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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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下)(6)
·她的财务状况和戴小曼比较类似,明显的支出大于固定可查收入··然后他汇总了小天使基金的一些信息,把各种的投资构成比例图投- she -在了屏幕上,叶筝开始了长达三分钟左右的专业系统财务分析,最后他总结道:“这就是我最近的核查结果。
整个基金会维持了十年左右,收到的款项很杂,而且钱款众多,我能够找到的所有明细和记录都已经打印出来了,目前的核查之中,基金上有一些小的纰漏,但是尚未发现有什么明显大额的违规- cao -作。
不过……我注意到了其中有一家公司的股东是顾知白·”·叶筝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而且这个公司的投入占比比较大,占到了这个基金会善金来源总额的23.5%。”
“也就是说,南城流浪儿天使基金会所收到的所有善金中,顾知白所在公司的占比很高,有可能是他或者是他身后的人,在支撑这家基金会·”·“总之这一点可以证明,顾知白可能是和于蕙芝有关系的。
还有,我调取了那一晚附近停车场的监控,发现了一件事·”·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叶筝说着调出了几张照片,“顾知白当天是从外地回来的,然后晚上,他的车出现在了市局不远处。
这个人,认识白洛芮,现在又和于蕙芝有交集,我觉得,是不是把他叫过来问问”·叶筝说完了这句话,就发现会议室里的四个人,都看向了他。
徐悠悠打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对上一次许队扣留顾知白的事情,还记忆犹新··杜勇也在一旁摇了摇头,他也不看好,不认为叶筝能够抓到顾知白什么把柄··陆司语更是低头沉思不语。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和顾知白见过面,知道这个人有多难搞,他的身上有诸多的疑点,他和白鲸很可能也存在着某种联系··可是他看起来处处破绽,回答起来却滴水不露的,反而还会把他们绕进去。
“现在手头的证据,还是不够实·顾知白公司参与小天使基金也可以解释为是正常的慈善项目,车在附近更不能说明什么了·”宋文对叶筝道,“你是可以把他叫过来,和他交流一下公司的资金动向,问你所有的疑虑,不过就眼下的这些证据,你如果是想按死他,那估计要让你失望了。”
他们之前追查顾知白时,因为他的公司有国外资金背景,发现这个人和一些境外的资金有所牵扯,那时候他们的技侦力量不足,现在有了叶筝的加入,能够追查到更多的信息。
但是这些作为证据,还是远远不够的,他们现在除了能够证明这个人和多家公司有关联,有很多的投资,很多的资产,他认识白洛芮,可能认识于蕙芝,别的什么也证明不了。
陆司语轻声道:“还是再叫一次问问吧,总是这样不是办法,而且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他·”想要破开这一案,顾知白也是绝对绕不过去的··宋文道:“那徐悠悠打个电话,把他约过来吧。”
案情梳理到了现在,接下来才是到了重头戏··宋文转头看向陆司语,“司语,你来说下我们这边最近的进展·”·自从那天陆司语把整个案子的案情梳理之后,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为此忙碌着。
陆司语走到了投影前,斯斯文文地掏出了一副眼镜,看起来像是研究生刚毕业准备给学生上课的老师··陆司语把眼镜带好,然后他拉过了那块白板:“最近我和宋队梳理了一下519一案所有的时间节点与案件脉络。
我认为我们要寻找案件的初始之点,也就是恶之本源·”·陆司语用娟秀地字体在白板上写上了芜山敬老院几个字,随后又画了一条弧线,“整个案子向着前后延伸,最前端,是芜山敬老院案,而后端,一切又曾回到了芜山敬老院。”
那条一条扭曲的线,像是一个因时空交错的摩比斯环··陆司语继续道:“前后端是芜山敬老院的原因是,这个地方相隔了十八年,都发生了恶- xing -的事件,而且这两起恶- xing -的事件之中,是有传承和迭代关系的。
凶手把敬老院,以及其中的老人,当作是试验杀戮以及虐待的对象·”·他顿了一下道:“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人,就是夏未知·”·“虽然519案爆发于敬老院案件之前,但是根据对敬老院案件的调查,夏未知可能在之前的两年,就已经开始对敬老院里面的老人进行试验和虐待。”
“我们在杜若馨的证词之中,以及这一案的调查之中有发现,夏未知有可能不是单独作案的,她的身侧有一位神秘的男人·我们尚未能够得知这个男人的身份,他也并未常驻在敬老院。
目前尚未能完全断定,这个人就是白鲸,但是有高度的疑似- xing -·”·“这意味着,很可能在夏未知还在敬老院进行虐待的早期,白鲸就已经加入了进来。
那才是我们已知的,白鲸有可能参与的最早的案件·”·“白鲸和夏未知的相识,是在他和龙进荣的合作之前的·”·陆司语说到这里停止了书写,回身看向众人,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来梳理案情,有些羞涩,但是他的声音清朗,条理清晰,说出来的内容也是引人深思。
看一时没人接话,陆司语换了一个更为简单易懂的说法,“也就是说,除去龙进荣,于蕙芝,甚至是曾经看了他一眼的吴虹悠,可能夏未知,才是白鲸认识最早,认识时间最长的人,也是获知他信息最多,相互之间影响最深的人。”
除了早已经知道这些的宋文,专案组的其他三人坐在位置上,感觉像是听老师讲课的学生,徐悠悠消化了一下陆司语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与其去调查模糊的白鲸,不如去调查资料可能会更多的夏未知”·陆司语点头:“夏未知和白鲸在很早以前就有可能相识,相交,他们一定有着互相吸引的点,也产生过一定的交集。”
徐悠悠惊讶道:“可是夏未知已经死了·”·在她看来,如果夏未知还活着,这无疑是目前的最优调查方向,可是夏未知已经死了,等于很多事情断了线索,他们也没有办法找到死人去问口供。
这也正是之前许长缨在调查夏未知之死的时候受阻,转而去查吴虹悠的原因之一··“嫌疑人死亡,在我看来,也是一种调查之中的优势·”陆司语在白板上写了夏未知三个字,“由于之前夏未知是失踪状态,所以当年的专案组有很多查访并没有到位,现在夏未知已死,那么情况就是完全不同了。
当年的519一案,整个情况已经知晓得差不多了,难以继续深入调查·相比较而言,夏未知一案的可查- xing -更高,也更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陆司语又用笔在夏未知的名字上,画了一个方形的黑框:“而且我认为,夏未知的死亡,可能和白鲸也有着很大关系。”
徐悠悠皱眉又问:“那……你们准备怎么查夏未知呢”·陆司语道:“最近我和宋队,在进行尝试,回溯夏未知。”
听了他的话,这下不光徐悠悠在惊讶,就连叶筝和杜勇也皱了眉头,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侦破方式··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杜勇直接问道:“要怎么才能够回溯一个人”·陆司语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直线,写下了出生,死亡,然后分别在下面标注了年份:“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回溯她的一生。”
这已经不单单是对夏未知的了解,对她犯罪心理的探究,而是完整地还原·找到那些数据,知情人,挖掘出所有的真相,一点一点地重塑她的骨骼,血肉,面庞……·然后再从她的生活轨迹,蛛丝马迹,擦肩而过的所有人之中,找到那千万分之一……·找到可能的白鲸,或者是与这一案有牵连的人。
 · ·第183章 ·“目前, 我们的调查还在进展之中·”陆司语说着话在投影上投- she -出了资料,可以看到一些他们整理的文件包, 包括夏未知从小到大的各种资料、影像、图像、表格等。
这几天, 他和宋文梳理了数份的口供,打了无数的电话,进行资料的填补··而这些, 还只是开始,远远没有结束··陆司语清朗的声音继续讲述着:“一个人,从幼年在到童年,青年,成年, 会遇到多少的事,多少的人, 形成怎样的社会关系, 怎样的- xing -格细化推进到每一年,每一个季度,每一个月。”
“她的身上经历着什么,发生着什么, 她的家里发生了什么,她的身边环境在发生着什么, 整个城市在发生着什么, 乃至整个国家发生着什么·”·“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擅长什么课程, 看些什么书……”·“这些信息都对我们了解她有所帮助。
当获知了这些我们所能了解的一切,然后把这些内容幻化成一个一个的碎片,就可以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形·”·说到了这里,陆司语抬头看着夏未知的照片,对于他而言,她不再是一具躺在盒子里的枯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着自己处事的原则和标准。
然后陆司语拿出了一份名单,上面进行了分门别类,那就是夏未知的所有社会关系网··“她的家人,亲属,长辈,从小到大接触到的邻居,小学开始的同学,舍友,老师,工作以后的同事,房东……这份名单还在统计之中,人数在不断往上添加……”·“真正的白鲸,便是藏于这些人之中。”
陆司语说到这里,结束了自己的发言,他低头整理着资料,准备坐回去··“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十分玄奥……”徐悠悠皱眉道,“可是分析这些,会对我们了解夏未知的人生,找到白鲸,又有怎样的帮助这些资料,能够告诉我们什么”·陆司语抬起头回答她:“这些当然是和案子有联系的,这些资料,反应出她的行为模式,里面蕴藏着一切的真相,孕育着她的杀意。”
徐悠悠继续问他:“比如这些,她喜欢坐的位置,是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喜欢与人交流·她喜欢看书,经常会去图书馆借阅书籍,还调取了她高中阅读的书单。
我们就算知道了这些,又怎么去破案呢”·她最初听到这个计划,是有些惊讶和震撼的··但是细细看起来,落实到了每一个步骤,她感觉其中有些事件是没有意义的废话,所谓的回溯,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却很可能是在做无用功。
徐悠悠一向是直来直去的一个姑娘,在会议上就当面问了出来··陆司语没有直接回答徐悠悠,而是看了下宋文,宋文对他轻轻点了一下头,陆司语便道:“那我就对这份资料,进行一些解读,寻找一下她虐待,杀戮行为的本源。”
“关于这个女人,我曾经搜集了数次的资料,最初是在芜山敬老院一案,后来的一次是在519案之中,但是那些还远远不够,最近我在对资料进行进一步的补全,每一次都会有新的发现。”
陆司语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讲述:“夏未知的左臂上,有几个留下的烟头烫伤的伤疤,只要撩起衣袖就可以看到,所以就算是夏天,她也喜欢穿长袖的衣物。
由此我们推断出,她小时候曾经受到过父母的虐待,这种虐待绝大部分源自于父亲,因为他的父亲才有抽烟的习惯·她觉得这些伤痕十分羞耻而又让她刻骨铭心,这些童年的- yin -影,为她之后的行为埋下了伏笔。”
徐悠悠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这些还比较浅显,也比较容易理解··“夏未知的母亲是在医院外面的药房买药的,因此小时候她就经常被带去药房,她却最喜欢消磨时间的方式是到医院里,坐在急诊室外,看着那些医生们抢救病人。”
陆司语又拿出了两份资料:“小学时候,有一次她的一位同学不小心摔伤,引起了严重骨折,其他的孩子都怕得逃走了,只有夏未知在旁边安慰同学·她因此获得了学校和老师的表彰。
同样,在敬老院中的初访时护士也提到,有很多包扎伤口的时候,本来她们做就可以了,夏未知却热心帮助了她们·看起来夏未知是一个好心,喜欢帮助他人的人·”·陆司语说到这里面色平静地总结道:“可其实,我认为她是在欣赏伤口。”
“她从小就对生物和解剖有着浓厚的兴趣,她不惧怕尸体,敢于在医院停尸房外玩耍·她一度是生物课代表,我们可以找到的资料上,她都是负责动手解剖的人。
这一点在她上了医学院之后也有延续·”·“她从小就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佩戴珍珠配饰·但是她的喜爱和一般人的喜爱并不相同,在她的认知之中,红色代表血液,珍珠的材质接近骨骼。
她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这种嗜好,为了掩盖,所以选择读医·”·“可以说,这些是她的向往和期待·”·讲解到这里,徐悠悠又点头表示理解,不光是夏未知,很多变态杀人狂都有此类特征。
陆司语说到这里,又整理了一下几份资料:“下面说一下她的另外一个特质,她喜欢看书,初中时候就常去学校的图书馆·她曾经有过一位关系较好的高中女伴,但后来因为考上大学,两人不再联系,根据她朋友的回忆,夏未知的第一个暗恋对象是他们班的生物老师,一位中年男人。”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们调取了夏未知高中图书馆的借阅书单,其中有很多世界名著,借阅时间最长的,依次是《简爱》《洛丽塔》和《爱玛》。
她还有一篇《简爱》的读后感发表在当年的校刊上,其中对男主的喜爱溢于言表·这三本书之中的共同点是男主和女主悬殊的年龄差距,她带入的是女孩的身份,我认为这些事实说明她有恋父情节。”
“而在现实之中,她确实喜欢年长,有安全感的男人,暗恋的对象都明显大于她的年龄·这也和她在小时候就饱受父亲的虐待相关,她希望自己的恋人,能够用爱意取代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严苛和责罚,给予自己关怀与爱意。”
“除了喜欢这些之外,她还有一定的Sadism倾向,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虐恋情况·而且夏未知不单单是Sadism她的身上还包含了一定Masochism的特质。”
“这个结论,是从她绑缚老人手的绳结,还有曾经去过的论坛贴吧等推断而出·警方最初把这种捆绑方式认为是手术结的变种,可其实,这是在绳技之中的一种结,源于日本的一部知名限制级影片。
国内后来才开始有人模仿打出这种结,并且在小众圈子里流行·”·陆司语又把几份被害者的调查表拿了出来:“后来夏未知的父亲重病,有很长时间成为了家庭的拖累。
因此她对老人的虐待之中,受害男- xing -也就远远大于了女- xing -·”·“而她为什么如此仇视自己的父亲呢除了父亲对她幼年时候的虐待,老年时候的拖累,其实中间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陆司语的声音还在继续:“以上的分析只是夏未知的恶之起源,我们还可以了解到,她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夏未知在小时候,曾经短暂离家出走过。
我们查问了她的亲属,对方的证词是,不过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当时夏未知考试得了第一,本来她妈妈答应她奖励给她一个书包,结果那段时间她妈妈比较忙,一时没有买给她,她就离家出走了,后来在离家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里被找到。”
“答应了买给她书包,最后却没有兑现,在母亲的眼中,这或许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于夏未知,明显不是·”·“在大学的时候,夏未知曾经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生,但是两个人很快关系恶化。
根据她的室友回忆,起因是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出去,夏未知反复强调了不要迟到,那个女生却迟到了,她们因此吵了一架·”·“在这些事之中,我们可以看出。
她虽然看起来柔和,但是有其底线,无论是亲戚,朋友,关系再好的人,一旦无法兑现承诺,她就视为发生了背叛,在她看来,就是不可原谅,无法接受的·”·“于是我们再次回到夏未知对她父亲的厌恶之上,再去查访,就发现了他的父亲在中年时期曾经有过短暂的出轨,她的母亲却选择了对父亲进行原谅,于是一切又说得通了。
她因此更为怨恨自己的父亲,甚至责怪懦弱的母亲·”·“根据这些分析,我们可以得知,她为何会在敬老院中虐待那些老人的原因,特别是其中的那些老年男人。
因为在她的心目之中,那些男人,是她父亲的替代品·她的潜意识里,是在反复折磨杀死自己的父亲·”·“以上的推断可以得出结论,在她的杀人对象甄选之时,是有一定的标准和依据的,这时候我们又可以发现,一些明显不符合她甄选标准的对象。
那么这些对象,我们就可以合理怀疑,是否其中出现了一些问题,或者是有其他人的参与·”·“比如,这位死者,这位,还有这位·”陆司语说着话,在几个人名上画了圈。
“其中一名死者的身份是白洛芮的姥姥,她明显不符合夏未知甄选受害人的标准·我认为她的死亡,是白洛芮和夏未知产生的交集,这可能是一次交易·”·“夏未知自己的童年支离破碎,所以她在她的那些‘学生’们的身上,投入了很多的感情。”
举了一些例子之后,陆司语总结:“当你对她足够了解,总结的规律也足够多的时候,就可以根据已知的信息,对她的行为进行判断和补充·不合理的事情,就可以作为我们的疑点。
合理的事情,可以帮我们探知她的杀意,她的本源·”·陆司语说到这里,放下了白板笔,看向眼前的几个人,他的目光冷清而锐利:“一切的表征现象,都是人之内心投影的结果。”
