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法医学长住在一起 by 落落小鱼饼(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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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法医学长住在一起 by 落落小鱼饼(下)(3)
·“林濮·”余非在耳机里急迫道,“我知道你很想出去,但现在不可以”·林濮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双目爬上血丝,几乎撑满了愤怒。
“林濮”余非说,“你还在吗你想想舒蒙哥,我真的求你别做傻事黑溪警方已经在赶来了,最快五分钟”·“……”舒蒙的名字像一个能拉回他思绪的词汇,他的理智瞬间恢复了。
林濮低低吐出一口气,用手指敲了敲话筒,示意自己在听但不能说话··余非道:“……你刚才没反应,把我吓死了·我已经通知警方了,你放心吧。”
潘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潘贤正似乎也拖好了地板·他的骂声却没有停止,潘贤正一直喊着:“你给我进去别在楼道里一会你大喊大叫叫来了保安或是警察,我看你怎么收场”·林濮手指微微攥紧,在冲动过后,他大脑飞速思考起来。
或许真的得想办法拖住他们…… 在警察来之前··“而且·”潘贤正忽然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和白津的那个律师勾结。”
“我没有……”潘颖无力地喊道··“没有你知道他是谁吗”潘贤正道,“这人叫林濮,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认识他。”
林濮的瞳孔骤然缩紧了一下,他的紧张让他没有挡住推拉门巨大的回缩,在那微小的缝隙消失时,门与门之间的响动却一点不轻··门外的所有声音都归于寂静了,安静的仿佛没有任何人存在过。
林濮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跳剧烈,在寂静的楼道中,仿佛还有回音··作者有话要说:案件是不是愈发无聊··没关系下一个章节等舒蒙回归后已经安排了度蜜月案件……· · ·第97章 【九十七】发烧·林濮后脚靠在楼梯的边缘, 如果再向后退了一步就完全踏空了。
在这种寂静之中, 不安、惊恐、和对未知的难以忍受, 让林濮在原地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绷紧的神经停顿了一会, 在发现好像并没有人进来之后, 少许放松了一些, 而就在这一刻,大门忽然发出来一声巨响。
“吱呀————”·林濮脚往后一脚踏到了下方的楼梯上, 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门外是潘贤正··他手推着门,鹰一般的眼透着光,沉下看着面前的林濮。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潘贤正后方传来一声尖叫:“快跑啊”·跑··林濮身体的反应快于思想, 他想转身就跑。
但他瞬间看见抱住潘贤正的潘颖, 她从后面披头散发地钻出来, 双手死死固定住了潘贤正的身体,不让他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滚开”潘贤正吼道,用手去扒开潘颖的双臂。
“快走快走”潘颖还在喊着··潘颖是个瘦弱的女孩子, 根本没办法控制住他, 而且林濮发现她的额头有肉眼可见的伤。
“林濮”耳机里的余非已经要叫疯了,“你是不是被发现了你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警察一会就到了”·耳机里的话还没完,潘颖就被潘贤正扯住后脑勺的头发,一把抓住磕到了旁边的门槛上。
”林濮使尽浑身力气向前冲刺,狠狠撞到了他的身上··潘贤正人到中年,力气却出奇的大·潘颖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撞击, 根本没有缓冲的余地,当即撞得她连声吸气,痛得话都说不出来。
林濮撞完了他,潘贤正已经转移目标,和林濮扭打在了一起··潘贤正似乎已经打红了眼,人格内被压制着的暴力因素被彻底释放出来·林濮毕竟比他高一些,还比他年轻,体格却比不上他,两个人在楼梯间外的楼道里,一时间竟然打得不分彼此。
林濮的耳机已经被打掉,手机也不知道落到了哪里,潘贤正用同样的办法扯着他头发,把他一拳打倒在了地上,手掐着他脖子,抵死不让他站起来··“……”林濮咳嗽了两声。
“你就是林濮,你是杨成国当年的养子·”潘贤正的面部狰狞,“我就说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怎么那么面熟·要不是今天被我看见你的名字,我都不会想到这一点。”
“别喊我爸名字”林濮喘着粗气道··“你爸死是意外·”潘贤正说。
“意你……妈外”林濮膝盖顶住他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潘贤正被他这脚踹的吃痛地喊出声,他抽着气松了些手。
当空气重新进入肺部,林濮终于大力咳嗽出来··“那你觉得杨成国是怎么 死的”潘贤正刚刚撤回了力气,却又再次狠狠发力,林濮总觉得警察再不来,自己会被他活活掐死,“被人杀死的被谁被我吗”·林濮疯了一般喊了一声,用头去撞他的额头:“你别说了你别说了”·他眼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脑中只想让对方死。
他想狠狠击打对方,什么道义法条都是狗屁,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潘贤正的身上··他还想要抬手的时候,身后有人扣住了他的手··“住手”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达,林濮沉浸在火烧的愤怒中,完全没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他被两个警察扣住,看着面前的人也被警方按压在地·被制服住,双目侧着盯着他的脸··林濮喘了口气,转眼看向潘颖·她靠坐在门边上,小声抽泣着。
“潘颖·”林濮喊了她一声,挣开旁边两个警员跪坐了下来·潘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林律师,我妈妈还在里面……”·“还有人在房间里”林濮道,“可能受重伤了。”
警察马上让潘贤正去开门,要去把她的妻子救出来··“林律师·”潘颖泪眼汪汪的,头发散乱,又有伤痕,“……我爸爸好可怕……”·“没事了。”
林濮安慰道,“没事了·”·……·这顿重逢居然这么在互相撕打中收场··潘贤正被带到了警局,潘颖和她妈妈被送去了医院。
林濮脸上被打了两拳,脖子又被掐疼,加上这几天本身连轴转睡得又少,天气忽冷忽热的·在急火攻心下,终于抵抗力败下阵来··晚间的时候,被带去录完口供的林濮出来,他浑身酸疼,头疼欲裂。
喉头像凝着一口血,鼻子也有点酸涩,但身上有点发冷·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这应该是有点发烧的前兆了··刚走到门口,余非的电话就来了··“……余非。”
林濮有气无力接起来道··“你吓死我了”余非说,“你撂了我电话我在局里蹦起来,要不是马上黑溪那边给了我消息,估计这会我要赶过去了。”
“我没事·”林濮用手捶了捶肩膀,“……潘颖被送医院了,潘贤正被刑拘了,我刚录完口供·”·“我问过了,潘贤正那边已经有人来保了。”
余非气道,“最多拘留了他二十四小时,你准备再找机会起诉他吗”·林濮沉吟了一下,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急着要把潘贤正送入拘留,这并不是他一开始的目的。
相反,对方如果就这么进去了,因为故意伤害被拘留几天,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暂时不用·”林濮说,“我觉得在潘颖躲在白津的这几天,有些事已经开始露出端倪了。”
从今天的种种迹象来看,潘颖知道些什么,而潘贤正生- xing -多疑,已经 开始怀疑自己的女儿出卖了他··“得找人把潘颖保护起来·”林濮对余非道,“潘贤正给我的感觉就是他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杨富华的案子,他肯定有所牵连。
如果他女儿知道些什么,不受保护的话,说不定会被他威胁甚至灭口·”·“……”余非喃喃道,“那是他女儿啊,这么禽兽”·“你是没看见他今天打他女儿的样子。”
林濮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我用听的已经够惊悚了·”余非说,“我会联系黑溪警方,二十四小时保护这位证人。”
林濮又和余非说了几句,已经被翻涌起的疲倦感搅动得无力,有种自己随时随地都要倒下的感觉··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晚上回白津吗”余非说,“我去火车站接你,因为你刚吓到我了,所以我……”·“我觉得我回不去了。”
林濮吐出口气,一不小心打断他的话,“……我可能有点发烧了,我想在这里找一个酒店住下来,先休息一晚上再说·”·“没事吧”余非说,“怎么好端端的发烧了。”
“嗯……”林濮道··“应该是累的,你把酒店给我吧·”余非说,“我不放心你·”·林濮道了好,丝毫也没有怀疑,他就在附近找了个快捷酒店。
他进了酒店之后,给余非发了个位置,几乎在同一时刻对着面前的床就躺了下去,之后就陷入了沉睡中··……·林濮半夜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来人给他脱了上衣,喂了水,把他塞进了被窝里。
林濮发烧发得浑身发冷,哪怕在被子里都不能立刻暖和起来·有人就连着被子,一起把他抱在了怀里,林濮手抓到了对方的手臂,他紧紧抱住了对方,喊着舒蒙的名字。
“我在,宝贝·”舒蒙在他耳边回应着他··虽然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是舒蒙··但这个梦太真实了,他好像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痛苦都释放出来,放肆在舒蒙的怀里睡过去。
