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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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档案 by 清韵小尸(中)(4)
·只听小会议室那边的门忽然被一摔,然后许长缨脸色铁青着从会议室里出来,直接向着副局长办公室杀了过去··老贾一努嘴,“最后什么结果,你看出来了吧”·每个队伍里都不可避免的有猪队友,张副局便是南城市局里首当其冲的那一位。
这位张副局算是顾局下面的二把手,年岁比顾局还要大一点,他平时对刑事的部分管理不多,是个老油滑的主儿··这中间指不定发生了什么,张副局是真的没拦住也好,假的没拦住也好,总之现在,好不容易抓了的顾知白就被这么被放走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看来,许长缨这一次来南城是没看黄历,折戟沉沙,赔了夫人又折兵··宋文还没说什么,陆司语在一旁回过头来,他的眼眸漆黑,眼神中透着一股幽冷。
宋文似是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一手放在陆司语的肩膀上安慰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手这么按着,陆司语的肩膀有点瘦得咯手,而且透着点冷意。
陆司语低了头,一时沉默不语,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那边选的这个时机,有些太巧了··如果这次许长缨都让顾知白逃脱了,想要抓到对方的尾巴,不知道还需要多久。
原本众人还沉浸在解决了爆炸案的兴奋之中,听到了这个消息,好像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傅临江那边刚结束了审问出来,看着众人的情绪一下子低落,忍不住道:“一个一个都这么丧着脸干什么为了庆祝我们手上的案子破了,也庆祝今天没出什么大乱子,晚上我请客,大家去吃火锅。
这么久没聚过了,也得团建一次·”·于是一到了下班时间,大家就兴高采烈地挑选了餐厅,一众人一起杀了过去,那句话果然是真理,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顿。
吃火锅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都跟着放松了下来··陆司语今天是半个主角,没好意思推托,跟着来了·他吃的东西不多,一直在那边喝着酒店自制的一种饮料。
那饮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甜丝丝的,是温热的,很好喝··他喝完了两杯,还想要添,宋文贴过来在他耳边道:“别喝了,这东西是米酒做的,后劲儿很大,你小心回头胃疼。”
陆司语“啊”了一声,他完全没有尝出其中的酒味,听到宋文说了,连忙放下了杯子··到了快散场的时候,老贾问陆司语:“唉,大功臣,你给我们讲讲今天的故事吧”·陆司语有些局促,他不想回忆起那个糟糕的早上,那种把自己剖开来的感觉太痛了,他低头搪塞了一句:“我其实没干什么,就是劝了下张从云,最后还是他自己放弃的。”
傅临江只当他是谦虚:“唉,你别这么低调·”·朱晓也道:“敢于面对就很了不起了,要是换成我,哪敢往上面爬啊,腿都软了·”然后他又道,“你不知道,当时宋队知道了这件事,那脸色瞬间就变了。”
众人说到这里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八卦起来,说宋队今天拆弹的时候英勇果断,又说陆司语深藏不露,不负众望,如果把这故事讲得精彩,说不定可以作为什么典型,被表彰之类。
陆司语摇摇头,那些事情恰是他最不关心的··宋文拿酒杯替他挡着:“唉,喝酒喝酒,回头再讲故事·”·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酒足饭饱,大家各回各家,喧嚣过后,一切坠入了平静。
饭店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陆司语和宋文一路走着回去,天色有点- yin -,那些云彩飘着,就慢慢把月亮挡住了,衬得那些闪烁的霓虹灯都朦朦胧胧起来··夏天即将过去,空气中含了点秋意。
宋文有些如释重负,又是一个案子告破,而且是这么惊险的案子··今天,他和陆司语都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差池,都不会有此刻这么轻松。
陆司语走着走着,忽然伸出手拉了宋文一下,他的眼眸低垂,耳朵红红的,脸也有点红··宋文问:“你今天是不是喝得有点多”·陆司语摇摇头:“我没有喝多少,一共只喝了两杯,我只是不常喝酒。”
宋文道:“那你走个直线试试”·陆司语也幼稚起来,登上一旁的马路牙子,往前走了笔直的一条直线,随后回头看向宋文:“看,我就说我没喝多吧。”
宋文叹了口气,眼神中有点同情,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让你走就走,这么听话,大概是真的喝多了·”·陆司语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因为胃不好,这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喝了这么多的米酒,是稍微有点晕晕的··宋文问:“你不经常喝酒吗·陆司语道:“嗯,要有重要的场合,或者是见重要的人,才会喝一点。”
宋文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去陆司语家时候,陆司语给他端了红酒上来··那么,他是不是算重要的人·两个人一时不语,继续沉默着并排向前走去。
宋文开口小声道:“你……今天做的事太危险了,张从云手指一颤你就得英勇就义了·”·陆司语被他说得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小声说:“我那时候想,如果是宋队你知道了会怎么做……”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宋文,目光不像往日一般冷漠,“我觉得,如果是你,一定会全力以赴去阻止他。”
宋文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雨来,雨不大,像是毛毛雨似的··宋文带了伞,他把手里的直伞打开,那伞下足够站两个人。
陆司语和他之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看陆司语没有靠过来的意思,宋文就把伞偏向了他,任由雨打- shi -着自己的肩膀··沉默了一会,宋文开口:“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要是想说,就直说吧。”
“宋队……我……”陆司语迟疑了一下,意识到宋文在说什么,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他没再遮遮掩掩,“许队之前叫我过去的事……”·“嗯,你考虑得如何了”·“……如果要过去的话,我至少会等到这个案子的报告写完再走。”
陆司语说得小心翼翼,感觉自己就像是亏欠了宋文似的··“如果你想去就去吧·”宋文这次没有强留他,甚至还没有上次在顾局办公室里表现得激动,他的声音挺平静的。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一愣,微微皱眉,不知道宋文为什么忽然这么不在意起来·如果宋文留他,他反而会觉得舒服一点,现在听宋文这话,不知怎么的,这种态度让他有点难过……·雨滴落在伞上,沙沙地响,陆司语想了想借着酒意开口问:“宋队,我想问你的意见。”
“什么叫做问我的意见啊”宋文举着伞装作没听懂··“就是,就是……”陆司语一时有点语塞,鼓起了勇气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留下来,我可以不走……”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宋文。
宋文忽然脚步一停,回过身看向陆司语,陆司语的双眼一如往常般,美得像是星空含水·宋文是位优秀的画师,笔下画出过各种各样的脸孔,一笔一笔描摹那些五官,眉眼,可是他却常常觉得,画人只是画皮,画骨,他根本看不透那些人心。
就像是此时,他站在陆司语的对面,却觉得隔着远远的距离··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些··就在陆司语还没反应过来时,宋文忽然张开了双臂抱住了他,雨伞歪斜到了一旁,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陆司语周身忽然被宋文的气息所包围。
他本来是极其排斥和别人接触的·可是现在,他这么被宋文拥抱着,也许是酒精的作用,竟然让他心跳加速··“别走了·”·只有三个字,语气平静着,却是不容反驳。
原来,他还是很在意的,陆司语觉得心脏处涌起一股暖意··他忽然想到了查探这个案子时,他呆在那家小旅店中,把自己带入陈颜秋时的感觉,生老病死是每个人必过的坎,如果得了绝症的是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在破旧的小旅馆,那将是怎样的孤独与无望·人,一边自私着,想要死在自己的亲人前面,这样自己死的时候,就会有人陪同着,不是孤零零的。
可是一边,又希望自己死在所有人之后,哪怕认识的人都先走了,自己能够长命百岁,长生不死·这是两种矛盾的情绪,源头都是害怕,害怕独自面对死亡··从南城塔下来的时候,陆司语几乎是脱力,倒在了宋文的怀里,那时候宋文是吓坏了,他反而很淡定,环绕着他的,是安全的感觉,脱离了生死,回归了尘世。
陆司语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许长缨的条件犹豫不决,因为他好像发现了人生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情感,比如眼前能够给他带来温暖的人,像是家人一般……·陆司语俊秀的眼眉眨了眨,轻声说:“好吧,那我不走了。”
吐出这几个字,他忽然轻松了··可是宋文还是抱着他,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现在刚过晚高峰,在繁华的街边,滴落的秋雨之中,两个男人这么抱在一起,还是有点有伤风化。
陆司语在宋文的背上拍了拍:“好了好了,宋警官,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宋文这才把他放开··陆司语这时候却觉得酒精的作用有点上头,胃里也不太舒服,好像只是一会的功夫,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着,往前迈步差点踩空。
“还说你没喝多……”宋文看着他的眼尾都带了红色,转身把手里的伞递给他:“拿着”·陆司语愣愣地把伞接了过来,宋文就在他的身前低下了身。
陆司语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趴在了宋文的背上··宋文不是第一次背他了,这时候觉得陆司语好像又比上次轻了一些,他可以感觉到陆司语的嘴唇就在他脖颈的不远处,弄得他有点痒痒的,背上的人好像挺舒服的,连伞都开始打得歪歪斜斜。
“我这边得到消息,经过了这一次,交通局和各分局开始检查过去五年内的案件,排查是否有错漏·也在追查是否有内部人士泄露信息·”宋文开口道,这也算是个好的消息。
陆司语“嗯”了一声··宋文看了看,前方两百米左右才到小区,故意颠了一下他道:“不要睡,小心睡着了感冒·”·背上的人又是“嗯”了一声,头转了个方向,又趴着不动了……· · ·第103章 ·圣诞车祸顶包案终于告一段落, 所有人犯转移后,各项资料也已准备完备。
案件扫尾的工作结束, 转眼快到中秋, 警队的各个部门都开始抓紧时间进行日常的训练,以应对年末的考核··南城市局的枪械训练室内,几名警员正在进行- she -击练习, 声声枪响不时传来。
这处训练室刚扩建不久,位于市局的后方,分为多个房间,有各种健身设施,还有搏击台和枪械训练室··每年市局的警务考核, 以及各个分局的警务培训,都是在这里。
这间枪械训练室有上千平大小, 此时, 宋文和陆司语和站在二十五米靶道的一端··今天下午,宋文专门把陆司语拉过来,美其名曰进行单独辅导·现在各种的常识讲解已经完成,到了实战的阶段。
“……验枪, 装弹,瞄准, - she -击, 要一气呵成,好的枪法都是子弹喂出来的,所以要多加练习, 我们的年末考核要达到总分60才能达标·”宋文说着话指了下陆司语的手肘,“这里再稍微抬得高一点,肌肉要紧绷,特别要注意腰部用力,让身体形成记忆。”
陆司语头上带着靶场专用的防震降噪耳罩,眼睛上也有护目镜,他瞄准之后,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飞- she -而出,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微微一颤。
“现在你实习期已经过了几个月了,我考虑是否和顾局打个申请,提前给你配枪,不过现在,还是先把枪法练好·”宋文说着按下了按键,靶台显示了成绩,出现了红色的电子数字成绩,8环。
“呦,第一枪就是这个成绩,很不错啊·”这分数出乎了宋文的预料··陆司语谦虚了一句:“以前在警校学过一些,那时候还有考试,就是没有特别多的练习机会,也已经好久没打了。”
说完话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枪,最近没机会握枪,而且这枪刚上手还要适应一段,要不然他的成绩还能好一些··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被他这轻描淡写的回复激起了胜负欲,也拿了一旁的降噪耳塞带上:“偶尔打出一枪好的不算什么本事,还是要看平均成绩,我也好久没练了,我们来比十发。”
“好·”陆司语一口答应下来··宋文就站在他隔壁的靶台前,熟练地上好子弹··两处靶台显示准备完成,两个人都开始扣动扳机- she -击,一时之间,靶场里枪声不停。
十发子弹很快- she -完,靶台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后显示成绩,宋文是83环,陆司语是78环·两个人相差5环··宋文有点惊讶,去年的年末考核,他比现在发挥得稍微好一点,87环就是全局第一,陆司语这成绩,足以排进前三。
而且宋文配枪这么久,练习的时间是陆司语的数倍,也就是说陆司语要是再练练,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宋文在- she -击方面一向是打败全局无敌手,没想到身边原来藏着个隐藏的神枪手,一时争强好胜的心思上来了:“犯罪分子可不会站着不动,移动靶你敢比吗”·市局- she -击训练室的移动靶是人形靶位,会从各个方向随机出现,每次给- she -手的反应时间只有2秒左右,这个时间内必须做出反应,瞄准- she -击。
这是南城市局最难的年终考核项目,是用于加分的,就算是老警察也经常会打出脱靶·像是老贾那种业务有点稀疏的,十枪里面也就中个三四发,还都是不超过五环的。
宋文一向反应机敏,别人不敢挑战的他却成绩很好,往往十发能够中到8发左右·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陆司语尖尖的下颌一点,开口道:“好。”
于是两人又到了移动靶台前,宋文先和陆司语介绍了规则和方法,然后他先- she -击给陆司语做样例,陆司语就站在一旁,看他打枪··宋文做好了准备,按了个开始键,只见从左方马上弹出了人形板,宋文迅速反应扣动扳机,随后又是上方……·砰砰砰,子弹连续- she -击。
有一次刚从左边出完靶,右边又忽然出来,宋文出现了第一枪脱靶,他叹口气摇摇头,对自己的这个反应不太满意··出靶一时停了下来,宋文不敢放松大意,屏住呼吸,停顿几秒后,人形板从下面冒头,宋文砰地一枪,击中,那靶子还没收回,后面连续升起了三个相互重叠的靶台……·宋文连发了三枪,最后的一发脱靶。
终于,十枪打完,出了成绩,一共67环,两次脱靶,这成绩对于这种移动靶位已经是非常变态了··宋文的额头出了薄汗,让出位置对陆司语道:“该你了。”
陆司语嗯了一声,走到前面,目光如炬··宋文站在一旁看着他,今天陆司语穿的是白衬衣,一条黑裤子,现在又加了防弹马甲,降噪耳塞和护目镜,这么简单的衣服,却是衬得他腿长腰细,斯文禁欲。
靶台很快出现,陆司语面色平静,俊秀的脸上一片冷清,他一枪一枪打过去,出手很稳,开始的两枪有一枪脱靶,后来适应以后,成绩越来越好,居然有一枪爆了9环··十枪打完,出了分数,一共60环,一次脱靶。
宋文看着这个成绩,赞扬了一声:“打得挺好,只脱了一次靶·而且还是第一次打·这成绩非常不错了·”·陆司语道:“你刚才的靶位比我这次的难度大,而且我的环数更低,是我输了……”·宋文道:“这个移动靶台是模拟实战的,这就等于在现实之中,我有一次没有打中对手,而你打中了,这差的,可能是生死。”
陆司语眨眨眼睛道:“可是你的环数高,说明准确- xing -高,也许我的敌人还能还手,你的敌人却是死了·”·宋文被他说得笑了:“好吧好吧,算是平手。”
他今天玩心大起,想着给陆司语把年末的项目都过一遍,又指了指对面训练室的搏击台,“搏击,敢玩吗”·说出来宋文有点后悔,他知道最近陆司语身体不太好,这么说有点欺负人似的。
没想到陆司语点头就答允下来:“好·”·两人把装备脱了,换了衣服,带了防护,到了搏击台上·陆司语先出了招,宋文也没谦让,伸手格挡开来,给予回击,两个人一时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后都开始有点气喘吁吁。
陆司语的身体灵活,招式偏轻,宋文力量占优,在训练战里有所保留,不敢用全力,有点吃亏·但是宋文还是对陆司语的身手有点刮目相看·他虽然看到过几次陆司语的出手,但是在一旁观战还是和亲自上场较量差了太多了。
转眼又过了几招,两人基本还算是势均力敌,陆司语抽了个空子一拳击向宋文面门,宋文急忙侧头闪过,与此同时右手偷袭,击向陆司语肋下··陆司语没有防备,宋文的手触到了他的身体。
宋文急忙收劲儿,可还是晚了一点,陆司语退后一步,脸色微变,低了头伸手捂了一下伤处··宋文一惊,往前一步,想要扶住他:“没事吧·”·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司语一个撩腿侧绊正中小腿,宋文一下子失了平衡这才知道陆司语刚才是诈他,急忙拉住了陆司语的手臂。
