,又重复了一遍道:“市公安局……”·司机这次听明白了,脸色一白:“你问问别人吧,那个我不去……”一句话没说完,转身就跑。
宋文倒是想问别人,一转头,那些黑车司机哗啦啦如同飞鸟一般被惊飞了,四下散了,出口周围迅速清光··“我们真不是钓鱼执法,警察也需要打车啊……”宋文叹了口气。
陆司语道:“还是打正规的出租车吧·”·两个人一路走出了车站,往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走去,陆司语掏出手机,不太娴熟地用着打车软件,宋文则在那里招手,想拦一辆出租车。
现在是晚上五点多,最近天黑得早了,天色将暗未暗··城市就像是他们出发之前,路上车水马龙的,·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赶时间,出租车赶着交班,私家车则是怕遇上高峰期的堵车。
过了两分钟,才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身旁,司机摇下车窗:“你们往哪边走”·宋文急忙道:“去西财街那边·”·估计是还算顺路,司机一挥手道:“快点上来,我赶着去交班呢。”
宋文这才放下心道:“师傅,麻烦开下后备箱·”·陆司语接过了宋文的包:“我去放行李吧,你伤还没好呢,别折腾了·”·宋文第一次看他这么主动,听了陆司语的话,心里暖暖的,他没固执,把包递给了陆司语,靠在车身旁看着他,等他回来。
陆司语接过了包,之前他看宋文拎着的时候,他看着觉得挺轻松的,现在他拎着,两个包还挺沉的··后备箱轻声弹开,陆司语刚放好了一个包,低头要放另一个,他一抬头,就看到有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路边。
那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凌乱着,身材枯瘦,他佝偻着腰,一双眼睛血红,紧紧盯着他们的方向,急速地喘息着,看了看他的方向,又看了看宋文··陆司语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脑中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又直觉觉得,男人是在看他们。
然后那个人飞快地冲了过来··“宋文”陆司语几乎是下意识的,叫了宋文一声·他的手还没从书包上移开,就被那男人撞了一下,手里的书包应声落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迅速到陆司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声极轻的声音破空而过,随后他就觉得腹部一痛,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破了衣服,划破了血肉,扎入了身体里。
那是一把水果刀,陆司语的身体随之瘫软了下去,半靠在车上·他用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拉住了那人拿刀的手,把那人死死拉住··那人还想把刀夺过来,拼命地用手绞拧了几下,陆司语用手死死拉住他,坚硬的刀子扎在身体里,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刀尖的划动,金属冰冷,像是冻住了内脏和血肉。
他觉得自己一向擅长忍痛,这时候还是不免低低地“唔”了一声,强忍着剧痛才没有撒手··男人没有把刀抢过来,这才放弃了凶器转身就跑。
这时宋文冲了过来,抬腿一个提膝击中了对方的腹部,随后手肘重击了对方的耳侧·那人吃痛下,伸手抓住宋文的左手手腕,宋文的伤处被带到,一时没有拉住他。
随后那男人像是疯了一般,挣脱开了宋文,翻过了路旁的绿化带,向着马路中央跑了过去··男人跑得很快,像是早就规划好了这条脱身的路线,宋文顾不得手腕上的伤,向前追了几步。
男人所做的无疑是一个自杀式的举动,这里是南城汽车站附近的闹市,就在他冲到路中央时,一辆想赶红灯的轿车来不及刹车,嘭地一声和他撞击在一起,男人被撞飞出了三米多远,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这样的变故几乎发生在瞬息之间,整个路口一片哗然,车辆纷纷停了下来··人们都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幕就发生在南城最繁华的闹市区··宋文回过身来看陆司语的状况,陆司语已然坚持不住,眼前发黑,身体向前倒去,正好被赶过来的宋文扶住。
伤口传来阵阵剧痛,陆司语的手牢牢按着伤口,急速喘息着,他的眼睫眨动,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血腥气往上翻涌,疼得身体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宋文把他揽在怀中,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不敢去拔那把刀,眼见着陆司语的唇色白了下去,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用左手打着急救电话,右手叠在陆司语的手上,帮他捂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里不停渗出温热的鲜血……·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 · ·第169章 ·陆司语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一段时间的空白, 像是睡了很久,睡梦中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 一直在耳边响着, 那声音滴滴的,有点吵。
后来他听到了宋文的声音,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然后回忆起自己是受了伤,刚才的那一段空白期,应该是麻药的作用··陆司语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好像手脚都是不是自己的, 意识倒是清醒了起来,然后他辨认了一下, 自己已经躺在病房里, 身上不知何时换了病号服,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感觉应该过去了几个小时。
他的右手输着液,可是他记不太清之前发生了什么了,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宋文抱着他上了车,后来伤口很疼, 他好像就晕过去了··陆司语张开口叫他:“宋文……”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是哑的, 他缓了几秒钟继续说,“我没事。”
宋文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他看着宋文眼角还有点泪痕, 伸手想去帮他擦:“你别哭,我一点也不疼了·”·宋文自己擦了下眼角:“我才没哭呢,小傻瓜,我是看你醒了……有点激动。”
然后他握住了陆司语伸过来的手,心中却酸胀得厉害,把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晚八点,南城第一附属医院的走廊里,白色灯光亮着,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宋文安顿好了陆司语,刚去洗了手上的血迹,拿着付款单和住院的各种手续来到病房这边,就看到宋城推着吴青走了过来··宋文站在走廊里,叫了一声:“爸,吴叔。”
吴青坐在轮椅上,对他点了一下头,宋城一脸严肃问:“陆司语现在情况怎样”·“刚刚从急救室出来,大夫做了手术,缝合了伤口,万幸没有伤及主要的内脏,现在转到了病房。”
宋文解释道··刚才陆司语醒来和他说了几句话,宋文才放下心来·他现在回想起下午的那一幕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宋城握着轮椅的手松了几分,吴青也道:“人没大事就好……”·随后宋文又问:“倒是那凶手……”·他之前急着把陆司语送到医院,打电话给顾局说明了下情况,让他来处理,还不知道后续如何。
宋城刚去那边善后回来,开口道:“凶手已经当场身亡,他的身份也查清了,是一名胃癌晚期的绝症病人,很明显的被雇行凶,随后自杀灭口·”·宋文点了下头,这也和他预料到的差不多,也许正是因为此,刀刺入的并不太深,只是伤口不小,失血过多,看着凶险。
事发突然,让他们措手不及,对方根本不怕死,这是自杀式的袭击,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垒··在陈颜秋那个案子以后,南城市局曾经有一段时间让网警严打了绝症群内“打工”的现象,查封了一批可疑的账号,可是显然,并没有能够把这种现象完全杜绝。
对方也许是换了平台,或者是换了更为隐匿的交流方式··只要白鲸还在,这种针对警方的袭击,可能就不会停止,没有人是安全的··想到此,宋文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现在陆司语一个人在病房里,他也不太放心。
宋城这时候注意到了宋文的手腕问他道:“宋文,你这手是怎么弄得”·宋文这才想起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往袖子里缩了一下,他没告诉宋城是之前遇到爆炸案时弄得,搪塞道:“不小心烫的。”
之前陆司语受伤,他一直等在手术室外,完全忘记了手腕上的伤··宋城皱眉,下意识就埋怨他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注意·”·宋文嗯了一声,低头没解释。
吴青看了看这对父子,这种相处模式还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忍不住咳了一声··宋城再次看向了宋文,发现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迹,眼眶也是红的,陆司语刚被伤,这次南鲨岛之行一定也是危险重重的。