在陆司语的讲述之中,徐悠悠一直安静听着他梳理着夏未知的人生··她看向他的目光逐渐从淡然,变到激动,随后钦佩,折服··直到现在,徐悠悠终于理解了陆司语最初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也理解了为何宋文对陆司语一直欣赏有加··能够把二十多年前的诸多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信息整理分析成这样,徐悠悠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惊讶··这些是她读了课本,听了课都不曾学到的,她觉得不能够用简单的聪慧来解释陆司语,这个人眼中的世界,或者说是眼中的人,根本就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是一个维度。
他像是一位观察者,有着探知凶犯内心的能力··夏未知的人生,她的杀人动机,在他的分析与调查之下,毫无遁形··专案组的其他几人听到这些分析和推导也是连连点头,其中所有的论点,都有理有据,甚至有些结论是有两到三条证据同时指向,让人信服,而这些也很好地补充了之前专案组对夏未知调查文档的空白。
当陆司语逐渐把夏未知生活里的一切构建出来,那个女人也就立体地存活在了他们的头脑之中·让他们对夏未知为什么杀人,又是如何走到了这一步,也有了一份别样的理解。
夏未知温柔,浅淡,看起来像是一朵好看的花,却是浸满了炽烈的毒··她就站在那里,像是个虚影,却又无比真实··徐悠悠觉得自己现在对夏未知的了解,是从内而外的,层层剥开。
陆司语的分析帮助她看清了夏未知最为原始的欲望··她从未像此刻这么贴近,了解这个女人··这种感觉让徐悠悠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是浑身战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看大家理解了他所分析的内容,陆司语继续道:“夏未知对这个世界有所不满,她初期抗争的方式,就是游离在自己厌恶的世界之外,她喜欢独处,曾经几次出走。
而她逃离的原因是她还不够强大,当她一旦认为自己足够强大,精神受到折磨后,这种厌恶,就转变为了杀意,也就产生了杀戮·”·“那么,是什么事情,让她发生了转变,也就是变得更为强大”·“我们目前进行调查的重点,是夏未知大学毕业前的那段时间。
我们在排查,是否存在警方所不知的一号案件·未被警方发现的第一案,往往让连环杀手有恃无恐·”·“我曾经在第一遍看夏未知档案的时候,有一个疑惑。
在大四实习那年,夏未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曾经离校出走,差点退学,又被家人给寻了回去,她回到学校毕业以后,其他的学生都去了各大医院,而她却被分到了这座敬老院,正是这种情况,改变了她的一生。”
“我开始只是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和白鲸有关系,但是现在,我们分析出了夏未知的更多特质,我们知道,离校出走是她遇到厌倦的事逃避自我的一种方式。
然后,我们有了一些新的发现·”·陆司语看了下宋文,继续道,“在和宋队查找资料的过程之中,我们翻找到了一起当年发生的事故,事情正好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夏未知刚刚被寻回以后。”
“一位教解剖学的老师,不幸溺死·”·徐悠悠记录的笔一顿:“是夏未知差点退学的那段时间之后”·陆司语点头:“这位老师正好教过夏未知,夏未知这一科的成绩,在她所有的学科之中,是最高的,在她的班级之中也名列前茅。”
这样的一位老师,自然和夏未知的关系十分密切·再综合上陆司语之前对夏未知的分析,这个人的死亡让人感觉更不简单··宋文补充道:“这位老师,是有妻子和孩子的。
但是在学校里,他的确是和夏未知走得比较近·”·如果他曾经对夏未知有过背叛的话……·“那夏未知是不是也和这位老师有过什么而老师的死又和她有没有关系”案件分析听到了这里,杜勇马上联想到这些。
徐悠悠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件事在之前的报告之中我都没有看到”·宋文怕陆司语今天说得太多,喉咙会痛,接过话帮他解释道:“因为当时这件事被当作了一件意外事故,那位老师的家属不愿意过多提及,学校也进行了消息的封锁。
所以当芜山敬老院案发的时候,警方例行去学校进行过查访,并没有在记录上体现这件事·甚至我怀疑,他们所问的那些人,都没有讲述这段故事,少数的知情人认为这位老师已经死了,完全没有想过他可能和夏未知后来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看起来,这两个案件发生在完全不同之地,不同之时,很难让人联想到一起··徐悠悠又好奇问:“那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呢”·宋文道:“我们了解到了夏未知恋父的情结,重点排查了一下她当年在校有过接触的男老师。
随后发现了这位老师身故,而让我觉得这位老师的死亡有蹊跷的,是因为在那所学校的论坛上,有人写了校园十大诡异故事,其中就提了这件事·”·陆司语点了点头,趁着宋文说话的功夫喝了点水,舔了下嘴唇继续说:“那位老师,是在晚上醉酒后去解剖楼取东西,溺死在储尸池里的。”
这样的死法,配上陆司语的语气,让在场之人都觉得有些背后发冷··随后陆司语又道:“不过,现在只是疑似有关系而已,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我和宋队准备明天上午去那所医学院去看看。”
 · ·第184章 ·下午一点, 顾知白就被叫到了南城市局,他已经来过这里一次, 这一趟更是熟门熟路··杜勇和叶筝进入审问室, 把所有觉得有疑问的点问了一遍,顾知白面容带笑,侃侃而谈, 把他们的疑问全都进行了详细的解答。
“关于这个基金,只是我们公司做慈善的一部分,我们公司每年会投入大量的资金与善款进行慈善事业,南城的十几个基金会,我们或多或少都有善金注入·我们注入善款后, 对于善款的使用也会有一定的要求,让对方给出明细, 就我所知, 这家基金会一向是比较正规的。”
“于蕙芝我和她见过几次面,最近的一次是在一次慈善晚会上,我一直觉得她人还不错,完全没有想到她背地里在做这样的事情·”·“是的, 我是看了新闻才有一定的了解,我对她和那些人贩进行交易以及圈养孩子的事情毫不知情。”
“你们的行动当晚, 我是开车到了市局附近, 不过我是约了人见面,我身上正好还有晚饭的凭条,应该结算的时间就是事发时间左右吧你们总不能因为我在附近停了车就怀疑我。”
“关于我和白洛芮的关系, 在上一次我到警局的时候,就已经解释过,如果你们还有问题,那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关于资金的问题,我们公司有一定的外资,这个需要我和外方申请,已经问过公司法务和律师之后才能够给你们更为详细的资料和信息。
如果你们有疑问,我可以给你们先进- xing -解答·”·顾知白回复得有理有据,让他们丝毫挑不出任何的问题,简直是滴水不露··整个问询过程长达两个小时,叶筝到最后发现自己果然是问不出来什么,一副颓败的模样走入了观察室。
徐悠悠转头问坐在一旁的宋文:“那宋队,现在怎么办是扣满十二小时还是……”·宋文揉了揉眉心,“上次你们许队扣了二十四小时,没用的,问差不多就放了吧,你们继续查,继续盯着他。”
叶筝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要不然打个申请,给他上监听吧,这事我熟·”··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摇头:“都不能确定为嫌疑人,上监听明显不合规定。”
陆司语站起身道:“我去送送他·”他一路走到了隔壁的审问室,敲敲门走了进去,“顾总,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的话,就可以回去了,我带你出去。”
顾知白看到他有些意外,淡淡笑了:“陆警官,好久不见·”他站起身,跟着陆司语往外面走··陆司语这一次却是没走正门,带着顾知白往市局西面的侧门走。
宋文走到观察室的门外,隔了一条走廊,正好看到戴小曼出来··戴小曼刚刚又录了一次的口供,她是被押过来指认当年带她的那位阿姨的,现在正好录完了,从另外一间审讯室里走出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顾知白的背影。
宋文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走过去问:“你认识他”·戴小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疲惫,随后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很帅气,就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问向了宋文,“他是谁啊”·“那……没事了”宋文说着,回头去找陆司语的身影··这段时间,陆司语已经和顾知白走过去了,宋文看了看,就回到了观察室里。
陆司语和顾知白来到了警局的侧门门口,这里门外有一个小小的院落,旁边有个侧门,需要刷卡打开,平时基本没有人走动··下午三点的市局侧门口一片安静,秋风吹着树叶,传来沙沙之响。
“这里是西门对吗”顾知白问道··陆司语接话道:“对,靠近南槐路·”·顾知白正想往外走,陆司语忽然叫住了他:“顾总。”
顾知白今天穿了一件休闲西服,怎么看起来都像是一位英俊帅气,匆匆忙忙的成功人士,他回头看向他:“陆警官,你还有事”·陆司语点头道:“嗯,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顾知白停住了脚步··陆司语吸了一口气,“我小时候,家里曾经出过一件事,那时候我和我哥哥失散了。
我一直以为,我哥哥可能早就已经去世了,最近我才知道,他可能还活在人间·”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顾知白··可能接近白鲸,他们所获知的,年龄,情况都相符的,目前也只有顾知白这一个人,陆司语不是没有想到过那种可能- xing -,他无法通过推理得出结论。
上一次他见到顾知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一种奇怪感·再从南鲨岛回来之后,这种感觉越发加强,但是他还有一些事情想不通··那就不如……当面问问他。
两个人站在南城市局侧门内的小院子之中,相隔仅仅一米,陆司语的声音不大,有些轻微发颤,他看向顾知白,眼眸深邃··“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我哥哥,或者你是否认识我哥哥”·顾知白听到了这个问题,抬起头来,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不过这错愕也只是瞬间而已,他很快又开口道:“我不是,陆警官,你想多了·”·陆司语不是没有预料到这种回答,那么这句话的含义可以有几种情况。
第一种,他真的不是,是他判断错误,甚至顾知白和白鲸都没有关系,他的那些出现,只是巧合而已;第二种,他是,但是他不想和他相认;第三种,他是,但是此时不能相认。
·顾知白的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陆警官还有其他的事情吗”·“还想问你几个问题·”陆司语眨了下眼睛声音平静地继续道。
顾知白哦了一声,靠在了一旁的墙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问陆司语:“不介意吧“·陆司语摇摇头··顾知白便把烟点燃,自然而然地叼在了嘴巴里:“那你可要快一点了,等下我的司机就要来接我了。”
陆司语问:“顾总,之前敬老院的事,还有最近鱼娘娘的事,真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顾知白吐了烟圈笑了:“你们查到这里,说白了,还是没有证据。”
他顿了一下道,“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和一些人有关系,你们想要寻找- cao -纵这一切的人是谁·”·顾知白继续笑着,远离了监控,他的动作和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阳光下,他的眉目俊朗:“可是,人证,物证,口供,你们什么也没有。
你们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敌手是谁·甚至于,你们知道了谁是你们要找的人也全无办法·他站在你们的对面,你们也做不了任何事·”·陆司语低下了头,他明白,顾知白说的是实话。
现在,他们被困住了,缺乏一个突破口··在现代的法律社会,就算推理逐步完善,一切能够讲述合理,但是没有证据,就不算是有罪··长久以来,白鲸一直在尽力做到这一点。
无论把顾知白叫过来多少次,都可能是这个结果··即便凶手近在眼前,也无法抓捕··他们能够靠什么证明白鲸和一切事情有关联呢·目前所有知情的人都已经死去,所有物证也没有办法连成证据链。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顿在一个迷宫之中,明明知道出口只有一墙之隔,近在咫尺,就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我们已经在努力地查证·”陆司语低垂了头,轻轻眨了眨眼睫,而且,已经有那么多人因此牺牲。
顾知白弹了弹烟蒂轻笑了:“但是,找到什么了没有效率的负数累加,并不会让结果变成正数·你们还没有找到钥匙,尽管它可能近在手边。”
随后他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了烟圈,眉头微微皱了道:“这个世界上,让人看不惯的,在法律边缘或者是法律之外的地方多去了·那天不过是几百人,就能够把市局围了,如果是上千人,上万人呢去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面对强大的敌人,就是以卵击石。”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抬起头看向他问:“那顾总认为,如何才能够击败强大于自己的对手”·顾知白看向他道:“蚂蚁想要打败大象,那是天方夜谭,也是白费力气,依我看,就不要折腾了。”
顾知白虽然说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是他的语气里没有讥讽之意,他的语调非常平和,甚至和蔼,像是教导学生,指出错误的师长·有那么一会,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唯有顾知白手中的香烟,随着呼吸明灭。
陆司语想了想释然道:“这次叫顾总过来,是配合警方的调查·我们并不想要马上指认什么·而且,每一次的审问,都是了解彼此的过程·”·“你好像比上次见面时,成长了。
那时候,你恨不得把我直接指认为幕后黑手·”顾知白笑着说··陆司语道:“感谢顾先生的配合,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们能够找到真相·”·“那,祝你们好运。”
说完话,顾知白把手里的烟蒂捻灭在了一旁的墙上,扔于墙角,转身向外走去··陆司语走到小门口,用自己的门卡刷了一下,门就滴地一声应声而开··顾知白浅笑着对他道了一声谢,随后转身离去,马路的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停好了一辆车,见他出来,打了一下双闪。
顾知白坐上去,那车就发动,渐渐远去··陆司语看着这一切,却不急着离去,他走回到了刚才和顾知白谈话的地方,然后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烟头放入了物证袋中。
等他再走回观察室,宋文已经在等着他,看到他进来就抬起头问:“聊完了·”·陆司语嗯了一声,把袋子递给了宋文:“宋队,帮我查验一下DNA,然后和我的做个对比。”
 · ·第185章 ·上午十点, 宋文把车停在一处红墙的外侧,道路两边种的都是高大的银杏树, 金黄色的落叶洒在地上, 远远看去,一地的明黄色。
陆司语打开了车门,宋文问了一句:“东西都带了吧”·陆司语神色严肃地嗯了一声, 特别摸了摸身后的配枪,自从上次出事以后,宋文就给他申请下了配枪,以备不时之需。
宋文也熄火下车,抬头看去··眼前是一所有些陈旧的学校, 这里便是夏未知当年就读的母校,曾经的南城医科大学, 也就是后来的南城理工大学医学部了··在十年前, 南城理工和南城矿大还有南城医科大学三校进行了合并,并后成为了南城理工大学,而这一处医科大学的旧校址被保留了下来。
这座学校在南城虽然不是最有名的医学学府,但是早年也培养出了不少的医生, 那些医务工作者们救死扶伤,辛勤工作在岗位之上·踏入这处校园, 宋文就不免心生敬仰。
两个人走到了校门口, 就有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这男人虽然上了年纪,身材和状态保持得都很不错, 他带着眼镜,眼角有一些带了岁月的鱼尾纹,偏高的发际线还有头发里的几缕银丝暴露了他的年纪。
男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外套,显得非常干练,迎了上去笑着问:“宋队长吗你好,我是郑淮安·虽然是个副校长,却正好姓郑·”·“我们那里也有一位姓傅的队长。”
宋文之前联系的就是这位郑校长,他是南城理工负责后勤的副校长,更是比夏未知高两届的学长,“郑校长,今天就麻烦你了·”·然后宋文指着陆司语道,“这位是我的同事,陆司语。”
陆司语转过头来,和郑淮安正对上,他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去··郑校长以为这小警察有些羞涩,他十分健谈,不见外道:“不算是麻烦,帮人民警察提供线索也是我们应该的。”
宋文和他聊着:“郑校长,这些年,估计有很多人找过你了吧·”·郑校长道:“是啊,最近的,有位许队长还来过·”·这位郑校长考研后留校在这边任教,只不过后来转了行政岗位,他可以说是离夏未知很近的知情人了,所以每次查到了这个案子,经常要找他来过一遍案情。