于是两人一起倒在了搏击台上,地面是软的,宋文一个翻身把陆司语压在下面:“你这只腹黑的小狐狸·”·陆司语的双目闪过一丝狡黠,修长的腿一别,夹在宋文腰间,伸手一推,双手使力,想把宋文反压住:“宋队,兵不厌诈。”
没想到宋文还有后手,借着陆司语的动作,瞬间反制,伸手揽住了陆司语的细腰,另一只手比在他的喉咙上,把他压得死死的:“比不过你还怎么当你队长”·陆司语这次不挣扎了,躺在那里喘着气,论这一项,他的确是打不过宋文,此时陆司语的头发有点凌乱,抬起一双美目看向宋文。
宋文也低头看着他,陆司语的皮肤恍若无暇的白瓷,眨眼之间,双眼皮轻轻绽开,小扇子一般的睫毛扇动,根根分明,黑色的眼眸略带冷清,薄唇的颜色很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让宋文有点忍不住想要吻下去。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想起了旁边还有其他的训练人员,身体一时僵住了··“顾局上午找你什么事”陆司语似乎也觉得有点尴尬,侧了头不敢和宋文对视,开口问他。
上午午饭前,宋文忽然被顾局叫走,这一次谈话进行了好久,陆司语心里有点好奇··宋文的腿正好夹着陆司语的侧腰,可以感受到他训练服下的腰线,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有点暧昧,他从陆司语的身上站起身,然后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起来道:“说是升支队长的事。”
市局的刑警队小队有三支,上面支队长的位置一直空缺,本来宋文的破案率就是最高的,只是他的资历尚浅··最近宋文连破几案,新晋一案中,拆弹有功,再不升他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顾局这次才和宋文谈话,把他的升职审批交了上去。
陆司语被宋文拉起来,坐在搏击台的边缘:“那队里怎么办”·宋文去把陆司语的包拿过来,“老傅升职,副队长空缺,队里再进两个人。
我和顾局申请了,如果我能够当支队长,按规定是可以配备一位助理警员的·”说着话,他给自己从一旁拿了一瓶矿泉水··陆司语从包里拿出保温杯,低头抿着。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宋文报上去的名字会是谁··就刚才,宋文还被顾局损了一顿,说陆司语要来的时候推三阻四不想要,现在却当宝贝似的不撒手·可当初,宋文又怎么能够预料到今天·“那什么,”宋文喝了几口水擦了一下嘴角,“现在报上去,上面还不一定批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顾局不让我和别人透露,你先帮我保密着·”·市局支队长的升职审批,按理说会摆到宋城的桌子上,到时候自己老爹是个什么态度,他也摸不准··陆司语点点头,理清了这些,他一向冰雪聪明,抬起头对宋文道:“所以你找我练枪,是为了……”·宋文站在陆司语对面看着他:“三种情况,第一种,我们都升职,如果你升了助理警员,我直接给你申请配枪;第二种,如果是我升职,还把你留在一队,我不放心你,给你留把枪;第三种,上面都没批,维持原样,那你就还得多实习一段。”
事实上,第一种和第三种情况都还好,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宋文已经做好了去和宋城谈判的准备··陆司语要是不跟着他,自己升个光杆司令有什么意思再说了,他刚和许长缨吵完了架,怎么好意思把陆司语一个人留队里。
看陆司语休息得差不多了,宋文道:“走吧,训练了半天了,去冲个澡·”·陆司语嗯了一声,把水杯收好,想了想又说:“今天周末,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做吃的。”
之前的一个案子,整个警队的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紧绷着,现在终于案子告破,能够放松一下··宋文等这一顿大餐许久了,听到这句话比顾局找他谈话升职加薪还高兴,扬眉道:“好啊,回头我帮你打下手。”
 · ·第104章 ·为了吃顿好的, 宋文还专门四点半就请了假出来·陆司语今天开着车,两个人一路到了小区不远处的一个大型生鲜超市。
一般陆司语都是从这边定货上门, 这一次提前下班, 过来采购··最近快到中秋节,超市里张灯结彩,到处都贴满了黄底红字的减价信息, 仿佛不买点什么回去,就亏大发了。
开在高档小区旁边的超市,档次自然不低··这里有很多宋文平时没见过的进口食品,陌生调料,各式洋酒, 标着各个国家的文字,摆满了好几个高高的货架··绕个弯进了生鲜区, 都是绝对新鲜的水果和蔬菜, 排得整整齐齐,还喷着白气蒙蒙的水蒸气。
这里的东西明显比其他地方的新鲜很多,水灵得就和刚摘下来似的,蔬菜的叶子也都是支棱着的··若说有什么不好, 就是太贵了,肉类的价格是外面超市的两倍多, 还有很多活鱼活虾, 脸盆大小的霸王蟹在鱼缸里闲庭漫步。
大的澳龙有小孩手臂粗细,上面的价格贵得让人咂舌··禽类区域也打扫得很干净,所有家禽都被关在单独的玻璃笼子里, 打扮得像是观赏宠物··有店员在玻璃屋里提供加工服务。
自从以前闹过几次禽流感,宋文还真没见过超市就敢卖活鸡的·而且这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不像菜市场的活禽供应处,总是有难闻的味道,基本没有什么异味··陆司语解释道:“这边的肉类把控很严,这些鸡啊,鸽子啊,全部都是经过检疫检验才敢活着卖的,牛羊猪肉也很新鲜,有专门的屠宰场供货,一般都是卖当天凌晨宰杀的,到了晚上即使没有坏,也会下架,比普通的超市严格多了。”
宋文听着稀奇:“你怎么知道的我听说很多超市都会把日期撕下来从新包装一下·”·陆司语道:“这边不会,而且,冻过的和没冻过的口感不同,你吃不出来吗”·宋文“呃”了一声……他真吃不出来。
不对,普通人这谁吃得出来啊·陆司语在前面看到了想买的东西就往车里放,宋文跟在后面,一边划着手机刷微博,一边推着车··等宋文一低头,发现车里已经塞了一座小山,陆司语还买了只活的鸡,正放在宋文面前的玻璃笼子里,看到宋文看它,那鸡打了个嗝,完全不知自己将要变成上桌的美食。
宋文和那鸡大眼瞪小眼:“你这是准备搬个商场回去吗”·陆司语道:“别看东西多,其实用不了多久,回头忙起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出来采购了。”
说着话,他把一袋子澳虾塞到宋文手里,“看着点,等下放上面,这虾如果被压了,就不新鲜了·”·宋文噢了一声,接过来沉甸甸的袋子,还能感觉到澳虾在里面爬着,他看到一旁的架子上有狗粮,想起家里还有只狗,他们改善生活,总不能饿着宠物,更别说这宠物还和他一个小名,宋文道:“家里狗粮好像不多了,你不买点回去”·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摇摇头,有点嫌弃:“你别看这边价格不低,生鲜还算不错,狗粮却是参差不齐,好多是网红牌子,还有北城粮,回头我再给它网上买吧。”
宋文听了新名词有点稀奇:“什么是北城粮就是北城产的粮”·陆司语一边挑着牛奶一边解释:“那边有的狗粮用的是腐肉垃圾和各种添加粉。”
宋文听了新鲜:“这种东西狗还会吃”·陆司语道:“会吃,里面加了诱食剂,你就算是胶水里面加了诱食剂,狗都会吃。”
宋文皱眉:“毒狗粮会吃死狗吧”·陆司语点头:“会,不过,吃死狗又不能入刑,再说了,人自己吃的东西都不能保证完全安全,对于狗的东西,就只能自己留意小心了。”
然后他回身看看堆如小山的车道,“差不多了·”·宋文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发愁这些东西怎么搬回家·正这时候,他的的手机却响了,宋文一惊,怕是有案子,急忙把手机拿起来,结果一看,眉头皱得更深,手机上有着一个字:“妈”。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也逃不过··陆司语从宋文的脸上看出点不一般,“嗯”了一声··宋文指了指手机,给他做了个等下别出声的动作,然后解释道:“我妈。”
说完话,宋文接起了电话,“喂,妈什么事啊”·“还说什么事我现在在家呢你不知道你不在家就罢了,柜子里面东西都空了怎么回事你这是翅膀硬了,有什么事也都不和我们打招呼了,要不是我过来,这儿子都要失踪了,回头我还要报警去……”李鸾芳直接一连串地质问。
宋文的头涨得有点大,他最初搬过来的时候,还想着要和李鸾芳说一下,后来案子就来了,李鸾芳也没有过来,他就把这茬儿忘在脑后了,谁知道现在,老母亲又突然袭击了:“没啊,妈,你一打电话我不就接了吗我就是有的东西放到同事家了,这事儿说来话长,那什么,我等下就过去陪你。”
宋文本着三十六计稳为上策的原则,想着哪怕再回去陪李鸾芳住两晚呢,把人糊弄走,也就没事了··“你骗我干嘛桌子上都是落的灰,你常穿的拖鞋和衣服都不在,我养的几盆多肉也不见了,冰箱里都是空的,垃圾桶里没有外卖盒,你根本就是住别的地方去了你这次可得给我老实交代……”李鸾芳早就凭借多年的经验养成了神探,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陆司语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极小声地在一旁说:“你三两句和她说不清楚,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干脆接过来吃个饭住两天得了·”·李鸾芳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推理和猜想,宋文捂了话筒和陆司语商量,“那不是麻烦你吗”·陆司语眨眨好看的眼睛道:“我没事啊,添附碗筷,人多热闹,她想住哪个屋子也随意,客房都是干净的。”
屋主不介意,宋文想了想,这也的确是个解决的方法,眼前这人,手也拉过了,抱也抱过了,他想着更进一步,怎么也得过父母这一关·比起宋城,李鸾芳开明多了,也正好借此试试陆司语的态度。
“那什么……妈你别动,我等下就去接你过来,其他的吃饭时候说哈·”宋文直接挂了电话·推了购物车道,“我们尽快结账吧。”
陆司语跟着上来,这一车东西宋文买了单,花了他半个多月的工资,陆司语怕他是因为李鸾芳要过来过意不去,也没拦着··付好了账,宋文发现这超市真是服务周到,有人把各种商品和食物分开打包好,帮着拿到了车库,放进车的后备箱里,还一鞠躬道:“欢迎下次光临。”
宋文送陆司语上了车:“那什么,我打车过去接我妈了,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陆司语冲他摆摆手:“放心吧,我动作快,你们回来等会就能开饭了。”
宋文原来的住处离陆司语这边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这会赶上晚高峰有点堵车,一来一回估计要一个小时,陆司语回去看了看时间,把食材分门别类了,先杀了鸡又把澳虾处理了,做得干脆利索。
等这边该炖的炖上,该进烤箱进了烤箱,该切的切好,宋文就带着李鸾芳回来了·他先带着老太太在进门的地方换了鞋,李鸾芳好歹是位省局长夫人,也是见过世面的,可是一见这高高的挑高还有硕大的客厅还是有点惊到了。
陆司语回身和她打了个招呼:“阿姨好·”叫完以后有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来的路上,宋文大概和李鸾芳说了一点点,李鸾芳知道宋文是和一位男同事一起同住,而且住的地方挺好的。
但在李鸾芳的心里,所谓的男同事么,应该就是个普通的小伙儿,她儿子都长得那么帅了,想要找个差不多那得多困难·住的好呢,最多是个一百八的大平层··可是到了这里一看,没想到住的是三层的小别墅,迎接她的还是这么一位年轻帅气的男同事,长得俊秀无比,比女孩子还好看。
看着陆司语,李鸾芳一时有点五味杂陈,嗯了一声道:“你好,你是宋文的同事吧来的路上他和我说了·”她打完了招呼,觉得自己纯做客人不太好,往厨房走道,“这忽然过来打扰的,我帮你做菜吧。”
她平时去宋文那边,都是做饭外加打扫收拾一条龙,这时候也闲不下来,心里想着两个男的一起住能吃什么估计平时都是点外卖,最多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陆司语用布子擦了擦手道:“没事,阿姨,都差不多了·”·李鸾芳没见外:“让你也尝尝阿姨的手艺·”·然后她的目光往西厨2×2的中岛上一撇,“唉……你这做的是什么”·陆司语解释道:“都是一些家常菜,花胶炖鸡堡,芝士澳虾,文思豆腐羹,鳕鱼茄丁盏,还有个素的炒八仙。”
三眼的灶台上,花胶炖鸡已经咕咚咕咚炖上了,一种浓郁的鸡肉香飘散了出来,澳虾涂满了芝士,刚进烤箱,在里面滋滋作响·文思豆腐羹切好了食材,白净的豆腐丝泡在水中,粗细宛如发丝。
茄丁和鳕鱼切成一厘米的方丁,过油炸过,放在了金色的豆皮做的杯盏里,只需一蒸·茨菰、莲藕、芡实、荸荠、菱角、水芹、茭白、百合都处理好了,放在一旁,等着下锅。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李鸾芳看着就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哦了一声··她低头看着一旁水盆里泡着的,切成一毫米左右直径的豆腐丝,盘算了一下,这些菜她也就在外面馆子里吃过,可是自己一道也不会做……·再一想,自家儿子这是找了个厨子一起住吗·果然不是厨师的美人不是好警察……·宋文过来拉了她道:“妈,你别在这里添乱了,我打下手就行了。”
李鸾芳闲不住,扭头道:“那我帮你们收……”转头看了看一尘不染的房间,真还没什么可以收拾的··李鸾芳一时呆住了,不知道要干什么好,宋文哄她:“妈,给你沏好了茶,电视也开了,你去看会儿电视吧。”
看儿子难得孝顺,李鸾芳这才从厨房里出来,坐到了客厅里六米长的组合沙发上,面对着陆司语家七十二寸的大电视,她的脚尖有点不安地在高级地毯上点了点,怕踩了那绵软的毛垫。
陆司语和宋文都是年轻人,用手机和电脑较多,这电视就是个摆设,一共没开过几次,就算开了,也就是听个声·没想到李鸾芳过来倒是派上了用场··陆司语把豆腐羹做上,然后把炒菜下了锅,发出刺啦一响,他抓紧时间和宋文串供:“你怎么和你妈说的”·宋文小声道:“我说局里的工作需求,刚住过来一个星期,还没来得及和她细说……”他忽然发现,李鸾芳这么一过来,现在他是夹心的那一个,顿时压力很大。
两个人正在这里对着,李鸾芳那里发现了小狼,那狗见到家里来了客人,十分新鲜,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凑过来··李鸾芳电视都顾不上看了,放下遥控器伸出手摸了摸小狼的狗头,又捏了捏狗子的脸,“这狗真可爱啊,它叫什么”·宋文忽然想起来这狗和自己一个小名这事陆司语还不知道。
又不知该怎么和自己老娘解释,自己和狗的名字一样,这终归是个有点丢人的事,他怕陆司语把小狼两个字叫出去·情急之下,冲着陆司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嘘……”·没想到李鸾芳在客厅听到了,回头问宋文:“你说什么嘘什么”·宋文想着怎么圆这个话,只能回头笑着对自家老娘说:“我说这个狗的名字啊,叫……叫嘘嘘。”
陆司语:“”·小狼:“”·李鸾芳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已经懵逼的狗子:“嘘嘘怎么这么个怪名字”·陆司语反应了一下,淡定地给小狼挽了一下尊:“阿姨,它叫旭旭,是旭日东方的旭。”
李鸾芳这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呢·来旭旭,阿姨抱”· · ·第105章 ·几道菜终于做好, 陆司语把饭菜盛出来,宋文帮着端了摆到了硕大的餐桌上, 三个人入了坐。
李鸾芳看了看面前的白琉璃一般的碗盘, 又看了看面前色香俱全的几道菜品,却不急着动筷子,拿出了主任医师看病的架势, 端坐了道:“刚才路上,宋文没有说得很清楚,你们究竟为什么住到一起来啊”·老太太刚才才过来,看着到处都稀奇,又给他们留面子, 才把问题压了下来。
这时候三个人围着桌坐了,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宋文早就做好了应答准备, 开口道:“那什么, 妈,我正式介绍下,这是我们队里的实习警员,陆司语·”·陆司语礼貌地一点头:“阿姨好。”
他此时摘了围裙, 穿了一件朴素却价格不菲的白色衬衣,特意带了一副眼镜, 看起来干净清秀又文质彬彬的··李鸾芳看着陆司语问:“你看起来好年轻啊, 才刚毕业吧”·宋文轻咳一声:“比我大半岁,是我在队里带的徒弟。”
他继续介绍道,“我们南城市局在做互帮互助组, 简单来说,为了稳固师徒关系,促进警员心理健康,互相监督寝食作息,就住到一起了·”·李鸾芳毫不留情戳破道:“我在你爸那边,没听说过有这种方案啊。”
那脸上的表情,写着几个大字,老娘我才不信你的忽悠··眼看着,一顿饭要变成鸿门宴,宋文继续说:“怎么没有过去我爸的徒弟,不是经常去我们家吃饭吗还有那个姓李叫李什么的,不是在我家住了很久现在这种不过是以前的进化模式。”
李鸾芳这才哦了一声··宋城过去对自己的下属和徒弟不错,经常叫到家里吃饭,有个家境贫困的刑警叫做李雨洪,那时候刚来市局,没钱租房子,宋城就让他住在他们家两个多月。
但是那种情况明显和眼前的情况不太一样··李鸾芳心想,你爸爸是扶贫,你这个看起来像同居··陆司语也开口道:“阿姨是真的,这是警局的试点项目,是这里的警局特聘顾问心理学导师周易宁建议的,我的身体不太好,宋队就过来照顾我。”
他说的这话半真半假的,把锅给了周易宁,谁让他当初那么撺掇的呢··宋文趁着他们说话,给李鸾芳盛了一碗花胶鸡,专门盛了个鸡腿,摆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李鸾芳和自己的儿子生活了那么多年,对宋文太熟悉了,所以总是觉得宋文的话不可信,这时候听陆司语也这么说了,点了点头:“我记得宋文和我打过电话问过我吃过量止疼片形成依赖怎么戒。”
陆司语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低头道:“宋队应该是帮我问的,我胃不好,吃着就养成习惯了,这段时间已经戒得差不多了,不常吃了。”
·李鸾芳医生的职业病犯了,点点头:“我是做医生的,听阿姨一句话,那东西千万少吃,是毒不是药·”·为什么住在一起这个问题告一段落,然后李鸾芳看了看这别墅问:“你们住的这地方是”·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主动解释:“是家里很早以前买的。