他顿时反思自己是不是刚才的语气太严厉了,又加了一句,“回头去包扎下吧,小心感染·”·宋文没料到宋城这么说,抬起头来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反倒有点不适应了,开口道:“已经好多了,等回头忙完了,我去看下。”
三人一路走着,走到了病房门口,正和停好了车从另一边上来的顾局碰到了一起··顾局之前接到了宋文的电话,差点心脏病都犯了,把北站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后,又一路带着宋城和吴青开车过来。
此时他忙道:“宋局,吴老师,我那边停车,你们就自己上来了……”然后顾局转头问宋文,“宋文,陆司语还好吧·”·宋文道:“手术过后刚醒,现在在输液。”
听了这话,顾局长松了一口气:“最近是多事之秋,许队长出事已经是重大损失,如果陆司语再出事,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宋文把三位领导都让了进去,然后从病房里面锁上了门。
南城市附属第一医院的VIP病房内,陆司语正躺在床上,手上打上了滞留针在输液,伤口虽然有点痛,但是麻药的效果还在,让他觉得可以忍耐··陆司语刚醒来不久,头还有点晕,声音虚弱道:“宋局,吴老师,顾局。
我没什么大事,让你们担心了……”·这时候看到领导进来,他急忙起身想坐起来·却因为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引来一阵剧痛,陆司语咬了唇,皱眉用手虚捂住了伤处。
顾局忙道:“那个……小陆还受着伤,你别起来了,就是我们听说你出了事,想来探望下·”·吴青也道:“我们本不应该来打扰你休息的,实在是担心,又因为事情牵扯重大,就过来看看,你伤还没好,快躺下吧。”
宋文走到他床头,“你躺着吧,我帮你摇一下床,方便说话就行·”·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说完话宋文帮陆司语垫了下枕头,让他靠着舒服一些,然后把床摇了起来,又把他输液的手摆正。
宋城看了看陆司语,依稀能够辨认出这是当年宋文在519案现场发现的那个小男孩,他那时候一共见过陆司语几次··第一次是他救陆司语出来时,曾经抱在怀里过,那孩子很轻,缩起来是小小的一团,被饿了很久,又严重脱水,送到医院以后就在抢救,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
宋城担心了很久,还好后来他挺了过来··随后就是在医院里,他给陆司语录过一次口供,小小年纪的他思路清晰,条理清楚·他把整个过程讲述了一遍,那是519一案的重要口供,其内容让所有人震惊,这份口供帮助警方理清了诸多线索和犯罪事实,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陆司语那时候乖乖的,没有哭,问到什么就回答什么,描述的事情让人难以想象那段时间内他承受了怎样的苦痛··再后来,就是出院时,办理了手续,他被奶奶接走,客气地和他道别。
宋城那时候隐隐担心,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面对怎样的人生··由于519一案牵扯众多,家属提出申请后,宋城帮忙向领导申请,给陆司语进行了档案修改,由最初的季姓改了奶奶的陆姓。
在宋城的记忆里,小时候的陆司语就皮肤白净,手脚纤细,看起来乖巧听话·他那时候还和李鸾芳提起过这个孩子,觉得他小小年纪就遭遇不幸,身世可怜,更觉得宋文比不上他千分之一。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男孩长大了,已经变成了一个俊秀的青年··宋城之前就知道了陆司语的存在,也知道他在宋文的手下,他怀疑过他,担心过他··此时他看到陆司语躺在病床之上,脸色苍白,无比虚弱。
可害他至此的,却还是当年的那些人,宋城对此心有愧意··然后他又想起李鸾芳之前和他说过的事,宋城忍不住把手攥紧了,看宋文忙前忙后的,宋城心里有种孩子大了不由爹的感觉。
别的不说,眼神这东西是做不了假的,自打进屋,宋文的眼睛就没从陆司语的身上离开过··宋城纠结了一会,心里各种滋味翻腾着,最后叹了口气,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陆司语几次住院,都住的是这一边的特需病房,这里是附属医院最好的几间病房之一,隔音良好,有独立卫生间,带冰箱,还有电视和沙发··这里位于病区的走廊尽头,相对于其他的病房,安静多了,他到了这里感觉就和到了家似的。
陆司语也万万没有想到,和宋城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病床上,他发现宋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就紧张了·随后陆司语看那几人除了吴青坐在轮椅上,都还站着,用手指拉了拉宋文,对他小声道:“宋队,你让他们坐吧……”·于是宋文就把宋城还有顾局往沙发上让,宋城往沙发上一坐,顾局就不好意思了,占了旁边陪床的椅子,于是宋文就只好站着了,他想着应该给几位领导倒杯水,刚要去拿杯子,就被宋城打断了:“不必倒水了,抓紧时间说正事吧。”
宋文听了这话,回身立在了陆司语的床侧··宋城没有急着问南鲨岛的事情,先问了下今天当街袭击的详细情况,宋文照实说了,包括当时的位置,时间,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听完了这些,吴青低下头,把所有信息都关联了起来。
顾局在一旁皱眉道:“对方……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吴青沉默了片刻说:“我觉得,这是白鲸的警告·”·许长缨身死还没过一周,如今又出了陆司语当街遇袭的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在深挖519一案。
顾局对案情的了解没有吴青和宋城那么多,觉得面前的敌人犹如在一团黑雾之中,这时候在他的管辖之地,忽然接连出了这么大的事,顾局有点紧张,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宋城正色道:“之前你们两个不在南城时,许长缨的后事,我们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最近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肃清南城警局的队伍,近期会对所有的警员摸排一遍。
今天我们过来,一个是听说陆司语忽然受伤,过来看下,还有一个,是想说清楚519一案的事·”·之前长久以来,宋城还是秉承着519一案应该成立专案组来进行调查的态度,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
这个案子是从南城而起,最终还是要落于南城,它需要动用更多的力量,已经不是一个空降下来的专案组就足以解决的了,现在许长缨的身死,也说明这个案子必须利用更大的警力来严查,将会成为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话到这里,宋城扫视了一下病房之中的几人,“今天这里没有外人·这里足够安全,宋文你们把近期的事,还有南鲨岛一行的情况都说下吧·”·到了这时,吴青,宋城,顾局都在此处,陆司语也觉得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对着宋文点了一下头。
宋文就从包里把他们从南鲨岛带回来的那两样东西拿了出来,交给了顾局·这些作为物证,要进行化验后存档··事情从许长缨身死,陆司语被迫出走,再讲到南鲨岛一行,他们遇到了吴虹悠化名的李明美,宋文把岛上的那些意外之事简略了一下,主要讲述了519一案的所得信息。
在讲述之中,吴青和宋城这两位当事人时不时会问上一些情况,或者是补充几句·大家所知的信息,逐渐对等··最后说到了吴虹悠上吊自杀,宋文低头道:“我们还是太大意了……”·听完了全部的事,病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几人都沉默不语。
顾局脸上的表情惊讶,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吴青伸出手从顾局的手中拿过了那本笔记本开口道:“吴虹悠躲了那么多年,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你们在突然的情况之下得到了消息,所以被她骗过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对方的那一刀对着你们,还好有惊无险,但是对着吴虹悠的话,恐怕就是会要她的- xing -命了·就算是你们把她带回来,她也绝对走不到证人席上。”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白鲸一向是心狠手辣的,这么多年,他手下的活口不多,吴青是一个,陆司语是一个·吴青那时候因为昏迷在病床上躺了很长时间,回归以后,又遇到了专案组解散,随后辞职去了外地的警校任教,等于逃过了一劫,陆司语这一次,不知道该用运气好解释,还是另有什么原因。
然后吴青翻开了笔记本道:“你们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宋城看向陆司语:“陆司语,在这里我需要和你说声对不起。
我没有早日把519一案的凶犯绳之于法,让你作为幸存者以及受害人的家属承受了诸多的痛苦,许长缨身死以后,你也背负了很多的误解·你这次受伤,我是难辞其咎的。”
陆司语没有料到宋城先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是宋城当面承认了他519一案受害人的身份··他的心中酸涩:“宋局……你并没有什么需要对不起的,我知道相关的警员都曾经努力过。