来过这么多人,郑校长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宋文不想谈起许长缨殉职的事,岔开话题道:“现在这个案子归到了我这里继续调查·”·郑校长叹口气道:“我也没有想到,学校里会出了这么一位‘名人’。
实不相瞒,前些年我们学校也是受她的名声所累了,有几届学生数量锐减,不得不靠补贴降分招取一些贫困生,如果不是几校合并,差点生源都成了问题,还好后来学校改了名字,又得了投资,这几年请来了不少的名师,学校里的老旧设施也一直在翻修,这才好了起来。”
然后郑校长回头:“两位警官,你们想问什么”·宋文道:“郑校长,你和夏未知熟吗”·郑淮安道:“谈不上特别熟,我们那时候,一届临床班也就不到三十人,学妹甚少。
虽然我比夏未知早入学两年,但是有一些选修课程我们是一起上的,所以我认识她·”·宋文道:“我们过来,首先是想核对一下学校的教师名单·警方根据当年的案发时间,整理了一份名录表,也就是当年医学院里面的教师和职工的名单,我们想了解,这些老师和职工都各自是些什么- xing -格,有些什么特殊之处。”
郑校长道:“唉,这个当年,有关的人,应该都被问询过了·”·他话这么说着,还是把那张表格接了过来,挨个把表格上的人员介绍了一遍,他的记忆肯定是比表格上的记录更为详细,但是等他说完,陆司语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在他描述的那些人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和白鲸不太相符的侧写点··郑校长敏感地捕捉到了他们有些失望的眼神,开口问:“那个,抱歉,我是不是没有帮助到你们啊”·宋文收起了那份名单道:“没有,已经有很大帮助了,里面的诸多细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查案之中帮到大忙。”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在旁边道:“郑校长,你能不能带我们在校园里逛逛”·郑校长一愣:“你们想要逛哪里”·宋文解释道:“就是当年你们上学时,夏未知会去的那些地方,我们就随便逛逛,感受一下你们学校的环境。”
郑校长大概第一次见到有这样的查案方法,这才道:“好吧,不过毕竟是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校园里变化特别大,那我就带着你们逛一圈吧·”·于是郑校长就走在了前面,陆司语和宋文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边走着,郑校长一边指给他们看:“这座学校的校园不大,已经在城北修建了新的校区·你们眼前的是教学楼,左边是实验楼,那边是学生的宿舍,后面那个两层的是食堂,右边是体育馆还有图书馆……不过,这边这几栋对你们的参考价值不大,都是近几年新盖地,早就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陆司语跟在后面看着,宋文继续问郑淮安:“那个,郑校长,在你的记忆里,夏未知是个怎样的人”·郑校长回忆了一下道:“当年我们上学,真没有觉得她太过特殊,她看起来特别的文静,长得很漂亮,经常坐在教室的后面,说话的声音也特别温柔,她虽然不声不响的,但是我记得她胆子特别大,脾气也不小。”
宋文问:“那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吗”·郑校长无奈笑道:“都二十多年了,我哪里记得住呢”·“那她当时的课程成绩怎么样”·“你们警方应该有调取她的成绩单吧具体我记不太清楚了,毕竟我和她不是同班的,只记得她有一次抱怨过英语考试不太好,其他的……解剖课成绩好像是不错。
我记得那时候老师经常表扬她·”·宋文又问:“那夏未知当年差点休学,是什么原因”·郑校长道:“那时候我已经在读研究生了,她是有快一个月没有来校,好像是说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后来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暴瘦,从一个圆润的姑娘变得骨瘦嶙峋的。
后来我就没有再管这些事了·”·陆司语忽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指着前面的一座建筑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那地方是在学校的后方,是一栋不起眼的大楼,楼体可以看出来十分旧了,砖瓦和建筑方式都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在门上,挂了一把带着铁链的锁。
郑校长扶了一下眼镜:“哦,那个啊,那个是老的解剖楼,后来盖了新的解剖楼,那里就不用了,一直说是要拆,想给学生们盖个篮球场,但是一直还没开始弄·”·“解剖楼”陆司语念着这三个字,站在楼下往楼上看去。
这就是当年那位老师的身死之地,也就是他们此行的重点了··“就是医学生解剖尸体的地方·”郑校长怕他不懂,还解释了一下··陆司语道:“我知道,我学过法医科,也经常上解剖课。”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法医的解剖规则和医学院的完全不一样,尸体的使用方式,储存方式,也是完全不同·一般完整的优质的尸源,都是优先供应医学院的,那些边角的,甚至是暴毙,腐烂,医学院不要的,才能够轮到我们用。”
郑校长哦了一声,还在自说自话:“对于我们这些医学生来说,尸体被称为大体老师,一向是最为紧缺的资源,解剖课简直是我记忆最深的课程,每次上课,我们都要对着大体老师深深鞠躬。
我就曾想过,等我死了以后,与其火化了,不如回到学校,能够让每个学生都分到一具尸体,那简直是解剖老师的愿望……”·陆司语忽然开口问:“这里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这个……这栋楼多少年没有开过了,钥匙都不一定找得到。”
郑校长略微有点为难··宋文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找开锁的,能够打开就行·”他的话里大有一种我们不着急,不让看就不走了的意思。
“我打电话问一下吧·”郑校长说完,去了路边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走回来道,“后勤的人说帮忙找找钥匙·”·宋文点头,“那我们先去逛逛附近的食堂吧。”
·三个人在食堂里转了一圈,再次回到附近,就看到一个老头骑了一辆电瓶车过来,把一大串的钥匙递到了郑校长的手里,郑校长拿着钥匙过来,辨别了一下上面的标签,选了一把。
锁已经有些老旧了,晃动了几下才打开,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个,我是可以破例带你们看看,不过这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郑淮安一脸严肃。
宋文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我记得档案上写,你们这里当年好像出过一次命案啊·”·郑校长的脸上明显一僵:“那是一次意外·”·宋文道:“听郑校长这意思,后面有故事“·郑校长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道:“好吧,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这里是意外死过人的,有位姓邱的老师喝多了酒,下到下面的储尸池,不小心一脚踩空,掉了下去,挣扎了许久,后来被淹死,等好几天以后才被发现……”·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似是不愿意回想起当时的惨状。
宋文问:“当时家属没有让严查吗”·“那位邱老师平时和妻子关系不好,两个人分居多年,差不多过了三天才想起来要找人·各种地方都找不到。
还是有一个班上课取尸体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具尸体有些不对·”·“警察来查了怎么说”·郑校长稍微知道一些,回答他们:“这解剖楼那时候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邱教授也经常过来,那时候没有监控视频·福尔马林最适合保存尸体,警方也不知道他是具体什么时间掉进去的,后来调查结果出来说是意外·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家属不予追究,学校也就对学生下了封口令。”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问:“那位教授为什么会半夜来这解剖楼”·“谁知道”郑校长脸上露出点无奈的表情,“也许他是遗漏了什么东西,回来找寻,也许他是想不开,就想要自杀,都死了二十多年了,我既不是当事人,也不是警察,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郑校长说完了这些话深吸了口气,这才神色凝重地推开了面前有些厚重的门,从门里顿时冒出来一股奇怪的气味,那味道是福尔马林混了尸体腐烂的臭味,这么多年,经久不散。
宋文直接被这气味熏得咳嗽了几声,郑校长也捂住了口鼻,皱起了眉头·三个人之中,只有陆司语神色淡然如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抬眼看了看黑洞洞的楼道,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宋文和郑校长急忙在他后面跟上·· · ·第186章 ·秋日的风吹过老旧的楼道, 发出了一种风鸣声·这漆黑又多年未用的解剖楼,走进去温度就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这楼明显是有些年头了, 地板都是水泥的, 没有铺设什么瓷砖··陆司语的脚落在水泥的地面上,发出阵阵轻响,仔细听来, 引起了一些楼内的回音··郑校长和宋文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走廊里有些- yin -暗,可以看到两旁都是一些或大或小的房间,在房间的上面挂了不同的标识,有些已经辨认不清,有些还可以看到上面的字迹, 靠得门口最近的一间写着资料室,旁边的一间写的是解剖模型间, 再往前是器官储藏室, 还有标本制作室等。
这里大部分的房间是有窗户的,可是窗户常年关着,早就蒙了厚厚的一层灰,让走廊里十分灰暗··郑淮安捂着鼻子介绍道:“这栋楼一共三层, 一楼是放置解剖资料的,存放有模型、器官、图册还有照片等资料, 这里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 少部分还留在了这里。
二楼是实验室,三楼是解剖室,分为整体解剖室和局部解剖室两种, 一共有六间,可以供几个班同时上课·走廊的两头有大型的电梯,方便尸体的运输·”·陆司语走进了一间暗房,试着按了按开关,灯并没有亮起来,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宋文也用手电照着,角落里面有一具骨骼,还有一些福尔马林浸泡着小罐子,他蹲下身看了看那白骨,上面落满了灰尘,幸好只是模型而已,可以摸出塑料的质感,在这废弃的楼内忽然看到一具白骨,还是有些吓人的,这里就像是一处恐怖片片场。
陆司语却是看得饶有兴致,感觉像是在参观一家有点陈旧的人体博物馆·他转身看向了一旁架子上的小罐子·陈旧的货架上,还摆放着一些浸泡着器官的罐子,里面有的器官遭到了污染,已经不太完整,有的罐子密封出了问题,福尔马林早就干了,只剩下了干枯的脏器,所以才被丢弃在了这里,没有被带走。
“这边,真没什么好看的……”郑淮安不想进那些屋子,在一旁道,“两位警官,你们确定还要看吗”·宋文道:“我们就随便逛逛,不会破坏这里的,郑校长如果害怕,可以在外面等我们。”
“不……哪里的话·”郑淮安马上否认,“这是我曾经上学的地方,怎么会怕·”话到这里,郑淮安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只不过这地方死人颇多,总让人觉得心里面不太踏实。”
宋文忍不住继续问:“郑校长,我一直好奇,医学院里的那些尸体,都是从哪里来的”·郑校长道:“大部分都是遗体捐献来的,小部分,说是犯人或者是外面横死的人什么的,但是我也不清楚。”
“那,如果这里的尸体,忽然多了一具,你们能够发现吗”宋文脑洞大开··“什么”郑校长反应了一下,才开口道,“那不可能,每具尸体都是有手牌和编号的,很容易分辨。”
宋文继续问:“那如果手牌和编号被人作假了呢应该根本就没有人去查证吧……”·“这……我这个当年做学生的,怎么知道这些……”郑校长被问住了。
“藏木于林·”陆司语冷清的声音忽然传来,他回头看向宋文,“我喜欢这个想法,这里是个藏尸的好地方·”·宋文道:“那,说不定当初杀害那位邱老师的人,就是这么想的。”
郑校长面色微变,慌忙道:“邱老师是失足落下去的,我们学校可再经不住什么传闻八卦了·”·陆司语在一楼看了一圈,回身道:“我想去地下室的尸池看看。”
·一般医学院的尸池都是设置在地下的,因为地下- yin -冷,更适合尸体的储存··现代的解剖楼,有冷库,也有分装尸体的池子··而在这老旧的解剖楼,尸池是几个巨大的水泥池子,里面倒上福尔马林等勾兑的液体,再把尸体放进去,一个尸池能够浸泡几十具尸体。
郑淮安带着他们走到了地下室,楼上的房间还透着一些光,这地下室里,则是完全一团漆黑,甚至比楼上更为冷上一些··宋文把手机的手电功能调到了最大,还是只能照到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这个楼是老楼,和现代的楼不一样,现在的解剖楼,都是干干净净的,一具尸体一个池子,尸体是竖着放进去的,好查好取·我们那时候啊,都是从这种大个的尸池里用钩子往外捞尸体。
我们告诉这里负责的人,需要几具尸体,要什么样的,那人就会在我们上课前提前钩好,放在铁网上面晾干了,再有学生来抬上去·”·整个地下室非常大,立着几根粗粗的承重柱,随着郑淮安的话语,他们往脚下看去,地上有序地排列着四个深坑尸池。
用手电照下去,能够看到底面有一些黏糊糊又令人恶心的东西··每个尸池大约有三乘三左右,坑的上方可以看到铁丝做成的网格,网格上有可以拉开的- xue -口,如今上了锁。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里的味道相较于楼上更加难闻,可能是当时清理的时候,那些福尔马林药水没有排空,空气里还有一种经久不散的陈年腐味··宋文等离郑淮安离远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对陆司语小声道:“这地方倒是让我想到了什么……”·陆司语抬头问他:“什么”·宋文轻声道:“于蕙芝的遗言,地狱看门人……这一个一个的尸池,看起来就像是十八层的地狱。”
这里- yin -冷,空旷,如果再泡满了尸体……·地狱,地府……这些地方和解剖楼经常会被联系在一起··从出生开始,人类就无法克服对死亡的恐惧。
提起殡仪馆,太平间,停尸房,还有这医院的解剖楼,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陆司语却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他站在了一个尸池边上,弯下腰用手机照着往下看去,尸体是被捞走了,但是当初很多尸体都是被解剖过的,有些不知道是什么器官还是脂肪的东西,此时干在了池子里,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里浓稠的血海。
看了一会儿,陆司语站起身道:“这里尸体满员的时候,应该看起来挺壮观的·”·郑淮安像是勾起了心里的回忆:“我想起来了,若要说夏未知有些什么不同,那就是她胆子很大,那些女生,第一节 解剖课总是怕啊什么的,她那时候就特别的淡然,我记得有一次,她就是站在这铁网边上,往下看着,那时候有一具尸体正好仰着面向上,她淡淡地说,原来人的尸体是这样的啊……那时候,我一下子就记住那个学妹了。”
这位陆警官此时的表情,又是让郑淮安想起了夏未知··听了郑淮安的话,陆司语往前走了几步,每走一步,脚下的铁网就随之颤抖,发出一种不堪负重的吱吱声。
站在铁网上,陆司语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和夏未知临近了,那个女人当年一定也做过这样的事,别人觉得恶心,可怕的地方,她却觉得能够释放自我……·时空倒转,陆司语向下看着,脚下好像忽然变成了一片汪洋的尸海,那些尸体有着麻木的脸,在福尔马林之中随着钩子的搅动而起伏着。
脑子里的神经一跳一跳的,有一点点的痛,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他们在来之前,翻看了当年的尸检记录,尸体的胃里有酒精,还有大量的福尔马林溺液,手上有一些伤痕,那是挣扎的痕迹,尸体的身上也有一些被钩子勾住划伤的伤痕,当时法医无法断定那些伤口是否是后来学生勾取尸体的时候造成的。
但是陆司语却认为,这具尸体上刚入尸池,即使偶然被钩到,上面的痕迹也不会太多,可是照片上,尸体背上的痕迹感觉明显多于其他泡在池子里的尸体··邱老师溺亡的那一天,正是夏未知回校的第二天晚上。
当晚,夏未知是很晚才回到寝室的·后来作为和邱老师关系比较近的学生,她也做了一份简单的口供··根据她的说法,当晚她是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一个人看书,直到图书馆临近关闭,才回到了宿舍。
警方不知道邱老师的具体死亡时间,无法断定她是否和案情有关·但是陆司语判断,她应该有充足的犯案时间··那起案件无论是校方还是家属,都觉得是一桩丑闻,他们急于息事宁人,可能还为此跑了一些关系。
尸体匆匆火化,警方没有找到新的线索,拖了一段时间以后,也就判定为失足溺亡的意外了··二十多年过去了,现在这里已经找不到更多的证据,但是如果他对夏未知的侧写没有错的话……·当年,夏未知应该就是这样,看着那位叫姓邱的老师溺死在这个池子里的吧。