我现在在南城工作,就住这边了·”·李鸾芳继续问:“你家是南城的”·陆司语点点头:“嗯·”·李鸾芳道:“我们老家也是南城的。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说到了这个问题陆司语喝汤的动作一停·已经……没什么人了··宋文早就开动了,抬起头打圆场:“妈,你这一过来查户口呢能不能让人安心吃个饭”·陆司语也催她道:“阿姨吃菜。”
李鸾芳这才用勺子弄一点鸡肉和花菇,尝了一口··就咬了那么一小口··然后李鸾芳整个人就懵了,原来眼前的菜并不是徒有其表·不光是看着好看,闻着好闻,吃起来更是绝了·李鸾芳以前看美食点评节目,总是看那些嘉宾说什么叫做层次感还有什么口感爆炸什么食物有灵魂怎么吃个菜还能出这么多个花样·可现在一勺鸡肉含在嘴巴里,那鸡早就和花胶炖得融为一体,口感又滑又嫩,有鸡肉的香,又有花胶和香菇的味道,一口吃完只觉得吃得太快了,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想多尝几口。
于是这一筷子之后她就没停过,而且不止这一道菜好吃,桌子上道道菜都好吃·菜里有肉却都是鸡,虾,鱼等白肉,完全不油腻,符合老年人的口味··老太太开始吃东西,终于堵上了问东问西的嘴,三个人却又忽然安静了下来,陆司语有点忐忑,不太习惯了,抬头看了一眼宋文,小声试探问:“阿姨还吃得惯吗”·李鸾芳停了筷子,用手捂了额头,反思自己刚才的吃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这菜太好吃了……”·说完老太太脸红了,她也在家做了那么多年的饭,还自诩把宋文照顾得不错,现在比起来,自己做的那简直是猪食。
随后李鸾芳又喝了两口豆腐羹:“宋文,不是我说你,你这是过来照顾下属呢,还是图人家做的饭啊”·宋文听了这话,心里想,我怎么能只图饭呢我还图人呢。
只是这心思不能和自家老娘说··一旁陆司语道:“没有啊,阿姨,宋队平时对我可好了,总是在工作上照顾我,带着我破案,还救过我好几次·半夜陪我上医院,我刚做实习警员不太习惯,要不是他我都撑不下来。”
李鸾芳看了看宋文:“那还不是他个当队长应该做的”·宋文忽然发现,老娘今天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格外严厉,和陆司语说话的时候,却是越来越和颜悦色。
三人又吃了一会儿,眼看有的盘子见了底,一顿饭也快到了尾声··李鸾芳又问了一个问题:“宋文,我……这次过来也就不催你找对象了·我就问一个事,你不打算要孩子了吗”·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的事情眼睛见了,点破不说破,李老太太不傻,也不是好糊弄的。
有的话孩子们不爱听,打听消息又说她查户口,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那就一针见血问问最核心的··这次过来,看了陆司语,李鸾芳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看起来斯斯文文漂漂亮亮的,说话礼貌,做的饭又特别好吃,除了身体不太好,是个男的,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听起来两个人工作上也能互相扶持,这么看上去倒是相处和睦·如果真是那种关系,横看竖看,反倒是宋文配不上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拐骗到手的··只是作为父母,孩子过得怎样是一回事,后继有没有人又是另外一事。
可这事情吧,她着急也没用,要看宋文的态度··陆司语一时低了头不说话··宋文道:“那什么,我有孩子了啊”·李鸾芳一惊:“什么”心想莫非这小子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给她弄了个私生子出来·下一句宋文解释:“就队里需要照顾的,不都是我孩子么,我就是这么个老父般劳心劳力的领导,哪里还有别的闲心啊”·李鸾芳这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瞪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陆司语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下面踢了宋文一脚,队里需要照顾的有几个啊,推托老太太还变着法儿要占他便宜··宋文开完了玩笑,气氛稍微缓解了一分,他才正色道:“现在这边有条狗,我们每天都遛不过来呢,小孩子可是比狗金贵多了,更需要有人花时间照顾陪伴。
妈你不是不知道,找女朋友,结婚什么的,太麻烦了,以后还要顾家顾孩子,当时你和我爹过得多狼狈你不清楚吗我同学里,倒是有结婚的,离婚的也有好几个,就王思琪那个,你认识的,两口子都不愿意要孩子,打官司呢。
所以我就先这样过着呗,如果说以后闲了,有空了可以养孩子了,那么多孤儿,被拐卖的什么的,收养一个就是了·”·老太太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道:“好吧,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催什么了。”
说完话,又给自己舀了一碗豆腐羹··宋文松了口气,知道在老太太这里,这一关差不多是过去了,难的还是宋城那边··吃过了饭,老太太就对陆司语道:“你做饭辛苦了,身体又不好,快去歇着吧,厨房我和宋文打扫就行了。”
于是,整个厨房打扫到了锃光瓦亮,宋文看自己老娘这样子,也不敢溜号,一直陪着··今天这么晚了,肯定是没法回去了,宋文帮忙给李鸾芳安顿在了一楼的客房,随后又给她找了被子什么的,李鸾芳还各种拉着他问东问西,全自动的窗帘还有马桶不会用,又让宋文教了半天。
等到了晚上十点,小狼围着宋文转,宋文这时候才想起来忙了一晚上没遛狗·于是出去遛小狼·回来以后,宋文就和霜打的茄子似的,倒在床上··陆司语趁着这段功夫洗了澡换了睡衣,端了杯牛奶喝着,看着他。
宋文整个人摊着,拿起没有一点动静的手机看了看:“妈的,累……案子怎么还不来啊·”·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他这一晚上斗智斗勇的,应付老太太,需要花费比破案子多几倍的精力体力,他看向陆司语,“还有,你一顿饭就把我妈收买了,我是她亲儿子……还是你是他亲儿子”·陆司语道:“能够应付得了,不是挺好的至少你妈妈放心了。”
宋文嗯了一声,自家老娘就是食物链的顶端·就连宋城都要矮她半头··还好老太太也是个知书达理,开明开化的人,第二天李鸾芳又吃了一顿中午饭,收拾了东西道:“好吧,看你们挺好的我就放心了,走了,感谢你们招待,麻烦小陆了。”
陆司语嘴巴抹了蜜似的:“阿姨不麻烦,都是应该的,什么时候有空了你随时过来玩·”·宋文去把自家老妈送去了车站·李鸾芳就自己坐着高铁回到了省会。
局长夫人下了高铁,挎着小包,一路溜溜达达地进了省局的家属院··往里走到最深的一排,是几处联排叠加的小别墅,之前省局的上任领导给警员们改善居住环境,一些警队的专家,领导,还有立了功的老刑警都住这边。
就连散步遇到的打太极的老头都是当年警局的格斗冠军,这大概是省会中最安全的院子了··今天是个难得的周末,宋城在家,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椅子上看报纸,看到李鸾芳回来就叠了报纸,问她一声,“回来啦”·现在大部分的人都早已摒弃了报纸这种东西,用互联网获取消息,唯有老头子还保留了过去的习惯,好像一天没看报纸,就没和外界交流似的。
李鸾芳嗯了一声,把包一放,径直走到了电子称前,往上一站,自言自语:“哎呀,胖了两斤……”·宋城听了脑袋一热:“你过去干嘛去了那臭小子最近怎样”·“儿子搬了个家,住到他同事那边去了,我顺便也见了见他的新室友……吃了两顿饭……”李鸾芳说到这里心里有点酸涩,回来以后只怕再也吃不到那么好的手艺了,不由自主感慨了一句,“他同事做饭太好吃了……”·老头听不得这个,“嗨,我省局的食堂小炒委屈你了”·“根本没法比好吧”李鸾芳撇撇嘴,懒得和老头子斗嘴。
宋城又问:“宋文还好南城那么多房子,不够他住的”说到底,老头再倔,还是关心儿子的,看李鸾芳透露的消息太少,终于是按耐不住问了过去。
“搬去的是大别墅,比我们这个大多了,唉,我和你说,他同事,长得很帅气,做饭特别好吃……名字也很好听,叫什么,陆司语·”李鸾芳故意有点兴高采烈地说着,她心想,男人也许没有女人敏感,就丢了这么点信息试试老头。
宋城道:“人家怎么收买你了,我没见你这么评价过人·”他皱眉想了一下,“等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说完宋城就拿出了手机,翻了翻之前和许长缨的微信记录,和李鸾芳念叨:“之前许长缨想往省局调的人里,就有这个陆司语。”
“那应该工作也做得不错……为什么没有调过来”李鸾芳说出这句话,心里就有了答案,为什么没调过来,八成是因为宋文。
“因为被当事人拒了·”宋城开口道,许长缨很少和他要人,要了人以后不肯过来,更是第一次,许长缨对这件事特别歉意··那时候宋城就挺奇怪的。
按理说,省局的各种条件比市局要好上很多,这个孩子又年轻,有大好的前途,为什么不愿意过来呢·随后宋城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道:“我去忙会儿工作。”
李鸾芳对自家老公这工作狂的状态早就习以为常,自己去了厨房,也不打扰他··宋城说完话就走入了书房,戴上了眼镜,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有几份周五还没来及处理的文件,当时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带回家来了。
其中有两份任命申请,南城顾局都签了字,一份呢,是宋文升任南城市刑警大队支队长的,上面还罗列了宋文的简历和各种的事迹··另一份是支队长刑警助理警员的,名字就是这个陆司语。
上面也写了一些工作经历,工作时间却只有半年··宋城面对着两份申请犹豫了,他是签呢,还是不签呢,是签一份还是签两份呢·老头的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最后宋城的手指在陆司语的名字上点了点·· · ·第106章 ·十八年前··那时的南城四处都是在扩建的工地, 在芜山敬老院旁,是一些老旧的民居。
天空是淡黄色的, 清晨的空气夹杂着一种淡淡的硫酸味, 有点呛人··这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黄昏,空气中还有着秋暑的闷热,很多老人们并不清楚最近发生了什么, 只是发现进出的人忽然变多,而且外面时常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在敬老院的前后几个门外,停了数辆警车·激愤的市民刚刚袭击过敬老院的门房,很多窗户破碎, 地上满是玻璃的残渣··刑警队长宋城带着一队人从院子里穿梭而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就在昨晚, 他们掌握了夏未知杀害那些老人的决定- xing -证据,警方的人开始挨间进行排查,可是嫌疑人夏未知却是一直不见踪影。
宋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问:“夏未知呢你们搜到了吗有人看见她了吗”如今,吴青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他急于需要这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
“夏医生, 昨天是夜班啊·”有个小护士怯生生地说, 尽管先期已经进行了几次的问询,人们也知道这家敬老院可能发生了什么,夏未知可能做了什么, 但是她们还是习惯把夏未知称为夏医生。
“我昨晚,好像看到夏医生楼下了……”一位老人开口道··宋城的眉头一跳,忽地有点不祥的预感··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昨天他们虽然还没有开始正式的抓捕,却在门口放了暗哨,确保所有人都没有出入这家敬老院,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加紧搜查”宋城厉声吩咐手下,“发布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谁最后有谁看到她了”·人群中有位少年站了出来,那只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头发很短,皮肤黝黑,眉角有一道疤,他走到了警察的面前,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仰着头开口道:“我看到有个男人拉着夏医生下了楼,他们一起从后面翻墙出去了……”·负责的警察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昨晚上这里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敬老院后面的高墙有三米多高,上面是玻璃渣还有铁丝网,岂是两个人互相帮助就可以翻过去的就算是能翻墙而出,后面值班的警察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发觉。
整个敬老院被搜查了个底朝天,他们查看了每一间房间,每一处角落,自以为绝无遗漏·谁曾想到,昨晚就是夏未知最后一次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苦苦搜寻无果的警察们只能相信证人证言,他们按照目击者的描述,绘制了那位男人的画像。
可是,几个孩子的描述中,那男人的相貌并不一致,老人们也纷纷表示,没有见过那个人··夏未知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未在人前出现过,而那个男人也不知所踪。
芜山敬老院一案在媒体上公开后,曾经引起了轰动,有人去市局的门口拉横幅,要求他们严惩凶手,把凶手捉拿归案·宋城被这件事折腾得焦头烂额,大街小巷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夏未知的照片。
那时候,他们还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寻找夏未知的时候,这个女人已经死了,她的尸体安静地躺在芜山敬老院的下水道之中,一点一点地瓦解,腐烂,直至变成白骨……·.·十八年后。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钟,太阳早已经落下,陵园即将关闭,所以墓地里的人并不多··夜幕降临,陵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绵延向前,像是天上的星星·而那些死去的人呢是否也到了天上去·在墓园关闭前,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一座墓碑之前,放下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这座墓碑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长了一些斑驳的青苔。
墓碑上面没有写名字,也没有贴照片··原来已经十八年了,临近中秋,他就想起,那个女人的祭日要到了··男人低头看着墓碑,那座墓里是空的,墓碑是他立在这里的,那个女人是他的知音,他的爱人,他的敌人……·男人在墓碑前站了一会,然后他转过身,也许是站得久了,他的膝盖酸痛,准备离开时差点摔倒。
有一个人忽然扶住了他··那是一位瘦小的姑娘,眉眼鼻子都是小巧玲珑的,她的手也小小的,带着温暖··男人开口道:“谢谢·”·“没关系,应该的……” 这个时候来还来墓园的人,无疑都是悼念亲人好友的,涉世不深的她自然而然地就把同情给予了这位中年男人。
他的表情有些沉痛,应该是死了妻子吧·女孩想着,用手挽了一下头发,“我以前眼睛看不到,也被很多人帮助过,所以现在,多帮助别人也是应该的。”
女孩说完话,走向旁边一座新晋立起来的墓碑,把一束粉色的花放在了墓碑之下·这墓地开始的时候墓碑立的稀疏,后来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又进行了修缮,加了一些位置,于是这两座新旧的墓就连在了一起。
中年男人的目光看向那个墓碑,上面的照片是一位年轻男人,旁边还刻着他的名字——陈颜秋··男人问:“这是你的……”·“是我的哥哥。”
女孩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她刚刚领回了哥哥的遗物,辞掉了工作,她选择去了一家教育机构,做了钢琴老师,原来真的如那位警察说的,日子没有那么可怕,一天一天,努力面对就可以了。
中年男人一点头道:“节哀·”·女孩道:“你也是·”·在这个普通的夜晚里,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陵园里相会在一处··这个城市有时候看起来非常大,有时候却又非常的小。
男人站稳了身体,起身向着墓园之外走去·与女孩擦肩而过后,他的脚步逐渐坚定··“我看见一个兽从海上来,有十角七头,在十角上戴着十个冠冕,七头上有着亵渎的名号。”
男人逐渐走远,现在,那只巨兽沉入了海底,海面上再也难以寻找它的踪迹··.·朦朦胧胧中,陆司语觉得自己像是在往前走着,每条路都在时刻变换,没有尽头。
他走得很累很累,可是腿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停不下来··周围有很多人,表情各异着,他认不清楚都是谁·但是他能够分辨出来那些眼神,冷漠的,迟疑的,嫌弃的,害怕的,恐惧的。
仿佛他真的是个疯子,变态,神经病··然后他听到了吴青的声音:“你不适合法医专业,法医是个接触尸体的职业·你是在用那些尸体麻痹自己·你很聪明,你的思维能够异于常人,我觉得,你应该要学会和活人交流。
你可以试试做名刑警·”·陆司语开口:“可是我报考的是法医专业·”·“你是否考虑侦查的研究生呢我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带过研究生了。