而且……如果没有你们那些警员的话,当年我可能早就死了·这一次的事情,也是- yin -错阳差,许队身死我也很难过,幸好宋队愿意相信我·”·顾局刚才听过宋文的解释,在一旁道:“那时候,是我太心急了,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差点酿成了错事。”
“顾局你当时做出的决定,也和你对这个案子没有足够的了解有关系,并不能怪你·”宋城说到这里沉声道,“519一案牵扯众多,持续了多年,也经历了多个阶段。
在最初的调查之中,我们曾经以为,这一案的龙进荣才是主犯,劫匪之死是内斗所致,虽然案子可能有其他的余党存在,但是作祟的势力会随着时间瓦解·后来,随着案件的进一步深入调查,赃款一直不知去向,我们才发现了情况不对。”
“直至芜山敬老院一案,我们发现了药物的来源,那时候警方曾经怀疑,夏未知是幕后之人,可是随后,就是吴青坠楼,夏未知的失踪……我们这才明确了可能有白鲸这个幕后之人的存在。”
“吴青苏醒不久之后,当年的我作为南城市的刑警队支队长,519专案组组长,收到了上级的命令,解散了专案组·那时候我做出这个决定,情况是比较复杂的。
一个是相关案件一时没有再次发生,而专案组的组员又出了诸多离奇的意外,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组员遇袭是和519一案是有关系的·人心动摇,而又全无证据和头绪……”·宋城继续道:“那时候,我们只是知道了白鲸这个人的存在,却不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又是在用怎样的手段进行这一切,我那时候觉得咬着不放可能会损失更重,退一步可以养精蓄锐,从长计议,看看能不能把一切串联起来,而吴老师那时候,和我产生了分歧……”·最初时,白鲸只是一个虚影,随着一步步的调查深入,他才逐渐浮出了水面,警方方面甚至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人真实存在。
吴青在一旁低头听着,在前几天,宋城刚和他说明了这些情况··宋城当年苦于没有能够串联案子的线索,上方希望解散专案组,息事宁人,媒体不断施压,队员情绪低迷,谋求自保。
那时候他几乎被架空了··当时宋城有着很多顾虑,还曾面对诸多外界压力,身不由己,吴青那时候对此是不知情的,他把这一切视作宋城对黑暗势力的妥协和退缩。
而他心中的担忧也没有和宋城尽数说清·因此两个人意见不同,分道扬镳··听宋城说到了这里,吴青道:“当年的事情,谁是谁非已经很难说清了·我们这几日,把过去的事情从新梳理了一遍,发现我们身处其位,做出不同的判断都是有原因的,这其中,不乏白鲸故意做出的一些安排,对我们的诱导。”
只要是人,在合作之中就会有罅隙,他们那时候还十分年轻,误解是一步一步因为一些小事逐渐加深的··现在他们到了这个年纪,终于能够冷静面对,敞开心扉,化开误解。
现在看到了吴虹悠所述的故事,他们心中的一些疑问也有了答案,是他们低估了敌人,当时那些事也是白鲸的圈套,有人为的原因··有一点吴虹悠没有说错,白鲸能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际关系和现实情况。
他会通过预判,来实现他的目的,他就像是一个下棋的人,一个- cao -盘者··陆司语听了宋城的话,低头不语,这一次南鲨岛一行,让他终于知道了谁是自己的仇人,谁是自己的对手。
这位对手的手段,他也已经领教过了··正想到这里,他微微皱了眉,麻醉的效果正在褪去,伤口的痛觉正在被逐步唤醒·陆司语觉得腹中绞拧着,越来越痛,他忍不住抿了唇用手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可是身体上的痛,比不过心口的万分之一。
陆司语也已经意识到,想要把白鲸绳之于法,并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事·· · ·第170章 ·南城附属第一医院的VIP特需病房里, 这场谈话还在继续。
似是察觉到了陆司语有些不适,宋文不动声色地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从手掌之中透出的丝丝暖意, 让陆司语清醒了一分·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的清明, 努力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那些疼痛暂时压下去了。
宋城还在继续说着:“……事情发展到了现在, 对于许长缨的牺牲,我感觉我负有很大的责任,之前我是太轻敌了,邪恶并不是在这个城市消失了,而是早就换了生存的方式, 而且现在的情形更加的严峻……”·吴青轻叹了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本子:“黑暗从不会自己消失, 不过, 现在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他望着眼前的宋文,还有陆司语,除了这些孩子,他这些年也接触了不少的学生, 他们一个一个在青春年华选择了从警,总让他想起自己的年轻之时, 也许他们并不知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邪恶, 但是每个人都心怀着热忱,愿意为了正义赴汤蹈火。
·南城的黑暗是在蔓延,但是光明也有传承··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城沉思了片刻, 抬起头来道:“宋支队长·”·宋文之前听得入神,不知道自己的爹为什么忽然点到了他,而且用的是这么官方的叫法,急忙应了一声。
“我觉得,我过去的一些想法和做法是错误的,事情至此,你和陆司语都卷了进来,我想把之前许长缨下面的部分人力转到你的下面,省局方面也会给予新的支援,再次重组专案组,但是这次的专案组将会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是建立在南城整个刑侦队的基础上,以省局精英为主力,又能够调动市局的更多的资源。
你们一定要更加注意安全和防范,要给一线警员配枪和更为即时的通讯定位设备,避免单独行动,保证警员人身安全·”·曾经,宋城把这种隔离当作对于儿子的保护,但是显然,宋文并不这么想,而且陆司语本来就是处在案件的核心之处。
与其堵着他们,把他们隔绝在这个案子之外,不如大家一起全力以赴··听到这几句话,陆司语愣住了,这等于是把519一案,完全交到了宋文的手里,而且还给了他很大的权限和支持。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宋城··宋城说到了这里,转头询问顾局:“顾局,你觉得呢”·顾局听了上级领导的指派道:“那个……宋文还年轻,也刚升任支队长,不过,他一直是我们南城市局最为优秀的年轻警官,眼下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如果宋局觉得可以,那我这里一定全力配合。”
顾局不担心宋文的能力,但是他知道这一场战役将会多么的艰难,又是多么的危险··宋文的神色也严肃起来:“顾局不用太担心了,回头等陆司语出院,我们会全力以赴。”
吴青点头道:“我看,就这么办吧,司语你身体好些以后,一定要努力帮助宋文·我这边有一些资料,虽然是非正式途径获取的,但是也有一定的价值,回头,你们若是有需要,可以把我这里所知的情况告诉你们。”
陆司语应了一声:“谢谢吴老师·”·能够有老师和宋局的相助,能够有省局的全力支持,有调动整个南城市局刑侦队的权限·他们的胜算不知道比单打独斗要大了多少倍。
“谢谢宋局,谢谢吴老师,这个案子,我接下了·”宋文点头郑重道,“我一定会尽力查出个结果,给所有人交代·”·宋城看向自己的儿子,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好像一夜之间,儿子就长大了。
他过去总是否定他,质疑他,责怪他,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他比自己想象得要优秀多了··自己当年做不到的事情,宋文未必做不到··他破不了的案子,宋文也许可以找到答案。
想到这里,宋城的眼眶有点热了,这样的失态让他不太习惯,急忙低头起身道:“那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不打扰陆司语休息了,等回头你们归队,市局的内部也查清楚以后,再正式任命,全力调查。”
宋文起身把领导们往出送,走到门口时,他觉得应该稍微关怀问候一下自己的父亲:“爸,你们这几天住在哪边”·宋城哼了一声,“我带着团队呢,和你吴叔住在市局旁边的那家旅馆了。”
想了想又道,“你给你妈去个电话吧,她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之前惦记你·”·宋文答应了一声,回头就看见听了这段对话的顾局在一旁几乎石化。
吴叔这……这……宋文宋城·老头的脑子里不停翻滚着这些词汇,听到了最后才算是理清了中间的关系,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拉住宋文道:“你爸爸不是叫做宋涛吗”·这今年,顾局不是没有怀疑过宋文可能是宋城儿子的这种可能- xing -。
头几天,宋城不断地问宋文的情况他也觉得奇怪··但是之前,宋文早就给他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么多年,宋局没有对宋文表现过过多的关怀·宋文呢,也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从实习警员做过来的,谁知道这时候忽然给他来了个父子认亲……·宋文看藏不过去了,这才轻咳一声:“顾局,那个,我家情况有点复杂,我爸妈离过婚,那是养父,这是亲爹,回头我再给你解释……”·顾局这时候才明白了过来,整个几年都被宋文蒙在了鼓里,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回头我找你算账”·等送三个人出门,不到电梯口,宋城就道:“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能找上来,就自己能下去。”