第二天,林濮逐渐转醒··烧应该还没退,浑身都在脱水的状态,口干舌燥的难受·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确实被脱了外衣,床头还有一杯水……·怎么回事,昨晚那是做梦还是真实的·难道是自己半夜爬了床,喝了水,以为是舒蒙吗。
毕竟舒蒙不可能在这里··林濮正这么想着,慢慢拖着浑身酸疼的身子下了床,一边想着要去买点布//洛//芬,一边就在床头看见了这种药··林濮:“……”·总不至于是昨天半夜自己跑出去买的吧。
他的疑惑变成了惊吓,想到昨晚究竟是谁把他搬入温暖的被窝,又是谁给他脱了上衣自己还抱着他叫了半天舒蒙··“……”林濮边这么想着,边走到了洗手间里。
早晨七点,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 的电话和微信,他用手指缓慢划过,忽然就听见开门特有的“滴滴”声··林濮猛然回头,撞上了开门进来的舒蒙的脸。
“……你怎么起来了·”舒蒙手上提着食物和药品,一脸惊讶道··“……”林濮更惊讶··他手撑着桌子,扶着门就扑了过去。
“哎·”舒蒙搂着他的腰接住他,顺势温柔地把他搂进怀里,“你慢点·”·“你怎么来了·”林濮抱着他,生怕对方是个假的。
“余非担心你和我说的,说完我怎么在里面安安静静待着治疗”舒蒙说,“我让许洛医生担保才能出来的·”·林濮心里一阵酸涩:“……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和前台软磨硬泡了好久,一进来就看见你面部向下对着床,把我们俩都吓死了。”
舒蒙笑起来,“还好一摸没凉,还滚烫滚烫的,让我看看烧退了没·”·他垂下头,粘粘糊糊地蹭着林濮的额头,两人额头相抵,发出来轻轻的叹息。
舒蒙伸手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脸色瞬间- yin -沉,气道:“看见你脸上的伤我都快气疯了·”·“我没让他占便宜·”林濮说,“反正警察也没找我麻烦。”
舒蒙把口袋里的买的药拿出来,两个人坐到了床上·林濮量了体温还有点发烧,除了流鼻涕浑身疼没有别的症状,舒蒙拿着纱布,细心又温柔地给他擦拭着脸上的伤痕。
“这次很乖·”舒蒙说,“跟踪之前还知道找警察报备,口头表扬一下·”·“……”林濮双眉微垂,成了个柔和的平角。
 · ·第98章 【九十八】醋王·发着低烧, 林濮意识模模糊糊, 人比以前还乖顺又粘人很多··他靠在舒蒙的腰侧,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着手机··余非说黑溪警方那边来了消息, 潘贤正被取保候审, 也不会面临起诉。
虽然女儿和妻子被打成重伤在医院躺着, 但潘贤正背靠着巨大的资本毫发无损,才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林濮因此心里的恨意骤增, 想着一起故意伤人也可以被定- xing -为家庭纠纷,就感觉到了无比悲哀。
但他仍然需要沉住气,几件事后他已经发现,他现在对他起任何的冲动, 都是蜉蝣撼树般的徒劳, 他更加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作为契机··“订好车票了。”
舒蒙说, “下午我们回白津·”·“回去了吗”林濮有些迷茫地抬眼··“你能在这里干什么啊。”
舒蒙捏捏他的脸,“家里的床不比快捷酒店舒服”·“我还想去亲自问问潘颖一些事……”·“我的祖宗。”
舒蒙无奈道,“你消停会吧, 你现在人垮了怎么办你和潘贤正的这个案子, 不出意外可是场持久战·对方老女干巨猾,你又暴露了身份, 你暂时玩儿不过他。”
林濮沉下目光,有些懊恼道:“我真是大意了,这么会被他看到名字·”·他叹气道:“这次也算是和他正面交锋了,以前……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但这两次能感觉到他很谨慎, 甚至有些被害妄想症。”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沉吟半晌,低声道:“……我还是想去见见潘颖·”·“现在”舒蒙扯着他后颈,像拎着猫似的,“你是不是嫌自己还病得不够彻底”·“就这一次,你陪我去就行了。”
林濮说··“……行吧·”舒蒙指着他鼻子,“我们约法三章,你不舒服了立刻和我说,你们交谈给我缩短到一小时之内,还有……”·林濮睁大眼看着他。
“去都去医院了,你跟我吊个水·”舒蒙眉头微微挑起,“做到以上,我带你去·”·林濮当然是答应了下来··舒蒙知道不让他去,他这心事放不下来,如果再生什么变故,最后林濮定然还要自责。
吃完了退烧药,浑身酸痛也少许得到了缓解·林濮跟着舒蒙去退了房,前台显然已经认识了舒蒙,忍不住看了林濮好两眼··林濮不习惯被人这么看,大大方方和她对视,带着些疑惑。
“……这是昨晚那个在床边……的先生吗”前台说,“……噗·”·“……”林濮一脸问号。
两个人退了房,林濮和舒蒙到达了酒店室外,林濮实在忍不住发出了疑问,问舒蒙为什么刚才那个姑娘这么看自己··“可能对你昨晚那个仿佛尸体一样的姿势记忆犹新吧。”
舒蒙弯曲着手指抵靠在自己唇下笑起来··“到底是什么姿势……”林濮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当时把人家给吓死了”·“也没有。
像个硬邦邦的棒子,双手紧贴裤缝,面部朝下……我说你鼻子都不会感觉有点痛吗”舒蒙笑道··林濮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舒蒙打了一辆车,和他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他怕林濮不舒服,用围巾围在他们两人之间,在下方悄悄拉着他的手,安抚一般十指紧扣着·林濮有些睡意,但不至于睡着,头向着他的方向倒,舒蒙把一边肩微微抬起让他能靠着。
“靠着吧·”舒蒙说··“……嗯·”林濮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司机在放让人舒心的音乐·林濮仰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柔软搭在脖子旁边微长的头发。
“感觉……自从你进入治疗之后,你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林濮忽然没头没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以前对你不温柔吗”舒蒙侧过头去看他。
林濮摇摇头:“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怎么说呢,我喜欢以前的你做事时候的凌厉和手段,让我觉得很帅气·现在的话,更成熟又有韧劲,不像是一把磨平了角的钝刀,更像是被套上了刀鞘的锋利匕首。”
可能是因为发烧发得迷糊,林濮的话明显比以前要多··舒蒙抬手拨开他的额发,磁- xing -低沉的声音:“你就是刀鞘·”·“是么。”
林濮说,“但我不希望那是束缚·”·舒蒙摇头,手搭在车窗上:“不一样·”·舒蒙也没有解释到底什么不一样,林濮挨着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们在狭小的车内,十指紧扣享受来之不易的这段时光··到达医院的时候,林濮本来想先去看潘颖,舒蒙拉着他手腕不让他到处跑,非要他先去看一次医生··“我们来时说好的,都听我的。”
舒蒙说··“可是现在不是来给我看病的”林濮想抽回手,发现被舒蒙死死箍着不能动,“……喂·”·“你是不是耍赖”舒蒙说。
“……”林濮没办法,只能语气软软地道,“我们先去见潘颖,等她的事情结束,我一定肯定跟着你去看医生的·”·“好不好。”
林濮道,“行不行”·林律师像小猫似的睁着圆眼搭着眉头,特别可怜地哀求他的样子,几百年不能见到一次,几率等同中彩票,还特别软特别可爱。
舒蒙很吃他这一套,特别吃他这一套··所以他松口了:“……行吧·”·林濮如愿以偿,为自己的能屈能伸鼓掌··结果他们两人买了点慰问品,刚刚到了潘颖的病区,就发现她的病房里相当热闹。
舒蒙走在林濮的后面,林濮率先探头进去的时候,里面 已经围着不少的人··林濮愣了一下,收回了脚··“怎么了”舒蒙问。
“里面好多人·”林濮低声道··舒蒙说:“……反正潘贤正又不在,也没人认识你,进去就表明是她的律师就行了·”·林濮想了想,点了下头。
他重新进入房间,目光扫了一圈,已经大约看出来里里外外围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右三站了四个,左边站了三个,中间床尾站了一个·左侧对着床头的三个人,一个男人负手而立,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人则坐在在场唯一的椅子上。
这么几秒时间,林濮几乎可以笃定他们是海华贸易的人,左三应该是高层,右边估计是同事··是潘颖出事之后,来慰问她的··这么一想,也是侧面印证了潘颖家里确实和海华高层有关系的事实。
可能是终于注意到了有人来,周围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濮··林濮微微点头:“你们好·”·“你是……”那位坐着的女- xing -开口询问道。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是之前沈先生案,为沈先生辩护的律师,我姓林·”林濮道··跟在他身后的舒蒙双手抱臂,笑眯眯道:“我是他助理。”
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和他打招呼··林濮的目光落到了潘颖的身上··潘颖缩在床上,面色苍白,在看见林濮的时候,双眼终于有了一些神采,声音嘶哑着喊他:“……林律师。”
“潘小姐·”林濮把方才在医院楼下买的一些水果放到她的床头,“还好吗”·“林律师……”潘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对他伸出了手。
林濮不明所以,他想上前去,然而周围的人却并没有挪开的意思··“我们在和小潘商量事情呢·”还是坐着的女- xing -开口道,“因为大家平时都比较忙,好不容易公司内部的人都凑在一起,想给小潘换个舒适的病房。
正好也只能在她的病房里开会了,林律师理解一下,再给我们十分钟吧”·本来只是个很听起来相当合理的请求,但林濮一瞬间在这种表面和平的气氛里感受到了意思奇怪的不寻常。