我看了你的成绩,报考我的专业方向应该没有问题·从法医工作中,你无法获得更多的线索,也无法找到杀害你父母的幕后真凶·”·然后吴青抬起头,对他说:“季司语,我记得你。”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沉稳,“你是当年在凶案现场发现的孩子,是519案唯一的存活者……”·一瞬间,吴青的脸变成了宋文的··陆司语忽然之间睁大了双眼,感觉到了强烈的失重感,身体忽然疼得像是被撕裂开来。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眩晕了几秒,陆司语意识到那是一个梦,梦里有真有假,所有的一切都透着光怪陆离的光影··陆司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颊上都是汗水,头还有点疼,外面的天还是黑着的,由于之前李鸾芳的到访,宋文把被子枕头搬了出去,今天没有睡在这间房间。
陆司语从床上起身,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五点,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路过洗手间的时候,他望了一眼里面的镜子,镜子里的人不像是往日那般平和,双眼冷漠让他陌生,那是一张杀人者的脸。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手机一响·有谁会在早上五点发来信息呢·对方的名字叫做北天极··北天极,地轴和天球于北方相交的一点,也就是北半球旋转的虚拟中心点。
千百年来,地球上的人们靠它的星光来导航··陆司语点了通过,对方的状态是在线的·他迅速点开了定位的软件,能够看到对方也在南城,具体位置却不可探知。
似是知道陆司语在做什么,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你找不到我的·”·陆司语微眯了眼睛,思考了片刻,打了三个字问:“你是谁”·对方很快答复:“我是吴老师的线人,想着还是和你打个招呼,以后,大家会见面的。”
随后,对方的头像显示下线,变成了一片灰暗·刚才发来的信息迅速消失,对话框变成了一片空白,好像一切只是那场梦境的延伸··这时候,宋文的房间忽然打开了灯,灯光从门缝里照了出来,门里传来他接听手机的声音。
陆司语端着水杯走到了宋文的门口,通过半开着的门,看着宋文盘膝坐在床上接着电话··现在是早上五点,黑暗笼罩着大地,整个城市十分安静,大部分的人还在睡梦之中。
“是发生了什么吗”陆司语等宋文放下手机就在一旁轻声问··宋文嗯了一声,“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然后他又道,“南城的城东发现了一具女尸,需要出警。”
 · ·第107章 ·凌晨三点, 王晓培从夜班公交车上走下来··随着公交车开远,一切变得安静起来··王晓培站在公交站台, 看了看周围漆黑的街道, 亮着的只有公交站台的站名标识,以及不远处的几盏路灯,·往日里熟悉的路, 现在却忽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她也没有想到,只是差了几个小时,为什么城市的样子感觉就完全不同,就好像换了一张面孔··王晓培有点后悔,没有在饭店的宿舍凑合几个小时, 而是选择回家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紧了紧自己衣服的领口, 往前疾步走着, 甚至开始小步奔跑了起来··现在快到中秋,天亮得更迟了,此时天空中还是一片昏暗,可以看到一些朦胧的星光, 她透过支起来的领子,闻到自己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火锅味。
那种味道, 好像是把自己的身体泡在各种香料里浸了许久, 她打定了主意,回家以后,一定不能发懒, 要去洗个澡,换了睡衣,再去睡觉··王晓培就业于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火锅店,今年刚满二十二岁,她年纪轻轻就升了领班,今天轮到她夜班,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火锅店工资不算很高,还十分辛苦,可是她却过得很开心,只要在这里上班,她就属于这个城市,过了几年攒点钱,买个房子,说不定就可以留在这里··今晨两点半,火锅店忽然停电,而且完全没有要来电的迹象,店长临时决定,让他们下班。
王晓培和几位本地同事告别后往住处走,她当年租房图便宜,选的是城郊的一处合租公寓,忽然提前打烊,王晓培也就没多想,去坐了夜班车回家··她常年晚班,早就习惯了晚上比白天精神,一路上她插着耳机,听着音乐,也不觉得孤单害怕,可是等她下了车,越走越偏时,王晓培的心里发毛了起来。
这路上,忽然只有她一个人了··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了她自己··四周围一片漆黑,天上连星星都看不到,空气里像是被泼了浓浓的墨,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低低的虫鸣。
路边看不到一个人影,往日里常见的早点摊子还没出摊,特别是她穿过一片烂尾的建筑工地旁时,这种孤独感让她害怕··这一段没有路灯,那些建成的楼体被月光投- she -下巨大的- yin -影,风吹过了空无一人的楼洞,发出了一种诡异的声音。
黑暗之中,好像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她··在这漆黑无尽的凌晨,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王晓培的汗毛倒竖,有些惶恐地站在街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打开打车软件,附近没有一辆车。
王晓培思考着是不是打电话给室友,让室友来接她·但是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是早上三点多,她的室友也是女孩,这样的行为是超过友谊范畴的·而且这段路只有十几分钟,等室友过来,她也差不多走到了。
王晓培现在走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也帮不了她,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忽然,一种声音传来··“谁”王晓培忽地停下了脚步,不由得叫了一声,她刚才听到了一种声音,那声音,像极了大型犬张开嘴巴急速喘息的“哈哈”声,让她怀疑在黑暗里有一只狗在窥视着,准备咬她。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写满了惊恐,周围都是浓郁的黑暗,然后她侧耳安静听去,那声音停止了,她只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和急速的呼吸声··应该是听错了,王晓培这才放下心来,默念了几句壮胆子的话,甚至想哼首歌来安抚自己,她迈步继续往前走去,想要疾步穿过这块区域。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了过来,在风中一个黑影像是巨大的蝙蝠从黑暗之中飞了出来·那是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忽然扑向了自己的猎物··王晓培感觉有人推了她一下,整个人被重重撞到,倒在了地上,有拳头打中了她的肩膀,随后有手肘顶到了她的肋下,她手里的包甩了出去,头咚地一声撞在了地上,紧接着,那人对着她的身体和头狠狠踢了几脚,王晓培有段时间整个人都是懵的,眼前冒起了星星点点,口腔里浮上了一种浓郁的铁锈味。
刚缓过一口气,肚子又被重重打了一下,五脏六腑好像都翻了个个··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连续的重击卸去了她的防御,王晓培痛苦地低吟了一声,努力把身体蜷缩起来,护住自己的头脸。
她知道自己是遇到坏人了,对方是个男人,并不算高大,可是力气非常大,足够碾压她·打了她几下以后,对方拾起了她掉在地上的包和手机,包里放着的东西散落了出来,他也不太在意,只是安静地把包拿在了手里。
他也不离开,显然抢劫并不是他的目的··王晓培逐渐恢复了意识,她想跑,可是身体太沉了……女孩的心里满是害怕,她还年轻,刚过了二十二岁的生日,被那人看着,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头上,女孩无助地哭着,喃喃地开口哀求。
“救命……救命……你放了我吧……我身上带着的钱,还有手机,银行卡……都给你……”·那人依然是默不作声,低头看向她。
王晓培不敢看向身后的人,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努力挣扎着往前爬去,身后又是那种声音,让她恐怖的“哈……哈……”声,像是一个饿了许久的人忽然面对一餐美食。
女孩奋力往前爬着,在这凌晨的空荡荡的街道上,就像是一只濒死的猎物一般无助··黑暗之中的人影看着她爬了几步,随后把她的脚拉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把她拖曳着拽入了一旁的荒草丛,她的身体碾过枯草,发出干枯折断的声音,那人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像是拉着什么死物,在路边划出了一道不太起眼的血痕。
·仅仅绕过了一个拐角,对方就急不可耐了,她被压在地上,一连打了几个耳光,直到耳鸣不停,王晓培拼命地挥动着手臂,换来无数的拳脚落在她的身上,身体之中像是埋入了无数个刀片。
黑暗之中,没有人知道她的孤独与恐惧··她的眼前渐渐朦胧起来,晕了过去……·过了一会,王晓培苏醒了过来,她可能昏迷了几秒钟,也有可能是十几分钟,或者是半个小时。
她发现有人在脱她的丝袜,这种感觉让王晓培觉得越发冰冷而恶心··随后那只被脱下的丝袜扼住了她的脖颈,丝袜还带着她自己的体温,蹭着她的脸颊,一双手逐渐用力,互相绞紧,空气一点一点地稀薄,减少,王晓培的指甲无力地拉着脖颈上的绳子,身体痛苦战栗着,喉咙呜呜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濒死挣扎,像是一只被虫网网住的蝴蝶。
绝望,然后死亡……·几个小时之后,天就亮了,这个城市即将迎来崭新的一天·此时此刻,无人知道,有个女孩横死在了郊区的街角··.·宋文陆司语穿好了衣服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现场。
这里是南城的东南边,案发现场是一处废弃的烂尾楼,临着街,没有围墙,楼体也并没有建造完成,所有的窗户都只留下了窗洞,四周围被一些竖起来的广告板隔离着,其中有几块残缺了,可以让人随意进出。
楼边的荒草地上,杂草丛生着,由于到了秋天,有很多已经枯萎,枯草上还带着晨起的露珠··现在快要到早上六点,天色仍是黑的,刚刚开始变得有点透明,现场已经被刚刚赶到的值班警察保护了起来,他们看到宋文来了以后就纷纷打招呼:“宋队”·傅临江早到了一会,先去了解过情况,介绍道:“尸体是附近早上出摊的摊主路过发现的,他先发现了散在地上的物品,然后发现了尸体,就报了警。”
宋文点了点头··那一具尸体没有被过多的掩盖,就大咧咧地放在路边不远处,只要探头看看就能发现·由于尸体新鲜,没有什么尸臭味,反而,现场有一种浓烈的香气,像是喷洒了很多的香水,或者是弄洒了一袋子散粉。
宋文小心地迈过了杂物,走近案发现场,草丛里躺着的是一具新鲜的女子尸体,尸斑和尸僵都刚刚开始形成,暗红的斑迹显示,女人生前曾经遭受过虐待和毒打·有些奇特的是,女尸的脸上盖了一件衣服,挡住了女人的半张脸。
陆司语带了手套,低头看着·女尸的姿势摆得很端正,身上的衣服整齐,双手合拢,叠加放在胸口,若不是旁边的蚂蚁虫子已经爬上了她苍白的皮肤,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的脖颈已经被勒断,软软地摊在一旁,像是一只死亡的天鹅··有时候,人的生命是顽强的,可以绽放出千百种的可能- xing -,可是有时候,人的生命又是无比脆弱的,一件事的发生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的骨牌,可能会发生连环的反应。
今晨之前,这个女人大概不会想到,自己会这样横死在凌晨的南城街头·· · ·第108章 ·远处的天空终于开始亮了起来, 由一片墨蓝色渐渐转成了淡蓝,好像就是几分钟之间, 天地就忽然亮了起来, 整个城市苏醒了。
太阳即将升起,阳光驱散黑暗,带来丝丝温暖··陆司语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女尸的状况··宋文也在一旁看了看道:“凶手蒙住了被害人的双眼, 这看起来,是不是有歉意的表现”·犯罪心理学上有一种理论,如果被害人与凶手相识,或者是凶手心中有所歉意,有时候会把尸体翻过去, 背面朝上,还有时候会用布子, 手帕, 衣服等把被害人的头面部特别是双眼遮住。
这种现象多见于一些女人,孩童,老人的尸体··“大部分犯罪心理学理论中这么描述,不过也有可能……这只是凶手的个人签名·”法医还没来, 陆司语就蹲下身先当法医,他的心里有种预感, 这样的凶案可能不是第一次发生。
“凶手的手段干净利索, 脖子上有勒痕,舌骨应该已经骨折,指端有紫绀, 是被勒死的,死亡时间是两个小时前,凶器是……”陆司语说着话舔了一下嘴唇,他修长的手指触及了女孩的脖颈,开始检查。
苍白的尸体上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体温,女孩如玉一般的脖颈上,勒痕的纹路清晰而特殊,有的地方宽,有的地方窄,很有规律- xing -,显然是弹力极大的物品留下的,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开口断言,“丝袜。”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提起这个凶器,就带了一些别的意味··自从1937年丝袜面世,这种薄软的配饰就不断地站在风口浪尖,甚至成为了现代女- xing -- xing -感的一种标识。
有部分人群对它疯狂的爱恋,甚至让它的风头一度超过了内衣·诸多针对女- xing -的连环杀人案中,丝袜也变成了一种凶器··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丝袜无疑是保暖和美观的选择之一,特别是一些服务行业,丝袜已经成了一种标配。
宋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尸体上穿戴整齐的衣服:“所以……凶器是凶手带来的还是她之前穿着的”·陆司语在物证拍完了尸体的照片后,轻轻撩起了女孩的衣角,暴露了女孩的腰部,在她光洁的身体上有着各种青紫的痕迹,还沾满了泥土,衣物大概是在遇袭后才进行的整理,他回答宋文:“丝袜是从被害人身上脱下来的,凶手能够从被害人的挣扎中得到快感,这是他的兴奋点,不会省去这个步骤。”
然后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定袜子不在现场,开口道,“袜子是战利品,有可能已经被凶手带走·”·女尸身上的各种痕迹,预示着她的生前曾经遭受过怎样惨烈的折磨。
- xing -,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也是罪恶的源泉··被殴打,侵害,随后勒死,这是一个相较漫长的过程,她在草地上拼命挣扎,直至死亡,这个现场没有那么血腥,但却让人有一种寒意,冰冷从脚底通过每根血管涌入身体,直入心脏。
宋文的眉头皱得更深:“有殴打和伤害痕迹……但是为什么要给她再穿好衣服”·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案现场,女- xing -受害人大部分衣冠不整,而这位女受害人的衣衫整齐,这样的做法,显然是不合常理的,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现场。
“非但如此……”陆司语说着话,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地挑起了盖在死者面部的衣服,示意宋文看向尸体的脸··阳光照- she -下来,女尸的一双眼睛睁着,在晨光之下,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投- she -下来一小片弧形的- yin -影。
她的瞳孔是漆黑的,因为身死,已经放大·女人的嘴巴微张,晕染了梅子色的口红,整张脸铺了一层薄薄的散粉,让她显得面容娇丽·那衣服撩起,空气中那种甜腻的香味更为明显了。
人们不难发现这具尸体的异常,这不像是一具饱受磨难的尸体,眼角不见泪痕,头发梳得也整整齐齐……·陆司语吸了一口气道:“他可能给她补了妆……”·傅临江原本在旁边搜集被害人散落了一地的物品,此时听了这话,忍不住义愤填膺:“这可真是个变态”除了变态二字,他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位凶手。
面对这样一具被精心打扮过的尸体,让他的心里更为难受··最初赶到了现场的小警察道:“我们……我们刚才在那边,发现了一些痕迹·旁边还丢了几张擦试过的纸巾,一块带血的纱布。
草丛中有拖拽挣扎的痕迹,有可能那是第一案发现场·”·宋文听到这里抬头问了一声:“带血的纱布”·女孩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更没有纱布包扎的痕迹,他很快意识到这说不定是凶手留下的,“临江你过去看看,凶手可能带了伤,打斗中,纱布掉落了下来。”
傅临江顺着方向一路寻找,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纱布,上面有一圈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夹伤或者是咬伤了,他把纱布小心收入了物证袋里,最后从路边的草丛中捡到了一张丢在那里的身份证,对照着死者看了看道:“死者身份确认了。”
宋文接过来看了下,记住了女孩的名字,王晓培,他开口道:“打电话给朱晓,查下死者的信息·”·傅临江应了一声,去一旁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转过身来汇报道:“死者是一家火锅店的服务员,已经通知了她所在的单位,朱晓正在通知死者家属。”