陆司语似乎听到了那人惨烈的呼救声,在空旷而安静的地下室引起阵阵回响··夏未知就站在铁网上,表情冷漠,看着他挣扎,呼救··他的身体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划动着双臂,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伸手触碰到的都是被泡到硬邦邦的尸体。
他惊恐万分,每一次挣扎着浮上来都要呛上好几口的药水,那些是泡过尸体的福尔马林,会灼烧内脏,让人恶心··那个时候,她不再视他为恋人,他只是一个背叛者。
她享受这种感觉,神经的愉悦远远大过于肉体的快乐··她就是站在这里,手里拿着捞尸体的长钩,把他一次一次地往下按着,他的手抓住了她脚下的铁网,被划出了伤痕,她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用钩子用力把他压下去,直到他无力挣扎,一动不动。
邱老师不会是无缘无故来这里的,他一定是被她约过来的,那时候,她应该是拿到了和他有关的把柄,然后邱老师被胁迫着来到了这里··他死亡以后,尸体很快和其他的尸体混在了一起。
这里明明是- yin -暗无风的,陆司语却感觉好像有一阵邪风从他的脚下席卷而上,里面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沉重,让人窒息··陆司语蹲下身去,他仿佛隔着铁网看到了那具尸体,和其他的尸体不同,只有那一具尸体是新鲜的,穿着衣服的。
他的眼睛睁着,泡在有些浑浊的水里,整个身体浮肿了起来,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看上去想要倾诉什么··“她为什么对你动了杀念呢”陆司语用极轻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可能她怀了你的孩子,而你却不肯为了她离婚,你用言语中伤她,然后让她打掉了孩子,再和她提出了分手,那样的事情足够刺激她,做出疯狂的事情……”·时间间隔太远,真实的情况已经不得而知。
陆司语觉得推理的部分有些多了,可是一切合乎逻辑,特别是合乎夏未知的大脑思维逻辑··这一切发生在夜半的解剖楼,邱老师喝了酒,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是自己失足掉落下去的,还是被人扔下去的。
在夏未知的认知里,这是一次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和证据的,报复- xing -谋杀··也正可能是这一次谋杀,让她体会到了杀戮的快感···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警方的没有追究,促成了她在敬老院之中大开杀戒。
不过……想要把一位成年的男- xing -推到这样的池子里去,她一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如果这是第一案,如果邱老师死于他杀而不是意外,夏未知一定是有同伙的,而且这个同伙甘愿陪着她杀人,为她保守秘密。
前方一片黑暗,陆司语站起了身,正要继续往前走··宋文忽然叫住他道:“小心,铁网锈了,你不要掉下去·”·这下面虽然早就没了液体,也不算是特别高,但是掉下去还是有一定危险,而且十分恶心的。
陆司语这才撤回了几步,来到了安全的地方·他忽然转头问郑淮安:“夏未知经常来解剖楼,是不是和这里负责的人很熟”·“解剖楼的负责人教务处的老师”郑淮安问他。
“不,”陆司语摇摇头,“更底层的人,他贫穷,不起眼,力气很大,容易被人忽略……”·郑校长想了想道:“好像……是有那么一个男人……个子高高的……我们都不太和他说话,夏未知却和他很熟的样子。”
宋文问郑淮安:“那个人的名字在表格上吗”·郑校长摇了摇头:“不在,那个男人我记得是运尸体的,连个校工都算不上。”
陆司语对宋文道:“这个人身份特殊,他不是老师,都不一定是固定的校工,就是一个临时工,所以,他没有在教职工的表上·但是这个人,能够每天出入医学院,他认识夏未知,也可能,爱慕着她……”·这是他们之前的拼图之中,缺少的一块。
现在,这一切终于形成了一副完整的画卷,有了合理的解释··陆司语又理了一下思路,深吸了一口气,“更关键的是,那个人可以借由这个身份,出入芜山敬老院。”
敬老院里经常有老人死亡,遇到遗体较为完整,同意捐献尸体的,就是由这个人来负责拉运的·所以他也不在敬老院的名单里,但是他认识敬老院的大部分领导和医生,可以随意出入敬老院,也不会遭到人们的怀疑。
郑校长还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之中,透露出了怎样关键的线索,看着两位警察激动了起来,有些茫然道:“这个人很关键吗”·“是,非常关键”宋文也明白了过来,转头问郑淮安,“关于这个男人,你还记得什么”·郑校长回想着,“那时候是有那么一个年轻人,负责登记,管理尸体,我们每次上课,都是和他要尸体。
有医院或者是哪里有了尸体,就会通知他拉运过来·没事的时候,他就坐在这解剖楼的门口……”·宋文继续问:“那么郑校长,这个人,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他后来又去了哪里”·郑校长为难:“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这就是个搬运尸体的工人啊,干着最低贱的工作,虽然他总是笑眯眯的,但是学生们都很怕他,平时躲避都躲不及呢。”
这是一份需要胆子大,体力好的工作,收入却十分微薄··那时候拉运尸体都是按趟计算,那个人开着一辆小破车,一个人去到医院里,敬老院,或者是殡仪馆。
有时候还要把那些尸体从楼上背下来,一直运回到学校里,对尸体进行过清洗,再泡入尸池··那个人……他呆在这解剖楼的时候,没有恐惧之感,反而觉得像是家一样……他就像是钟楼里的卡西莫多,默默地守护着她的女神。
郑校长想了想又道:“你们也别太灰心丧气,学校合并以后,所有的校职工档案都被收归了一处……这样,我帮你们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的相关资料……”·宋文继续启发他:“那你们上学的时候,是怎么称呼他的他还有什么代号或者是外号之类的吗”·郑淮安听到这里,似是想起了什么,皱眉回忆道:“他总是坐在解剖楼的门口,那时候好像学生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地狱看门人,他好像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陆司语听到了这几个字,他的动作忽然一停,看来果然被宋文说中了,这人还真的和于蕙芝的遗言有一些关系。
三个人又在地下室里看了看,除了那几个尸池,其他的地方早就空荡荡的了··陆司语忽然脚步一停:“我好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宋文随着陆司语的手看去,他的手机照在墙上,那里有一个值班人员的布告栏,前几列是导师而最后一列,有单独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位年轻男人,长相平庸,有些凶悍,在下面写了他的名字,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磨损了,还可以依稀看出来那个名字是邵金庭。
宋文走近了道:“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啊……”他闭起双眼,想象着二十年后这个人应该是什么模样,然后他越发确认了,开口道,“这个人,好像就是之前杀害于蕙芝的那个人……”·陆司语也再次往墙上的照片上看去,听了宋文说了以后再看,那个人的确很像是那晚行凶的男子。
陆司语还记得那是干净利索的一刀,也只有这样看惯了生死的人,才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于蕙芝……· · ·第187章 ·事到如今,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当日下午的南城市局专案组中, 更多的线索被找了出来··杜勇拨打了几个电话后, 进行汇报:“宋队,我在和当年知情人的电话联系中,确定了邵金庭在医学院时的临时工的身份。
在夏未知失踪后不久, 他就辞去了医学院的工作·从此这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他家是南城的,预计有很大的可能- xing -一直都在南城·”·徐悠悠反馈道:“我和十八年前抓捕夏未知的老警员做了核实。
当年经常需要运送敬老院之中的尸体出来,殡仪馆和医学院的车都有出入·在抓捕行动的前一晚,有一具尸体被运出了敬老院·因为运送尸体是常规的- cao -作, 那具尸体也被检查没有异常,他们当时就没有把这件事和夏未知的失踪联系起来。”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叶筝皱眉:“我在查找他现在的身份, 系统中没有邵金庭这个名字·”·“可能改了名字·”陆司语略作思考道。
宋文点头:“像他这种不是离异, 而是躲避改名的话,一般都是改名,不会改姓,邵姓在南城不算是大姓, 你们根据他的年龄,- xing -别, 进行下大数据甄别·”·叶蓁很快反馈:“根据数据排查找到了邵金庭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一个字, 邵金霆,现年49岁,家住南城市茂昌区鑫鹿小区三十九栋, 房子也在他的名下。”
杜勇听说了这个小区,惊讶极了:“那可是个豪华小区啊,房子没有两千万下不来吧·他的档案上现在标注无业,怎么能够有这么巨额资产的”·“自然,都是不义之财吧。”
徐悠悠说着探过身来,“这次,可是终于找到了正主了·”·随着身份被调出,邵金庭现在的信息,名下的账户,资产,照片以及影像也就被翻了出来。
徐悠悠从新核查了一遍霜降行动当晚的资料:“宋队,我在当晚的录像之中,又找到了几段有邵金庭出现的镜头,现在可以看出他的整个行动轨迹·”·之前他们只有凶手行凶的一个四分之一侧脸,无法确认他的身份,但是现在有了更多的资料,已经足以证明划出那一刀的人就是邵金庭。
邵金庭没有子女,亲戚甚少,更没有孩子丢失,当晚他出现在那里,本身就十分可疑··宋文看了视频道:“根据这几段视频可以确认,就是他杀害的于蕙芝。
徐悠悠,你去以谋杀于蕙芝为由,申请邵金庭的逮捕令·”·事到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位嫌疑人··徐悠悠在一旁填写着逮捕申请表问:“这个人,会是白鲸吗”·她在心里希望这个人就是白鲸,如果是他的话,警方这长达二十年的调查,就可以临近结束了。
陆司语低头沉默了片刻道:“他应该是团伙之中的人·”·“现在能够确认的是,他认识夏未知,并且是杀害于蕙芝的凶手·”宋文说得比较严谨,“不管白鲸是不是邵金庭,能够确认的一点是,这个人一定是和整件事情有联系的。”
陆司语在脑中整理着时间线,二十多年前,正在上学的夏未知在医学院里与邵金庭相遇,那时候的邵金庭应该只是搬运尸体的普通工人,他家境贫寒,受家庭所累,没有念过大学,但是他却聪明过人。
这样的他自然不甘心当时的身份和地位,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往上爬,成为人上人··他在医学院里从事着低贱的工作,其他的学生都鄙视他,远离他,唯有孤僻的夏未知,渐渐和邵金庭作为了朋友。
这时候的邵金庭,应该是逐渐喜欢上了夏未知··当夏未知和邱老师发生关系,又被邱老师抛弃之后,夏未知离校出走,随后两人一起把邱老师淹死在尸池之中··进入了敬老院的夏未知,并没有因此离开邵金庭,邵金庭借助收尸的机会,不断进出芜山敬老院。
夏未知失踪后不久,邵金庭就辞去了医学院的工作,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夏未知念念不忘,邵金庭一直没有娶妻生子,他的名下有数处房产,也有不少的存款,这些应该都是不法收入。
最近……眼看着于蕙芝的事情败露,他又对于蕙芝下了杀手··看着邵金庭的资料,陆司语理清了思路··这时候,叶筝起身道:“宋队,我从手机运营商那里查到了邵金庭的手机信号,能够获取到定位,现在他应该就在南城市,昌茂区的香木街……”·听到了他的话,宋文和陆司语都凑过来,只见屏幕上有一个闪光的小点。
杜勇也看了看道:“这是……泰妃按摩中心那个传说中的南城第一会所”·所谓的南城第一会所是大家开玩笑戏称,这家店子是正规经营,装修十分豪华,消费很高,还有全套泰式按摩,看起来这邵金庭还挺会享受的。
宋文转头问:“逮捕令什么时候可以好”·徐悠悠查看了一下流程进度:“检察院那边沟通了一下已经加急批了,现在还差顾局的签字。”
“直接打了单子去找顾局·”宋文道,“通知一队,准备抓捕行动·”·叶筝道了一声:“是·”·.·下午三点半,位于昌茂区的泰妃按摩中心楼下。
他们留了四个警员把守住安全出口和大门,其他人进入楼内··宋文一进大厅就感觉到一股热风,这一次他带了傅临江所在的一队,一起配合抓捕··整个按摩中心一共四层,装修非常豪华,门口的立柱都透着一股东南亚的风情。
大厅里更是做了人工的流水,还有大大的棕榈叶也椰子树作为装饰··宋文一边走一边问徐悠悠:“已经打过电话确认了·”·徐悠悠点头:“五分钟前和前台确认过,说邵金庭就在里面,他在第四层,点了全套的服务。
预计五点才会结束·我叮嘱了店员要配合警方行动,不要声张·”·宋文点头:“那好,准备抓捕·”·他们进入了大堂,前台看到了他们,就带着他们往电梯走去,其他的客人看到这种架势,纷纷闪避。
这按摩中心一共四层,陆司语拉了宋文到一旁小声道:“让他们坐电梯上去吧,我陪你走楼梯,也防止他从安全通道逃了·”·兵分两路,短短两分钟之后,所有人就在四楼会合,直奔邵金庭之前所在的玉兰包间而去。
门砰地一声打开,里面的小姑娘正在收拾东西,看到这么多人忽然进入房间,明显一愣··宋文挥了一下手里的警官证道:“我们找刚才的那位客人。”
“啊……那个……”小姑娘声音发颤,抬头看向他们道,“刚才的那位老板刚出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什么时候”宋文追问了一声,床上的毛巾还铺着,一副按摩还没进行完的样子。
他们从安全通道和电梯分别上来,楼下还守着人,邵金庭不可能就这么蒸发掉··小姑娘继续答:“就两分钟以前……他去了一趟洗手间以后,回来就说有急事要先走,对了,他的钱包还拉在这里呢,刚才就拿走了手机和两件衣服,我别的都不清楚。”
傅临江带着几位警员在附近几个包间内搜了一圈出来,也是摇摇头,邵金庭没有躲在其他的房间··陆司语想通了其中的环节道:“他很可能是在洗手间的窗口看到了警方的车,然后就匆匆拿了东西跳窗逃了。”
楼下只有四个人看守,死角诸多,可能是有漏洞的,两分钟以前,他们也就刚到楼下,这一切太巧合了,而这人,也未免太警觉了··宋文也反应了过来,走入空无一人的洗手间,这家按摩店的洗手间,豪华得像是旅馆一般,就差在里面放个床了。
宋文从窗口往下望去,这里虽是四楼,旁边却有几个窗台,还有一些空调的主机,地面处,有一个翻倒在地的垃圾桶,显然是有人跳下去之后被带倒的,垃圾桶正好做了个缓冲。
这个角落是个死角,不远处有一面很高带着铁网的院墙,现在可以看到那墙上沾染了一些红色的血迹,有可能是邵金庭匆匆逃走时划伤了腿留下的··宋文皱眉,要知道,邵金庭已经是个年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这嫌犯不仅足够敏锐,而且体力够好,胆子够大。
警方的抓捕行动反应迅速,可这个人还是狡猾地溜走了,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跳窗而出,真是个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叶筝把附近的地图打开,继续搜索着邵金庭的信号:“我希望他不要机智到拔了电话卡……”·很快,地图上出现了一个闪动的光点,那光点已经出了这片楼宇,叶筝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找到了等我具体定位下。”
“方向是在……”叶筝这句话还没说完,那地图上的光点一闪,最后消失了,叶筝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我这个乌鸦嘴,他拔了电话卡了……”·徐悠悠在一旁回头看向宋文:“宋队,现在还追吗”·“不必了,现在追也追不上了。”
宋文想了一下说,“傅临江,你们继续留在这里,找物证来核查下楼下铁网附近的血迹,看看能不能提取一些DNA或者是脚印等相关的信息·”·“叶筝,你去调下附近的监控,确认他逃跑的方向。”
宋文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徐悠悠,准备发布通缉令·”·.·晚上九点的秋夜,天气透着寒凉,一处地下停车场中,车辆并不多,顾知白把车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急于上楼,而是在座位上稍坐了片刻,然后才锁上了车,打开了车门··顾知白下车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快递的衣服,带着帽子,帽子压得很低,从帽子下露出了有些斑白的头发。
即便这样,顾知白还是一眼认了出来,眼前的人是邵金庭··邵金庭往前走了两步,离得顾知白更近··顾知白顿了一下问:“邵叔,你怎么会在这里”·邵金庭开口:“顾知白,你别装了,今天警察去抓我了,要不是我警觉,上厕所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楼下的那些车,恐怕已经进去了。”
那时候他拼了命往外面逃,到现在被划破的腿上还传来丝丝的痛··顾知白道:“应该只是正常的询问吧,之前他们也有把我叫了过去·”·“我还不至于抓捕和配合调查分不清楚。”
邵金庭咬着牙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枪··顾知白举了双手,示意自己的手上没有什么武器:“邵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能左右警察怎么样。