“那好,回头有情况的话,电话联系·”宋文也不放心陆司语,急忙回了病房·随着时间的推移,麻药的药效会逐渐过去,今天晚上,才会是最难熬的。
.·晚上九点半,南城之中的一处豪华小区,顾知白把手指按在指纹锁上,锁上传来滴的一响,他推门迈步进入了一处居所··这是一间现代化的别墅,比一般的住宅层高高了很多,整个房间开放而舒适,装修豪华,此时屋子里是暗着的,可以看到对面楼宇上的各种灯光。
屋里豪华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安静地坐了一个人,看到他进门就侧过头来问道:“你来了”·“为什么不开灯”顾知白说着话走了过来,带着一丝怒意,往日的尊重此时都已不见:“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杀他。”
“是啊·”男人这才侧身,用手指按亮了身边的灯,那盏小小的橙黄色灯光如同是黑暗之中的一点萤火,照亮了他的侧脸,“所以我选了一个最重的病人,给了他一把只有尖头开了刃的钝刀。”
顾知白的脸色缓和了一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想要陆司语去死的话,那他是不会留下活口的·随后他又想到,被一把这样的刀子所伤,虽不致命,但是会有多痛·男人又道:“这只是一个警告,你总不能因为顾及那一点点的亲情,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毁掉。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我就代你,惩罚下这个多事的弟弟·”·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顾知白摇了摇头,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那是你太不了解他了。”
他的手支住了下颚,陷入了回忆,“我还记得,小时候,司司学习走路的时候·很多的孩子摔了几次就不肯离开母亲的怀抱·可是他,明明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孱弱,每一次摔倒,他都会很快爬起来,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倔强地继续往前走,直到能够做得熟练。
你这样做,只会激发他的斗志,适得其反·”·在他的记忆里,陆司语就像是一根百折不挠的草,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是这样,他经历过了世界上所有的苦楚,还是站了起来。
你以为你可以赢过他了,那只是一种错觉,他是那么聪明,那么敏锐,那么执着,他总是沉默着,然后会在你不经意间,默默反超过去··“他怎样做,都无所谓了,但是事情到了现在,我们总得做些什么了。”
男人说着话,用手拿起了一枚黑色棋子,看向了放在一旁的棋盘,那已是一盘残局,黑白子缠斗着,战局焦灼,难以下子··顾知白明白了过来,眼前的人与其说是在警告陆司语,不如说是在警告他。
男人在用陆司语的生命,对他进行威胁··那是他的弱点,那是他的顾虑,如果他有任何的轻举妄动,或者是退缩的话……·这一次是一把钝刀,下一次,可能就会是一把利剑。
不管初衷怎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经被黑暗所侵蚀··他们在做的事,法理都不会容下··可笑的是,越是他们这样的坏人,就越是希望对方对于自己忠诚。
他们互相试探,谁也不希望,成为被背叛的那一个人··顾知白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盘棋局上,事到如今,又该如何破局呢·.·入夜以后的第一附属医院,探望时间已过,整个医院开始变得更加安静起来,特别是VIP的特需病区,日均两千的床位费堪比五星级宾馆,并不是人人都付得起的。
特需病房的陪床条件也要比其他的病房好上很多,那张沙发床打开以后,就是一张标准的单人床··送走了顾局他们,宋文和护士站特别叮嘱过,又出去了一趟,一个是要把两个人之前的行李送回去,再一个就是要从家里拿过来一些衣物和常备的用品。
陆司语抽空睡了一会,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他醒来时,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伤口处疼痛不断,但是可以感觉到,那些血肉是在生长着··宋文忙完了回来,就去拿了毛巾,用热水浸透,帮陆司语擦了身体。
手术时,护士和医生虽然也会擦去血迹,但是明显要粗糙多了,指缝里还有身上的一些地方,那些血迹还在,宋文帮他撩开衣服,绕开了伤口,温热的毛巾从腰侧,绵延而下。
宋文擦得很小心,也很仔细,一直把那些血迹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后换了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为自己家娇贵的猫梳理好了毛··全都弄好,宋文扶着陆司语躺下,自己坐在了床边,看着他。
因为受伤,陆司语的脸色比往日还要白上几分,那是一种缺乏了血色的冷白色,衬得眉目漆黑如画,此时他的下颌微微紧绷着,显然是在忍耐着疼痛··陆司语的身上暖和轻松了很多,感觉到宋文在望着自己,眨动了一下眼睛,侧头问他:“在看什么”这一转头,颈间的红痣随之一动,病号服下露出了半截线条清晰,平直的锁骨。
宋文伸出手捋了下他前额的头发道:“我心疼你·”·只要想到他又受了伤,就会心疼到心底发紧,难以呼吸··他想要照顾他,保护他,想要让他安全,想要给他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到了快睡觉的时候,陆司语的麻药劲儿完全过去了,连翻身都有点困难··看宋文在那里准备打开沙发床,陆司语忽然开口道:“我睡不着,你能不能过来陪我”·宋文听了这话,马上坐到了陆司语的床边:“我怕影响你休息……”·陆司语没说话,用手拉了旁边的护栏,给他让了一点位置。
宋文就上了床,侧身从后面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道:“让我抱一下·”·宋文的背紧贴着陆司语的身体,他的手合拢在他的身前,小小不触碰他的伤口。
然后从后面凑过来,轻轻蹭着他的后颈和耳朵处··宋文早就发现陆司语的耳朵特别敏感,有时候害羞,脸还没有红,耳朵尖就上了颜色,那颜色是粉红色的,看起来就像是兔子的耳朵。
陆司语被宋文这么一蹭,弄得又痒又热,“宋文,你干什么呢”·宋文故意冲着他的耳朵吹着气,“司语……司司……”·陆司语的耳朵越发红了,往领子里面躲去,身子都开始发软:“不要……”·宋文不愿意放过他,轻笑问:“不要什么”·“……不要……”陆司语声音发了颤,咬住了嘴唇,过去没有发现宋文这么坏,趁着他不能挣扎,哪里敏感手就往里放。
看着往日里冷若冰霜的人在自己的怀里软成一团,宋文很有成就感,可是他又怕真弄疼他,不敢玩得过火,最后蹭了蹭他的后颈道:“放心吧,我什么都不干,等你出院了,再折腾你。”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宋文也不再闹他,陆司语本来是闭着眼睛的,躺了一会,一直觉得宋文的呼吸就在自己的后颈处,弄得他心烦意乱·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道:“宋文,帮我翻个身……”·“啊”宋文睁开眼愣了一下,还是乖乖而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帮陆司语把身体翻了过来。
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侧躺着,陆司语抬起头看向宋文,眼前的人鼻梁高挺,清俊疏朗,怎么看也让他看不厌,他伸出了手抱住了宋文,然后腿也压了过来··宋文看他动作这么大,下了一跳:“唉,你小心点伤口……”·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不说话,用手和腿把宋文的手脚都压住了,然后他整个人蜷了起来,找了个较为舒服的位置,像是一只窝在主人怀里准备睡觉的猫。
宋文怕碰到他的伤口,身体不敢动··终于把宋文牢牢困住了,再不能动手动脚,陆司语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个大个儿的抱枕,听着宋文的心跳,闭目满意道:“好了,睡吧。”
伤口一直痛着,陆司语这一觉却是睡得安稳极了··事到如今,他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宋文也好,老师也好,顾局也好,宋城也好,有了这些人站在他的身后,他就觉得好像有了厚重的盾牌,挡在了身前。
那些迷雾,都已经逐渐散去,而那些对手,也终将浮现在他们的面前·· · ·第171章 ·假期后复工的第一天, 天气格外的晴朗,南城市局的全体警员一进入办公区就觉得气氛不对。
·一些最近没得到风声的警员, 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办公桌, 所有的办公用品都被拆开检查过,放入了一个贴有编码的纸箱之中··手快的朱晓马上连上了电脑,鼠标键盘主机拼在一起, 然后就发现工作邮箱里躺着一封群发的工作邮件。
“……近日,为进一步强化公安机关内部安全,南城市局配合全江省局对市局全体警务人员个人办公物品进行了专项突击检查,对市局门禁系统,办公办案区域, 警具警械进行了系统升级。
市局警务人员务必配合相关检查人员工作·保持警惕- xing -,严把思想观, 杜绝一切安全隐患……”·信件的发信时间是昨日零点, 而看这个架势,明显是在先斩后奏。
已经查完了,发了一封象征- xing -的解释邮件··朱晓看到这封信有点懵:“这好好的,为什么忽然检查了”·老贾也在一旁道:“嘘, 好像是和之前许长缨的事情有关系,你没看现在市局里多了好多省局的人”·看他们聊着天, 傅临江没说什么, 大体收拾了一下,就起身拿了水壶去接水。