他说着话,眼圈有点发红,“才22岁,就死得这么惨……凶手真是个畜生·”·宋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对于家人和亲友来说,妙龄的女孩忽然被害,这无疑是一个噩耗,更何况死得如此凄惨。
几个人说到这里,路边又到了一辆警车,林修然拿着勘查箱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整了整西服的袖口:“我昨晚睡在殡仪馆了,结果没想到今晨就又有案子发生……”殡仪馆那边和这边的郊区有点对角,所以他来得比其他人稍晚。
“嗯,我们也刚到不久·”宋文说着话冲他一摆手,林修然点点头,掏出手套戴上,躬下身看着死去的女孩,他的神情逐渐严肃,吸了一口凉气:“衣服就是这么盖着的”·宋文点了点头:“是的,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林修然直起身体:“这是这半年内的第三起了,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宋文扭头问:“之前的两起案子是哪个组的”·林修然道:“都是二组的,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女销售李玲吗那是第一起。
随后,又有位二十八岁的女老师遇害·二组在查别的案子的同时一直在追这两起案子,没有想到凶手又动手了·”·宋文还有印象,那是他之前和陆司语,林修然去鹿宁的时候,林修然和他提起过的女- xing -被害案,他皱眉:“这三起凶案的共同点有哪些”·“都是女- xing -,夜间遇害,丝袜勒颈而亡,衣服遮面。”
林修然看了看尸体道:“头两次尸体并没有摆放得这么整齐,但是也被清理装扮过,应该是可以并案了·”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之前两起的时候,凶手还有一些掩藏尸体的举动,因此尸体是过了一段才被发现的,这一次,似乎是放弃了。”
“犯案时间和地点呢”·“第一起是三个多月前莲花堂的河边,第二起是半个月前西兴街后的垃圾场·”··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三个地方虽然都属于南城的东区,但是相隔有点远,几位女孩的职业完全不同,由此可以推断出,凶手在随机选择符合他嗜好的被害人。
宋文听了林修然的话,低头沉思道:“受害人越来越年轻,犯案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肆无忌惮,凶手在进化……”·在场的几人全都面色凝重了起来,南城已经多少年没有连环杀人案了,而且是这么- xing -质恶劣,针对女- xing -的变态杀人案。
一旦这样的连环罪案开始,没有侦破的话,凶犯可能会再次犯案,威胁到更多的人··“冷却期在缩短·”陆司语想了想又问,“遇害的时间呢有没有什么规律”·林修然回答他:“第一起是晚上十点左右,第二起是晚上十一点……”然后他低下身拎起了女尸的手,手腕还有一些温度:“这具尸体也就遇害了几个小时,遇害事件大约是早上四点左右吧。”
听了这些前情,傅临江有些迟疑了:“那看来这是要和二队的案子并案了,我们还查吗”·市局有规定,一旦确认是同案犯所犯下的案子,最后都会并案,归属到最先接案的那组。
不管怎样,都要先和局里知会一声,避免同事之间的误会··宋文看了看地上的女尸,做了决断:“等我先和顾局打个电话问下·”·半分钟以后,宋文挂了手机道:“顾局说,这个案子当做最近的特案要案来处理,让我们和田鸣那边并队成立专案组一起勘察。”
 · ·第109章 ·上午十点, 南城市局大会议室,宋文带了陆司语和傅临江来开会, 二队的田鸣, 张子齐,坐在他们的对面,林修然和徐瑶坐在侧旁, 顾局亲自主持会议,足以见对本案的重视。
让宋文今天有些意外的是,在顾局的身边还坐了一位生面孔·他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田鸣,田鸣显然也不认识,冲着他摆了摆右手食指, 随后摊了一下双手,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那人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戴着眼镜, 头发有点自来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宋文见这人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顾局看众人都在看向男人, 轻咳一声介绍道:“由于这案子特殊,我请来了最近在这边录制节目的犯罪心理学教授庄易庄先生, 帮我们一起分析案情, 看看能不能多一些线索。”
那个叫做庄易的男人谦虚了一下:“我就是一名普通的研究员,在这里和大家探讨学习下·”·宋文终于想起来为什么那人看有些眼熟,庄易和周易宁那种只评估警员心理的专家不一样, 他研究的是犯罪心理学,据说擅长对犯罪分子的行为进行分析。
这些年庄易也上了上不少法制节目了,是好几个综艺的常客·那些节目宋文也看过一些,这位庄老师每次都会丢出惊人的观点,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些分析,初听起来骇人听闻,细细想起来,也还有点道理。
他的口才不错,有着明显的个人风格,在网络上也有了不少的粉丝··不过庄易这样的风格,却引起了一些老学究的反对,那些老专家认为庄易的心理学基础不扎实,很多言论丢出去只是为了哗众取宠,推论天马行空,是个屈从于现在媒体的小丑,根本无法运用到实际的破案之中。
甚至有人指出,庄易的学历有假,分析有电视台的台本的,主持人是他的托,很多让人听起来惊异的分析,其实都是节目效果,还有的观点是从国外的节目上,论文中抄改来的。
不过他们骂归骂,庄易依然很红,这次他来南城,就是来参加南城电视塔新开的法治科普节目的·正赶上这边发生了连环杀人案,顾局那边一筹莫展,就把这位专家请了来,看看能不能对案子有所帮助。
会议开始,首先林修然和徐瑶出示了第三位受害人现场所的各种证物以及尸检的结果,和前两个案子完全一样,被害人都是勒颈致死··介绍到最后,林修然总结道:“我们现在采集到了凶手的指纹,还有- jing -液和DNA,已经和现有的资料库进行比对,目前没有确认嫌疑人的身份。”
和现有的资料库比对没有结果,说明嫌疑人没有被发现的刑事前科,指纹还没有被录入系统之中··理论上,有过犯罪前科的话,都应该能够在资料库里查找到信息,但是我国地广人稀,结构复杂,人员流动- xing -大,所以这资料库的正确- xing -,也就只能够当作参考。
“我觉得,这个案子的凶手有一定的暴力倾向,可能是个惯犯,虽然我们在资料库里没有找到,但是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些民事诉讼,未入刑的裁判一类,最好也要排查一下。”
顾局转头问,“田鸣,你们组追这起案子已经有几个月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三起案子的情况吧·”·田鸣点点头,向着他们队的副队张子齐做了个手势,张子齐便把几位受害人的图片和资料在投影上投- she -出来。
一时间,投影仪上依次出现了几位受害人遇害的现场画面,都是一具一具的女- xing -尸体,那场面不够血腥,却足够惊悚,让人震撼··“第一位被害人,李铃,三十八岁……第二位被害人,张雅洁,二十七岁……第三位被害人,今晨遇害,刚刚确定了身份。
名叫王晓培,二十二岁……”·田鸣把几位被害人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包括被害人的年龄,家庭情况,详细的遇害时间,遇害地点,被害过程,大部分和之前林修然所说的情况差不多,陆司语一边看着投影,一边在本子上把所有信息记录下来。
“……被害人都是女- xing -,长发,穿了丝袜,夜晚独自一人时被害·嫌疑人的尸体上有侵害的痕迹,精斑却未在死者体内发现,仅在一些随身物品上被发现,目前考虑凶手可能有部分功能- xing -障碍。
三位受害人之间,没有发现任何的关联,我们的调查结果认为,这是一起针对年轻女- xing -的随机犯案……”·田鸣说到这里,顾局有些面色不善地打断了他的汇报:“田队,这就是你们几个月的调查结果大家都知道的就不用重复了,可以看卷宗,你们挑重点的说就行了。”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田鸣被领导问责,低头道:“这个案子没有目击证人,有效信息很少,我们一直是当作长线案子来查,目前已经获取了嫌犯的DNA、指纹、脚印等信息,我们也找到了一些可疑的嫌疑人,但是比对结果都不符合……”·宋文听到这里,明白了田鸣遇到的难点在哪里,由于凶手行凶是在深夜,虽然留下了很多的物证,但是目击信息很少,他无法缩小嫌疑人的范围,南城城市里有百万的男人,适龄的,满足条件的也有十几万,想要从中找到那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顾局哼了一声:“行为路线呢凶手他一定在某些地点遇到了被害人·这里面的行为逻辑你们分析了吗”·案件的发生,说明凶手一定在过去的某一时刻和被害人相遇,找到相遇点,是侦破的入手方式之一。
在过去,摄像头缺失,各种的刑侦技术也不完善,这才导致了很多的案子成为了悬案或者是多年未破,但是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电子眼,DNA快到几个小时就可以出结果。
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到嫌疑人,甚至没有有效的线索,这有点说不过去了··田鸣更为委屈:“第一件案件发生以后,我们曾经花费一个月去找各种的摄像头,但是因为案发地点偏僻,仅仅有两段录像出现了单独的被害人。
根本无法推断出相会点,第二位被害人出现以后,我们也进行了排查,还是一无所获……”·随后田鸣在投影出放出一张张路线分析图,进行叠加,南城地图上出现了三条毫无交集的路线。
“顾局,这几位被害人的行进路线完全不同,第一位被害人是外出回家时被害,第二位被害人是和男友吵架后离家时被害,他的男友有不在场证明,第三位临时回家,下了夜班公交后被害。
这三位被害人除了第一位,剩下两位都是临时行程,甚至那天晚上都有可能不会外出,她们遇害的,都是城市里不同的地点……”·这三起案件,都有很强的随机- xing -。
顾局听出来二队下了功夫却收获甚少,揉了揉太阳- xue -,语气缓和了下来:“三起案件中,一定有你们还没找到的共通点·”问到此,他转头问宋文,“宋文呢,你们今天去了现场,有什么发现吗”·“在今晨的现场中,我们发现了一块凶手掉落的纱布,上面有一些干涸的血迹,呈圆弧形,看起来凶手不久以前可能被什么动物咬过。
具体的物证已经呈交给了物鉴中心·”宋文继续道,“其他的,我们刚介入这个案子,目前还不了解案情……就是觉得被害人面罩衣服,又被化了妆,这个现象十分特殊。”
·田鸣他们查了几个月都没有什么有效的线索,宋文他们只接触了这个案子一个上午,难有更多进展··顾局把手中的钢笔帽拔开又插上,一时低头不语,他心里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这几个月,二队一直在加班加点,案情僵持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景象,这也是他把宋文他们几人引入的原因。
想到此,顾局叹息一声:“我希望,不要有新的被害人出现·”·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庄易道:“顾局,听了你们这案件的情况,我现在倒是有一些想法,但是还不太完善。”
顾局听了这话,脸上的皱纹都散开了一分:“庄教授你有什么意见就别卖关子了·你最擅长那些心理分析,就算是不成熟,也可以给他们提供思路,说不定方向是正确的,就能早日破案。”
庄易这才站起身,对田鸣道:“麻烦田队长把最初的几张现场照片再投影一下·”·田鸣急忙把那几张照片投影出来,三位被害女- xing -,躺平在地上,她们的姿势几乎一致,都是衣服遮住了脸孔,脖子上凸显着勒颈的红痕,皮肤苍白,有些瘆人。
庄易轻咳一声,开始沉声分析道:“窒息而死,这是一个和别的死亡完全不同的方式,没有那么的血腥,但却足够暴力·特别是对于男- xing -凶手而言,这是一种力量的展现。”
“一直以来,这样的死亡方式也被各种杀人魔所亲赖,类似的连环案件数不胜数,其中最典型的,比如最近刚刚破获的H国的华城连环杀人案·还有之前著名的雨夜屠夫案。
但是眼下的案子和过去的常规类似案件有一些不同,我一直在思考,衣服遮面还算是普通,帮被害人打理遗容这个特点又说明了什么·”·田鸣抬头道:“愧疚”·一般的犯罪心理解读中,都对这类的行为如此解释。
之前宋文也曾提起过这种观点··陆司语听到此,停下了记录,咬着拇指的指甲,看向庄易·他也想听听这个人是如何分析这一点的··庄易点点头:“是的,但是我觉得这种愧疚未必是残暴的凶手所有,我觉得还有其他的可能- xing -。”
 · ·第110章 ·庄易起身, 又放大了图片的细节:“我们不难看出,受害人的身上有各种的伤痕, 其中有些非常的残暴, 还原一下,可能有耳光,脚踢嫌疑人的腹部, 头部的砸伤等。”
他又指了指一张图片,“这里的伤痕,说明凶手曾经暴力地拖拽受害人·”·说到这里,庄易又放大了几张受害人的面部图片:“但是再看这里,这妆容画得非常仔细, 粉底掩盖了脸上的伤痕,口红涂得完全覆盖了唇部, 里深外浅, 过度自然,我可以说,大部分的男- xing -,都达不到这种的熟练程度。”
“还有这里……”庄易用手指了指第二个案子的细节图片, “凶手给受害人穿上了衣服,还细心地掖了进去·受害人的衣服上, 有几根绳带, 其中一个蝴蝶结的打法和其他的完全不同,由此可见,是凶手所为。”
此时投影上的女尸脸部妆容精致, 身上衣衫整齐,应证了他的说法,田鸣听到这里轻轻点头·他们查这个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其中的很多细节都没有仔细分析过。
庄易说着话,把其他的一些细节也用红笔圈了出来:“这些……还有这些,都有可能是凶手所为……但是这不让人奇怪吗这些行为,像是一个注意外表的完美主义者才会去做的,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一个残忍杀人的凶手,为什么会做这些事情。
他做这些事情,目的又是什么呢”·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无人应答,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在场的警察都陷入了沉思,案件中,这些细节的确是十分诡异,无法用常理解释。
陆司语看着投影,这些细节也是他之前曾经注意过的,只是他也一时没有想到很好的解释,此时他侧了头,等着听庄易继续说下去··“看着这些图,我们不难想象出来,一个人跪坐在女尸的身前,帮她们画好妆容,收拾得仔细而干净……可是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犯罪过程,正常的犯人到这一步,要么是满足地转身离去,要么是想着怎么隐藏尸体,是什么成为了凶手给被害人进行妆容整理的动力呢”·“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模式。
一种粗犷暴力,一种细致入微·”看着投影的照片,顾局开口道··他之前也觉得那些图片中似乎有些让人说不出来的诡异,现在被庄易分析至此,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异常之处究竟是哪里。
“关于这个案子……”庄易顿了一下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我们的嫌疑人可能有两位·”·“两位”顾局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皱眉环抱了双臂。
这庄教授,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上来就丢出了这么骇人的理论·可是这样的结论,在他之前的铺垫之下,又让人觉得合情合理··“提出这个理论,是因为我在这些现场照片中,发现了两种矛盾的行为逻辑。
一种是肆无忌惮,毫无悔改,变本加厉的暴力;一种是后悔,怜悯,愧疚,懊悔……”·庄易侃侃而谈,像是一位在大学里面对学生讲课的教授,他走到前排,双臂支在桌子上:“诚然这两种情绪是可以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的,但是因为这两种情绪是矛盾的,按照常理来说,理应一种增强,一种就减弱。
就好像一个人越发的伤心,就不可能同时越来越开心……”·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三组被害人的照片,果然如他所说,三起案件,女孩们的年龄越来越小,受的伤害越来越重,相应的,她们的装扮也越来越精致。
到了王晓培这里,更是一丝不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可是现在,随着这三起案件的递进,这两种相反的情绪,都在递进着·越发地暴力,越发地愧疚,到了最新的受害人,凶手甚至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给受害人补足了妆容。”
庄易说到这里,总结道:“所以,我才得出了一种可能的结论,我们要寻找的凶手也许有两名·”·然后他详细分析,“从各种细节我们可以得知,主犯是位男- xing -,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根据现场的鞋印测量,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肌肉发达,他足够的暴力,折断的肋骨,出血的眼眶,勒颈而亡,都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辅助之人可能是更为瘦小的女- xing -或者男- xing -,负责诱骗,让被害人放松警惕·或者他干脆没有出现在行凶的现场,只等着案发结束以后,再来收拾残局。
他可能是较弱的女- xing -,也不能排除男- xing -的可能- xing -·他应该是被胁迫的,或者是半强迫,并非完全自愿,他细心,胆小,完美主义,他在用行为来弥补凶手对被害人的伤害。