现在事已至此,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做才是正事·”·“我不会再听你这小子的鬼扯了·”邵金庭继续往前走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化,像是一只慢慢走向了猎物的猛虎,“白洛芮的事,戴小曼的事,于蕙芝的事,这些都是谁在暗中搞鬼你准备就这么一步一步把我们都害死吗”·顾知白往后退了几步,直到他的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退无可退……·晚上九点的停车场之中,响起了一声枪声,引起了阵阵回音。
 · ·第188章 ·晚上十一点, 南城市之中的一座豪华小区内,屋子里亮着一盏灯, 一位男人坐在了桌边, 他皱眉看着眼前的棋盘·这一局棋已经快到终局,黑白子交缠,无论怎么落子, 都要让博弈的人思考半天。
在棋子的一旁,放着一盘洗好的草莓,在这个季节,草莓是不多见的,但是桌子上的草莓却是十分新鲜, 熟到了正好,在灯影之下, 发出了诱人的光亮··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男人起身,把门打开。
穿着一身快递服的邵金庭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帽子压得很低,脸上也贴了胡子, 急速喘息着问:“车钥匙机票和东西呢”·“就在这里。”
男人说着话,指了指一旁的袋子里的东西, “顺利吗”·邵金庭擦了一下脸颊上的血迹道:“我动手,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说着话,把那些资料翻看着,里面的身份卡等证件, 做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袋子里还有几万的现金,以及几张银行黑卡,手机卡等··“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就养了一头狼崽子·”男人又坐回了座位之中,看着眼前的残局,顺手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草莓,咬了一口。
“你杀了人家爹妈,还想着他能够对你效忠有利益的时候一家人,有危险的时候,你就看得出来谁才有用,谁才忠心了·”邵金庭说着,隔着袋子核对着证件。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他家人,又不是我杀的,那是龙进荣杀的·”男人说着话,开始吃第二颗草莓,“而且,你不是也杀了龙进荣,等于给他父母报仇了吗”·“没问题,我就先走了。”
邵金庭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站起了身,然后他心生感慨,“下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是啊……我还挺想你们的,这下棋,我都没了棋友。”
男人说着话,拿起了第三枚草莓,邵金庭看他吃着,咽了一下口水,他忍不住走过去,把这颗草莓抢了过来,放在了嘴巴里··草莓应该是刚洗过不久的,上面还有些- shi -润。
然后邵金庭低头看向了眼前的棋盘··“该白子了吗”他似乎是查验了东西没错,心情大好,邵金庭看了看棋盘,忍不住拿起了一枚白子。
“嗯,正该白子·”男人说着·眼神盯着面前的棋盘··邵金庭这时候也不着急走了,摸起来几枚棋子拿在手中婆娑着,他思考了片刻道:“若是下这里呢”·“那我应该走……”男人沉思了片刻,又落下了一子,“这里。”
棋局上的战况一下子拉了开来··邵金庭索- xing -拉了椅子坐了下来,吃着草莓,又落了一枚子··男人皱眉思索着,许久才又下了一颗··邵金庭又抓了一把棋子,在手中婆娑着道:“现在下着棋,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那时候,我们在解剖楼的地下室里,就是这么喝着茶,吃着草莓,下着棋。”
男人点头:“我记着,那时候你输得比较多·”·“你怎么不说,我下围棋都是你教的呢再说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现在我的棋技可是今非昔比。”
邵金庭叹了口气,“可惜现在,夏未知不在这里·我今天跑得匆忙,把钱包丢了,钱倒是没多少,里面有我和夏未知的最后一张合照,估计现在已经摆在了警察的桌面上。”
他的话语里能够听出来,是真的心疼··男人笑了:“你现在家财万贯,那么多小姑娘投怀送抱,为什么还对她念念不忘”·邵金庭摇了摇头:“你不懂,我这辈子,也就真的爱过她一个女人。
为了她,我赴汤蹈火,马上去死都是可以·当年,多亏是你冷静,把她搭救了出去·”·男人落下一子道:“你回头到了国外,还不是很快就能看到她了”·邵金庭握着白子,抬起头问:“她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男人点头道:“挺好的,就是怕追查,不敢和国内联系·”·“嘿,承让了·”邵金庭说着话,落下了最后一子,这一子却是断了这一盘棋上黑子的所有后路。
“我输了·”男人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才说出那三个字,他的手伸向了盘子里不多的草莓,却被邵金庭抢了先··“给我留点吧·”说着话,邵金庭拿起了那盘子草莓,把剩下的两颗放在嘴巴里,囫囵吃着,最后习惯- xing -舔了一下手上沾染上的草莓汁,“棋局上出现了这么大的漏洞,可是不像你。
现在,所有的线索已经断了·我再躲出去,你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我就是觉得自己老了,不得不服老·”男人说着话抬起头问他:“没吃饭”·“自然你不知道,警察盯得紧着呢”邵金庭说完了话,摆了摆手,握紧了那些证件,“这次真走了。”
门哒地一声轻响,关上了··男人看着眼前的棋局,眼神逐渐变了,他忽地叹了一口气,用纸巾捏着,把所有的棋子都扔在了垃圾袋中··然后他关上了灯。
屋子里黑了下来,安静极了,他就待在那漆黑的屋子里,看着对面的楼··有一瞬间,男人的眼角划出了眼泪·他慌忙用袖子擦掉了,也不知道这泪水是为谁而流。
楼宇之中,无数的窗户,亮着各种颜色的灯,像是无数个匣子,里面住着各种各样的人··那是繁华,也是寂寞··好在过了明天,一切就结束了··.·凌晨一点的南城市局之中,林修然脱下了外衣,穿上了一件蓝色的法医服,随后戴上了口罩。
此时的解剖间内,已经躺了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尸体的面色苍白,尸斑刚刚浮现,看起来死亡时间不长··陆司语已经带好了手套,正在和端午一起在观察尸体的外部状况。
宋文则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手里捏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放着的是一张邵金庭和夏未知的合影·照片有些年代了,颜色脱落了大半,依稀可以看到上面的两个年轻人,笑得十分开心。
事到如今,邵金庭终于可以见到夏未知了··“今天人倒是挺齐的·”林修然说着话来到解剖台前,“自从宋文你升了支队长,我已经有一段时候没有见过你了。”
宋文揉着太阳- xue -道:“519案正查到了关键的时候,这不是各种忙吗·”今晚他们已经跑了好几处的地方,而且看样子,是要通宵了··林修然看向躺着的中年男人尸体,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记录表,端午已经在上面填了大半。
“邵金庭”林修然念着表格上的名字,“死亡时间根据肛温和尸体状况,大概是两个小时之前·”·“我们最近正在通缉的重要犯人,杀害于蕙芝的凶手。”
宋文道,“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毒发,没有救下来·”·“上次于蕙芝的尸体还是我帮忙验的呢,你们这案子可是够邪门的,这才没几天,又死了一个。”
端午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道··宋文在一旁道:“快结束了·”·林修然问:“你估计还有多久”·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想了想:“已经开始收尾了,快的话,明天就有结果,慢的话,差不多半个月吧。”
“那看来已经胜利在望了·”林修然又看了看尸体的特征,“没有外伤,很明显的中毒致死,服毒畏罪自杀”·“是谋杀。”
陆司语在一旁忽然开口道··“那就是杀人灭口”林修然问着话,拿出了手术刀,娴熟地划开了尸体的胸腹部,“既然确定是中毒,那我们就先看胃容物了。”
暗红色的胃囊小心取下,随后划开,流出一些红色的汁水,进行称重··“草莓,而且不多,毒是下在草莓上吗”林修然辨认了一下问。
·“不,不是草莓,如果是草莓的话,他可能会有警觉·”陆司语忽然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拿起了邵金庭尸体的右手,仔细地查看他的指腹,灯光之下,手指的指端,有一些异常的反光。
“毒,是下在围棋里的·”·宋文皱眉:“那他怎么能够确定邵金庭一定会去陪他下棋,又一定会拿起草莓来吃呢”·“因为熟悉……”陆司语抬起头回答他,“看似是随意的安排,可实际上,每一个步骤,都是根据对方的习惯被精准计算过的。”
那是一个专门为邵金庭准备的局,从他拿起棋子起,就是一盘死局··.·凌晨四点的南城市局,宋文和陆司语快步走入了审讯室··在他们的对面,戴小曼已经坐在了审问椅上,最近她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对环境熟门熟路,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就是此时她刚刚从被子里被狱警提溜了起来,又被押送到了这里,不住揉着眼睛,她的妆容早就已经洗去,身上也换了一身囚服,这样的衣服,一张素颜,还是难以掩饰她眉目之中的妩媚之态。
宋文坐好以后,对着一旁的观察室做了个手势,坐在对面的徐悠悠和叶筝就开始进行视频录制··今晚特殊情况,他们一直加班到了现在··徐悠悠觉得有点突然:“宋队这是想问什么邵金庭刚死了,现在为什么又忽然要问戴小曼”·叶筝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消息,只是听说一队那边跟着邵金庭的那一组晚上遇到了一些事。”
审问室里,戴小曼似是觉出来这次和以前的几次有些不同,捋了一下自己耳侧的头发问:“宋队长,我已经足够配合的了,你们也已经把所有的孩子找到了,还来找我问什么。”
她说到这里,眨了眨眼抛了个媚眼,“莫非你是三更半夜的,想见我了”·陆司语坐在她的对面,低垂着眼帘,一直没有出声··“我们有重要的信息想要和你核对。”
宋文严肃开场道,“虽然,于蕙芝已经死了,但是在对其他人的审问中,我们却无法确认一点·”·戴小曼有些漫不经心地抬头问:“什么”·宋文没有绕弯子,直至主题:“很多人都说是听从鱼娘娘的命令,现在却没有明显的证据能够证明于蕙芝就是他们所说的鱼娘娘。
你能够给我们提供其他证据吗”·戴小曼犹豫了一下道:“我吗这个在我第一次的审问时就说过了,我只是远远见过她,并没有直接接触过。”
“可是她人已经死了……”宋文有些为难地皱眉,“那么戴小曼,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鱼娘娘可能只是一个代号,是负责统筹安排的最高指示人,是负责对外接活的联络人。
于蕙芝可能只是替罪羊,鱼娘娘有可能并不是她”·单从鱼娘娘这个词,这个称谓,根本无法做出什么判断,年龄,甚至是- xing -别,都不一定。
甚至有可能,鱼娘娘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他们对这个人的了解,只是来源自数处口供,其中只有戴小曼的口供明确指出鱼娘娘是一位中年女人··戴小曼愣了一下:“这个,应该就是她吧……我并没有听说有别人有那么大的权限。”
“我倒是觉得,鱼娘娘可能是其他的人·”宋文说到这里,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戴小曼··陆司语忽然抬起了眼眸,目光直视向她,缓缓开口,“比如,鱼娘娘,也可能是你……”· · ·第189章 ·戴小曼可能才是真正的鱼娘娘。
这是之前宋文和陆司语进行研究和讨论之后, 得出的一个结论,随后他们又针对此进行了一系列证据的搜集··直到昨天晚上, 一切才得到了证实··整个推理有些大胆, 陆司语的话说出,戴小曼还没回答,坐在观察室里的徐悠悠还有叶筝就先愣住了。
徐悠悠在观察室里直接皱眉摇头道:“不可能吧, 如果不是根据戴小曼的线索,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那么多的孩子,我不信她是鱼娘娘,她这么跑来自首,然后还背叛迫害了自己的组织虽然说这群坏人本身有点疯癫, 但是这也太不合逻辑了。”
叶筝也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道:“我相信他们这么说, 一定是有原因和证据的·”·审问还在继续, 坐在审问室里的戴小曼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她抬起头来,像是听到笑话一般看着眼前的两人,她的声音有些慵懒:“我鱼娘娘怎么可能我如果是幕后的人, 为什么还需要让你们帮我去救我弟弟。”
“去地铁救你弟弟,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和圈套·只是你没有想到, 他们那么多人, 都没有困住我们·不过,那不是关键……”宋文眯了一下双眼继续解释,“被抓了以后, 你们很快就供述了事实,因为这样,可以将你和你弟弟和整个组织划分开来,你们的身份,就从组织者,变成了胁迫者,这是一种对你们的保护。”
戴小曼的眼波流转,用指尖玩弄着头发,悠闲地说:“宋队长,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这么指正我,也麻烦有点实证·”·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你之前撒谎了。”
一旁的陆司语似是看不下去她一直装糊涂,卖弄风情,毫不留情戳穿了她,“我们从新查找了我们可以获知的,戴小文在地铁上行窃的监控照片……”·陆司语一边说着话,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把几张照片在戴小曼的面前一字排开。
“这一张,这一张,还有这一张·”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剑看向戴小曼,“你都有在监控之中出现,这应该不是巧合吧戴小姐。”
审问室里一时沉默,戴小曼低下头看着那几张照片,她咬着唇,忽然不语··她就在那几张照片之中,那时候她的目光,看着戴小文··甚至还有一张,他们姐弟两人在促膝谈笑。
一旁的观察室里,叶筝对徐悠悠道:“看,我就知道宋队和陆司语找到了新的证据,如果没有依据,他是不会那么说的·之前戴小曼说她无法和弟弟见面,根本就是在说谎。”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说不通啊·”徐悠悠踮起脚尖想去看看那几张照片的内容,可是她的身高有限,所在的这个角度望过去有些困难。
·但她不难想象出,照片里一定是戴小曼和戴小文在一起的证据,这样听起来,戴小曼的问题很大··戴小曼把那几张照片都看过了,然后抬起头来,神色恢复了淡然:“我不否认,因为太过想念弟弟,我曾经偷偷到地铁看望他,也会偶尔给他买些吃的。
我是在之前的审问里在这个问题上说了谎,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面对铁证,戴小曼承认了这一点,这个谎言,将是他们撕开她虚假供词的一个豁口。
宋文继续道:“我们抓到戴小文的时候,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能够统领比他大上很多的孩子,还在传鱼娘娘的圣旨·如果,你是鱼娘娘的话就很好解释了,你是随时可以见到他的。
你甚至看着他偷盗,帮他打掩护,他在那个群体里,因你受到优待,他不是被迫去偷窃的,而是主动去做的,甚至他是在号令其他的孩子·”·戴小曼双手抱臂:“宋队长,你们这想象力,也太过丰富了。”
宋文摇头:“最近你那养尊处优的弟弟,可是在看守所里很不习惯呢·你觉得,他会不会透露给我们一些其他的消息”·说到了这里,戴小曼的面色一僵,似是也有些担心起戴小文来,但是她马上反驳了这一点:“男孩子那边的事情我不清楚,他现在长大了,也不是我能够- cao -心和照顾的。
小孩子说的话,为了一块糖就可以随时叛变,怎么可以被当作证词”·陆司语把那些桌子上的照片一一收起,继续指出戴小曼的漏洞:“你奶奶的死亡,也不是在你十四岁的时候,而是你十二岁的时候,你早于你所说的时间两年就到了南城。”
这也是之前戴小曼说的谎言之一,她把真话和假话掺杂在了一起,让人难以分辨··幸好之后陆司语不怕麻烦,终于查证到了戴小曼小时候所在的村子里,废了一些功夫,核查到了她的真实年龄和到达南城的时间,然后他就发现了时间上的漏洞。
戴小曼又是往后捋了下头发,低垂下眼睫,反驳道:“那可能我说的是虚岁吧,我们村子里总是用虚岁说女孩的年龄·这么多年过去,我是记不太清了,十四岁还是十二岁,差别很大吗”·宋文看着她说下去:“我们开始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后来陆司语指出后我才明白。
如果你当年是十二岁来到南城的话,也就是十余年前,那时候,差不多是鱼娘娘计划开始的时候·你可能是计划里最初被培养的孩子,也有可能,你一起参与了兔子洞初建的整个过程。”