十月假期这么多天,那些省局的人可是不管浇花的, 现在有好几株叶子都蔫了,不知道还救得过来不··朱晓看傅队走过去了,皱眉问:“那个,我知道许队的后事是全江的宋局来- cao -办的,不过这都好几天了,应该人早就走了吧省局的人还能长期驻扎不成”·老贾道:“就算局长日理万机先撤了,这下面总得留点人查着啊,要不许队就这么死了总得给上面个交代。”
朱晓小声道:“我听说许队的事,是车祸意外”·老贾摇摇手:“这种事,哪有那么巧的意外司机的身份现在还没确定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两人正八卦到了兴头上,二队的一名警员也凑热闹,探过头来道:“我听说,前几天的半夜,我们田队长也被叫过来加班来着,当时还保密着,后来才听说,你们猜是什么”·老贾问:“是找到了什么线索”·那名警员摇了摇头:“是突袭审了陆司语,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会不会他和许队长死亡的事情有啊”他顿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宋队这位置还没坐热,不会因为下属受到牵连,被停职吧”·市局里一共就这么多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种警员之间的八卦,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现在对着几位同僚,众人更是放松了保密的那根弦儿。
陆司语被查问,这件事当时是机密,可现在发生了快一周,早就传出了各种的版本·互相一拼凑,又是有了新的解读··老贾听不得说陆司语和宋文不好:“你可别乌鸦嘴,现在这事才和小陆没关系呢,那邮件写得隐晦,你们等着看吧。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市局里面有黑警……”·许长缨死得蹊跷,如果真的是被警察队伍里有人出卖了行踪和案件的进程,现在的检查只怕还只是个开始。
老贾这话还没说完,一旁接了水回来,准备浇花的傅临江叫了他一声:“老贾”·老贾也觉得这话题有点敏感,顿时低下头去··这一处不讨论了,其他几组人的八卦可是没停,整个办公室里嗡嗡嗡的,足像是班主任没到前的自习室。
正这时,三队长程默从外面走进办公区域,也不知道之前那些对话听到了多少,严厉道:“你们都是老警察了,还需要领导盯着没根据的事情,也要说出来讨论都不想干了吧没有案子闲的你们。”
那些议论的人马上噤声,一个一个都低埋下了头··正安静着,宋文和陆司语从走廊里穿行而过··老贾用笔戳了一下朱晓,往那个方向一努嘴,意思是谣言不攻自破。
.·今天是假期后的第一天,一大早,宋文听说省局那边的技侦排查有了初步的结果,就打算来警局看下情况··陆司语住了两晚医院,今天一早觉得好了很多,也坚持要跟过来。
他现在能够慢慢走,就是腹肌一点也不能使力,一咳嗽就震得伤口疼··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宋文想着陆司语手上还带着滞留针,脸色还没恢复过来,恨不得像伺候老佛爷似的,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搀扶着。
陆司语实在受不了这特殊照顾:“宋队,我只是受了一点伤,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这样……会让人觉得我是怎么了……”·宋文这才收了手,贴在陆司语的耳侧小声道:“怀了更好,我保大,我管养。”
陆司语抿着唇,一双好看的眼睛看向宋文,然后眼睛一翻,送了他一个白眼··宋文这才不开玩笑,扭头走在前面,进了市局,他故意走得不快,压低了一点速度。
陆司语也就低着头,慢慢挪着,跟着宋文穿过了办公区域··两人上了三楼,直接进入了领导会议室··今日一早,宋城、吴青、叶筝还有顾局早就在了这里,此时宋城的手上拿着厚厚的一叠打印资料。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是技侦最近这几日通宵达旦的核查结果,所有警员的相关情况事无巨细··顾局也翻着那些资料,面色越来越凝重,市局看来是有一些人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看到宋文领着陆司语进来,宋城先问了下陆司语的身体情况,听说已无大碍,这才把那些资料一推道:“你们也看看吧,这几份是情问题比较明显的,回头叶筝和宋文一起挨个问下。
宋文把那几份资料拿过来,里面有他认识的人,也有不太熟悉的人,最后他的手停留在了一份资料上,微微皱眉··那人是市局的三队长程默,也是这些资料之中,级别最高的一个人。
吴青也看到了那份资料,他低下头,目光闪烁了片刻,然后开口道:“程默,从他那里开始问吧·”·陆司语从吴老师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程队是不是当年的专案组成员”·吴青合上双眼,点了点头,他对程默一直是有印象的。
当年519案的专案组成员一共八人,十九年过去,有退居二线的,也有调职离岗的,留在南城市局的,只有两人,程默便是其中一位·当年他还是个小警员,那时候刚结婚一年,老婆生了孩子,每天呆在刑警队,发愁回家晚被老婆抱怨。
十九年后,当年稚嫩的小警察,已经变成了南城警队中资格最老的刑警队长……·陆司语看着这些数字、资料,程队很有可能有一些纪律问题,但是……·陆司语舔了下嘴唇,然后习惯- xing -地把拇指放在唇边,咬着指甲,单凭眼前的这几张表格,他觉得,还有一些事情,他没有想明白。
.·上午九点多,宋文和叶筝把程默叫到了审讯室··程默是第一个被叫过来的,有些不明白他们要问什么··几天以前,同样的位置坐的还是陆司语·而今天,面对他的却是宋文,还有一个生面孔的小警察。
程默从来没有见过那人,猜得出应该是省局空降来的亲兵··宋文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开场:“程队,今天叫你来这里,是想让你进行许长缨被害一案的配合调查。”
程默毕竟工作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审查审核经历了无数次,几乎每隔几年就会来上一次·他十分淡然地坐在两人的对面,双手十指交叠问:“这案子怎么牵扯到了我这边”·宋文未做解释,而是询问道:“程队,按照流程,我想先问一下,你是否一直严格遵守警官保密协议”·程默点头道:“那是自然。
我一直牢记我的职责和使命,也是一直这么要求下属的·”·宋文继续:“那好,我要问你一些问题,还希望你如实作答·”问到了这里,他似是不经意地,偏头望了一下观察室的方向,隔了一片单面的玻璃,那边无疑是有人在看着的。
宋城、吴青、顾局,还有陆司语,此时应该都注视着这边··程默到了这时,终于发现事情不太一般,他的脸被审问的灯光照- she -着,表情浮现出了一丝不耐。
宋文拿出了叶筝提供的各种数据,从见到这些单据起,他们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评判··数据是不会撒谎的,这些资料如果属实,程默可能会有很大的问题··宋文并没有急着问单子上的数据,还是按部就班地问着:“我们询问了许长缨下面的几名现519专案组成员,都反应你和许队之间来往甚密。”
程默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是当年519专案组的成员,对案情比较熟悉,他们时不时需要来问我之前的事情,我一直在配合他们的工作·”·“我们调阅的视频监控也显示,你经常出入专案组的小办公室。”
宋文继续··程默点头承认:“有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也会主动告诉他们,这都是工作上的正常交流·”·“那这么说,程队你是对许长缨一队的查案进度有所了解的”·“我了解部分的进展,但是肯定不会有专案组的人员了解得详细。”
程默顿了一下又道,“连他们都不知道许队长查到了什么地方,我就更加不清楚了·”·“你是否和近期其他人谈论过这些”·程默摇了摇头,斩钉截铁:“没有。”
宋文的目光牢牢锁在程默身上:“你是否向别人透露过,许长缨生前曾经给陆司语打过电话的消息”·程默沉默了片刻道:“没有。”
许长缨一案是最近的一个案子,也是他们可以确定和白鲸有关的一个案子,如果陆司语的被袭和白鲸有关的话,那很有可能是有人泄露了许长缨临终电话的相关情况。
这件事发的最初几日,警局之中知道详情的人并不多,只有当晚的值班人员,还有几位队长,程默是知情人之一··现在问起,程默无疑是会给出否定答案的··但是如果相关的信息泄露和他有关,他和白鲸或者是其他人有联系的话,宋文希望通过这些问题能够让眼前的程默开始心虚。
这样,才会对他们接下来的审问,更为有利··宋文继续问了一些问题,那些问题多是近些年有关于案件的··程默一直答着,有的会解释几句··等着之前的情况问得差不多了,宋文切到了正题上:“程队,我们在这次检查中,发现了一些经济方面的问题,你的两个孩子都还在念书吧就去年一年,你的两位子女所上的补习班,以及参加的夏令营,总的花销就已经不少。
而你的现任妻子,只是一位无业的家庭主妇,她经常去做美容,也喜欢进行网上消费,这样细算下来,程队你的所有工资和积蓄都贴进去还不够·也就是说,根据我们的预估,你家中是入不敷出的。”
问到了财务状况的问题,程默明显紧张了一下··大数据,电子信息,各种电子支付方式……这些让原本没有痕迹的金钱流动更加的具象化,有记录可以查询。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甚至每一笔的支出,花到了哪里,金额多少,都可以查出来··“说来惭愧,我家中确实有两个孩子,花销比较大,还好家里的老人有退休金,我妻子的家里也比较有钱,所以有时候,是有老人们的支援……”程默苦笑道。
宋文又拿出了几张流水单,程默的汗都要下来了··“我们的确是查到了一些打给你妻子的钱款,也有一些是她存入的,这些款项,是不定期的,程队你对这些钱款的来源,是否知情”·“程队麻烦解释一下,去年你家购买理财产品的三万是……”·“前年,你父亲的名下多了一处门面房,这笔购入款的支出来源是……”·然后宋文继续低头勾画道:“程队,还有这笔、这笔的存入,钱款每笔金额不大,还请程队解释清楚来源。”