他会给被害人穿好衣服,整理好妆容,他心存怜悯和愧疚,会把衣服遮盖在被害人脸上,他可能从小缺乏父母的关爱,无法独立生活,和主犯是依存的关系·”·庄易说到这里,进行总结:“这两个人,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像是一对狼狈为女干的组合。”
他说完之后,田鸣等几个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这样的推断,是他们这几个月中从未考虑过的一种情况·可是庄易说的,却又似乎很有道理··“勒颈,侵犯,都是很私密的犯罪,很少出现共犯。”
顾局的眉头深皱,“那么你认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庄易继续道:“人们的关系错综复杂,这样的组合,可能是有亲情或者是某种内在关系,比如被家暴的妻子去帮助丈夫,或者是哥哥帮助失控的弟弟收拾残局,或者是母亲无法控制自己暴力的儿子,甚至还有可能是父子……”·庄易回转身道:“如果你们觉得不可思议,我可以举一些例子,在过去,曾经发生过怀孕的妻子去帮丈夫猎艳的案件,温哥华的养猪场杀人案就是兄弟所为,至于父母帮儿子掩盖杀人事实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
庄易的话说到这里,回身看向投影:“当然,这些只是我看到图片以后的个人想法,理论还不十分成熟,只是一种假设,具体的还得等各位刑警去进行调查。
我希望能够有实际的物证,或者是证言证词能够应正我的这种理论·”·本来众人还不太相信,但是等他举出那些例子后,几个人纷纷点头,接受了这种可能- xing -。
这种行为模式,可以让人理解··陆司语在一旁默不作声,在纸上记录了庄易的说法··宋文低头沉思了片刻,还是觉得双人作案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他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那个……这个案子的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双重人格”·一时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就连顾局也开始皱眉沉思,如果凶手是双重人格的话,似乎也可以满足庄易之前的分析。
田鸣那个直肠子却觉得这种论述有点不可思议,“宋队,你这个说得有点情况太特殊了吧……”·庄易却是打断了田鸣的话,对宋文投去赞许的目光:“这个想法非常好,而且我也曾经考虑过这种情况。”
庄易到了这里又转身面对众人,回答他们心中的疑问:“双重人格,学名叫做‘分离- xing -身份识别障碍’·其实,双重人格虽不多见,但也绝不少见。
把这种情况考虑进去,是非常全面的·只不过……”·庄易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双重人格,并不可以自主选择或者是随时切换人格·”·“大部分的人格转换,是随机进行的。
而有规律可循的转换,又是和创伤- xing -事件密切相关的,在遇到大的刺激、应激- xing -事件,或者是极为放松的情况下,比如临近睡眠,催眠后,才会发生固定转变。”
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这个案件之中,那个较为温和有愧疚感的角色的出现,是在案发以后·如果我们假设这个凶手真的是多重人格,那么这个时候,往往是情绪回落而又不够放松,神经紧绷的时候,我在这一处反复推理,也找不到他的人格应激转换点以及应激转换的原因。”
说到这里,庄易拉过了白板,:“我分析了凶手犯案的心理过程,根据心理动力学家勒温的理论,我们把心理动机分为六个基本环节:需要、紧张、效价、矢量、障碍、平衡。”
“这六个阶段,可以很好地套用到本案之中去·需要,是生理需求·紧张,是内部张力·效价,是主观体验·矢量,是对冲突的衡量。
障碍,是我们的法治,法律,阻碍行为的力量·最后是平衡,凶手得到了满足·”·庄易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形,分别写了这六个状态··“人们的行为,就是在这种从需要到平衡之中发展。
我认为到受害人身亡之时,最后的平衡状态已经结束·只有到下一次行凶前,才会出现下一个轮回·换句常人可以理解的话说,此时凶手应该处于贤者状态,完全没有转换的理由和可能- xing -。”
“因此我觉得,这种情况不太符合这三起已经发生的案件·”·宋文点了点头,接受了这种解释,没有应激点,就无法完成固定的人格转换,不进行固定人格转换的话,也就无法造成每次案件都形成的那些特征。
双重人格这种理论假设,在本案中也就有了明显的漏洞,站不住脚了··案情分析得差不多,顾局转头问田鸣:“田队,你对此怎么想”·田鸣道:”虽然现在没有足够的现场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是两人,但是我觉得庄教授这种分析符合现场的情况。”
“多谢庄教授·”顾局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这理论有点意思,我觉得这种分析有其合理- xing -,不能排除凶手是两人或者是多人的可能,你们在接下来查案子的时候,可以把这种情况考虑进去,进行调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然后他看向众人道:“你们大家都是市局的精英,一定要通力合作,尽早抓到凶犯,必须争分夺秒,保证市民的安全·”· · ·第111章 ·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快一点, 傅临江留下来和二队拷贝资料,下午还要继续调查案子。
宋文先带着陆司语去了食堂·这几天李鸾芳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不容易送走了老太太, 陆司语也就难得偷懒没做饭··陆司语对市局食堂的菜不太感冒,顾局拖了时间,他又不想点外卖, 就过来打了两道菜。
队里的食堂都是大锅菜,而且大师傅有种本事,无论是炖煮熬炒,用的是什么食材,所有的菜做出来以后, 都是一个味道·这食堂通风一般,每到开饭的点, 食堂里布满了这种独特的食物香, 让人闻着就饱了一半。
几样菜放在盘子里,陆司语像是小鸟一样挑挑拣拣,豆芽一根一根地吃··过了一会,宋文打了菜过来, 坐在他旁边感慨道:“我以前并不觉得这里的食堂有多么的难吃,但是现在……”·“食堂里……还能有什么好吃的, 总比饿着好。”
陆司语说着话看着面前的食物, 感觉如临大敌··宋文转头问陆司语:“你最近身体觉得怎样”虽然生活在一起,宋文还是怕他瞒报军情。
陆司语摇摇头:“也许医生说得是对的,我对止疼片的心理依赖比较重·”他最近在宋文的监督下, 按时吃胃药,至少有几天没有犯过胃病了··“那就好。
回头等这个案子结了,再带你去开点药·”宋文说完话,手中变魔术般摸出来一个煮鸡蛋,“就知道你嫌弃食堂的菜,给你和师傅要的小炒·”·陆司语伸手接过来,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用白净的双手包着鸡蛋壳,然后他发现宋文拿着筷子并不急着吃,眼睛一直望向他,他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宋文道:“我认为,论对罪犯心理的分析,那位姓庄的专家比你差远了。”
陆司语坐直了身体:“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心理学博士毕业·”·“网上不是有个他的扒皮贴说是国外野鸡大学心理学毕业的。”
宋文开口道,“他过去的节目,我也看过一些,很多都是从结果再往前推断,现在这个案子还在调查中,他就加入进来……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有帮助。”
陆司语说:“他的论述有一些的道理,结论推导却十分前卫,往好处想,至少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别的思路吧·”·宋文道:“庄教授这个人,太过正常了,我担心他无法触及那些罪犯的黑暗心理。”
陆司语听了他的话,面无表情地抬起眼来看着他:“宋队,你是在说……我才够变态吗”·宋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把话头往回拢,顺着毛撸着陆司语,“在我这里,这是褒义的夸奖。
是说你聪明,破案神速,你多吃点,回头破案子还要靠你呢·”·陆司语停了筷子道:“不过,我今天是听出了一些别的·”·宋文问:“什么”·“我觉得……庄易有点着急了,好像急于证明自己,刚发现了一些细节,就急着总结归纳出来。
这位专家,其实挺心虚的·他对于自己的理论,也没有把握·”陆司语说到了这里,加了解释,“在推倒过程之中,他加了很多,好像,大概,可能,之类的模糊词语,还有一些普通人觉得玄奥的分析理论,说到举例的部分,看起来举了很多的例子,可是其实细细品读起来,你就会发现他说的很多的案子与现在我们眼前的案子,无法类比。”
宋文点头:“你说的我也有一些感觉,怎么说呢,他说得花里胡哨的,我总觉得有些是纸上谈兵……和你平时分析那些案情感觉完全不同·”·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的推理更为实际,能够感觉出他是在深入案情,把自己带入凶犯的世界,可是这位庄教授,就好像在堆砌和套入已知的理论,他在隔岸观花。
宋文说到这里转了话题,“对于这位凶手,你有什么想法”·陆司语吃了宋文拿来的鸡蛋,觉得不说几句应付不了自己的领导,想了想开口:“我觉得,凶手他可能是亲戚、邻居口中所说的老实人,他的力气很大,是体力工作者,可能有一份夜间出去也不会引起人怀疑的工作。”
宋文想了想道:“事实上,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很多案子中,变态杀人狂被查问出以后,认识他的人都会得出老实腼腆的印象·”·陆司语把鸡蛋拿在修长的手指中,小口地咬了一口:“也许他们把沉默寡言等同于老实了吧。
而作为一个变态杀手,脑中的动向还有真实的行动,这两点就足够了·”·很多变态杀手在生活中,并不显山漏水,往往最后查到头上,众人才会大跌眼镜·这样的特点也是凶手难以寻找的原因之一。
“关于杀人的方式呢”·“这个连环杀人凶手,喜欢勒颈……”陆司语说到了这里,摇了摇头,似是嫌弃鸡蛋的寡淡,“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因为他喜欢……”·有人杀人是激情杀人,有人杀人是报复- xing -杀人,有人杀人是谋财杀人,而这个人杀人,就是因为他喜欢,勒颈杀人能够给他带来愉悦和快感。
陆司语进一步解释:“凶手喜欢女人,喜欢让她们死亡,喜欢让他们窒息,在死亡前,她们每一分的身体痉挛颤动,发出的每一声哀求,都让他流连忘返,引起兴致。
杀人更能够让他的身体与神经都达到最高峰,只要尝过一次这种滋味,就再也难以忘记·”·宋文看着陆司语,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轻轻舔了一下嘴唇,长长的睫毛微颤,声音平静,俊秀的脸上神情淡然,像是一朵美丽的花,却含有致命而诱人的毒。
常人难以理解,这个凶手却可以从中得到最大的快乐与满足,比千万的金钱,美味的食物,正常的男女关系,更能够拨动他的神经··陆司语总结:“通常,人们把这种人称为变态。”
他们和夏未知那种杀人魔完全不同,夏未知是智慧的,有目的- xing -的,有计划- xing -地实施犯罪,而他们,更多的是在依靠本能,犯罪的原因是因为喜欢,因为——- xing -。
因为这种原始- xing -与独特- xing -,他们更为难以追查,难以控制,难以预测,难以捉摸··陆司语继续说:“就像是每个人身体里的细胞,产生错误时就会产生癌细胞一样。
几千几万的人类中,就有这样基因错误的人类出现,如果把现代社会比喻成程序,他们就好像是生活中存在的错误代码,对于自己和常人的不同,他们自己也会迷茫痛苦,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天生如此。”
宋文道:“这样的人成为凶手,感觉是不可避免的·”·“不一定,很多有奇怪嗜好的人不会犯罪,教育与良好的童年生活可以减少这种人犯罪的几率,恶劣的成长环境将会激化变态的诞生。
大部分后来走上犯罪道路的人,都有不幸的童年·”·陆司语想了想,又问宋文:“你应该知道三角凳理论吧”·宋文点头,那是较为有名的犯罪心理学理论:“三角凳理论,决定一个人变态心理的三个方面:基因,大脑损伤,以及环境因素。
这条的知名度仅次于连环杀手三要素:尿床,虐待动物,纵火·”·陆司语道:“三角凳理论的提出者,就有犯罪的基因·如果他没有一个完美的童年,也许他也会成为一位杀手。
其实这两条理论是相通的,只是分析的角度不同,这种变态凶手的成因可以简单分析为外界因素和内在因素·大部分的连环杀人犯有着不完美的童年,以及他们本身就有着变态的基因。”
宋文有些无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小时候,对这些不太理解,可是等我长大了,发现就是有一些人渣,在自己的人生还没有活明白的时候,就成了父母,遭殃的就是小孩子。”
那些还没想清楚就匆匆成为了父母的人,他们自己就是迷茫的,困惑的,痛苦的,暴躁的,这样的人,他们会把孩子当作他们的出气筒,当作是累赘,于是,冷漠与虐待从孩子的幼年就开始了。
陆司语点头:“更可怕的是这种伤害是延续- xing -的,小孩子的童年越是害怕什么,有时候就越是会重蹈覆辙·父母离异的孩子,长大以后,离异的可能- xing -要大于父母和睦家庭出来的孩子,而受到家暴和虐待的孩子,将来家暴和虐待自己孩子的比率也会增加。”
不成熟的成年人,会把贫穷,暴力,带给小孩子,他们或许意识不到,自己造成了怎样可怕的影响,而且这种可怕的影响还会传承··陆司语喝了一口汤继续说:“我们说回这个凶手,在杀人的时候,他的兴奋点达到了高峰波谷,随后,他会把那种感觉在脑海中反复地重温,就像是看着一段非常喜欢的影像,只要想到就可以感到愉悦和满足,他这么反复想着,想着,直到他的思维开始厌倦,细节逐渐模糊不清,情绪随之降落到了波底,好像吃腻了一道菜,变得索然无味。
那时候,他就会再次犯案,他需要更激烈的刺激·”·说到这里,陆司语把最后一点鸡蛋塞入口中,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一下手指:“这个凶手,已经到了不杀人,就浑身不舒服,无法睡觉的地步,他的脑子里充满了这件事,他会很快再次犯案的。”
宋文想了想又问:“盖在脸上的衣服呢你认为这表示什么·”·“和取走的丝袜一样,那是凶手的标识,也是他最初就有的习惯,我觉得……可能和他的童年经历,以及和他的母亲有关系。”
陆司语道··这是母系崇拜中重要的图腾,也在相处之中,有着特殊之处··宋文侧头问:“还有,你对庄易那个两个凶手的推断怎么想”··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陆司语低头沉思了片刻:“目前的信息太少,还没法确定。
凶手可能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两个人,极端的情绪变化,并非只有那一种可能,事实上,我觉得那是一个推论,但是却暂时不能帮我们缩小范围,找到凶手·”·也就是说,庄易的理论并不能让他们缩小调查范围,加快找到凶手,他们必须找到其他的调查方向。
陆司语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小声说,“我在思考一些事·”·“什么“·陆司语抬起眼睛看向宋文,随着睫毛的轻颤,双眼皮上的皱褶轻轻叠在一起:“第一次,杀戮的起源。”
第一位被害人是凶手第一个杀死的人吗在那之前,他有没有杀害过其他的人如果第一位被害人就是最初被杀的,那么是什么诱发了凶手的忽然杀人又是什么引发了他的进化·事实上,调查发现,很多的连环杀手,都曾经有过第一案,那时候他们可能是无意识的,或者是目睹了杀戮,或者是无意间害死了什么人,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宠物被害,总之这一切,有个开始。
宋文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我也对第一起案件更为关注,不管那是不是他的第一次杀人,第一位受害人,李铃,都是非常关键的·”·人类的行为改变,是从最本能处开始的,在第一次犯案的时候,凶手的目的最纯粹,采取的方式也是最为原始,他会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和规则,临时起义,把心里的所想化之于实践,这样的行为将会暴露更多的信息。
陆司语点点头:“还有一点我想不通,第三位被害人的杀人时间改变了,是什么改变了凶手的行为模式头两起案子都是杀个人回家睡觉去,而第三位,则像是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之后起床杀的。
他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是因为当晚有一场好看的球赛不能错过的约会还是因为什么现场还留下了那块带血的纱布……”·宋文低头凝神片刻:“或许……有一种可能,他可能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行为逻辑,而是我们错过了什么。
比如……”·陆司语点头,他也想到了一种可能,轻声说:“逃跑的猎物·”·如果今晨死亡的女人并不是凶手原本的猎物……他曾经在昨晚试图犯案,而因为一些情况没有成功,他会变得愤怒,急于寻找新的猎物来填补自己的计划。
从深夜一直到凌晨,徘徊到街头,继而找到自己的目标,进行尾行……·王晓培可能是只倒霉的用于替代的羔羊··陆司语眨了眨眼睛道:“这种情况也仅仅是可能而已。”
“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调查的方向·”宋文说着话,顾不得吃饭,拿起手机给傅临江打了个电话··“临江,你联系下接警中心,查问下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是否有接到过报警,被害人是女- xing -,夜间遇袭,可能他们只是当作了普通的抢劫未遂,把被害人安慰了一下就回去了。