而潘颖,她从林濮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注意到了他,并且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用眼神在传达着自己的无助和绝望,她显然并不想被这些人围绕着··“林律师……林律师……”潘颖还在叫他。
林濮没办法,只能道:“我就和她说两句话,和她打个招呼·”·这么好说歹说,女人才给他让开了一点·林濮凑了过去,潘颖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下来。
她微微起身,把头埋入了林濮的胸口··林濮:“……”·这动作弄得他很尴尬,想把人推开,又不可能顺手抱着,结果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办,潘颖的手搭到了他的手掌上。
接着她一直在重复着“林律师我好怕,林律师救救我一类的话”,但林濮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她不动声色递来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潘颖悄悄递完,用手掌包着他的手,抬眼看着他,她好像已经平静下来,身体却还在发抖。
林濮拍拍她的后背,让她躺平·冰凉的东西已经顺着他的手掌进入了袖口··他给潘颖折好被子,道:“我会想办法·”·“嗯。”
潘颖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林濮道··他看了舒蒙一眼,看着舒蒙一脸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样子,只能低声道:“站在这里干什么走吧。”
两个人走出了病房,舒蒙迫不及待气道:“这怎么回事”·“她给了我个东西·”林濮从袖口拿出了那冰凉的物体,发现是一把房门钥匙,“……这是他们家钥匙吗”·“她给个钥匙要和你又搂又抱吗就差没亲你了”舒蒙简直要跳脚,“这事儿我不能忍,她怎么能当着我的面抱你呢”·林濮和他转身出了楼道,进入了医院的楼梯,忍不住道:“……你怎么回事,醋王”·“对,我就是醋王。”
舒蒙哼道··他话没说完,林濮仰着头亲了一口他的嘴唇··“……”舒蒙吓一跳,手指指指上面,“有摄像头·”·“我又不在意。”
林濮把他抵靠在旁边的墙上,和他接了个绵长的吻,他亲完拍拍舒蒙的胸口,“别吃醋了,我们得去她家看看·”·这一次被亲得云里雾里丝毫占据不了主动优势的舒蒙,一边回味一边跟着他下了楼。
直到两个人坐上车前,舒蒙都在思考好像有件事没有做··“……等一下·”舒蒙在车上,猛然想起来,“说好去看病呢”·作者有话要说:居然在火车上码完了这章orz· · ·第99章 【九十九】杀机·林濮在忽悠舒蒙这件事上永远不遗余力。
舒蒙在唠叨林濮这件事上也永远全力以赴··“你知道感冒发烧会有什么并发症吗你知道你这种不明原因的发烧本身就很危险吗你能不能稍微重视一下自己的身体林律师”·“我已经不烧了。”
林濮把自己头仰着让他探, “你不信试试·”·“我信你个大头鬼·”舒蒙骂道,“不发烧就没事了身体里炎症闹着玩儿的林律师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二十好几的青少年身体倍儿棒啊”·林濮想了想:“我确实二十好几……”·“你再反驳我”舒蒙被他这句话弄得更气了, “我三十好几了行了吧, 我千里迢迢来看你就是受你气的。”
“我错了·”林濮诚恳道歉, “我虚岁三十了·”·他们两个人绊了会嘴,终于又回到了正题上来··“那个潘颖, 她这样没问题吗”舒蒙说, “我感觉一屋子的人都要吃了她。”
“……应该不至于·”林濮低眼看着自己手上的钥匙,“她这把钥匙一直攥在手里,是一直等着我吗·”·“对她而言,你现在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她的公司对她有偏见,她的父亲甚至还对她拳打脚踢置她死地, 母亲现在也生死未卜的, 丈夫还在狱中, 她能怎么办”舒蒙说,“我对于她的印象基本都来自于你的口述, 看起来就是一个没有主见又软弱的人……还有这个……”·舒蒙捏着他的钥匙晃了晃:“我想这是她唯一一次背叛软弱,交给你最后的依靠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舒蒙说完咳嗽了一声:“当然你逃避看医生的事我一定会找你秋后算账, 你给我等着·”·林濮笑着撇过头看向窗外,微微摇了摇示意自己的无奈。
到了下午, 除了无法缓解的酸痛感,林濮感觉发热的症状已经没了,胸口也不再是透不过气的难受,感觉舒服起来··他们到达了之前林濮跟踪潘贤正来的公寓··“潘贤正会不会在里面”舒蒙道, “一开门我们打了个照面,大家吓彼此一跳,然后又打一架。”
林濮:“……别脑补这些·”·“放心,这次有老公帮你一起打·”舒蒙还做了个“出拳”的动作。
林濮骂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说起来,我们这算是非法入室吧·”舒蒙和他在电梯里,抬手指了指摄像头,“你看,还有证据。”
“……”林濮咳嗽了一声,“我们俩干这些事还少吗而且……”林濮晃了晃钥匙,“这可是潘颖亲自给我的,谈不上非法侵入住宅。”
“你现在开始全然接受这种设定了吗堂堂律师,总是在犯罪边缘试探·”舒蒙看着电梯门打开,探出头去看楼道,“看来也 是被我带坏了。”
空无一人的楼道里,脚步声都显得寂静··林濮指了指地上:“你看,还有血迹·”·还残存的血迹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隐隐的长线,不仔细看根本就是大理石花纹中淡淡的一笔。
林濮看着,都开始觉得自己右边脸颊和脖子隐隐作痛··舒蒙对他伸出手:“我送你那个瑞士军刀呢”·“……”林濮从背包里摸出了出来。
“你果然带着·”舒蒙用手掂了掂,“送你是用来防身的,不是让你一天到晚用它当手电筒的·”·说罢,他把刀弹出来又收了回去,对他扬扬下巴:“走。”
林濮把钥匙拿出来,他还有点紧张,当锁开启的那一刻,细小的“吧嗒”声被成倍放大,在他耳道内来回回放··门开了··林濮开门的瞬间差点没叫出声,还好忍住了。
正对着门的就是一尊巨大威严的坐姿佛像,林濮对宗教还不是很精通,但莫名从这雕塑上看出了一丝……邪气·下方放着一个小牌位,除却供养用的水果鲜花,他还看见了一个玩具小汽车和各种小零食,甚至一个奶瓶。
整个供台都显得诡异,让人不舒服··林濮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个鞋套,递给了舒蒙一个··舒蒙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两个手套,递给了林濮一个··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开始套手套脚,接着走入了室内。
林濮想了想,这动作还真贼··林濮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潘家三室两厅,还做了个小吊顶,看起来相当宽敞亮堂·装修偏向中式,又参杂着一些欧式的家具,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怎么说呢,这地方一看就特别像潘贤正这种暴发户官员的家·”舒蒙说,“没点审美,什么都要,最后呢,变得不伦不类的丑·”·林濮用手抵着下巴,歪头道:“潘颖到底要我们看什么钱和证件警察也找得到……她是需要让我看什么关乎沈泰案件的证据吗”·“昨天你说,潘贤正对着潘颖在喊‘揭发’”舒蒙看向林濮,“你觉得,他是怕自己被揭发什么”·林濮走到供台前:“我猜测是和沈泰、和杨富华、和海华贸易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了等于白说。”
舒蒙走到了客厅里,把茶几上的杂志拿起来翻了翻··林濮看着那个牌位,上面好像写着泰文·他用翻译软件翻译了一下,根本翻译不出什么东西··“……这上面的泰文居然没有意思。”
林濮道··“可能就是没有意思呢·”舒蒙站着在翻杂志··“……什么意思”林濮觉得他们俩在说顺口溜似的。
问完他忽然就恍然道:“……你意思是这佛牌是个假的,潘贤正信以为真一直供着”·“嗯哼·”舒蒙说,“否则怎么解释”  林濮把这些小零食小玩具一个个拿开:“他应该就是在‘养小鬼’,在潘颖的话里我也听出来的,怕是已经养得走火入魔了。”
他手顿了顿,在牌位后面,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家里老婆孩子也不重要了,泰国野孩子是最重要的,还指望能给他带来荣华富贵·”舒蒙丝毫没察觉林濮的动作,继续自顾自道,“想想还挺好笑的……”·“舒蒙”林濮忽然喊了他一声。
舒蒙抬眼,丢下杂志走了过去,就看见林濮把那个牌位翻转过来,用指甲扣着下面那个小凸起··“有夹层”舒蒙马上问··林濮手上发力,还是很难推开。
舒蒙凑过来看,看了半天啧了一声,一把夺过来:“这种时候要还是要靠老公啊……”·舒蒙拿出那把刀,等刀弹出来,用一边借力往上一撬,小隔板被轻易推了上去。
露出里面的纸条··“”林濮赶忙把纸条抽出来展开,纸条被叠的很小,他展开得小心翼翼,当上面的内容暴露出来时,林濮低低抽了口气。
“借条”林濮说着,一个个展开剩下的那些,当全部都看完,林濮道,“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有几百万吧·”·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看看,这里还有电费水费信用卡欠款单子。”
舒蒙扬了扬手上的纸,“在报纸杂志里夹着的·”·林濮恍然大悟道:“所以他特别缺钱……”·“潘颖是想让你看这些吗”舒蒙道,“她想告诉你他爸现在身欠巨款”·“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别的。”
林濮道··他们两个人进了卧室,翻了一阵,舒蒙在床头柜里翻出了一打信件·他把信打开,看见了里面都是各种威胁的文字和单据··有些信件里甚至写着如果他一周内再不还债,就会告到他的单位地税局,会在地税局的大门口写上“潘贤正欠债还钱”字样,不信就来试试。
“这信没有邮戳,应该是直接塞信箱里的·”舒蒙边看边蹙眉,“里面都是高利贷威胁他还钱啊……潘贤正在干什么,借了那么多钱”·“不管他干什么,他现在应该是填补不了这个洞了。”
林濮拍拍舒蒙,“快归位,我们得走了·”·两个人把东西归位,又匆匆出了门··站在电梯里下楼,舒蒙又看了一眼摄像头,无奈道:“只要潘贤正去调监控,就能发现我们俩来过他家,他那么敏锐,回去看见自己东西被动了,估计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那我们得先他一步啊·”林濮滑动手机里拍摄的那些证据照片,把照片传给了余非··“非法的,林律师·”舒蒙挨着他肩膀凑过去看。