一连串的问题,程默的回答开始漏洞百出,他擦了擦汗道:“这些钱,有的没有过我的手,我是银行卡直接上交我老婆的·其他的,小笔的那些……”·宋文听出他话里的犹豫,侧头问:“也就是说,程队你不愿意交代这些具体情况”·程默这才结结巴巴的解释:“你们也是做警察的,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应酬吧稍后我去查查看,问过我老婆,再给你们答复……”·宋文仍不肯放过他:“麻烦程队现在就好好回忆一下,说得再具体一些。”
程默皱眉:“宋文,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些和许队的案子根本就毫无关系那些钱就是一些个人应酬你们又不是检察官,我凭什么给你具体解释”·宋文抬头看向他,目光透着冷意和鄙视:“程队,你不肯说,那我替你回答,一般我们把你的这种行为叫做受贿。”
·一说到这个词,程默的脸上挂不住,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张老好人的面具顿时在脸上撕裂开来:“受贿我不过是养家糊口,就这点金额,比不上别人一个零头,你们就没有遇到过吗托人办事帮忙打听,别人事后表达谢意之类你要用这些说我受贿”·宋文继续问:“所以程队,还麻烦你解释清楚,否则我们有理由怀疑,你的这些金钱交易,是不是和出卖警方的消息有关。”
事到如今程默已经明白过来,这一次就是完全冲着他来的,什么调查许长缨的问题,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是在怀疑他卖警局的消息,怀疑他是黑警·审问室的灯光下,程默微微眯了眼睛,压低了声音问:“宋文,今天是谁让你来问我的”·宋文抬头看向他道:“程队,这是在问询之中,还请你自重。”
牵扯到了这些问题,而且是让宋文来问他,程默如何还能够冷静·他呸了一声:“老子干了二十几年警察,工龄比你们年龄还要大,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来问我说到违反规定,你怎么不查查你自己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们家一共有多少套房子,你又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宋文你不就是靠着有个好爹”·这些话程默埋在心里很久了,他为什么不争不抢,因为他一直觉得,那个支队长的位子就该是自己的,他看着田鸣和宋文两个人毛头小子,争来争去,想要渔翁得利。
没想到,最后却是资历最浅的宋文坐了上来··他程默人如其名,默默奉献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愤愤不平了许久,直到他偶然知道了,宋文其实才宋城的亲儿子……他才想起来,当年宋城家是有个儿子,还带去过犯罪的现场。
只是他一直没有对上号··程默积怨在心里的怨气发泄而出,就开始倚老卖老,胡搅蛮缠,他觉得自己受贿的行为并不过分,甚至觉得,现在的审问是故意针对他··看他说得口无遮拦,宋文和叶筝都有些同情地看向了他。
程默冲着一旁的玻璃一挥手道:“我是经济上小有问题,但是罪不至此吧凭什么这么针对我怀疑我你们谁又能保证自己清清白白,没有半分问题不管你们怎么说老子真的不是黑警想知道什么,让顾局当面来问我”·审问室的门忽然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坐在轮椅上的吴青,而陆司语站在他的身后。
审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下来,程默也愣在了当场··吴青抬起头,一双眼睛看着程默,缓缓开口:“程默,他们不够资格来问你,我来和老同事聊聊天,够不够格呢”· · ·第172章 ·审问室里的灯光下, 吴青抬起眼睛,看向程默, 两个人已经相隔了多年未见。
“吴……吴队……”程默抬起头, 有点结巴地叫了一声,他过去最怕的就是这位,比见到队长宋城还要怕··之前程默年轻的时候, 吴青就批评过他几次。
这位吴队看似是和颜悦色,却好像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句句如刀,直中要害··程默甚至是觉得,要不是后来吴青坠楼退役, 他可能在警队干不了那么多年。
吴青摆了一下手:“我早就不做刑警多少年,你还是叫我吴老师吧·”然后他继续问, “程默, 刚才他们指出的那些事,究竟有没有问题”·程默不像是刚才那么振振有词,一时语塞地看向了吴青:“我……”·吴青继续道:“关于你住处的搜查令已经批下来了,现在, 有人应该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最好现在坦白, 否则, 你也是名老警察,你应该清楚会是怎样的结果……”·程默的泪都快下来了,不敢用糊弄宋文的那一套说辞:“吴老师, 我真不是什么黑警啊,我……我是有时候手指缝松了一点,有一些违纪的事情,但是我绝对没有故意泄露警局的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吴青偏了头看向他,似是在考虑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然后他缓缓开口:“我相信你不是黑警。”
程默听了这话,明显愣了一下··他刚见到吴青的时候,是绝望的,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等待他的,可能是各种盘问和严查·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吴青会帮他说话。
宋文和叶筝也是愣住了,不明白吴青为什么要这么说··这屋内,唯有陆司语和吴青淡然如常··吴青继续道:“因为我了解你,清楚你会做什么事,不会做什么事。
而且,如果背后是那个人的话,不会选择你……也不会用这么露骨的方式……”·宋文明白了过来,程默一直是警队的“老实人”,他为人贪婪,喜欢占小便宜,行事以稳为重。
他有贼心,却胆子不大,要不然那些账目之中,就不会有一些小笔的收益了·这样的人,你让他和白鲸合作程默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而白鲸也绝对不会选择这么蠢的盟友。
白鲸一定会采取更隐蔽,更安全,更不易察觉,更有效的方式……·审问室里,吴青又是抬起头来:“我相信你不是黑警,但是并不代表我相信你没有透出消息,现在你最好仔细想一下,之前许长缨给陆司语打电话的事,你透露给了谁”·程默顺着吴青的话想了下去,那天他是半夜被忽然叫到警局的,顾局亲自给他打的电话,里面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赶过来以后,就参与了一些善后工作,然后就是和田鸣一起询问陆司语……·不……好像在那之前还有之后还有过什么事··程默忽然回忆到了什么,双眼悠然睁大:“我……我和我的老婆说过这件事……”·他那天半夜被叫,接到了电话,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和老婆抱怨了几句。
后来他加了一个晚上的班,第二天回家昏睡了一天··那天晚上时,是他的老婆给他做了一桌好菜,然后给他开了一瓶红酒,问他详细的情况,那时候他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吴青的手握在轮椅的扶手上:“你的前妻,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八年前你们离婚。
你的新老婆,名叫戴小曼,今年26岁,是在五年前和你结婚的对吧婚后她就再没去上过班·而你这位妻子,有一位很有钱的丈母娘,每个月会给她打来零花钱……”·提起这个女人,宋文也有了印象,三年前一次市局的年末聚会,他那时候还刚入警队不久。
程默带了妻子,印象里,那是一个好看而又妩媚的女人,还有人开程默的玩笑,问他是怎么拐到这么好看的老婆的·平日里,程默也对这位老婆疼爱有加,时不时会和同事们开玩笑炫耀,连手机屏保都是她的照片。
吴青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看向程默:“你就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忽然嫁给你又有没有想过,她得到的钱是否真的如同她和你所说,是她母亲给她补贴家用的呢”·程默还是咬牙道:“我没有做过任何损害警队的事情我只是……偶尔和她抱怨几句,而且除了那件事,剩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吴青叹了一口气:“信息和资料,只有泄露与否,没有多少。”
刚才他们几个人在观察室里,陆司语最先明白了过来·他提醒了吴青后,吴青也马上想清楚了··带着这样的前提,再重新看那几张有问题的财务单,就会发现一些新的端倪。
这些数据之中的不明收益大头绝对不是程默受贿或者是买卖消息而来的··如果白鲸足够聪明的话,是不会直接从程默本人下手的,他会选择更加潜移默化,也更为安全有效的方式。
程默家中的很多钱财来源,是通过他妻子戴小曼的账户流入,这位妻子年轻,貌美,体贴,温柔……·程默的住所还是早年市局分配的,戴小曼能来善往,帮程默走的是夫人路线,在市局家属中,人缘一向不错。
甚至因为程默老实而忙碌,市局里还有一些其他的风言风语……·程默或许是有一些问题,但是更加有问题的,是他的妻子戴小曼··花钱雇佣一个美貌聪明长袖善舞的女人,把一位离异的老警员慢慢腐化,让他对枕边人没有戒心,甚至借此了解到整个南城市局中的动向,这才是白鲸会做的事。
而程默的蠢笨好色和贪婪,便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入手点··每位警员最初的时候心里都有一根弦,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十年,二十年,当做警员成为了他的固定职业,又是否能够随时对身边的人,配偶也好,子女也好,有足够的警惕- xing -呢·程默的声音颤抖,依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戴小曼你的意思是她都是为了打探消息才嫁给我的我……我不信……”·正说到这里,门被宋城推开,程默没想到他也在,一时愣在了当场。