是的,由于没有出人命,也没有大事,所以并没有重视上报给我们这边·”·对面的傅临江说了些什么,宋文更为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如果有发现的话,那可能,是幸存的目击证人。”
 · ·第112章 ·傅临江接到宋文的指示后, 联系了110的报警中心,把昨晚八点之后的所有警情都拉了出来··其中有一条西槐树派出所的接警, 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条警情基本和宋文说得差不多, 报警中心是晚上十一点半接到电话,有一位年轻女- xing -称自己受到了陌生男人的袭击··这件事当时被当作突发事件处理,十分钟后有两名警察赶到了现场, 由于袭击的男- xing -当场逃逸,他们只能把女孩带到了派出所做了个笔录。
女孩伤得不重,这件事就被当作是抢劫未遂定- xing -··随后女孩的男朋友到了,把女孩带走··傅临江和西槐树派出所那边沟通了一下,对方提供了女孩的联系方式, 他就把女孩子约到了市局。
下午三点,女孩来到了南城市局, 她昨晚上折腾了半宿, 还受了一些轻伤,今天请假没去上班··傅临江把她引到了审问室,又把宋文和陆司语都叫了过来··三人在对面坐了,宋文抬起头打量着女孩, 她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衣,到膝盖的蓝色短裙, 肉色丝袜, 外面一件很薄的长款外衣。
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留着披肩的长发,肤色很白, 杏核眼,鼻子小巧,她看起来年岁不大,还带着点学校出来的稚气··看到对面的人在看她,女孩伸手捋了一下头发,挡住了额角的一块青紫色的伤痕。
陆司语看了看女孩登记表上的名字,叫做曾敏仪··几个人还没开始,审问室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二队长田鸣从门口探出头来,然后冲着宋文勾勾手指,示意有事情找他。
宋文走到门口,田鸣就道:“宋队你可以啊,我听说,你这么快就找了个目击证人·”·宋文知道这是田鸣那边得到了消息,他本来想等情况确认后再和他沟通,现在他自己找了过来,只能解释道:“只是疑似的目击证人,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凶手所为,具体的情况,要等下问了才知道。”
田鸣轻咳一声,张开口,脸却红了,扭扭捏捏着说出正题:“那什么,都是为了案子,能让我听听么”·他们队查了那么久,到现在没找到什么像样的人证,这次让宋文占了先机,一想到这事,田鸣的脸上就热辣辣的,好像被人扇了巴掌。
上次的会议时,他被顾局点了名,现在急于找点线索,将功补过,这才拉下面子来找宋文··宋文并不介意:“田队别这么客气,加把椅子的事儿·”·于是田鸣也跟着进来,曾敏仪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对面坐着的四位警察,明显被这个阵仗吓到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牵扯进了什么大案要案,她一时紧张了起来,“那个……我……”·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傅临江敏感地发现了女孩的拘谨,柔声安慰她:“你别怕,因为你昨晚遇袭的事可能牵扯到了其他的案件,我们这才把你叫过来问下情况。”
曾敏仪往后缩了一下,眼睫眨动:“那我不会被打击报复吧……”·傅临江道:“凶手是随机作案,你最近注意安全,不要自己单独一个人外出,特别是夜间,应该没有什么事。”
宋文已经把曾敏仪昨晚的笔录复印件拿在了手中,问了她一些基本信息··曾敏仪都一一答了,说起话来细声细气··随后宋文说到了正题:“你能再讲述一遍昨天的事情吗”·女孩回忆着说:“昨天晚上十一点,我加班回来,发现男朋友没有遛狗,于是我就拉了狗下楼,我们租住的房子小区里绿化不多,我把狗带出去,在小区旁边的小公园旁遛它。”
曾敏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仿佛又回到了昨晚小区后面的小公园,那片林子不算太大,就在马路边,有一些简单的体育运动器材,白天的时候有小孩子和老人在附近玩耍。
晚上九点以后,附近跳广场舞的散了,就有点偏僻,那边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她本来想把狗带到旁边转转就回去,没想到那只狗被在家里关得久了,见到林子就钻了进去。
她当时为了找狗,没想到越走越深,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走到那片小公园的深处,才有点害怕起来··那时候,她听到了一种诡异的声音……·回忆起昨晚那恐怖的经历,曾敏仪的眼睛忽然睁大,“我那时候听到了一种声音,是很重的喘气声,就好像,就好像呼吸不上来似的……”·陆司语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把这一点记了下来,这声音应该是凶手的特征之一。
“然后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我还没找到钻到林子里的狗,就忽然从身后跑出来一个男人·他一下子就拉住了我的头发,往我的头上打了一拳,我在那里喊救命,他就开始捂着我的嘴对我拳打脚踢,我当时就被打懵了,有点要晕过去了,迷迷糊糊的,那男的就把我往小公园更深处拖……”·曾敏仪低垂了头:“我家的狗发现了事情不对,就在树林里狂叫,那人当时犹豫了一下,踹了我的狗一脚,被我的狗在腿上咬了一口,这时候路边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大概是发现了情况不对,司机喊了一声‘谁’,然后打开了远光灯,那男的被照到了,我就奋力挣扎开,抱着狗跑到了路上,拦下了那辆出租车……”·“再后来,我打了报警电话,又打电话给了我男朋友……多亏了那好心的司机大叔,要不然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曾敏仪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是不由得心跳加速,胸口起伏,她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对面坐着的几人目光交流了一瞬,曾敏仪的说辞很符合本案凶手的特点,所处的位置和王晓培遇害的地点也不远。
她的额头受了伤,这样的类似伤势在之前的几起案件中也有出现,最关键的是,被狗咬伤这一线索正好符合他们在现场找到的那块纱布·现在,纱布正在物鉴部那边,等到化验后就可以进行比对。
这位女孩昨晚遇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宋文拿出纸笔继续问她:“你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了吗”·只要女孩看清了,他就可以进行头像复原,这样找到凶手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看……看清了……”曾敏仪点了点头,她说到这里,似是怕冷似地环住了双臂,身体微微发着抖··“你还记得其他的细节吗”陆司语问。
曾敏仪抿了一下唇,似是回忆到了可怕的事情,她埋下头,声音带了哭腔:“那个人……远光灯照过来的时候……我喊着救命,想要挣脱他,他……他的手上有茧子……我一回头就看到,他……他在笑……”·漆黑的夜里,遇到这样变态的男人,像是一场噩梦,曾敏仪回忆着,在昨天她呼喊救命即将挣脱的时候,那个人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抓着她的手粗糙而冰凉,那个人的表情是在笑,好像对她的挣扎十分满足……·那个诡异的笑容,曾敏仪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傅临江安抚着她:“没事,没事,你现在安全了……你把他的长相告诉我们,我们试试看能不能画出来·”·“那个人……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五,头发很短,留的是板寸头,他是瘦长的脸型,脸很白,眼睛小小的,单眼皮,几乎没有眉毛。
他的那个笑容,我形容不出来,嘴唇很薄,嘴角挑起,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只是一个笑,就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这辈子没有看到过比那个还恐怖的……”曾敏仪描述着,那表情,快要哭出来了。
这几句话形容出来,宋文就在心中对那凶手有了一个基本的概念,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惨白的脸,那人就是普通人的长相,眼睛很小,不说话的时候,有点沉闷,可是一旦笑了,就让人觉得可怕。
宋文拿起画笔道:“我现在试着还原一下他的头像,你还记得那人的什么相关细节,比如他穿了什么,有什么动作特征,都可以告诉我·”·曾敏仪配合着点了点头,她又说了凶手的一些特点,想了想又问:“你们会抓住他吧”·“我们会尽全力。”
这次说话的是田鸣,他追查这位凶手已经几个月了,现在终于有了突破- xing -的进展··曾敏仪抬起头,有些怯懦地看了看面前的几位警察,忽然又低了头,望向自己交叠的手指:“昨天我在派出所时,有几位民警,他们……都说我这种情况,很难找到对方……他们还说……”·说到这里,她抬起头似是在考虑当不当讲,抿了一下嘴唇才继续说,“他们还说,这种事情挺多的,我没有丢钱,也没有出事,当时没有监控,就被打了几下,伤得不重,这男的很可能是抓不到的,过去很多这样的事……最后都不了了知……”·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坐在对面的几位刑警一时沉默了,但是他们也明白基层警察的无奈,基层人员少,工作重,遇到这种没有损失,情节不严重的案子,并没有把握一定能够把那些嫌疑人追查出来。
要不是陆司语聪明警觉,他们差点错过这位人证,错过这些线索··如果这个嫌疑犯不是一位背了数条人命的变态杀手,只是一个普通尾随女孩,图谋不轨的猥琐男,就算民警追查了出来,找到了那个男人,受害人和加害人面对面坐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根据女孩只受了轻伤的情况,最后还是只能签字调解一下就要放人。
这样的伤势,连拘留的程度都不到··这样的情况,每天在国内,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也许这其中,就有一些心怀不轨的男人,也许他们这次没有犯案,以后会做出越发可怕的事情来。
但是无论是警方也好,法律也好,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能够去遏制这种情况··人们常说,我们需要更多见义勇为的人,但是大部分的人,都希望自己无助时,是被见义勇为者帮助的人,又有多少人面对需要帮助的人,敢于挺身而出·想要改变这些,需要更多的人付之于行动。
 · ·第113章 ·南城市局的审讯室中, 对曾敏仪的问询还在继续··审问室里一时安静,宋文低头画着图·傅临江打破了沉默安慰那女孩道:“你放心吧, 案子到了我们这里, 就会把他找出来的。”
描绘画像需要个过程,宋文把画好的男人轮廓给曾敏仪看了看·曾敏仪小声提了一些特征,宋文就又低头继续开始画··陆司语正好把之前的记录总结好, 合上了笔帽,他坐在宋文的旁边,转身凑到宋文近前,低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宋文专心致志地画着人像。
几条线条勾勒出了脸部的轮廓, 画上头发的走势,然后开始描摹五官··陆司语喜欢看宋文画画, 他的笔好像是有灵魂的, 那是一种安静的力量,有时候只是几笔之间的勾勒,就让纸上的人有了生命一般,这样的画技让人心生敬佩。
而且这只手不光可以握笔, 还可以握枪·手上的温暖让他留恋,仿佛握住它, 就有安全感··笔尖触碰画纸, 发出一种柔和的沙沙轻响··宋文画了一半,抬起头来看了陆司语一眼,眼前的人托着腮, 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审讯室的灯光照得他整个肤白如雪,他看得神情十分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安静得像是只兔子。
宋文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不禁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会面,用纸巾擦了擦小指关节处的铅灰,继续描绘··不多时,一张画像已经初具了雏形,那是一个看上去有点普通,却在眉目直接蕴藏着- yin -郁的男人,只要再为图像的眼睛画上漆黑的眼眸,就像是点睛一般,让一张脸孔印在了白纸之上……·正这时,审问室的门忽地被人打开,一位二十多岁的瘦高男子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冲着曾敏仪走过去:“敏仪,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过来了我还是查了你的打车记录,才知道你到了这边。”
曾敏仪看到他,有些惶恐地往后一缩,然后低头不说话了,来的人,显然就是她口中的那位男友··门口的朱晓站在那里一脸尴尬:“对不起宋队,这男人是来找受害人的,问了在哪边就直冲了过来,我实在是没拦住……”·傅临江还有耐心,站起身解释道:“我们这是在办案,是我们把她叫过来的,你女朋友是一位重要的目击证人,有配合我们调查的义务……”·那男人赖着不走,也不敢硬顶他们几个,站在曾敏仪地旁边道:“警察同志们要问什么我也是昨晚的当事人,我可以作证。
昨晚的事都是因为她遛狗太晚了……没有什么大事·”·曾敏仪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每天上班回来还要做家务,你倒是好整天打游戏,如果不是你忘了遛狗,我怎么会晚上出去……”·“早听我的把狗送给别人哪儿还会有这么多事……”男人继续和她理论道,“谁让你遛狗还穿那么- xing -感要不然怎么就搞你不搞别人。
昨天在派出所你丢人还不够,今天还跑到市局来回头要是让你公司知道了,你连工作都保不住”·眼看这边要吵起来,傅临江皱眉道:“请你们不要影响我们警方的工作。”
面对这位大男子主义,还有点混不吝的男友,宋文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用手里的画笔指着那男人:“你知道吗在今天早上,有位二十二岁的女孩子死了,如果昨天,那辆出租车没有路过,那么出事的,就是你的女朋友现在,不要打扰我们办公,马上给我滚出去”·这三句话说完,那男人脸色变了变,秒怂了:“好好,我是关心她,怕这件事让更多人知道,影响到了她的前途,关心则乱,关心则乱,那……警察同志,我外面等她。”
曾敏仪听了宋文的话却是整个人呆住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位警察对她昨晚的经历那么重视,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那个……你们刚才说的事,是在吓唬我朋友的,还是真的”·傅临江看了看女孩,对她道:“是真的。”
“那我……那我那时候如果被他拉入了小树林,是不是死的人就是我了”曾敏仪说着话哽咽了一下,她被吓住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同时又在庆幸着自己还算命大。
就在昨晚,她和死神擦肩而过··陆司语看看本子上归纳出的几点,觉得线索有些不够,又开口问:“我知道,昨晚的经历,是让你痛苦的回忆,可是你能不能再回想一下,关于凶手还有什么细节和特征”·傅临江也在一旁道:“也许你多想起来了一点,就可以帮我们救下下一个女孩。”
这些细节会随着时间流逝,哪怕现在曾敏仪想起一分一毫,都有助于他们尽早破案··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曾敏仪想了想,把头埋在双手之中:“那个人……开始打我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假人一样……”然后她又补充道,“他在不停地喘着气,发出哈哈的喘气声音……那种声音,就像是你被一只大狗追着跑,它吐着舌头,就在你的脚边……”·她现在说话的时候,那种哈哈声,仿佛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她仿佛能够感觉出,男人抽打她时伤口的痛,男人拖拽她时,她心底的害怕与绝望·男人带着老茧的手,从她的丝袜上慢慢地摸过,那种感觉,让她恶心·宋文敏锐地从女孩的反应里发现了什么,他开口问:“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就是不太合乎常理,让你害怕的地方”·傅临江起了身,去给女孩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的面前。
女孩有些感激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曾敏仪喝了两口水,找回了一些力气,她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回想着这些,头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他袭击了我的头以后,我有半分钟左右的时间是有些神志不清的,等我恢复意识,就觉得他在拖着我的腿,往小树林里面拉,那时候……我听到,他在和别人说话……我很怕,他在树林里有同伙。”
和别人说话·听到这句话,几位问询的刑警都十分惊讶,难道真的如同庄易所说,其实凶手是有两个人·因为另外的一位凶手没有到位,所以这位受害人得以逃脱·“你确定他不是在打电话”·曾敏仪点了点头。
“他在和谁说话,你知道吗”宋文继续追问··曾敏仪摇摇头:“我不知道,也没看到,我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的说话声也有很浓重的喘息声,那种声音夹在话语中,有点呼呼的。”