“我知道·”林濮和他出了电梯门,“但至少可以想办法分析,反推出不少细节,再找合法证据不就轻松了·”·“走吧, 先回白津。”
舒蒙说,“顺便可以告诉我一些你的想法·”·……·和舒蒙终于踏上了回白津的路··短短几天,搏斗伤痛和突如其来的疾病幸好没有压垮林濮的精神,可能是因为舒蒙的出现让他无比安心。
但在看到潘贤正家里的那些之后,他觉得这条简简单单的线终于被牵了个头,他相信只要顺着线头继续拉,之后一定会看见接连的进展··高铁寂静的车厢里,林濮靠在舒蒙的身上,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会。
……·下车之后,舒蒙去火车站提了自己的车,载着林濮回到家里·林濮在车上睡了个饱,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载到了医院··林濮:“……”·真是千躲万躲也躲不过的验血和吊水,林濮无奈地想。
舒蒙给他在医院换了个舒服的角落位置,和他围着围巾窝在一起·林濮靠着他,用不用吊针的另一只手翻着手机,边看边道:“假设,潘贤正因为不明原因牵扯到了巨额债务,借款能拖的话,高利贷却已经完全威胁到了他现在的工作和地位……他和海华贸易的人很熟,或许熟人就是杨富华或是沈泰,后来他无意中得知了女儿这里被女婿沈泰放了一笔钱。”
“他打起了这笔钱的主意·”林濮拇指停顿在借条的画面上,用拇指点了点,“这是他的杀机·”· · ·第100章 【一百】小说·一个案件最怕找不到案件的联系, 一旦找到, 就能顺着线拉扯了。
林濮头枕着舒蒙的肩膀·对方的肩上凸起的骨头不算舒服, 但总能让他安心··两个人挨着, 各自做了会自己的事, 林濮还在一张张研究借条, 冷不防转眼看了一眼,发现舒蒙在“哒哒哒”回着信息。
虽然林濮基本不会对舒蒙的生活感兴趣, 但舒蒙这么全神贯注地回复, 他还是有点奇怪··“你在回谁消息”林濮道··“嗯”舒蒙侧了侧头, “没谁。”
林濮额角一跳··“我接触过的离婚诉讼中, 婚姻关系开始走向恶化的大部分开始就是……询问对方在和谁聊天谁回复‘没有谁’。”
林濮冷漠道··舒蒙手指顿了顿, 转眼看他笑起来:“我们结婚了吗”·林濮不想和他咬文嚼字,头转过去不理他了··“真没有谁。”
舒蒙说,“在你这种堪比私家侦探的律师面前出轨,我是不是嫌自己活太长了”·“那不一定·“林濮闭上眼,“这才刺激啊。”
舒蒙不再和他争辩,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头:“别生气了,真没事·”·林濮这劲儿上来了就一定要看:“没事你不给我看”·舒蒙没办法, 把手机凑过去,林濮在上面看见了个熟悉的微信号。
·“我不想把我和许医生在联系的事告诉你嘛·”舒蒙道··“……”林濮愣了一下,“你……联系他”·“我们俩联系挺久了。”
舒蒙说, “治疗时他会给我一些意见,他也会告诉我一些你的想法……比如这次……”·“他还是个间谍啊”林濮又惊又气,“所以我和他说的话他都会告诉你你为什么不自己来问我”·“别激动宝贝。”
舒蒙连忙摁住他, “越和他接触越觉得单独让你和他接触很危险啊·”·“……”这倒是真话··“我想帮你。”
舒蒙低声说,“你带我走出困境,我也想帮你拔了这根刺·”·林濮叹了口气,重新靠到他肩膀上:“……就是有点不爽·”·“你还不爽明明是你先联系他的。”
舒蒙捏了捏他鼻子,“我们这顶多算扯平了·”·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吊完了水,说要回一趟律所··舒蒙听完差点没暴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热爱工作呢”·“王茹给我发了信息了,说了潘颖那边的情况,又要她帮我查了些事……”林濮看了看手机,“这不才三点,还没下班。”
舒蒙不想理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林濮知道舒蒙真的生气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所以也肆无忌惮道:“你和我一起去吧,等我下班·”·舒蒙这才同意:“成交。”
律所这几天已经恢复了正常,林濮和舒 蒙进入律所之后,前台周卿卿抬头,仿佛很久都没看见这绝美画面一样盯着他俩看了很久,然后悠悠叹了口气··“叹什么气。”
林濮说,“给舒老师冲杯咖啡·”·“嗯嗯·”周卿卿点头站起来,一边道,“我去叫茹姐·”·舒蒙跟着他后面晃进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林濮好几天没回来,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挺多,他把这些东西扫开,顺手把手机放到一边的桌上 刚刚想回身,身后的人让他转过来,把他手扣在了办公桌边··“……”林濮被吓一跳,又有点脸红,“干嘛”·“这是什么”舒蒙说。
林濮目光瞥去,看见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字:·——你追的小说《女装///人//7》有更新~快滑动观看吧··“……”林濮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抢,舒蒙把手一抬,林濮立刻抓了个空。
“你还我”林濮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这个喜欢直接看手机推送横幅、懒得点入观看的毛病··他话音刚落,王茹已经在门口敲门:“林律。”
舒蒙松开了他,退到了一边的沙发坐了下来,把手机搁置到了他的面前,对他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进来·”林濮躲避了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对门口道。
王茹进了林濮办公室,和舒蒙打了个招呼就坐下来,把自己抱着的一堆资料放到了桌面上··“林律,你终于回来了·”王茹趴下来一脸悲痛道,“黑溪真的太危险了,我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你真的担心死我了……”·“我没事。”
林濮说,“别担心·”·“也就是累病了发了两天烧·”舒蒙旁边补刀··“啊”王茹一下愣住了,“要紧吗·林濮摇摇头,岔开话题:“说正事吧。”
“嗯……”王茹坐起来,“潘颖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在被监视但暂时安全,就是不要给她打电话,之后就没了消息·她现在怎么样啊沈泰的拘留期快到了,我特别怕她现在有什么不测。”
“确实在被监视·”林濮说,“她公司的人可能也注意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潘颖到底知情不知情,在完全了解情况前只能限制她,反正她也在住院。
她也不信任公司,寄希望于我们·不过……我倒是觉得她这样反而安全·”·“嗯哼·”舒蒙在一边抱着手臂赞成道。
“我们现在还是要先给沈泰脱罪·”林濮说,“其他都是免谈·”·王茹把手上的文件展开道:“之前黑溪警方进一步公布的案件细节,您看一下。”
林濮接过看了起来··王茹道:“之前一直有争议的点在于,杨富华到底是被电死还是在水中溺死·法医在他后颈部未被灼烧的部分可以发现一些挣扎搏斗的痕迹。”
舒蒙抬手,把这些尸检报告和现 场图片拿来,一张张看了起来··“之前只说明是电死·”林濮蹙眉道,“现在有了新的发现居然一直没有通知我们细节吗”·“这是黑溪的案子,又不是本地的,警方能透露多少都是警方的事情。”
舒蒙翘起脚,“你是不是现在知道,有个在警局办案的朋友的好处了”·林濮无奈摇摇头··舒蒙重新开始读起那张尸检报告:“死者判断可能存在溺死的原因是因为肺水肿和溺液,但是身上还存在电流斑,两者虽然有很多死后相似特征比如浆膜下的出血点和内脏淤血,只要细细排查肯定有不同之处……他们这是找了快一个月了就找了这点东西……”·舒蒙悠悠吐出两个字:“废物。”
林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掀起眼皮看他:“那舒老师有什么想法”·“从这份报告来看,黑溪警方就认定了不是先溺亡就是电击,只是先后顺序而已。
他们没有想过对方可能并不是一个人作案”舒蒙大力翻着这堆纸,显得有些急躁,“这份、这份、每一份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哦……舒老师,他们有说。”
王茹道,“因为酒店内没有再调出除了在场的沈泰和林美玲外第二个进入温泉内和杨富华有关系的人,所以他们还是倾向于是沈泰……林美玲进入温泉区域后到出来前后只有五分钟时间,杀死一个成年男- xing -的可能- xing -不大,沈泰的时间充足,现场又有痕迹,他说的供词也疑点重重。”
·“五分钟还不够”舒蒙看向王茹,“这个温泉山庄实地我没去过,但是参照一些网络上的图片,应该是像公园一样假山林立各式树木的,藏一个人很容易吧。
假设你从背部用电线电击杨富华,之后杨富华落入水中挣扎,那片水域并不深,但挣扎的过程中呛水窒息身亡……我觉得林美玲完全做得到啊还有,你说沈泰说过,前后只有半个小时”·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嗯。”
林濮应了一声··“然而救护车赶到又用了半个多小时,耽误了黄金救援时间,期间也完全没有人施救,否则杨富华还真的有可能活下来·”舒蒙用手轻轻刮了刮下巴,“也不排除以上方法都是沈泰做的,他从头到尾不认罪就是在撒谎的可能- xing -。”
“你刚刚说不是一个人作案是什么意思”林濮问··“现在又有个人有了杀人动机不是么”舒蒙说,“虽然动机不能当证据,但潘贤正从一开始也没有被警方列入查证范围内,没有嫌疑可言,是不是排查录像的时候会把他给忘了呢”·“……”林濮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舒蒙看着报告:“还有,我还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确实被害人是在陆地上被电,才会形成这种中央凹陷气泡一般的电流斑,因为在水中接触面积 大很难形成,……但这根线……”·舒蒙指着那根浸入水中的线:“你看,这根线其实拉得很直,并非在附近自然垂下,像不像有人有意拖拽过来放入水中的”·“……你这么一说。”