宋城面色严肃地开口道:“我这边刚得到了消息,戴小曼不在家里,她的手机打不通,家中凌乱,很可能是已经逃了·程默,你将会被进行调查和起诉,现在你最好好好想想,你究竟都和你这位小娇妻说过一些什么……”·程默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究竟说过什么·关于案子……警局里面的进展……将要采取的行动……同事之间的关系……·之前许长缨刚过来,重启519,他就和老婆抱怨过。
那时候那个女人和他说,你不妨和对方走得近一些,毕竟你是519一案的老警员,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情况,你和那边处好关系,也能够抱棵大树,说不定将来还能再升一级,或者是往省局那边动动。
许长缨后来查到了吴虹悠的身上,曾经专门找他问过吴虹悠当年的调查结果,他也就如实说了,回去以后和那女人念叨了一句··那天车祸发生,他半夜被叫来的时候,她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他要去干什么。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那时候他好像是说了一句,“许队出车祸了,临死前拨了个电话,正在查呢……”·随后的那天晚上,程默心里郁闷,妻子就给他开了一瓶红酒,他一时放松大意,就把近期警局内的事情都和妻子说了。
现在想想,她一个每天不上班的家庭主妇,为什么要有意打听这些·甚至细细回想起来,宋文是宋城儿子的事情,也是那女人说给他的,她又是从何而知呢·都是一些只言片语,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他只是随口一说,可是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有问题的话……·过往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在脑中浮现。
程默的汗顺着脖颈就往下流,他的胸口起伏着,喉结滚动,再也说不出自己无罪的话··看着程默这失了魂魄的样子,吴青道:“程默,不用我们说了吧,你自己把所知的都写下来吧,你现在交代的多一些,说不定以后还能够申请减刑。”
程默闻言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判了死刑,抱着头痛哭起来:“519,为什么还是519……十九年前,那时候我前妻刚生了女儿,我和家人就每天生活在惶恐之中,你们大公无私,你们都不怕死可是我是个普通人啊后来,我前妻非要和我离了婚,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新老婆可是为什么……”·519案,就像是一个魔咒,改变了他的一生。
事到如今,已经无人愿意听他的辩白了,只留了一位警员看着他,他们其他几人从审讯室里出来··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当程默进入审讯室时,就同时派了一队人去家中搜寻,只是没有想到,对方还是快了一分。
可能是戴小曼得到了什么消息,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女人较为警觉··吴青开口道:“幸好是司语发现了一些不对,否则在程默这里绕下去,不知道还要在他的问题上耽误多久。”
顾局也道:“是啊,多亏了陆司语,至少现在已经有了进展,也知道了查找的方向·”·陆司语被老师和顾局表扬着,不习惯地低了头,小声心虚说:“可还是让她逃了……”·他曾给朱晓的电脑装过后门,还好后来朱晓从装过电脑,应该是被格掉了,要不然说不定他也得再来次谈话。
“也不用那么悲观·”宋文以为他是真的介意没抓住人,却不知这只小狐狸真实所想,在一旁安慰道,“戴小曼如果是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那么一定跑不远。”
“有问题的人都整理出来·”宋城转头对叶筝道,“你们继续查,继续问,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外露消息的人都挖出来”·这场南城市局的肃清运动持续了三天,彻查了南城市局诸多科室,面审了诸多警员,很多人受到牵连和波及,其中不乏有程默这种,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
·这场问询进行到了最后,众人才知晓了戴小曼在警局之中都是如何走动的··这个女人从姓名到身份再到家庭状况全部都是假的,她不光和诸位太太关系很好,经常一起打麻将,甚至背着程默和张副局长等人来往甚密,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现在再看,程默不光是自己透露了消息,中了美人计,头上还绿油油的··让人难以想象的是,白鲸竟然在警局之内,花了数年的时间,以戴小曼为首,布了一张暗网,可以说,之前的南城市局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现在,这张网终于在所有人的通力合作之下,彻底清除··程默和张副局被撤职调查,其他违纪人员也被警告处分,而神秘的戴小曼,则是被警方通缉··一枚一枚的钉子被拔了出来,终于让他们拨开了迷雾,看清楚了现在的局面。
.·事发三日后的晚上,秋夜吹着微风,整个南城一片晚秋之色,黄色的树叶早已铺满了数条街道,随着风动,时不时有叶片卷着花儿翩然飘落··陆司语终于被医生批准出院,这几天住院期间,他也没耽误工作,基本白天在市局跟着宋文处理事情,到了晚上再入住医院,真把医院当成了旅馆。
得了医生的大赦,他终于可以回家,宋文特意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先把小狼从警犬那边接回了家,又把陆司语的东西打包收拾好,陪他回来··这一趟出去了总共十来天,却好像过去了很久。
一进家门,小狼就摇着尾巴扑了过来,伸出舌头狂舔着陆司语,一个劲儿地往陆司语怀里蹭··看着又胖了一圈的小狼,陆司语忍不住捏了捏狗子的脸,伸手想要抱它。
宋文提醒他:“小祖宗,你可悠着点,这家伙少说胖了有十斤,回头你别伤口再裂了·”·陆司语这才作罢,蹲下身,揉着狗子的毛,好好亲昵了一会。
回了家,陆司语终于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等他换了睡衣出来,就被宋文从后面抱住了··宋文神秘兮兮地递给他一个东西:“这个本子,送给你·”·陆司语接过来问:“是什么”·宋文道:“陪床的时候无聊画的,就是速写,最近事情太多,没有多少的时间。”
这几天程队被撤职,三队暂时由二队的副队张子齐代管··案子却不等人,最近又有两起凶案在市内发生,宋文刚做了支队长没多久,需要花时间把所有的事情理顺。
此外除了市局清查的事,还要进行专案组重组,宋文忙到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还得去医院陪床·陆司语没想到他抽空还画了东西给自己··陆司语便翻开那个本子,第一页,是一个小婴儿,叼着奶瓶,第二页,是一个小宝宝,趴在婴儿床里,第三页……第四页……画面上的小孩子在慢慢长大,从婴儿,变成了男孩,他的脸型,眉目逐渐成形,随后变成了俊美的少年,又变成了青年……·虽是速写,宋文却画得栩栩如生。
画面上的男人大部分时候是安静的,孤独的,直到第二十六页,他穿上了警服,第二十七页,画面上出现了两个人……·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知道这是宋文画的他。
宋文轻声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八岁的时候,然后就是二十六岁的时候,你说家里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相片,也不喜欢照相,我就只能靠想象,画了出来·过去……总是感觉你大部分时候是孤独的,我多希望,我能够早点陪在你的身边。”
人的相貌骨骼是会随着年龄有所变化的,但是同时又有规律可以寻找··陆司语摸着本子上的画,好像在隔着时空看着过去的自己··本子的后面还有好多页的空白,宋文在他的耳边说:“本子一共有一百页,以后我会继续画下去的。”
陆司语的眼眶一时有点热:“一直是两个人”·“嗯,我答应你,以后一直都是两个人……”宋文的右手环着陆司语的腰,在他的耳边呼吸着。
然后又拉起了他的左手,轻轻亲吻着他的指尖··陆司语对这个姿势敏感到不行,感觉着从后颈到耳朵都是痒痒的,不等宋文说话,就缴械投降:“宋文……别……”·宋文贴着他的耳朵问:“别什么”·“别……别……”陆司语抖得话都说不全,耳朵上又晕染上了一层嫩嫩的红色。
“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我和你说了什么”宋文又搂紧了他问,“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做小别胜新婚我们这个可是小别加新婚……”·陆司语只来的及唔了一声,嘴巴就被堵住,然后就被抱到了床上。
宋文把他压在身下,俯视着他问:“你感觉到了吗”·陆司语从耳朵到脸都烧了起来,眼神躲向他处:“什么”·宋文坏笑了一声,吻上了陆司语的耳垂提醒他:“尾巴……”·秋夜苦短,他们不知未来会面对什么,但是此刻拥有彼此。
.·晚上十一点,南城市局的灯还是亮着,这场清洗运动到了这时终于临近尾声,还有很多的后续工作需要慢慢处理··宋城和顾局最后谈完了话,布置了今后的工作,然后推着吴青从市局里出来。
夜晚安静如水,一轮明月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之中··市局外的这条道道路,他们曾经走过无数次·从年轻时走到中年,再到现在……·宋城忽然开口:“南城市局内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就要靠他们了。”