她试着模仿了一下,可以让人想象出来,如果在寂静的暗夜里听到了这种声音,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然后她低了头说:“别的,我真的不记得了。”
宋文把改过的图拿给曾敏仪看,女孩点了点头:“已经非常像了·”·终于有了一张嫌疑人的画像,又有了一些其他线索,傅临江把女孩送出去,一边走一边和她说:“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很棒,做的很对,也很勇敢·昨晚的事情,只是你运气不太好,和其他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你再想到什么,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给我们打电话·”·曾敏仪听了这几句话,看着远处等她的男朋友,忽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傅临江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掏出纸巾递给她:“唉,昨晚的事都过去了,你别哭啊·”·曾敏仪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我才不是因为那个哭呢,我后来和家人朋友说了昨晚的事,他们都怪我不该那么晚出去,所有的人都在责怪我,没有一个人安慰我……”·“我的爸爸……平时对我很好的爸爸,听说了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要不你以后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男朋友昨天就开始责问我为什么不等他来,而要选择报警。
他说报警一点用也没有,反而会让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我,让我成为别人嘴里的八卦和笑话,他说……人们都认为,只有不检点的女孩才会招惹那些坏人,如果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连着他这个男朋友都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养个男人还不如养只狗,回去我就分手”·傅临江道:“是他配不上你·”·这边把唯一的目击证人送走,田鸣看了看自己记下的几点特征,其中喘气的声音大这个特点被曾敏仪提及了数次,他和宋文打着商量:“唉,宋队,这‘哈哈’声是不是因为凶手有一些疾病,比如肺结核或者肺气肿”·宋文摇摇头:“得肺病的人,身体很弱,如果凶手有肺部问题,不可能有足够的体力实施暴力。”
田鸣问:“那你觉得,那种喘气声,是什么原因呢”·“可能是喉部天生畸形,也有可能是后期的一些原因造成,也许沙哑的嗓音是为了掩盖什么,总之正是这样的缺陷,让他从小被人嘲笑,他很自卑。”
随后宋文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这个人就是凶手的话·”·田鸣道:“等化验结果出来了,我们就可以确认·”他又看了看记录道,“我开始还觉得那庄易有点故弄玄虚,现在想想,真是神了,居然分析出来凶手可能有同伙。
等下我就把这些情况报告给顾局和庄教授去·”·说到这里,田鸣自觉收获到了不少线索,喜笑颜开道,“宋队谢了我们这回强强联手,一定可以早点把犯人抓住。”
一旁的陆司语听了这话,看了看宋文,清秀的脸上没有表情,合起了手里的本子··宋文倒是没在意田鸣抢功,张开口还想说句什么,就被傅临江打断··“是啊是啊,大家通力合作。”
刚把受害人送走的傅临江一边笑着,一边把宋文拉走,他特别怕宋文刚才接一句,“只是我们这边比较强而已,和你们队没啥关系·”虽然这是实话,可是若是真说出来,这办公室怕是没法待了。
 · ·第114章 ·问完了目击证人, 宋文和陆司语一起到了市局二楼的法医办公室,最近为了这起让人头疼的连环杀人案, 法医这边也开始加班加点, 特别是今晨刚发生的案子,到了下午,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
现在林修然和其他法医出警去了, 只有端午留下看家··宋文也不见外,自给自足地去取了三个案子的验尸报告放在一起一字排开·然后把照片打开一一对照着看。
这些图片和宗卷上午开会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这时候他打算再仔细翻看一遍··陆司语也拿起了第一案的资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端午到这个点刚吃饭,在旁边刺溜刺溜吃完一碗猪肝面, 把整个法医室弄得都是食物的味道。
他看宋文和陆司语看得专注,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宋队, 我一直对你们刑警破案有兴趣, 你们队一向破案又快又准,你要不也教教我……”·宋文头也没抬,手上继续整理着资料,道:“也没那么难的, 你回头试试和林哥申请,看看他放人不。”
“唉, 我就是开个玩笑·”端午说着话小心探头看了看, 确定林修然没有突然杀回来,这才继续道,“宋队, 这几位受害人就是窒息而死,死因简单明了,尸体呢,是林主任亲自验的,这些资料之前田队已经翻过好多遍了,角都给翻皱了,也没看出来什么新东西。”
宋文翻着资料:“看不出来东西,那是他笨·”·“不是……我的意思是,那这些再看一遍,就能破案了吗”端午问出心中疑问。
宋文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叫做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吗我现在来看资料,是因为头两起案子我们没有去过现场,如果去过现场了,很多现场的信息就被印在脑子里了,现在只能靠看资料来补课。
想破案子,这些基本情况都得背下来·”·说到这里,宋文碰了碰一旁的陆司语,声音不自觉就降低了八度,柔和了起来:“你看下这张照片,我觉得这第一位的受害人和其他的两位不太一样。”
陆司语侧头去看,端午也好奇地凑过头去··那是第一位受害人的脖颈伤痕细节图,宋文的手指指着受害人脖子上的伤痕·苍白的脖颈浮肿,有大量的红色淤痕,看起来比第二三位的都要严重一些。
“唉,这个原因嘛,是第一位受害人的尸体被放置了两天,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浮肿腐烂……”·端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司语打断·他拿过照片仔细看了一下,点头对宋文道:“没错。
第一案果然有所不同·”·端午顿时觉得自己被打得脸疼,可是他睁大了眼睛也看不出什么异常:“这……哪里不同”·陆司语解释了一句:“总体上来说,勒痕要比其他两次更深,更宽,更均匀。
这样的伤痕,可能不是一次勒颈留下的,而是多次勒颈留下的,只是每一次的力量不大,加上当时尸体已经浮肿,所以看得不太明显·”·也就是说,那些红痕并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多道,连在了一起。
因此形成的伤痕更宽,更明显··端午翻了翻其他的两份宗卷,果然如同宋文所说,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快就在以前的宗卷中有所发现,憋出了一句赞扬:“宋队,你这观察力真是不错……”·宋文没空回端午的恭维,和陆司语讨论着案情:“那就说明,这第一位受害人很可能不是一次勒颈毙命,可能有过几次被勒颈到昏迷,凶手把她当作玩具,勒晕过去玩弄一会,然后她醒过来就再次行凶。
这样的行为可能有三到四次,相对来说,第二三案的下手要利索多了·”·这样的杀人方式无疑是漫长而折磨的,被害人被反复伤害,无比绝望,无法挣脱,犹如在无间地狱之中。
可能比直接杀了她,还要痛苦··“未必是故意为之·”陆司语眨了眨眼睛,咬着指甲推断道,“也许,他最初的时候没有下定决心一定要置受害人于死地;也许,他在享受这种猫玩老鼠的乐趣;也许,这第一位女受害人让他想到了什么人,诱发了他的犯案;也许,还有什么我们现在不知道的原因。”
这第一案果然是有些特殊的,这凶手究竟是一个怎样凶残而变态的人陆司语对他越发感兴趣了·他合上了宗卷道:“我想去前两次的案发地点看看。”
宋文和陆司语让傅临江留守在警局里,两个人开了警车出来,警车一路通行,先到了第一处女人遇害的地点,那是在莲花堂的小河边·这里周围绿化很好,说是河,不过是处两米宽的小水沟。
现在过去了几个月,河边的痕迹早就被风吹日晒雨淋给抹平了,白天里不时有人路过,还挺鸟语花香的··到了地点,宋文掏出了现场照片对照了一下,才敢确认就是这里。
两个人绕着转了一圈,宋文问陆司语:”有什么发现吗”·陆司语舔了一下嘴唇:“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第一位受害人为什么年龄偏大……”他沉思了片刻,在本子上记录了,自问自答道,“也许……是和凶手潜意识里面的恋母有关系。”
随后陆司语做好了标记·两个人简单在现场进行了模拟,算了下作案时间和路径,接下来就是直接赶往第二次的案发地点,两处的地点相隔不算是太近,又不算是太远,驱车过去大约花费了二十分钟。
随后是第三次,宋文他们认为,第三次的袭击应该是在曾敏仪所在的小区之后的小公园里,这一处是在昨晚发生,他们下午也专门找了物证来过,这时候工作人员刚走·地上还有一些凌乱的打斗痕迹,以及一两点血迹,一切都和曾敏仪所说的证言吻合。
·最后是第四处,也就是王晓培的遇害地点,这一处他们早上来过··四位受害人,四处案发的地点··宋文的车跟着凶手在这个城区兜了一个遍,等到忙完,已经到了下午近六点。
两个人回到了车里,宋文发动车道:“我们回家吧,今天早上你也没怎么休息好·”·陆司语嗯了一声,低头还在看着地图研究,表情十分专注:“凶手应该对这片城区比较熟悉,经常在这些地方走动,所以选择的位置看似随机,其实都是一些到了晚上就十分安静的地点,他可能早就潜伏在附近一段时间,等着符合他喜好的被害人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然后陆司语在几个点之间寻找着凶手的出发点:“假设,凶手是从家里出发的,那么他需要往返,特别是在昨天,他在晚上十一点多第一次犯案失败,随后对被狗咬的伤口进行了包扎,凌晨三点多又出现在了另一处袭击了被害人。
我在考虑,凶手是靠什么交通工具在这些地点之间移动·”·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宋文思考了一下:“从之前目击者的描述来看,凶手手上有茧子,显然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他的衣着也十分普通……我倾向于他没有汽车等交通工具。”
陆司语点头表示赞同:“之前田鸣查找了很久的监控录像,如果凶手是开车,或者是坐出租会被发现,留下痕迹……所以剩下的,单车,夜班公交……被狗咬伤以后,根据那个创面的大小推断,他受伤不轻,这样的话,会对他的移动造成难度,步行和单车基本可以排除。”
他说到这里皱了一下眉头,“还有他那个待定的协同作案同伙,之前庄易说的那个理论,我总觉得有些部分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宋文继续开着车:“先顺着这些线索排查下去吧。
我觉得市局的警力可能会不够,回头我和顾局申请一下,对附近的区域进行查访·”·他思考了片刻又道,“需要调取夜班公交的监控,留意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诊所,查访需要时间,可能会有一些结果。
不过,夜班公交的话,摄像头不太清晰,也有盲点,只能查查看·”·陆司语又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凶手显然不是“流窜袭击者”,应该是“守候猎取者”,根据“犯罪圆周假设理论”,进行制图,凶手有很大的几率是居住在这个范围之内。
所谓犯罪圆周,就是一系列案件之中,地理位置最远的两起案件连接的直线距离作为直径,直线的重点作为圆心,一次形成的圆周··而这个范围内,有一片拆迁楼,几个棚户小区,一家公交车的总站,几处住宅区,多处工地,一个非常大的农贸批发市场,还有南城市唯一的一座码头。
范围还是太大了……·宋文开着车,陆司语琢磨着案情,侧头看向窗外,两个人一时安静了下来··窗外临近黄昏,正是下班和用餐的高峰,大人下班,孩子下学,老人们准备广场舞,普通人享受着生活的乐趣,整个城市一片祥和之态。
很多人并不知晓,现在这座城市里出现了一个杀人狂·他与他们吃着一样的食物,喝着一样的水,呼吸着一样的空气··他可能就潜藏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可能是街边买水果的小贩,可能是搬运钢材的建筑工,也可能是坐在路边的男人。
已经有三位女人死在他的手下,很快,可能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因为案子,两个人都心事重重,气压太低了,宋文忍不住问陆司语:“那什么……晚上吃啥……”·“看你想吃什么”陆司语的随口道:“红烩牛肉天麻鸡汤盘龙茄子温泉蛋豚骨乌冬面”·“都行都行。
“宋文连忙点头,再说口水都快下来了,他加了一句:“案子还没破,你也别太辛苦,做点简单的就行了,今天顾局发了话,晚上朱晓的资料给过来,还得排查一下。”
他顿了顿又道,“反正,只要是你做的,我就爱吃·”·陆司语嗯了一声:“等回头案子破了的……”·两个人刚把警车开进陆司语的小区,傅临江的电话就到了,宋文按了外放,傅临江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宋队,我们这边有些情况。
最后一位死者的家属,也就是王晓培的父母,下午刚刚认尸,然后……他们把女儿遇害的消息告诉了记者,刚才这边就涌进来一伙媒体,要采访这个案子·”他顿了一下,“而且,更要命的是,有人把警方怀疑凶手有两人这种论述发到了网上……”·宋文皱眉,那些都还是在调查之中,特别是凶手多人的理论,虽然现在有了周易的理论,有一份证人的模糊证词,还是不能作为断案的依据,这件事怎么会让外面的人知道呢·宋文问:“那顾局怎么处理的”·“眼见着事情封不住了,他刚才召集我们在局里的开了个会,庄易也在,会上紧急商量了下,然后顾局想了个方法,他听说庄易近期会录制一期节目。
在节目上,想让庄易向民众公开案件信息和侧写,并且公布案犯画像·”·宋文一听直觉觉得这个行为太冒险了:“这样可能会让案情发生变数·也会引起公众恐慌。”
傅临江道:“是的,庄教授开始也不同意,他说他之前的分析本来就只是理论,还没有更多的证据可以佐证,不应该因为有一些言论就对外公开·”·宋文也理解这种思路,又问:“然后呢”·“顾局说,现在网上吵得很凶,媒体也已经知道,与其让媒体乱写,不如主动告诉他们一切一些情况。
公开犯罪侧写也是国内外刑侦常用的手段,媒体的披露会给凶手压力·国内有一些案例曾经这么做过·比如之前震惊全国的男生宿舍杀人案,还有高校学子杀母案,都很早对媒体进行了一些披露,民众举报在后面的追逃中,也起到了一些积极作用。”
“那庄教授同意了吗”·“最后被顾局说服了·”傅临江又道,“总之,现在基本是定下来了,上级领导也批示了,顾局让我和你打个招呼。”
宋文嗯了一声,客套了几句挂了电话··“现在事态已经扩大,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陆司语在一旁轻声道,这时候越是闪烁其词,越是适得其反,“既然拦不住了,就随他们去吧,而且这样做也是一件好事,民众警惕起来,也能够减少凶案发生。”
·宋文道:“我明白,公开了信息,会对查访有利,可以开通举报热线,设置赏金,看看有没有更多线索·可是我还是怕刺激到凶手·”·总体来说,这件事有利有弊。
只是公开消息,会增加很多不稳定的因素·事到如今只有赌一把了··“你也不用太担心·”陆司语道,“不公开消息,凶手也不会停止杀人的。
公开了之后,无论凶手动或者不动,他都会陷入被动·只是我觉得……”·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制服情缘·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你觉得什么”宋文听出他话里有话。
“我觉得……给媒体泄露案件信息,透露警方调查情况,好像是故意的·”陆司语轻声说,这只是他的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并没有任何的实际- xing -证据,有人好像想在网上,在媒体上,把这个案子弄大。
宋文微微皱了眉,这些是有人在后面故意- cao -纵吗·民众的记忆和精力都是有限的,这一案迅速地把之前芜山敬老院,圣诞车祸案的风头盖了过去。
没有什么比一位忽然出现的连环杀人凶手更能吸引民众眼球的了··那么这背后,是有人在转移民众的视线吗·庄易的出现,又是不是偶然· · ·第115章 ·“近日, 在南城发生了一起针对夜归女- xing -的恶- xing -连环杀人案案件,凶手已经连续杀害三人, 分别是女- xing -受害人:李某, 张某某,王某某,罪犯手段十分残忍。
目前警方正在对凶手进行排查抓捕, 请广大市民一定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避免夜出,晚归·根据目击证人的证言,警方绘制了嫌疑人的模拟画像,也请知情的市民有线索后拨打举报热线:……”·第三案发生后的第二天, 这条公告就被发布到网络平台,并被南城电视台进行了播报, 随后庄易接受了专访, 在各大电台滚动播出。
第三案发生后的第三天,南城市区内一栋拆迁楼旁的一间小小的快餐店里,电视上正在播放着这期专访的内容··这家快餐店名为如意饭庄,说是饭庄, 一共只有八桌座位。
小饭店开在这里已经是好年了,口味适中, 价格公道, 所以生意还算不错,只是环境所限,老板也没有野心, 就用它养家糊口,没有扩大··在店子里的一面有些发黄的墙面上,贴了满满的价格牌,旁边的墙角处悬挂了一台老式的电视机。
“最近几起在本市发生的恶- xing -连环杀人案引起了公众的注意,在这里,要提醒下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一定要通过警方平台来了解相关的情况,不要信谣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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