林濮之前就注意到了这根线的怪异,但并没有太当回事··“电完丢水里没必要再做这件事,就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浸入水中电人·”舒蒙双眉一跳,忽然露出些许恍然的表情,“有没有这种可能,这根线是后来来的沈泰拖拽过来的”·“……”林濮低低抽了口气,“是他把线放入了水里”·“他可能有杀死杨富华的念头,但是不知道当时已经跳闸,没有电流过了。”
舒蒙说,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他故意错过救援最佳时间,甚至动过杀死他的念头,这个时候一直在利用时间差和不承认罪行脱罪·”·林濮用手敲敲桌面:“如果真是这样,沈泰承认这部分,反而可以助他脱罪。
或许会被定- xing -为‘不能犯’,因为杨富华当时已经死了·”·“你试着从他入手呢就当给破案提供思路了·”舒蒙说。
“我得想个办法告知黑溪警方查潘贤正是否有酒店的出入记录·”林濮站起来道,“如果有,一切就都好办了·”·“嗯·”舒蒙点点头。
……·晚间的时候,在舒蒙的再三催促下,林濮终于从办公室放下他的工作出来··他身体还没好透,一旦没有工作松懈下来,浑身的痛觉和晕眩感又重新苏醒。
好在舒蒙开车来的,他可以窝在副驾驶里休息一会··“我觉得我没你不行·”林濮靠着椅子系好安全带,有些不情不愿地承认,“如果你参与了这个案子,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是因为你已经把前面的可疑状况都扫清了,我们才能顺着这条线走下来,没有前面的这些努力,我现在也只能拿着尸检报告云里雾里·”舒蒙说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别低估自己,你很棒啊宝贝。”
林濮像被他揉得舒服的猫,贴着他覆盖到自己脸上的手哼哼了一声··“比起这个·”舒蒙用拇指搓了搓他的脸颊,“聊聊下午那个,你在看的小说”·作者有话要说:林律也是追更党呢。
 · ·第101章 【一百零一】心疼·林濮后背一紧, 有些尴尬道:“我没看……”·“再说没看”舒蒙说, “看题目我就觉得很刺激啊”·林濮还想狡辩, 舒蒙拿起自己的手机拇指滑动, 展示给林濮看, 还颇有洋洋得意:“刚才查了查, 看了几章,挺有意思啊。”
“……”林濮道, “我之前办案才看的”·“办案看这个”舒蒙倾身过去, 颇有种压迫感, “你办什么案子那么好福利”·舒蒙和他紧紧挨着着, 让林濮推无可退, 绝望地靠在门上。
舒蒙故意用声音贴着他耳朵,感觉从牙缝里挤声音:“我觉得这里面这个人怎么那么像我啊”·“你要不要脸”林濮脸颊滚烫,不自在地动了动。
“你别不承认啊”舒蒙说,“哎,你看,你是不是也想我这么对你”·“你滚·”林濮用手推了推他,舒蒙更来劲儿了, 还开始大声朗读起来。
“……$……$%&……”·“别别别念”林濮受不了了,大叫起来,“我错了我错了”·简直羞耻度爆表, 还有舒蒙故意压在他耳边声情并茂的低音炮,终于挑了两段读完,读到了最重点的地方, 舒蒙还道:“宝贝来了来了……女装部分来了。”
“……舒蒙”林濮崩溃道,“够了没有”·他倒也不是生气,他是觉得再被舒蒙这么念下去,自己真的要有感觉了,那感觉是成倍放大的羞耻。
舒蒙侧头看着他,一只手揽过他的肩膀,可能也代入了一下之后有点撩火,强迫他看:“你看这一段……”舒蒙忽然转眼看他,他们俩近在咫尺的脸,林濮感觉舒蒙的唇就是蹭着他的唇过去的:“我们试试”·“试……唔。”
被吻住了··舒蒙吸着气,压着他的手臂和他接吻,却莫名因为刚才的事,气氛异常暧昧起来·林濮满脑子“在这”的疑问,但还是不能拒绝这种温柔的攻势。
况且他脑子里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乖·”舒蒙说,“宝贝,我忍不住了,你太可爱了吧……”·他们俩刚亲了一会,林濮的手机一下炸铃似的响起了,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电话电话……”林濮伸手去摸··“是谁”舒蒙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余非。”
林濮吐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喂”·“你们家律师姐姐和我联系了·”余非在电话那头语气轻快道,“你之前的证据我也看了。
这不最近在忙碎尸案一直没有回复,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但我没想好,怎么陈述我们进屋搜集证据的事……”林濮说··“这简单,交给我去交代吧。”
余非说,“如果黑溪警方行动够快,今晚就会对他采取行动的·”·林濮松了 口气··“沈泰那边你怎么想的”余非说。
“明天直接和他面对面交谈,看他愿不愿意在现有证据上再供出一些事,和我早点供出总比被警方搜查出来要好·”林濮叹了口气,“他不隐瞒,不至于现在也没点线索。”
“嗯……啊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见到舒蒙哥了吗”余非说,“那天知道你去了之后我就把事情告诉他了,他非要来,我现在都很后悔……”·“我就在他旁边。”
舒蒙凑着耳朵,忽然对话筒喊道··“……”余非被吼得吓一大跳,“啊你在啊”·“是啊,我还要谢谢你。”
舒蒙咬牙切齿道··“不客气”余非丝毫不觉道,“我们俩谁和谁啊·”·余非重新把话头牵回来:“总之,这个潘贤正不好对付,你自己小心点吧。”
“嗯·”林濮道,“好,我会的·”·林濮比谁都知道,潘贤正不好对付··舒蒙载着他回家··林濮惊觉他们两个人好久都没有一起回过家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林濮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来来回回。
舒蒙不在的时候,工作是第一位,舒蒙回来了,一时间有点调整不过来自己的身体状态·当两个人到达了家门口的时候,林濮才微微有些奇怪,自己下午都在做点什么……·明明舒蒙已经回来了,还在工作工作工作。
“我是不是很无趣啊·”林濮窝在座椅里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舒蒙把车倒入车库,倒了两次没倒进位,有点尴尬,“……好久不开车,倒车入库都不会了。”
林濮向后视镜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撇了一下正在专心致志倒车的舒蒙··舒蒙把方向盘打满,终于慢慢且毫无偏差地倒入了停车位··“看不见了。”
舒蒙进去之后,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嗯”林濮愣了一下··“我已经看不见那个人了·”舒蒙说,“我现在能分开幻觉和现实,也不会因为那些感觉恐惧。”
林濮松了口气:“是么·”·“虽然这些事可能是伴随我一生的- yin -影·”舒蒙把火熄了,转眼看林濮,“但现在有你了,我不会害怕了。”
林濮和舒蒙下了车,他又不放心地悄悄观察了一下舒蒙,害怕他是因为想让自己安心说的话·但是舒蒙的放松状态不像是装的,这才让他微微安心··他跟着舒蒙上楼,手轻轻放在舒蒙的腰上,抓着他的衣角埋进去蹭了蹭。
黑暗里他听见了舒蒙的笑声··在期待什么··是重逢还是在车上未做完的事呢··从走廊里进入家中,舒蒙率先进去却没有开灯,拉着林濮的手就把人拽了进去,抵在门上,焦急地捧着他的脸。
林濮反手覆着靠在门上,含着下巴在黑暗里看见他双 眼:“你知道么”·“嗯”舒蒙低低应了一声,额头靠着他。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fa//情·”林濮微微歪头,“要来就来点真的啊舒老师”·“你是不是病好了,有力气来搞我了”舒蒙拍拍他pg,“不急,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没有开空调,黑暗的屋子里的气氛却逐渐升温,林濮外套顺着肩头落下来,在脚边堆叠成了一团。
两个人已经脱了鞋却没有穿拖鞋,舒蒙的脚趾踩着林濮的袜尖,林濮向上一勾,白色的棉袜就和衣服躺在了一起··他光脚不轻不重地踩着舒蒙的脚背,一会,牛仔裤腿摩擦西装裤包裹小腿的粗糙感被成片放大。
“我还没问完你呢,是不是把书里的人当成我了·”舒蒙道··“……”林濮被吻得乖了,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乖·”舒蒙得寸进尺,“有没有想过照着剧情,和我来一遍”·“……”林濮搂着他脖子,“有。”
“有没有……”舒蒙在他耳边低低问了句话··他刚问完林濮抬手就想打他,被舒蒙捉住了手压了下来,故意撒娇道:“有没有嘛”·“……”林濮认命闭上眼,“有。”
裤腿摩擦的感觉更明显了··林濮被自己刚才承认的事情弄得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想抬头配合他的亲吻·然而又在这时,手机不分场合地响了起来。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两个人一开始并没有管,响了一会开始继续响第二轮··“舒蒙……等等·”林濮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我把它砸了”舒蒙气地跑过去看,看见上面又是余非的名字在闪烁时,更气了,“我今晚就去暗杀他·”·“……”林濮靠在后面的门上,舒蒙不管不顾地抱着他,委屈地把脸埋在他的颈脖里哼哼。
“喂·”林濮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安抚一边道,“余非”·“啊……这么晚打扰你,但是我还是想早点告诉你。”
余非说,“方便吗”·“嗯,你说·”林濮道··“警方调监控查了·”余非说,“没有杨富华的踪迹。”
“……”林濮不敢置信,“都查了”·“连酒店外的道路监控都查了·”·“确定没错吗”林濮说,“万一有伪装遗漏的呢”·“你对黑溪的黑科技一无所知……”余非说,“哎不是,真的没有他。”
林濮抚摸舒蒙头发的手顿了顿,吸气声有些颤抖:“……那只有可能是林美玲了,林美玲呢她不是一直还在医院吗”·“她现在确实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余非说··“哎·”林濮头疼,“我明天再去问问她,如果她清醒了一点的话·”·“我问过警方了,她情况不太好。”
余非说,“现在只能祈祷她好转,否则杨富华的老婆……”·林濮叹了口气·  两个人就沉默了一会,余非道:“哎哟,都这个点了,我下班了。