戴小曼扬起头来,看向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位警员,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如果我是鱼娘娘,我为什么要去嫁给程默那个糟老头子啊”·陆司语直起身看向她,他的声音平静,却像是含了冰霜:“和你之前告诉程默的理由一样,你为情所伤,既然注定无法成为他所爱的人,那你就要成为他所需要的人,南城市局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派个随便的女孩就进来这里”·戴小曼轻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我是鱼娘娘,难道我就这么跑到警局来自首,然后眼看着你们把整个组织打掉”·宋文道:“在破获了那起案子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警方并没有缴获多少赃款。
整个组织经营了这么多年,应该是有大笔的现金才对,但是我们却没有发现多少的资金,就好像,你们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早有准备,把钱都进行过处理和转移一般·”·宋文说到这里,身体往桌前倾去,手肘支在了桌子上道,“我们是抓到了很多人,解救了很多的孩子。
但是我们询问过了徐德旺,巅峰的时期,他需要送出去一百二十份左右的食物,现在这些食物却缩减到了不到一百份·简而言之,是你们故意让警方顺藤摸瓜打掉整个组织。”
戴小曼哼了一声,翻起了眼睛:“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这么做,的确在常人看来难以理解·但是其实,这些事情,并不是对你所在组织的叛变。
而是组织的需求·”陆司语看向她,“因为这是白鲸的计划,这样,你们的组织才可以完成一次塌缩·”·像是夜空中的星,扩张到了极限,就会迎来塌缩,等来新的开始。
宋文道:“那些早已经培养成才的孩子们,那些最漂亮,最为精英的孩子们,恐怕早就和这些普通孩子分开了,你们的组织运行了十年,掳获了大量的孩子·其中绝大部分的孩子不具有天分,但还算乖巧听话。
你们觉得这些孩子已经是被淘汰的垃圾,贸然放了或者是忽然不管,你怕他们会走露消息,引起他们的不满和反抗,全部杀掉灭口又不现实·”·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对方受到的损失,并没有他们所见的那么大··把这个组织打掉,正好让他们甩开了沉重的尾巴,把那些难缠的孩子们送回家庭或者是把他们分化掉,牵扯了大部分的警力,又同时在世间种下了罪恶的种子,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行为麻痹了警方。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进一步解释道:“你在警局内探的身份结束掉,并不会判几年·你可以活下去,你还年轻,还有无数的机会,还有很多的钱。
死掉的于蕙芝成为你的替身,这便是最好的以退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戴小曼抬起头来微笑着:“你们说的这些,我好像是在听一个新奇的故事·”·宋文道:“我知道,现在你觉得自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这些事情的,因为你明白,你只要认了,事情就不止是这么简单了,你可能会面临多年的牢狱之灾,甚至是更严重的刑罚。”
戴小曼轻轻点头,一双媚眼看向了他:“是啊,宋队长,更别说,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做的了·”·这场审问听到了这里,徐悠悠坐在观察室里都觉得手心里满是汗,她从开始觉得戴小曼绝对不可能是鱼娘娘逐渐产生了动摇,到现在,她已经觉得,眼前的这个狡猾女人就是鱼娘娘无疑了。
叶筝也紧张观战着,但是他的心里也有疑问,只要戴小曼还想让自己更好活下去,那么答案是不言而喻的·只要没有她是鱼娘娘的决定- xing -证据,那些话,就只是他们的推理和猜想,警方就奈何不了她。
现在他们的手中的确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宋文和陆司语,怎么做才会让她供述出全部事实呢·“是顾知白让你来的吗”陆司语忽然问出了这句话。
“谁”戴小曼问出了这个字,却是眼神微颤··“你认识顾知白吧”陆司语又道。
“我不认识他·”戴小曼否认道··宋文问她:“到现在,还要装作不认识吗”·陆司语继续说:“虽然塌缩计划是白鲸的要求,但是具体制定计划的人却是顾知白。
他选择了你来进行这一部分的计划,是为了让你活下来·”·眼前的戴小曼,是顾知白留给他们的一把钥匙,他们现在,必须要攻破她··“你们说的是谁啊”戴小曼笑着道,“这个人我真不认识。”
陆司语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邵金庭已经死了·而他临死之前持枪袭击了顾知白,目前警方正在调查这一案件·”·戴小曼的表情终于转化为了惊讶,感觉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直捅进了身体,陆司语和宋文在前面戳穿了她那么多,都没有这一句话让她震撼。
她想去问事情的结果,可是她知道,只要张开了嘴巴,那么她之前说的话,所做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她知道邵金庭出手狠辣,恐怕顾知白现在已经凶多吉少。
戴小曼眨了眨眼睛,逐渐坐正了身体,表情还是懵懵的,这简单的一个消息仿佛灼烧尽了她的灵魂,只留下了躯壳,她开始从新思考现在的局势,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她不禁想起了她和弟弟最初来到南城时,在大雪夜饥寒交迫,那时候她们蹲坐在一家小饭店的门口,那家店面叫做食德旺··后来,施舍和乞讨来的钱和食物也很快被用光了。
她第一次行窃,紧张地把手伸入了一个男人的口袋,然后她的手被人抓住了·男人的手掌温热,那时候她以为她完蛋了,可是那个男人却蹲下身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我……”那时候她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忍不住往后躲。
他并不很大,也就二十岁出头,还带着浓浓的少年气··男人笑了,在冬季的雪夜之中,那么好看,让她为之沉沦:“别害怕,你并没有做什么错事,是这个世界错了……你想不想要个家呢”·那时候她慌忙地点了点头。
男人给她和弟弟买了汉堡,还给她买了一杯可乐,她一边哭,一边吃完了,然后噎得直打嗝··他把他们带上了车,然后把她交到了一个女人的手里:“于蕙芝,我们的计划,就从这里开始吧。”
于蕙芝带她去洗了澡,她和弟弟,就成为了兔子洞最早的居民··是那个人给了她新的家,给了她新的生命··当他们需要确定一家饭店时,她记起了和弟弟流浪时曾经吃过的那家餐厅。
以后的日子里,她逐渐以自己的聪慧和美丽,爬到了所有的孩子之中的最顶峰·大人们很快发现,她在那些孩子里的声望,甚至高过了于蕙芝··男孩渴求她的美貌,女孩惧怕她的势力。
所有的人都对她惟命是从,因为只有从那些孩子里走出来的她,才最懂那些孩子们,才能更好地号令他们··于是那时候白鲸产生了一个想法,让她来对那些孩子们进行管理和安排。
她忽然成为了在南城之中可以呼风唤雨的鱼娘娘··她可以独当一面,八面玲珑,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得事无巨细·她以为自己足够好看,足够听话,就可以靠近他,直到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同进同出。
她好不容易满了十八岁,笑着去找他··可他却说:“戴小曼,你挺好的,但是我真的只是把你当作妹妹看待·”·她哭着跑了出去,自此更加自暴自弃,甚至不惜于委身取悦白鲸。
其他的男人都可以得到她的身体,但是她的心,早就不知道丢在了何处··当白鲸问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够打入市局时……·她自告奋勇,去到了那个并不喜欢的男人身边。
因为她知道,负责接头的人是他,那样的话,他就会需要她,她就可以经常见到他··后来,进入了非常时期,警方追得越来越紧,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情可能会暴露,每个人都万分危险。
当她因为身份暴露,惊慌失措时,是他告诉她,这未必是一件坏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他和白鲸制定了计划,让她将计就计,走进警局,出卖了那些人,也布下了整个的网。
戴小曼的眼睛- shi -了,眼前朦胧了起来,但是她还没有松口··宋文站起身问她,“你觉得,你被识破了以后,还可能活下去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戴小曼慌忙否认,眼神却开始躲闪,她的脑中翻滚着,逐渐理顺了这一切:“我还是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听得懂。”
陆司语的声音透着冷意,“你以为,你现在拒绝回答,拒绝承认是活下来机会,可是你错了·事已至此,如果我们往外面散布消息,说警方抓到了真正的鱼娘娘,她已经在配合警方工作,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戴小曼只是想象了一下,就不由得身体颤抖,“那……那是你们对我的污蔑……我不是鱼娘娘”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出流着,一个是因为害怕,一个是因为伤心,再一个,她希望博取同情,“我没有做那些事。”
可是现在,她怎么样的反驳好像都是无力的,她真的希望,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她借由那些孩子们,从中收获钱财,她的双手早已经血债累累··“实话说,对于白鲸的调查,我们也有了进展,如果我们抓到了白鲸,那么你觉得他会不会出卖你”说到了这里,宋文继续道,“反之,如果你供述了白鲸的罪行,我们会申请给你减刑,我们可以给你申请特殊的保护。
可以把你转到有专门看护的特殊监狱·包括你的弟弟,也可以特殊对待……”·审问室里的戴小曼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沉默了··一旁观察室里的叶筝听到了这里,忍不住感慨:“漂亮,囚徒困境。”
徐悠悠侧头问:“什么是囚徒困境”·叶筝给她迅速解释道:“两个共谋的犯人被关入了监狱,不能互相沟通情况·如果两个人都闭口不言,则由于证据不确定,每个人都坐牢一年。
如果其中一个人松口,而另一人保持沉默,则揭发的人因为立功而立即获释,沉默者因不合作会入狱十年·若两人互相揭发,则两个人都判刑八年·最后的结局,两个犯人都会选择揭发对方。”
·叶筝说得很快,徐悠悠还没有反应过来,又问了一下:“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都不供述看起来才能够判刑更轻吧·”·叶筝道:“这就是这个博弈有趣的地方,因为囚徒无法信任对方。
从利己角度来说,只有这样的选择才能够达到纳什平衡·”·说到这里,叶筝看到徐悠悠露出了诧异的眼神,又解释了一句,“就是非合作博弈均衡,无论对方的策略选择如何,当事人一方都会选择的确定策略,被称之为支配- xing -策略。
如果博弈双方都分别构成各自的支配- xing -策略,这个策略组就是纳什平衡……”·“打住打住,除开那些名词,道理我倒是明白了·”徐悠悠想了想道,“表面上看,是警方在和戴小曼博弈,但是其实上,已经是鱼娘娘在和白鲸的博弈。
戴小曼知道这是宋队和陆司语的计策,她缄口不言才是最佳选择,但是她无法预期知道白鲸的行动·她现在是知情人,若是知道她和警方有合作的可能- xing -,白鲸可能会出手杀她,可能会出卖她,因此她必须先于白鲸坦白一切,受到警方的庇护,才最安全。”
叶筝在一旁点头··现在的戴小曼,无疑已经被陆司语和宋文逼到了悬崖的边缘上··戴小曼是个聪明而狠辣的女人,会懂得如何选择··审问室里,这场审问还在继续,戴小曼红着一双眼睛牢牢看向宋文,她清秀的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已经斑驳的红甲抠动着审问椅上剥落的油漆。
审讯室里,宋文问出了最后的问题:“所以,告诉我们,幕后之人,他是谁”· · ·第190章 ·太阳逐渐升起, 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天空一片湛蓝。
十月即将结束, 冬日也正式到来, 空气之中透着一股寒凉冷意··早上六点,很多人才刚刚起床,收拾东西几乎一夜未睡的男人从屋内出来, 锁上了门,他独自一人拎着一个大个的拉杆箱,坐着电梯到了楼下。
他已经约好了车,很快就会载着他离开这里,去到机场··他会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这个国家,过上新的生活·他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安排, 在那里, 他会有一个新的身份,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了解他,他有会巨额的财务, 会享用无边的寂寞。
可是刚踏出楼门口,男人就愣住了, 以往安静的院子里停了几辆警车, 显然是刚到不久··其中一辆警车的车门打开,从中走下来一位个子高高的年轻人,他径直来到他的身前, 开口叫住他:“郑校长,这么早就急着出去啊。”
随后从他身后的车上,又走下来了几个人,虽然穿的是便衣,但是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年轻警员··郑淮安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身上,打头的两个他认识,是前几天刚刚见过的,一位叫做宋文,一位叫做陆司语。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宋队长,陆警官,你们这是”·赶过来的人正是宋文和陆司语,逮捕令刚刚拿到,还好来得及,而他们对面的人,正是几天前刚和他们见过的郑校长郑淮安。
宋文昨天整整一夜没睡,依然挡不住案子有了进展的神采奕奕,他简单道:“郑校长,最近出了个案子,还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究竟什么是啊还是关于夏未知的吗我这……”郑淮安的手还拉着箱子,露出了点为难的神色。
宋文往前一步,直接接了他的行李道:“我知道,郑校长是在担心中午十一点飞往国外的飞机,估计是赶不上了,麻烦你和我们先去市局,把事情讲清楚·”·郑淮安从看到他们的一刻起,就知道这些警察是有备而来,他的心里也非常清楚明白,这一次怕是走不成了。
他到这时候还十分淡然:“我明天有一个和国外高校交流的研讨会议,不过,既然警方找我有事,那自然以你们的为重·”·“多谢郑校长配合·”宋文说完冲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道,“东西拿上,搜身,人铐住,带走”·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这句话的语气,远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郑淮安被按在了警车上,身上的手机还有证件都被一一收走,他抬头,就看到陆司语正站在车门边看着他··早上寒霜露重,陆司语披了件大衣站在警车旁,颀长的身形,整个人冷冷清清的,安静极了。
不知为何,他此时的动作,表情,让郑淮安想起了顾知白··郑淮安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过多的挣扎,有人把一双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的手上·然后把他带到了警车上。
警用车十分简陋,郑淮安面色平静,一路看向车外,窗外的景色不停变换着··这处小区和市局的距离并不太远,二十分钟之后,郑淮安就被带入了南城市局的审讯室内。
宋文还有一位带了眼镜的年轻警察坐在了对面,宋文直接开门见山:“郑校长,今日凌晨,有一位邵姓男子,死在了一辆车内,经警方核查发现,他是中毒而亡,我们想问一下,你是否认识他”·说着话,宋文把几张照片放到了郑淮安的面前,一字摊开,照片上正是趴伏在了方向盘上的邵金庭,他的脸色惨白,嘴边有着一些血迹。
郑淮安淡然道:“邵金庭,这不就是前几天我们见面时提起过的那个人吗警方不是在通缉他吗他怎么会死了呢”·“郑校长,到了这里,你就不用装了吧。”
宋文直接点明,“昨天晚上,是你约了他去你家,给他提供了证件,并给他下毒,致使他身亡的吧”·郑淮安把背靠在了椅子上:“宋警官,你是在说什么”·宋文审问过的犯人不少,可到了这一步,还如此淡定的,他恐怕是第一个:“郑淮安,警方已经在你家楼下的垃圾桶之中,发现了沾染过剧毒的棋子,上面还有你和邵金庭的指纹。”
宋文说着话,又把几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郑淮安侧目看去,那是昨天晚上他和邵金庭下棋的过程,这个角度,就是从他家对面的楼中拍摄的··原来,他早就已经在警方的控制之中。
在他不知不觉之时,一张网早就已经铺开··“此外,郑老板,我知道你和数家公司有着关联,这些公司之中,有的在做着网赌敛财的生意,有的替人销赃越货,甚至有的连制毒贩毒都有涉猎。
在今早我们去抓你时,同时有几队人出发,去抓捕这些人·目前,行动非常顺利·”·宋文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这样的行动等于是在把南城的犯罪网连着根往出拔,整个城市都在动荡之中,早上甚至发生了两起枪击事件,幸好无人伤亡。
看起来,他们是坐在这间小小的审讯室里,进行一场如常的审问,可其实,他们所谈论的,是南城这十几年的一条罪恶之路,而关系到的,是南城的未来··那些黑暗之势很快就会群龙无首,面对他们的,将是最后的审判与制裁。
但是这一切的首要前提,他们必须扣住白鲸··宋文看向郑淮安,他继续道:“而且,我们已经得到了戴小曼的供词,你就是519一案的幕后真凶·警方档案之中的白鲸”·郑淮安脸上的表情在听到消息的瞬间变化了一下,然后他翻起了眼睛,看向了宋文,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陆司语呢让陆司语和我聊聊。”