吴青坐在轮椅上,轻轻一点下颌,他们不能永远在这里,一个还要回学校任教,一个需要坐镇省局·他们已经定好了明日的车票,分别启程··宋城又道:“我会把叶筝留在南城,继续帮助宋文查询519的事。”
然后叹了口气道,“这次事情又多又忙,也没来得急和儿子一起出去吃个饭·”·吴青开口道:“你好像,对我那个学生,还挺满意的·”这一次在南城,挑剔的宋城,没有对陆司语说过一句重话。
宋城慢慢推着轮椅,眼神放空看着前方道:“说实话,看到那个孩子,我总是有一种亏欠感·而且,我过去总是觉得宋文浮躁叛逆,放他在南城,很不放心,现在他身边有了这样的人,我反倒安心了。”
·吴青抬头望了宋城一眼,宋城头发上的银丝在路灯下闪着白亮,他仿佛不认识这个多年的搭档:“我那么多年都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豁达的人。”
“你觉得,我会是个吹胡子瞪眼的老迂腐吗”宋城叹了口气道,“我啊,是经历过婚姻的人,婚姻,家庭,孩子这些东西,并不是几个字那么简单,有时候我想,如果给我一次从来的机会,是不是还会选择娶了李鸾芳,是不是还会生下宋文,我自己都不够坚定。”
宋城一边推着轮椅一边继续道:“李鸾芳之前知道这件事了,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结果过来一趟就叛变了,脑子里只记得陆司语做饭好吃·我想,我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更没有资格说什么了,大家各自安好吧。”
吴青听到这里叹了口气道:“是啊,人生本来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十年,谁也不能代替谁·”·宋城嗯了一声:“宋文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人,如果真的是那种关系,他们要面对的世俗眼光,面对的苦难,已经够多的了。
做父母的,为什么不能送上祝福,而要给他们多加一道磨难呢”·路灯安静,南城的夜晚渐渐深了,明日太阳将会照常升起·· · ·第173章 ·十月中旬的南城,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金黄色,田地里的麦穗是金黄色, 银杏树叶是金黄的, 晚桂是金黄的。
这是个收获的季节,也是个忙碌的季节··天气开始转冷,单衣再也无法御寒, 各种冬装急着上市,火锅店的生意也跟着好了起来··忙碌的人们还在继续着每天的生活,城市里却在悄然变化着。
作为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市局经过了一系列的整顿与震荡之后,终于又步入了正轨··有人离去就有新鲜的血液加入, 警局又进了几名新人,以补充人力的缺失, 这其中有从各分局调过来的有经验的老刑警, 也有一些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宋文正式开始接手519专案组,他和领导制定了新的工作计划··宋文不想把这个案子作为长线来处理,希望能够集中警力,在三个月内把案子结掉·这个决定得到了市局从上到下的大力支持, 但是这样就意味他们需要尽快找到案子的突破口。
以前专案组的几名省局队员之中,宋文就留了对情况最为熟悉的徐悠悠和杜勇, 其他的人回归省局··这两个人加上技侦的叶筝, 还有他和陆司语,也算是南城市局之中的中坚力量了。
虽然看起来人数不多,但是他们的权限可是现在市局之中最大, 可以随时调配各种资源,外部的不说,内部的话,三个刑侦队内的所有成员都可以视情况随时调用··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白鲸,龙进荣,夏未知几人相关的数起案件的卷宗都被整理到了一起。
519案,南城敬老院,圣诞顶包案,几起抢劫案,以及警员遇袭案,这其中很多案件是以宋文和陆司语从南鲨岛带回来的日记为依据,才得以并案··案件目前侦破的核心点为:找到鱼娘娘,确认白鲸的身份。
又是一个周一的早晨,阳光从窗外照- she -进来,宋文和陆司语的独立办公室里一片安静,陆司语站在白板前,咬着拇指的指甲,抬眼看着白板上的信息··白板之上,是他写下的娟秀字体,上面汇总的是许长缨车祸遇害的所有信息。
这些信息包括车祸的时间,地点,以及许长缨打给他电话的精确时间··陆司语至今对那个电话心有余悸,在电话之中,他听到了猛烈的撞击声··宋文刚去和三位队长交流了近期其他普通案件的进程,回来就看到陆司语在对着白板发呆,对他道:“之前的那根头发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如果有了比对,我们就可以确定,那天在岛上的人究竟是谁了。”
陆司语想起了什么,侧头问他:“之前林修然在芜山敬老院发现的那枚指甲上的血点呢”·宋文道:“那枚血点由于受到了污染,只能确认一些DNA的片段,不过目前看,和这根头发的信息并不吻合。
也就是说,要么不是同一个人的,要么是血点的信息还无法完全分离导致·还有,关于顾知白,我已经让他们去查他最近的动向了,不过他最近好像不在南城·”介绍完了这些情况,宋文走到陆司语的身边问,“有新的发现吗”·陆司语的目光落在遇害司机的几张图上:“我在思考,这个世界上,是否有从生下来,就不存在任何信息的人。”
到现在,许长缨身死已经十几日了,他们至今还是没有确认那位司机的身份,经过验尸之后,发现这位凶手的年龄在二十岁以下,准确的说,应该是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
他十分年轻,身体健康,不是绝症患者··和之前陈颜秋的顶罪案以及袭击陆司语的那个人不同,他是自愿来做这件事的··他的人生似乎就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一次惨烈的车祸存在,他像是一把利刃,杀死了一位优秀的警察。
他义无反顾,没有任何的退却,毫不犹豫……像是一枚发- she -到夜空之中的血色烟花,只燃烧了那一个瞬间··陆司语又咬了几下指甲,凝神开口道:“我在想,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没有任何的线索留下来这个人,他难道真的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上过学,没有生过病去过医院”·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像是对宋文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不,这不合常理。”
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无人知晓他的存在,也没有人来认领他的尸体··陆司语几乎可以把他的一些行为习惯分析得非常透彻,这个人习惯用右手,在大腿上有一块红色胎记,他的智齿没有拔过,他身上穿的衣服都被细致地剪去了标签,包括内衣,他会开车,而且会开这样的大型车,一定经受过专门的训练。
可是,他是谁·宋文也走到了白板前,表情严肃而认真,他在第一晚就见到了死者,之后根据死者照片,画出了一张凶手的生前画像,那是一位普通的年轻人,头发是刺头,像是剃秃了以后两个月左右长出来头发。
宋文双手抱臂,对陆司语道:“这个案子到了这里,我觉得已经不能够用常理来思考了,这个人感觉像是被圈养的死士,为白鲸所用·不过他生活在这个城市,长了这么大,总是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吃穿住行。
从出生到死亡,他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不可能生活在真空里·”·这一句话,忽然点醒了陆司语,他的眼眸转动,睫毛轻眨,低声道:“这么说,他并不是没有身份,而是我们还没有办法把他的身份对等。
有人故意把他们和整个社会隔绝了开来·”·这就像是一道连连看的题目,左边是他们的身份和信息,右边是他们的本人··这些人的身份不是消失了,而是无法有效的对应。
包括那个迷一样的戴小曼……他们至今也没有找出她的身份,这个女人就像是没有家人和过去的无根之人··她的所有证件都是伪造的,而这些证件在社会之中居然可以如常使用,这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说明社会之中存在监管的漏洞。
自从那天问过了程默以后,这个女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警方冻结了她名下的所有账户,在南城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火车站,汽车站,甚至是地铁站都有人巡视,可是这个女人却一直失踪不见踪影。
她是受何人的命令来到程默身边的·像她这样的女人还会有多少·她们像是被驯养的花瓶,被人送到男人的身旁,南城的那些官员,权贵,是否他们的身边,也有这样的女人呢·其他的地方,是否有如同程默一般,身在局中而不自知的人呢·陆司语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宋文道:“你是否记得灼灼说过鱼娘娘的长工·宋文点头:“那时候她说的长工,需要从身家清白的小孩子养起来。”
陆司语点头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道:“一旦把计划的时间延长,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一个孩子,从小就被隔绝起来,失去了父母,是非观念都被扭曲改变……”·那会是什么造成了这种事情的发生呢·陆司语又拿着白板笔,在白板上面写着:“孤儿,失踪,拐卖,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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