也不打扰你了,明天你又得一早跑·”·“嗯,没事·”林濮道,“我麻烦你才是,明明不是白津的案子,一直要你接触……”·“嗨,我们俩不说这个。”
余非说··他刚说完,舒蒙一把夺过电话,问道:“……你今晚不打过来了吧”·“我”余非莫名,“不打了啊”·“行。”
“哎舒蒙哥……”·“嘟——”·舒蒙就这么给挂了··他余怒未消,又知道林濮明天一早又得去黑溪,他病还没好,舒蒙担心又心疼他的拼命,抱着他长长叹了口气。
“睡觉去吧·”舒蒙亲了亲他··“……”林濮道,“不……来了吗”·“心疼你啊宝贝。”
舒蒙说,“有的是时间啦·”·……·林濮身体确实也还没好透,洗完了澡在床上刚沾着枕头就睡死了··舒蒙给他轻轻地按摩了一会肩颈,让他放松了一下,林濮转了个身窝在他怀里,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乖顺的。
舒蒙好几个月没在家里,但也从各种地方听见了林濮这些日子在做的事·现在看来,林濮明明比他想象的更辛苦,除了心疼舒蒙没有别的想法··他请的假只有几天,之后就要恢复治疗,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舒蒙低低叹了口气,把人抱在了怀里,窝进了被子里··天气暖起来了,希望所有的事都有好的结果··然而第二天一早··林濮和舒蒙是被六点一阵急促的电话给闹醒的。
林濮一惊,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手在床头乱摸了一阵才摸到了手机,拔了充电器放在耳边:“喂”·“……是林律师吗我是黑溪市局的何甜啊。”
对面的人道··“啊,是·”林濮应了一声··“你好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是这样的,您今天什么时候来一趟黑溪。”
何甜道,“……林美玲她晚间突发全身- xing -出血,凌晨抢救无效死了·”·作者有话要说:怕有人杠小余我给他赔个不是(鞠躬)· · ·第102章 【一百零二】帮凶·林濮坐在床上吐了口气, 跳起来去穿衣服。
舒蒙在他旁边撑起身子:“去黑溪吗”·“嗯·”林濮起得猛, 有点晕眩,他扶着门槛定了定神, “林美玲如果真的是凶手, 现在她死了,对于沈泰不是一个好消息,对于杨富华的老婆更不是。”
舒蒙叹气道:“他老婆真是想不开·”·林濮想了想, 眼珠子转了一圈:“如果我在外面找男人, 他把我杀了,你会……”·“会杀了他。”
舒蒙说, “嗯,毫不犹豫·”·舒蒙又补充:“但至少我会先考虑知道真相·”·“你在情感面前谈理智”林濮道,“归根结底几方都有错,黑溪警方犯的最大大错误就是在沈溪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不对嫌疑人实施保护, 导致之后一系列的悲剧, 不管是潘颖还是杨富华的老婆,还有林美玲……”·“算啦。”
舒蒙拍了下床铺,慢慢爬起来, “事已至此了,就算她是个死人,我们也要让她开口·”·林濮穿着衬衫:“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你还有第二个那么优秀的法医老公吗”·舒蒙拿着剃须刀对着镜子刮胡子,用手抚了一把自己垂下的刘海,遮了一大半的脸:“我好想剪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挺好看啊·”林濮从镜子里看他, “就是到学校后,肯定还要让你剪了吧·”·舒蒙用手把头发撸到脑后,对着镜子看自己侧脸:“在学校天天想放假,等真的活生生休息两个月,又特别想忙起来。”
“知足吧,老师还有寒暑假·”林濮道··两个人打扮好,林濮想定车票,舒蒙说有车为什么要坐火车,林濮才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我再走半个月你基本差不多就忘了我了。”
舒蒙气道··“等我考完驾照买了车就能基本忘了你了·”林濮说··他说完就感觉到舒蒙手插在口袋里跟在他身后,气压有些低。
林濮转眼,柔声顺他毛:“开玩笑,我不买车·”·“驾照也别考·”舒蒙眉眼都是委屈,“我载你不好吗”·“好。”
林濮拍拍他的背··路上的时候,林濮拿着笔记本结合证据开始写报告,警方那边不给确切的数据,现在又死了一个关键人物,唯一知道真相的或许真的只剩下沈泰了。
至于潘贤正……·林濮用笔在他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圈··他觉得潘贤正一定在里面有关系,但诡异就诡异在,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关系··“潘贤正在里面究竟有什么关系。”
林濮咬着手指,“啧·”·“别咬手·“舒蒙抬手打掉他的手,“你别多想他的牵扯,现在看来,说不定他最多就是在里面有个经济纠纷。”
“……”林濮用手抵着思考,“许洛有没有和你谈起过计划 ”·“指哪方面呢·”舒蒙来着车道。
“心理暗示”林濮说,“他对我和他说的事一直有着跃跃欲试的态度·”·舒蒙道:“你要相信,等待是有好结果的。”
“……”林濮被他这意味深长的诡异语气弄得一愣,“什么意思”·舒蒙之后就拒绝回答了,一直用沉默应对。
“喂·”林濮说,“你又想逃避问题”·“别那么- xing -急·”舒蒙说,“早晚要知道,再等等怎么了”·林濮再磨他,舒蒙不想说的事就绝对不会说。
他没办法,只能作罢··到达黑溪后,他们直奔市局·何甜和他们约好了时间,一直在市局等他们··林濮上次和这个姑娘见面还是因为余非··“余非一直和我联系,我也在跟进这个案子。”
何甜带着他们进入一个小房间,打开灯,里面是散乱了一桌的文件·空气中是林濮熟悉的、隔夜的烟味··“昨天他们开了一晚上会·”何甜说,“这会刚回去休息,味道有点大,别介意啊。”
林濮摇头示意没事,坐了下来··她说着打开面前的投屏··投屏翻转下来,露出一没有任何文字的白板·何甜拿起桌上的笔,直接在投屏上点出一个视觉效果图,接着用笔开始圈划。
林濮看着那个平面图,看见上面有详细的人物关系梳理·死者、嫌疑人、目前案件进度,手写体的字迹旁发散了许多思维导图,让陈述事情能更加明朗··“林律师,因为余非让我一定要信任你们,所以我把你们之前的发现提交给了黑溪的警方。”
何甜说,“放心吧,之前进屋采集证据的事情我暂时没有提,上面也没有任何觉得不妥的地方,现在我还有什么能帮助你们的吗你们尽管说吧。”
林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份东西上面:“我想知道目前的调查进度……”·“沈泰和林美玲作为两个嫌疑人,之前被警方锁定之后,综合各方面的证据……”何甜把屏幕上两个人的名字展开,“时间线上,以两人出现在酒店监控内的两次时间点作为一个段,那么前后的时间已经可以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动机,目前你们提供的思路其实得到他们大多数人的肯定……但案发现场只有有沈泰使用痕迹的手套,不存在林美玲的……”·“我们的推测呢,林美玲应该是藏起来,已经销毁了,毕竟有那么长时间的跨度。”
何甜道,“此后,综合警方几次勘探现场的发现,杨富华应该是在地上被高压电电双臂致死,之后尸体落入水中的·虽然林美玲是女人,做到以上这些呢,也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可是·”何甜顿了顿··“她死了·”林濮的眼皮微垂,目无焦点地看着前方··“嗯·”何甜说,“如果最后确 认是她作案的话,她也无法被追究法律责任吧”·“是。”
林濮双手抱臂,“但这个案子里还是有必要,毕竟还牵扯到了沈泰·”·林濮道:“林美玲之前说过,自己去找杨富华的原因是因为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说知道了杨富华把钱藏在自己情妇那边的事情要揭发他,你们有找到这条短信吗”·“没有在林美玲那里找到,但在杨富华的手机里看见了一条。”
何甜把短信展示给林濮看,“我们定位不到来源,无能为力了·”·“这条短信说不定是林美玲撒谎·”一直不开口的舒蒙忽然道,“是她自导自演,自己发给杨富华的。”
“杨富华收到短信之后内心还是会烦躁不安,之后连发了好几条信息给林美玲问她什么时候来·”何甜点头道,“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林美玲吗……”林濮用手摩挲着下巴。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她到底为了什么,为了那五百万就把杨富华给杀了她这么聪明的女人,不会想不通这一点··何甜的电话响了,她出门去接了个电话。
林濮还是对着那张思维图发呆,企图从那些连线中看出来一点什么··他现在真正的目的是要为沈泰作无罪辩护,除此之外……·“我都看晕了。”
舒蒙用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其实是个特别简单的案子,我甚至怀疑如果当初我做尸检,说不定现在已经结案了·”·“……”林濮摆摆手,“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案子简单,案情内核却未必。”
“如果林美玲到此为止,那所有的一切不也就断了”舒蒙说··他话音刚落,何甜就从外面进来,她握着电话对林濮和舒蒙道:“医院那边来电话,林美玲因为死在医院,没有被谋杀的可能- xing -,所以询问警方需不需要进行尸检。
如果有必要的话就上午去一趟·”·“你们要一起吗”何甜说··“一起吧·”林濮站起来,看了舒蒙一眼。
林濮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再见到林美玲,她已经成一具冰凉尸体了··据说之前就发现对方血小板异常,可能怀疑有血管壁异常,所以在被刺后大出血,一直也在配合药物治疗。
虽然当时的输血捡回了一条命,昨晚却忽然多处血管破裂,病情愈发严重,临时手术也没有抢救回来,最后在三点宣布死亡的··林濮看着病床上的人,当时死亡后值班护士已经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逐步撤走,何甜带着林濮和舒蒙进入病房时,门口站着一个值班的民警,而病房内孤零零还未被擦身盖着白布遗体。
“就你们吗”进来的护士大量他们,“谁是警察”·“我·”何甜道,“有事和我说就好了。”
“病人家属联系不到,你们看遗体怎么处理,是拉回市局呢还是直接交给医院 太平间·”医生说,“这边要签几分文件,你等会跟我来吧。”
·“哦好·”何甜对林濮道,“你们先等会,我去签字·”·林濮和舒蒙等她走后,舒蒙走上前去,站在林美玲的旁边掀开了她头部的白布。