此时的陆司语正坐在一旁的观察室里,他不愿意和白鲸直接对上,一直在克制自己对于眼前这人的仇恨,作为519一案的受害人之一,他也应该回避此案,但是他没有想到,郑淮安居然直接点了他的名字。
宋文拒绝:“郑校长,我必须提醒你,这是警方的审讯·”·郑淮安点头:“我了解得非常清楚·”他说着话,脖颈却是扬着的,那神态,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不屑对面的对手。
宋文把双手压在桌子上:“这么说,郑校长是承认那些都是你做的了”·“宋队长不用再玩这些小花招了·”郑淮安侧了头,“你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如果陆司语不来的话,我不会再开口了,你们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说到这里,他真就悠闲地闭了双眼·仿佛时间,还有那些问询与他无关··虽然已经有了诸多的证据,还有了戴小曼的口供,但是郑淮安一直和南城的各种势力有所牵扯,其中不乏权贵之人,他也有御用的律师。
一旦没有足够的证据,又让司法介入,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那些巧舌如簧的人们,就是有着指鹿为马的能力··今天他们必须拿到郑淮安的完整口供,让他亲口承认他的罪责,否则,他越是晚一些开口,变数就会越大。
宋文这才侧头,看向一旁的观察室,他知道,陆司语此时一定在里面看着这边的进度,包括一直在关注此案的顾局也在里面··“司语·”顾局皱眉低头沉思了片刻,叫了他的名字,然后做了个手势,“你去吧,有什么想问的,当面问问他。”
陆司语低头抿了一下唇,这才站起身··顾局又开口道:“我相信你·”·陆司语点了一下头,走入了一旁的审问室里··郑淮安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他的对手。
昨天陆司语也是通宵没睡,他的眼尾有些发红,皮肤素白,看起来有些疲倦,可是他站得笔直,整个人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陆司语的年龄已经谈不上年轻,可是他看起来干净极了,还是有一丝未脱的少年气。
此时他的领口开着,脖子上那枚红艳的血痣,就像是溅上去的微小的血点,让他多了一分肃杀之气··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是和正与邪对抗的终局··“陆司语,这一次,我们才算是正式会面吧。
我回想了下,自从你们约我去学校,大概就已经锁定到我的身上了,关于我,你们知道了多少”郑淮安直接开口问,就像是朋友之间聊着家常··陆司语和宋文的目光相交了片刻,随后坐在了他旁边的一个空位上。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我们是从夏未知的人生回溯之中找到你的·家境贫寒又成绩优秀的你,从大三开始就在勤工俭学,其中的一项工作就是做为邱老师的助教,帮他在解剖课上指导学生,解答学生的疑问,这样的你,自然也和夏未知走得很近。”
陆司语的声音十分克制,冷漠而平静,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人,不是杀害他父母,害他差点丧命的仇人··“然后我们就开始查你的个人经历,你从小遭受校园暴力,你的父亲早亡,母亲患有精神抑郁,唯一和你关系很好的奶奶因为没有钱得不到医治致死,这样的事情导致了你走上学医的道路。
后来你的母亲割腕自杀,家中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处处要强,却觉得世界对你不公平·在你的内心,有反社会的人格,我想,这些你是走向犯罪的根源。”
“还有,我们查到了你不久之后就要出国的事,联系到最近白鲸的动作·你是想把一切隐患除掉,然后逃之夭夭·只是那时候,我们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我们的推理链之中还缺了一个人,一个听从你的命令,能够去杀人的‘刀’,也就是邵金庭。”
“于是我们做了一个计划,就是接近你……”·在于蕙芝被害的当晚,陆司语不光得出了夏未知是关键人物的推论,他还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直以来,警方之所以被牵着鼻子走,是因为他们太过被动了,想要打破这被动的局面,就必须跑在对手的前面,必须对眼前的事情进行预判··他们搜集了关于夏未知的关系网。
得到了一份几百人的名单,郑淮安就在名单里,随着一步一步地筛选,怀疑人数从五十人缩少到二十人,再到最后的三人……·陆司语越来越确认,郑淮安是有问题的。
这些,就是陆司语和宋文约见郑淮安的原因··他们的计划,从那次会面之前就开始了,那天看似是随意的聊天,其实每个问题都藏了玄机·他的身后更是别了一把子弹上膛可以随时抽出- she -击的枪。
“我们找到你,和你一起去了医学院,你对夏未知很熟,却在警方问到她时,表现出了一些不耐烦,你在躲闪,回避,心虚·在- yin -暗的地下室,你十分慌乱,后来在我们有了怀疑之后,你就出卖了邵金庭,把警方引向了他,让他为你身份的最后一层掩护。
也正好用他的怀疑,帮你除去顾知白·”·“那时候,警方也就假装中计,表面上全力去跟着邵金庭的那一条线,直到他在一座停车场袭击了顾知白·”陆司语说到了这里,顿了一下,“那晚,你就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我们也就拍下了你杀害邵金庭的过程。”
当他们实施抓捕时,邵金庭很快毒发,过程迅速,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但是事到如今,陆司语也不好说,邵金庭究竟是活着录下口供对警方有利,还是他被郑淮安谋杀致死对警方有利。
·陆司语简述完了整个过程,抬起眼睛看向郑淮安,他的眼睛很好看,目光却十分坚毅而冷静··郑淮安听完他的分析,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那么早,你们就已经怀疑到我了……看来,还真的是我疏漏了。”
陆司语道:“我最早接触这个案子的时候,看到夏未知早年的经历,推导出可能有男人和外界的因素影响了她·但是我没有想到,事情远比我那时候所想的复杂。”
推动夏未知的男人,不是一位,而是几位,这些人之中,有人辜负了她,有人爱慕着她,也有人诱惑了她··正因为这些人以及发生的诸多事,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各怀心思的人们,才让这一切的悲剧发生。
陆司语继续推理:“当年,你作为邱老师的助教,自然而然发现了夏未知和邱老师的关系,夏未知离校出走,找到她的人不是邵金庭,恐怕是你吧……”·郑淮安点了一下头,承认了:“那时候夏未知怀孕了,是我陪她去打掉了孩子。”
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亲口听到了这件事,陆司语也曾经推导过这一点,那段离校出走的时间,夏未知因为堕胎,身体激素的改变,加重了她的抑郁,以致- xing -格发生变化。
“我想,那时候夏未知的抑郁,让你想起了你自杀的母亲,所以一直对她抱有同情·”陆司语说,“于是,你提出来,除掉邱老师,这时候,你就拉了一直仰慕夏未知的邵金庭入伙……”·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这个犯罪组织的最初雏形出现了。
“不是我提出来的,想要杀掉邱老师,是夏未知的心愿,而邵金庭也是心甘情愿去帮助她的·”郑淮安看向陆司语,“那天在医学院的地下室之中,尸池之上,你当时站的位置,就是当年夏未知站的位置,而你的表情,也让我想到了她……不过,我估计你们那个时候,也是在试探,观察我吧。”
陆司语默认··接近郑淮安,却又不直接怀疑和抓捕,因为警方那时候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随着后来的事,时间越来越紧迫,郑淮安就逐渐出了破绽。
郑淮安看着陆司语,淡笑了道:“这么多年,我接触到的警察不少,真正走到这一步的,你还是第一个·”·他此时坐在警方的对面,谈笑风生,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斯文的校长,让人难以想象,就是这个男人残害过数十条生命,坐在南城的罪恶之巅。
陆司语继续:“你毒杀了邵金庭,一旦出国,就等于铲除了所有的隐患,断了警方所有的线索·”·“你放了戴小曼一条生路,一个是因为她和你有旧情,第二个就是你自信地认为她不会出卖你,再三个是给你自己备了一条后路。”
陆司语分析着郑淮安的想法,“只可惜,你的这几个最后的步骤,让你陷入了现在被动的局面·”·正是郑淮安杀害邵金庭留下了证据,而戴小曼选择了出卖他。
郑淮安听他说到了这里,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做不到那样的谋划啊……”然后他又说,“陆司语,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谋划万千的白鲸,忽然会出现这样的疏漏。
你也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和龙进荣合作,为什么当年会发生519一案,你家人为什么被害,而你的哥哥,又为什么会和自己的仇人为伍……”·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听到他说到这里,陆司语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郑淮安说得没有错,这些问题,现在依然困扰着他。
在桌下,陆司语忽然觉得右手一暖,是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文从桌下抓住了他的手··郑淮安的神色微微变了,似是陷入了回忆:“都说棋逢对手,我从来就没有下赢过他。
我这种平庸的人,和他相提并论,都是一种亵渎·”·听到了这里,坐在一旁的叶筝忍不住道:“别再演戏了,你不就是白鲸吗”·郑淮安苦笑了,反问他们:“你们觉得,我这样一个连杀个人都能够让你们抓住把柄的人,是你们一直寻找的白鲸吗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你们警方十几年的敌手,把你们耍得团团转”·陆司语抿着唇,听他继续说着。
无论是审讯室,还是一旁的观察室,所有人都是默不作声,一片宁静··郑淮安的声音继续:“我想你们警方想要找的白鲸,可能不是我·而是那个人……”· · ·第191章 ·郑淮安说着话整个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十指交叠在一起,仰起了头, 似是陷入了回忆:“白鲸, 究竟什么是白鲸呢,我想,你们警方所说的白鲸, 应该是Crypto……”·陆司语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是神秘者,Crypto++也是一种C++语言编写的密码类库,至于这个ID的起始现在估计已经难以考究了。
除非,可以问到使用者本人··“这一切, 还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的年轻人·而这个故事源自于一个内部的小论坛。
在论坛里, 聚集了一群像我一样的年轻人·”·“那里的人们, 非常清楚自己与常人的不同,每个人都十分聪慧,自负甚至是自命不凡,那些人心中藏着野兽。”
“我和白鲸, 最初是在那里相识的·”·“开始的时候,论坛上吸引我的是一句话, ‘这世界上, 能够贩卖才华,贩卖希望,贩卖健康, 为什么,不能贩卖邪恶和死亡呢’”·“年轻人总是抱有好奇心的。
论坛上,大部分是一些猎奇的内容,讲述整个世界的千奇百怪·而有一个私密的板块,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够进入,想要进入这个板块,需要通过论坛的一份测试题·我答了三遍,才运气好刚刚过关,能够进入这个秘密板块,是论坛中一种身份的象征。”
“在这个神秘板块之中,有一种策划游戏·”·“这就像是一种推理的游戏,有人会提出帖子,谁能够策划得接近事实,完成罪案,逃脱制裁。
就可以得到最后的嘉奖·”·陆司语听到这里,微微皱眉:“你说的是类似于剧本杀吗”·郑淮安摇摇头:“并不是那么浅显的游戏,也不会固定参与讨论的人数,谁都可以发言,别人会针对你的回答进行投币,最后根据币的多少评出最优。
这种游戏是基于现实的,有一套我们自己的规则·开始的几次游戏,比如是假设如何盗窃珠宝,或者是假设抢劫名画·有一些是从一些推理故事之中找到的谜题,还有一些就是题主自己设定的故事。
甚至有一些,就是源于现实·只要你的题目有合理- xing -,就会有人来参加·”·“我喜欢这个论坛,喜欢这种游戏,因为它可以让我在思维之中,去让我做到我想要做,而在生活之中不敢去做的事。”
“而白鲸,那时候他的ID是Crypto,他是整个论坛之中,最有名,也是总分最多的人·”·“我所列出的第一份策划,被他批评得体无完肤,我绞尽了脑子写出来的东西,在他看来漏洞百出。”
“那时候,我参加过很多次游戏,只能勉强算是个中上的水平·我对论坛上的游戏着迷,并且和朋友们提起,拉生活里认识的人入伙,比如夏未知·她也很快喜欢上了论坛,甚至开始不眠不休地思考上面的问题。”
“邵金庭也加入了,不过他连题目都是夏未知帮他代做的,一般只能在里面潜水·”·陆司语低头沉思,这种论坛的机制,其实是助长了邪恶的。
论坛的加入有一定的门槛,都是所谓的聪明人,才能够进入··所谓策划作为虚拟游戏,有一种炫技感,很多年轻人,大概就是在借此在网络上显示自己的过人聪慧。
“那一年,是夏未知大四的时候,我寻回了夏未知,陪着她去医院打了胎,她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然后她在论坛上发了一个问题贴,如何杀掉邱老师·这个帖子,很快就成为了论坛的热帖。”
“当然,在论坛上的发帖,是匿名的,所有的故事也进行了模糊化的处理,不变的是,时间,地点,条件以及各种的背景因素·邱老师在她的故事描述里就是他本人,一个有着妻子孩子,却脚踏几只船,借着机会玩弄女学生的老师,而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一个刚刚失去了自己孩子的无助女学生。”
“在论坛中,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模拟杀人的游戏,很多人都为之疯狂·”·“这个新奇的论题很快就引来了论坛上人们的反馈,他们讨论,尝试着各种方法。”
“在他们的脑中,邱老师被杀了上百次,但是无一例外,那些杀人的方式,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漏洞·”·“时间,地点,人,各种的因素,所有的一切呈现在沙盘上,答案被一遍一遍地推翻。”
“那时候,白鲸回复了·他说,这样的一位老师,就该把他溺死在尸池里·”·郑淮安说到了这里,目光之中像是撒入了星辰,有着疯狂的崇拜。
“我难以想象,第一次看到那份策划时候的感觉·”·“他详细地描述了所有的步骤,给学校的领导和邱老师的妻子快递匿名信,包括邱老师的所有出轨证据,再把邱老师引诱过来。
如何做不在场证明,如何抹去现场的痕迹,如何让法医对死亡时间无法判定,如何瞒过警察把这一切变成一场意外……”·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他是最好的策划师,在论坛上,他被其他的人奉为神明,也视作魔鬼,其他人的恶只是罪恶而已,是平面化的,而他的罪恶是有形态的,是立体的,是有生命的,是会延展的。”
郑淮安此时脸上癫狂的表情,让陆司语有些恶心,他开口问:“于是,你们就按照这样的计划,进行了一场谋杀”·郑淮安点了点头,他的脸在审问室的灯光照- she -下,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光影的变化。
“准确的说,不是我们,而是他们,后来的一个晚上,夏未知和邵金庭一起动了手·”·“他们终于从策划之人,变成了谋杀之人,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就是报复的快感。”
“一切果然如同白鲸所料·因为学校怕这件事闹大了留下污点,邱老师的老婆也心虚而理亏,甚至校方有人怀疑,是不是那些受害女学生联合起来淹死了邱老师,如果事情爆出去,将会是巨大的丑闻,没有人希望事情能够查出真相,一切很快就不了了之。”
“那就是,一切的开始……”·原本只是论坛上的虚拟讨论,却在这个城市里的一角变成了真实发生的事··这一切就像是楚门的世界一般……虚拟和现实之墙倾倒,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
“之后,夏未知食髓知味,又在论坛上开了敬老院的相关帖子,这个贴子里,她在药理杀人方面进行了研究和探讨,她那时候都是十分小心的,那是个网吧上网都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年代,警方自然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的论坛。”
陆司语听他说到这里,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故事,他的背后开始发凉:“随后龙进荣进行的抢劫,也是你们在论坛上进行过推演的结果”·郑淮安点了点头。
“在一段时间以后,有一次,我和邵金庭在一家饭店里吃饭,包间里的人喝醉了酒,大声用方言抱怨他们最近丢了工作,想要去做点大事·一墙之隔的我们,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随后我知道了龙进荣的境地,调查了他的各种资料。
一段时间后,我们在同一家饭店碰到了那伙人,我知道他自己的抢劫计划失败了·那时候我灵机一动,在论坛上开了一个三个劫匪的故事·”·“这就像是一个养成攻略的游戏,很多人都在出谋划策,如何把三个劫匪变成南城的一代悍匪。”