他倾身去检查她的口鼻,眼球情况,凑近闻了闻尸体··林美玲身上盖了白色的布,她的衣服已经被脱去·舒蒙掀开布看见了她下方光//裸的身体,还有她手术的创口。
接着手指翻转她的胳膊,把她略微侧翻去看她的背部··林濮在他翻动的时候,顺手托了一把··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个护士喊住他们:“喂,干什么干什么”·“不好意思。”
林濮连忙道,“他是法医,想粗检一下尸体·”·“哦……”护士过来把擦身的东西放在椅子上,边道,“这姐也怪可怜的,人死了一个亲人也不来看她,之前活着的时候,倒是来了好几茬人。”
护士指指旁边的衣服:“那是她遗物,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吧,哦对了,窗台上摆了个小佛像,是她要求放的,还不许收起来·记得一起拿走啊·”·林濮手顿了顿,看向护士:“……佛像”·林濮走到窗前,看见那一小尊坐在莲座上的佛像,在上午阳光的逆光中,竟还是显得有些诡异,而且和他记忆里潘贤正家中那座一摸一样。
潘贤正很信这个,他不知道林美玲居然也信这个··林濮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终于感觉那一点一直打通不了的怪异在哪里了··不对,林美玲未必信这个,或许是潘贤正躲避了警察的耳目来过这个病房放在这里的。
林濮脑子里蹦出了一百个想法,但无论哪一个都指向了一点,潘贤正和林美玲的关系··“潘贤正来过·”林濮举起来道,“他知道林美玲有一笔钱的事,比起林美玲,他才是极度缺钱,需要钱的那个。
所以林美玲如果一天不好,他一天就没法拿到那一笔钱·”·林濮晃了晃手中的座像:“他太- xing -急了,他迫切需要那笔钱,所以甚至不惜在这里留下这种特别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也不对,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只是一个佛像而已。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把一切都呈现在警方的面前,还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大摇大摆地要钱·”·舒蒙掀起眼皮看他,微微勾嘴笑了笑:“我该说点什么”·林濮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菩萨保佑’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案子这周内肯定结束了··下一个案子也即将开始啦,没错,是我们许医生· · ·第103章 【一百零三】推翻·人如果有信仰, 这件事就好办。
护士来给林美玲擦着身体,一边感叹她人好好的时候来了许多人, 人死后怎么如此境遇薄凉·林濮站在她旁边看着, 手指一直摸索着哪尊佛像··过了一会, 何甜和一个警察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
林濮想把这个发现告诉何甜, 舒蒙坐在一边的床上,忽然抓住林濮的手, 把他手包了起来, 按进了自己的手中··“怎么样“何甜问。
“潘贤正来过·”舒蒙对何甜道··“来过”何甜愣了一下··“我们得问医院调取走廊监控, 麻烦你们警方了。”
舒蒙把佛像攥进自己手里,“走·”·林濮看着他们俩又走了出去, 愣是没摸清发生了什么事··他想跟上去,舒蒙对他摆手道:“你在这看着。”
莫名其妙··林濮蹙眉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林美玲把那尊佛像执意放在窗台上, 让所有能进来的人都看见,或许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信佛, 而是为了让其他人知道她和潘贤正的关系。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没空细想这些事, 而潘贤正和林美玲的关系,现在只能从潘贤正口中得知了·不,不对, 还有一个人··林濮看了眼时间,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去找剩下的那个人,沈泰。
林濮等舒蒙回来,和何甜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准备去往看守所··去的路上, 林濮询问起刚才的监控事情··“何甜带着警员查呢·”舒蒙看着地图,“估计得查上一会,前几天林美玲病房进进出出的人还挺多的。”
“你为什么把佛像拿走了”林濮问··舒蒙笑笑,从手里翻出来展示给他看:“……留个纪念·”·“……”林濮道,“这可是重要证据。”
“也没那么重要·”舒蒙说··林濮撇嘴:“你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说话说半句吞半句,和之前有事瞒着我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有吗”舒蒙说,“可能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吧·”·林濮和他到达看守所,舒蒙叫他等等,说着去看守所旁边的小卖铺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你还抽烟”林濮惊讶道··“不抽·”舒蒙把打火机按开,红蓝色的火焰骤然升起,发出“嘶嘶”的声音,“抽烟的身上会没火机么。”
林濮想想也是,他看了看周围,大概知道了舒蒙什么样的用意··“你去吧,要给沈泰带一根么”舒蒙问··“黑溪看守所不熟,估计带不进去。”
林濮摇摇头,“算了吧,你自己小心点·”·舒蒙又叮嘱了他几句,林濮才走进了看守所内·办好了流程,林濮把包寄存,进入了会见室内。
沈泰几日不见,虽然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戴眼睛又精明,不过比林濮 先前见到他时还觉得他胖了些··林濮把自己的笔记本和笔拿出来,忍不住掀起眼皮看他,冷言道:“伙食不错。”
“我圆润了”沈泰摸了摸自己的脸··“……”林濮叹了口气,让他坐到对面·他用他惯用的谈判姿势,双手的手指交叉握着,“长话短说吧,沈泰,警方现在掌握了一些新的证据。”
沈泰看着他,迷茫道:“啊”·“别装傻·”林濮食指打了打自己手背,凑近他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你沉默不说,也行·我觉得你现在还没分清楚,我和你的关系和警察与你的关系……你大费周章让你老婆找我干什么是让你老婆给上面人做做样子的吗”·沈泰继续沉默不语着。
“这样吧,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林濮靠到了后背上,“林美玲死了·”·“……”沈泰脸色微变,终于肯开口说话,“她死了”·“我之前问过你,你不是不认识她么就在今早死的,这会应该还待在医院的太平间。”
林濮说,“你现在必须给我清楚一件事,就是你要把当时的真相说给我听·警方掌握证据是一回事,你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我给你争取减刑和无罪,都是在真相之上的考量。”
“我……”沈泰眉头纠结起来··“如果你不承认,因为林美玲死了,你完全可以有连带责任,无论多么复杂和千丝万缕的关系,到了法庭上可以一条条判你的罪。”
林濮淡漠的眼在他身上扫过,“我最多可以帮你减刑,毕竟漏洞不大还能补,背上刑事罪名,这几年牢坐下来,你真的一无所有了·”·沈泰双眉拧在一起,似乎开始认真思考。
半晌,他低声道:“我告诉你吧,我也……不想隐瞒了·”·“说吧·”林濮翻开本册,“越详细越好·”·“……让潘颖找你的不是我,但是谁不重要了,反正……我确实说谎了。
我认识阿美,阿美是老杨被着他老婆在外面找的人,但没什么感情那种,阿美那天给我安排了个小妞,当时准备晚上一起玩的·”·林濮下笔记录着:“杨富华和她没有感情,为什么要把那五百万放在她那边”·“他觉得他老婆太单纯善良了,到时候真出了点事,还能让他妻儿能撇清关系。”
沈泰耸着肩膀笑笑,“我可能不是个东西吧,我得把钱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仔细看着,否则我不安心·所以我大大方方把那笔钱放在我老婆的账户里·”·“五百万。”
林濮掀起眼皮看向他,“五百万对你来说并不是个大数额吧”·“人有了就想要更多·”沈泰笑笑说,“我和老杨找到了公司财务漏洞,因为我们企业低于一定金额的款项不需要到更高级别的审核,只 要我这边审核通过即可,而老杨那边只要说外面来的货物海关扣货,一扣就要扣上几个月,金额不大的话也没人在意,久而久之这笔钱就能先进入我们的口袋。
我们分了几次把这些款项挪出,前前后后这么弄,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么干多久了”林濮说··“快两三年了。”
沈泰道,“第一次这么尝试,可能都是四年前了·”·这么长的时间跨度没有被人查出,林濮也是有些惊讶,但反观一想,四年弄出一千万的零花钱,其实还真佩服他们的耐心。
林濮记录下来,用笔把所有人的名字列出来,接着道:“这件事除了你、潘颖、杨富华、林美玲,杨富华的老婆之外,还有谁知道”·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沈泰摇摇头:“没有了。”
“你觉得·”林濮用笔在潘贤正的名字上打了个圈,“你的老丈人潘贤正会不会知道”·“他……你意思是他知道这笔钱的事吗”沈泰道,“如果知道也应该是潘颖说的,潘颖你也知道,我相信你接触下来也能感觉到,她是个很没主见的女人。
不过年纪小嘛也能理解·”·“说说你和潘贤正的关系吧·”林濮说··“潘贤正快退休了,在地税局现在混个清闲工作·之前他算是个大领导,和我们经常打交道,一来二去和集团内的股东们也就很熟了,一直也喝喝酒,一起玩。”
沈泰说,“是他让他女儿和我交往的,我一看也挺合拍,那就一起过呗·”·“你知道他自身的情况吗”林濮问,“好比说,他这几年缺钱”·“不意外。”
沈泰说,“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炒期货买基金买股这种事他基本都干过,年纪大心- xing -还高,一直是有多少投多少的,我劝过他好几次别搞,他不听·后来他去年热爱跑澳门,赌这东西能沾么反正他欠了一屁股债。