陆司语道:“所以,之后龙进荣所做的事情,就是源自于网上那些人提出的策划”·郑淮安点头:“我们跟踪了龙进荣,在网吧里获取了他的游戏ID,联系上了他。
关于那些抢劫计划,大部分都是源自于白鲸的想法,少部分源自于其他人的补足·那时候邵金庭是主要的消息传递者,由他把消息传递给龙进荣·”·最初的龙进荣是凶残的,但是愚笨的,在那些策划之下,他才慢慢变得可怕起来。
听到了这里,宋文再也忍不住了:“论坛上的绝大部分人,可能并不知道,你们把这一切变成了现实之中的案件”·他看着眼前的人,感觉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郑淮安笑了:“杀死一个虚构的人和杀死一个现实之中的人,步骤是一样的,释放出的杀意,是同样的·人们提出观点,就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不会希望这一切变成现实就像是科学家提出真理,他难道不想有人能够证明,他的理论是否正确呢”·这样的歪理邪念,他还说得理直气壮。
陆司语冷声问:“难道就没有人发现这种异状制止你们的行为”·郑淮安道:“后来,当龙进荣的事情闹大了,是有人发现了,自己发表在网络上的事情,忽然变成了现实,这景象还是有些诡异的吧。
这件事引起了争论,有人赞同,有人害怕,有人觉得只是巧合,论坛的版主发现了,急忙就锁了板块·”·“不过,那已经是那一年三月的事情了·所有论坛上看过帖子的人守口如瓶,因为其中的很多策划都是他们添砖加瓦诞生而出的。
他们知道自己不无辜,害怕被牵连到·”·“论坛关了,对我们却并没有什么影响,邵金庭一直在整理那些策划,我们手上积累的策划,还有很多·而且当时论坛之中也有一些实践派的拥护者,我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伙伴,聚集在了一起。”
“小小的论坛,再也无法困住我们这些人·”·“我们唯一缺少的,就是你们口中的白鲸·”·“白鲸,就像是邪恶的灵魂,而其他的人像是骨头,血肉,我们需要依附他才能够生存下去。”
听着他的话,陆司语浑身冰冷冷,这些抱着不同目的,有不同所长的人组合在一起,就让邪恶成为了一个生命,一个怪物……·“白鲸早在多年以前,就提出了我们现在这个集团的数据模型。
如何一步一步地完成,应该怎么布局,在城市里布下眼线,钻入各种的漏洞,怎么利用交错的国家机器,甚至侵入政界,法界·”·“怎么能够甩脱警方,不留下证据,怎么能够收揽诸多的财富,洗白之后放入自己的口袋,怎么能够清除挡路者,让每个人各司其职,怎么能够让自己的欲望得到满足。”
“是他教会了我,邪恶可以是一个公司,一个帝国……”·“那种行走在律法边缘,寻找城市秩序漏洞的感觉,让我痴迷·”·“龙进荣那样的莽夫,只适合进行初期的积累,掌管人事和分配的鱼娘娘,负责药物的夏未知,白洛芮,负责杀人灭口的邵金庭。
所有的构架,随着事情一步一步地发展,完善·”·“一切,就是这样才变成了今天的模样·”·“我仰慕他,他才是暗夜世界的王者。
我向往着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那样的人·我是他最虔诚的教徒,而他是我最好的老师,我向他学习了这么久,也只学到了不足万分之一……”·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你前几天见过顾知白了吧他其实是你的亲生哥哥。”
说到这里,郑淮安看向了陆司语,“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哥哥,并没有死在519案的现场,他才是这一切幕后的主使,他才是你们一直寻找的白鲸·”·“顾知白这不可能”陆司语直接颤声道。
警局里其他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全然愣住了··郑淮安坐实了这个信息:“你的哥哥比你想象得更聪明,也更为邪恶·”·陆司语愣了几秒,摇头否认:“不可能,我哥哥是绑架案的受害者,而且他那时候只有十几岁。
他……怎么会……”·“你不是一直在追寻519案的真相吗所谓的519就是因为我们需要找到Crypto,需要找到白鲸。
于是我们制订了寻找Crypto的计划,开始我们也难以想象,能够进行周密策划的Crypto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是当我们接近过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之后,发现他们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然后我们发现,你哥哥在网上最早的网名,就是Crypto·”·“随后我们一起策划了519绑架案,我们的目的是他,并不是那些钱·那只是让他脱出牢笼与家庭,获得自由的一个跳板。
如果策划顺利,他会被龙进荣交给我们,你和父母会被放回去·虽然中间出了一些差错,但是白鲸,也借由这个案件,切断了他与过去自己的联系·他在那个绑架案之中,就已经清楚明白了真相。
但是他并没有当时把一切真相告诉你·”·陆司语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可能,是因为你的父母发现自己有个邪恶的儿子,而他选择下手为强”·“还也许,他天生邪恶,就是为了享受自由。
人要去作恶,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可是当时他为了救我引开了龙进荣还差点死去·”陆司语质问道··“那是策划之中出现的疏漏。”
郑淮安看向了陆司语,“但是他绝非是受害者,反而是获利者,你以为当年抢到的钱到了谁的手里”·那笔钱,无疑是眼下这个邪恶组织,庞然巨兽的启动资金。
难道519劫案竟是顾知白自导自演的一出戏·“那个论坛的网址是”陆司语咬牙问道··郑淮安笑了:“之前搭设在境外,后来这样的论坛,早就不存在了,而且是被大人物销毁了。
也正是因此,519专案组才被解散,而你的哥哥在档案之中被改为死亡·”·里面明显还是有隐情的,陆司语急速道:“那你现在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一点凭证,我才不会相信……”·“没有凭证……”郑淮安忽然大笑了起来,“你可以想一想,最初龙进荣的第一起案子,那位被抢劫的老板,他走过的那条巷子口,是不是你们每天放学会经过的”·话说到这里,郑淮安已经从陆司语的脸上读到了答案,他继续笑了:“你知道我说的话是真的,那条路就在你们家不远处……下午那个时间,应该是你哥哥的辅导班下课的时间……”·“那次抢劫案虽然简单,但是我却特别的喜欢,我觉得那就是一次完美的抢劫,只有足够聪明的人,才能够想出来的策划。”
郑淮安说到这里收拢了笑容,“只有足够了解,看到过那一切,才可能做出了那样的谋划来·”·“你是觉得,现在顾知白已经死了,一切就由着你胡说了吧”宋文说到这里在桌下拉了陆司语一下。
他明显感觉到,陆司语的心跳加快了起来,情绪也随之激动,如果陆司语完全信了,那才是落入了郑淮安的圈套,他是在企图甩脱自己的主犯身份,把所有的一切嫁祸给顾知白。
陆司语还是如坠梦中,他面色苍白地摇头:“这根本解释不通,如果这些都是哥哥做的,他的心是罪恶之源,那为什么他最后让你们的组织被警方攻破,而他自己也深陷危险之中。”
·“这也许,只是他金蝉脱壳计划的一部分,自己打造的帝国,总是要自己亲手毁掉才好·他大概是对于我们这些庸才太过失望了·只是他没有想到,邵金庭会像是一只失控的疯狗一样,跑去杀了他。
对于他的死亡,我也很遗憾·”·“我不相信你说的话”陆司语反驳道,但是此时他的反抗有些无力··郑淮安抬头狰狞道,“你再想想,从始至终,双手干净的人又是谁”·是顾知白,时至今日,警方依然没有可以指向他的任何罪证。
但是这一切事情,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从一个绑架案的受害者,摇身一变变成了凶犯的同伙,这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郑淮安继续笑着,他的语气逐渐缓和下来:“你看,仅凭几句话,就让我在你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我是骗你的·”郑淮安忽然说出这句话,然后他看向陆司语又继续说,“你希望我会对你说这句话吧”·他就像是拿着逗猫的玩具在逗猫的人,就是不愿意告诉他真相。
他想要欣赏他的崩溃··“你希望你的哥哥,是一个父母双亡,被劫匪所害,被我救起之后,蛰伏在我身边多年,等着杀害我并为之牺牲的人·”·“但是,他不是,他才是幕后的真凶”·“这么多年,我只是在他身边的一个小人物”·“昨晚,邵金庭是走投无路,自己服下毒药选择自杀的,那些棋子只是碰巧沾染了他的手指,染上了毒药。
于蕙芝,夏未知,这些人都是被邵金庭和顾知白杀死的,我没有杀过人戴小曼那个小丫头,她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至于我做过的其他的事,麻烦你们找到相关的证据,再进行论处吧。
法律有权判决我,你们这些警察没有”·听到了郑淮安的话,观察室里的顾局脸色微变了,这场审问到了这里,郑淮安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他摸清了警方掌握了哪些证据,打乱了陆司语和宋文的审问节奏。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也早就知道,让郑淮安认罪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他,眼前的人已经是一只入网的鱼,却还在拼命挣扎着··那样一只狡猾而又庞大的怪物,一时并不能被置于死地。
甚至他可能会撕裂渔网··“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陆司语·”郑淮安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我会入狱,也许我会付出一些代价,但同时,我会得到解脱,而你不会,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而且你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一个魔鬼,这是一道你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你将会日日夜夜被这个问题所折磨着,一想起来就会痛苦万分,像是有爪子在挠着你的心,因为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陆司语低垂下了头,肩膀轻微颤抖··有片刻,郑淮安以为他哭了·可是下一秒,等陆司语抬起头来,郑淮安才发现,他那清秀的面容上带了一丝笑意,他的嘴角挑起,唇色比一般的人看上去还要略淡一些。
陆司语本来就是一个长得很清秀又漂亮的男人,此时他的眉眼弯了起来,看得郑淮安有一丝恍惚之感,却又从心底浮起一丝不安甚至是恐惧出来……·这个笑容让郑淮安想起了顾知白。
尽管陆司语和顾知白的相貌不同,年龄相差好几岁,但是身上有一种气质,几乎完全一样··郑淮安和顾知白下过无数次的棋,无一例外,每次结果都是他输··在迎接胜利之前,顾知白脸上就会露出这种浅淡的笑容。
那是种略微有些轻蔑的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眼前的人根本不足以作为他的对手··棋盘落子,终局将定·· · ·第192章 ·陆司语开口说:“郑淮安, 你以为,这些说法都无从查证了, 所以我就会相信你说的话了吗”·“你说的那个论坛是曾经存在过, 但是那里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众交流的地方,论坛的初衷是在讨论法治和社会的监管漏洞,大部分在里面发表言论的人, 是能够区分现实和幻想的,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少数人,是想把那些罪恶之事付之于行动的疯子,才是其中不正常的。”
“你们那些拥有邪恶想法的人,逐渐汇聚到了一起, 把论坛上的一些范例,总结归纳了下来, 你们把龙进荣作为了你们的傀儡, 你们的试验品,是你们实施了杀人计划,逃脱以后还沾沾自喜,可是你们完全忽略了虚拟的世界和真实世界的不同, 你们的行为,早就越过了法律的边界线。”
“那时候我的哥哥, 就是在这样不知情的情况下, 被你们卷入进去的·”·“你们认为自己的策划还不够完美,也不再满足于这种小规模的犯罪,你们把目标定到了我哥哥的身上, 希望借由他的能力,来完成你们的心愿。”
“你刚才说了那些以后,我越发确定,519一案我哥哥是纯粹的受害者·”·“519案的策划,由于没有哥哥的参与,所以才出现了纰漏,你们才是害死了我的父母,劫走了我哥哥的凶手”·“这么多年,你胁迫着他,终于一步一步把你心中邪恶的执念变成了现实。
你也从中收敛到了巨额的钱财,甚至为当年的学校注资,摇身一变变成了学校的名誉副校长·”·郑淮安哼了一声对陆司语道:“你这个故事,倒是把你哥哥摘了个干净。
反正你的哥哥已经死了,你也只能编编这些谎话,进行自我的安慰……”·陆司语道:“我这么说,自然是有我的理由的·而且,我有我哥哥留给我的证据。”
陆司语似乎从最初知道真相的震撼之中平静了下来,理清了思路,他现在的语气万分淡然,倒是让郑淮安慌乱了··“你和顾知白……什么时候……”郑淮安皱眉,在他的记忆里,顾知白除了和陆司语当初在养老城见过,就是几天前在警局又见过一面,他们几乎没有更多的交流。
特别是顾知白到警局的那一次,他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一直监听着··而现在看,陆司语不光早就确认了顾知白是他哥哥的事情,而且还拿到了顾知白留给他的线索。
陆司语开口道:“你好奇,我们是怎么传递消息的吧就在几天前,哥哥来到警局的那次会面时,在你的监听中,哥哥给我留下了讯息……”·说到这里陆司语故意降低了语速,郑淮安反倒紧张了起来,侧耳去听。
“首先,我把他带到了一个小门,告知他在什么路上,他在没有和司机通话的情况下,就说有车会来接,那么他无疑是在被监听的·”·“我问他,他是不是我哥哥,他否认了,却留下了一支带有他DNA的烟蒂,让我可以查明真相。”
陆司语目光锐利:“然后哥哥告诉我几件事,第一件,我们想要打破困局,必须要找到足够的证据,第二件,找到钥匙,使用钥匙,第三件,面对强大的敌人,要分而食之。”
这些内容,是他那天和顾知白交流之时,他透露给他的信息,陆司语连宋文都没有详细的解释过··顾知白看起来是在顶撞讥讽陆司语,但是那些话一旦仔细理解,就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论。
顾知白是在给他们指明方向··没有证据,他们就无法留下郑淮安··想要破局就必须找到钥匙,戴小曼是一把,还有其他的钥匙早就在他们的手边··当邪恶过于庞大,想要消灭起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须慎重而为,否则光明反而会被吞噬。
只有分开逐一击破,才是消灭他们的最好方式··“不……这不可能”郑淮安的面容狰狞了起来,那天陆司语和顾知白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但是他完全没有听出这些内容。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在很久以前,顾知白就在用北天极这个线人的身份和吴青老师开始接触了,他传递给了吴青一些资料,看起来这些资料并没有太多的价值和意义,但是昨天,我们从新分析这些资料,找到了其中的关键点,也就是哥哥留给我的第一把钥匙。”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是昨晚,陆司语发现顾知白的手机屏幕是一片星空时找到的线索,他很快和吴青电话后,核实了顾知白的线人身份··可能是考虑到警务之中有他们安设的人的原因,顾知白选择和吴青合作,绕开了南城市局。
他给吴青提供信息,成为吴青的消息来源,这也就是吴青一直对519一案备有关注,而且让陆司语来到南城的原因之一··陆司语之前本就奇怪,为什么那个线人忽然加他,加了以后又一直没有联系他。
后来回想的时候才记起,北天极加他的时间,正是在他第一次和顾知白会面之后··联系上现在的局面,陆司语推断,顾知白加上他,是因为哥哥想念他,也给他留下了一条暗线。
可是顾知白又怕连累他,所以才没有给他发过更多的信息··“那些资料里,隐藏了一些隐匿的信息,这些是我们查天眼都查不到的内容,你们搭建的公司看起来很多,里面有层层的壳子,层层的障眼,安全极了,可是其中却像是九连环,环环相扣。
哥哥提供给吴老师的资料之中,就隐藏了最终的指向·”·陆司语冷声道,“你以为你把钱转入了国外的账户,就是安全的吗今晨,你们所有转移资金的账户,已经被警方冻结,15.6亿,这个钱数没错吧郑淮安,你取不走里面一分钱。”
由于国内外有一定的时差,这就是昨晚陆司语和宋文忙了通宵才在今晨弄好的·只是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把底牌亮出来··“不……这不可能”郑淮安的额头上出现了汗珠,那些钱,是他做了这么多事才得到的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甚至是他犯案的底气,一旦所有的钱款被冻结了,那就是釜底抽薪。
他在陆司语开口之前,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一瞬间,他犹如一条毒蛇,被人死死捏住了七寸··没有了那些钱,甚至律师都不会去保他··陆司语微微眯了双眼:“第二把钥匙,就是戴小曼,你以为戴小曼只是指正你为白鲸这么简单吗为了脱罪,她交出了你各种指示她卖凶杀人和越货杀人的证据,你最好好好想一想,你口中的那个丫头,究竟知道一些什么秘密。”
郑淮安顿时有点慌了,他的额头汗水越来越多,他之前理直气壮,就是认为戴小曼并不会掌握太多的证据,但是如果那个女人一直有所准备,而且是和顾知白合谋的话……·“至于,你说我哥哥是幕后之人白鲸的事……”陆司语在告知了郑淮安两个坏消息之后,开始说到了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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