但那时候他薪资高存款多,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输光了,有开口问我借过几次钱·”·“借了吗”·“借了快十万,我不想借了。”
沈泰摇摇头,抹了一把脸,像在回忆什么无奈的事情,“这就是个无底洞么不是而且这几年他开始信佛了,开始在家弄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看得还挺害怕的。
去泰国啊马来西亚请个神神鬼鬼的就要花十几万,我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林濮点点头:“所以他确实这几年经济相当的困难·”·“嗯。”
沈泰道,“我和他女儿感情也就那样,我都这个年纪了能体验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所以老丈人怎么样其实和我也没多大的关系·”·林濮把本册翻过去,说道:“说案情吧,当天你撒谎了,你认识林美玲,并且在温泉池区域见到了林美玲,对么”·“嗯。”
沈泰撑着头,“我看见她匆匆跑出去,叫住 她问他看没看见杨富华,她说没看见·”·“你当时不奇怪吗”林濮问,“而且你当时和杨富华有矛盾,是因为什么”·“……”沈泰把手压在太阳- xue -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杨富华已经好几笔账不和我商量从他的私账走了,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不光没有好处,我被查出来甚至还可能赔款和背责任,我觉得他完全就是在让我背锅。”
“这是你和他的冲突”林濮双眼一瞪··“是啊,好几次了,我实在忍不了·那天还喝了点酒,杨富华他情妇喊的妞还不来,我真的是怒火攻心。”
沈泰目光放远,毫无焦点地看着林濮身后的墙,“所以看见他飘在水面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死了,我也真的不希望他活过来·”·“你觉得是林美玲杀死的吗”林濮说,“还是你觉得,是你自己”·“……是我吧。”
沈泰说,“……我也不知道·”·他话音刚落,林濮忽然把本册上前一页纸,“嘶啦”一声撕了下来,动静之大,把沈泰吓了一跳。
“你相信我吗”林濮握着笔,双目淡漠如水,平静看着他··“……”·“如果你相信我·”林濮用笔指着他的鼻尖冷言道,“照我说的做。”
“……怎么做”沈泰道,“……林美玲都死了,警察怎么说都可以·”·“所以你去认罪。”
林濮在白纸上写下这两个字,“你只有认罪,我才能给你脱罪·”·“脱得干干净净·”林濮说··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的人少了好多呀哈哈哈都在养肥吗,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bushi·昨天评论区有问是不是许医生杀人,不是啦,是和他有关的案子。
应该是最后一个案子了 下一篇新文也在专栏里,记得收藏一下呀比心·· · ·第104章 【一百零四】自首·林濮从看守所里出来, 去往停车场··他和沈泰见过面之后,更加确信了潘贤正和林美玲一定是有关系的。
那尊舒蒙拿走的佛像, 他也更加确信, 那是林美玲留给警方最后的重要证据··她不让医生拿掉的原因, 根本不是她信不信佛, 她想用最后一点日子告诉警方,哪怕她不用开口也可以证明给警方看的东西。
停车场内, 舒蒙坐在车上打电话, 看见林濮回来了之后, “嗯嗯嗯”几声挂了电话·看向林濮:“完事了”·“嗯。”
林濮有些累,坐进了车里靠着, 目光落在他手机上··可能是注意到他的眼神,舒蒙道:“医院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他怕我跑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林濮问。
“后天吧·”舒蒙说,“等最后一个阶段的疗程结束, 就差不多了·我就能回来了……你这个案子也差不多了吧”·舒蒙手撑着头, 狭长的双眼温柔地在他身上扫过:“这个案子结束,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吗”·“去哪儿”林濮问。
他有点心动··“去哪儿都可以·”林濮补充道··“看看吧·”舒蒙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似的拍拍, 尽管林濮西装革履, 但在他眼里,好像还是他可爱的学弟。
两个人的话题不免又回到了案子上··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沈泰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杀人,但明确来说,当时受过第一次电击后确实已经没有电流经过线, 任凭他再怎么电都不会有伤害,这些应该很容易就可以证明。”
林濮沉下眼神··舒蒙说:“看来你把握很大”·“……也只能赌一把了·”林濮道,“你呢拿着包烟打听出来点什么没啊。”
他把烟拿起来掂了掂,打开看见剩下半包··他长指一伸,拎出来一根,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试试自己社交能力有没有退化·”舒蒙说,“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杨富华妻子的消息,但打听一圈下来都没有。
不过,倒是听说了点别的事·”·“什么”林濮问··“林美玲,就是他们说的阿美吧”舒蒙说,“她因为打黄扫非进来过看守所几次,前几年也不是杨富华唯一的姘头,她算是在政界里混得还挺有头有脸的。
这几年年纪大了,之前跟着的人落马,她也只能通过交友软件找找生意看看场子·”·“……”林濮用手摩挲着下巴,“所以,认识潘贤正也不奇怪”·“黑溪本地的圈子才多大,潘贤正这种人真的不奇怪。”
林濮眯着眼想了一会,摇头道,“我天,他们说不定……算了·”·舒蒙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本来也不是没可能·”·“揣测一个死者不太应该。”
林濮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累了”舒蒙说,“跑一天了,都没吃饭·”·“吃点东西去吧。”
林濮提议道,“……害你当一天司机,我请你·”·“好啊·”舒蒙说,“我要吃……蒸羊羔蒸熊掌蒸……”·“滚蛋。”
林濮笑道··“随便吃两口,不讲究·”舒蒙说,“但是有红烧肉最好了,在治疗机构都没点油水,我们又不是病人,吃点肉还能多分泌点多巴胺。”
林濮和舒蒙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桌子菜·林濮坐下来点瞬间听见自己肚子咕咕咕地叫,动静之大叫得他自己都有点害羞··舒蒙点完了菜,在旁边帮林濮用茶水涮着餐盘,边道:“我不在家你怎么吃饭的。”
“……”林濮饿得放弃思考借口,“外卖,或者不吃·”·“猜到了·”舒蒙把碗放到他面前,有些气道,“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诚实。”
“你倒是快点回来·”林濮弱声道,“没你我就是生活残废·”·舒蒙很喜欢听他说这些话,哼哼着给自己也烫完了碗,把筷子分给他一双,等陆陆续续上了菜,两个人也顾不得谈情说爱了,开始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补充饥饿。
林濮把第一碗饭吃了个底朝天,还觉得没什么饱腹感,让舒蒙再给他要了一碗··“你给我慢点吃·”舒蒙喊道,“一饿一饱的容易胀气,本来胃就不好,好不容易给我养好一点现在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没那么夸张·”林濮捧着碗··舒蒙终究是心疼他,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还出现了“孩子长身体”这类莫名其妙的词·给他舀了一勺,又把面前的盘子给他拨了过去:“吃吧吃吧。”
·林濮夹了一大筷子菜,塞到他碗里让他吃:“你也别那么秀气·”·他刚扒了两口,桌上手机疯一样的震动起来··林濮接电话时,为了不让自己过于失态,把饭三两下咽下去就看手机,是何甜。
“喂喂林律师,不好意思,您下午去见沈泰了吗”何甜说··“嗯·”林濮清了清嗓子,“我去见过他了。”
“正好,我们调监控调到了现在,把潘贤正去见过林美玲的证据找到了·我们正式准备去他家一趟带回调查·”何甜说,“您有空来一趟局里吗”·林濮的手捏着勺子,有些激动道:“找到他来过的证据了”·“有监控显示来过那么一个多小时。”
何甜说,“正式把他列入嫌疑人对他实施抓捕啦,所以他的银行账户之类的我们也都将冻结和清查,目前看来,他的账户内这几天的流水相当大,看起来像是林美玲在给他转移财产。”
“但当时林美玲在医院·”林濮道··“他应该是要来了林美玲的银行账户,小额一笔笔划走的·”何甜说,“这需要花一点时间慢 慢清算,眼下肯定要先对他抓捕,其他事情再另说。”
“好·”林濮道,“我们过来·”·“多亏了舒蒙哥考虑到了这点·”何甜道··林濮手顿了顿,等他挂了电话,又匆匆扒了两口饭,拍拍舒蒙道:“走吧,去黑溪市局。”
舒蒙显然也是听见了刚才那通电话:“对潘贤正实施抓捕了”·“嗯·”林濮道,“希望他乖乖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
舒蒙忍不住笑起来,抽着纸巾擦了擦嘴,又给他掰过来,仔仔细细擦了嘴··“我发现你最近真的……”林濮无奈道,“特别像我爸。”
“为什么”舒蒙说··“感觉在我身上有爆棚的父爱·”林濮拽了一下他的手,“好了啊,别擦了,真的够干净了。”
他们两人付了钱出了饭店,并肩走在去停车位的路上,刚刚走到路边,林濮忽然转过身看他:“舒蒙·”·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舒蒙吓一跳,“干什么忽然喊我大名。”
“佛像到底怎么回事”林濮眼神沉下来,像两颗冷静通透的浅灰色玻璃珠,“你没有给何甜看吧你只是要求他们调取监控而已吧。”
舒蒙的眼皮微微下垂,露出他惯有的懒意笑容:“嗯你忽然好吓人啊宝贝·”·“我好好跟你说话·”林濮低声道,“你别给我混过去。”
“反正佛像不是我放进去的·”舒蒙说,“否则现在我也会被作为嫌疑人一样带回去,事实上监控里根本没有我”·“……那就是有别人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林濮有点生气,“以前我就忍了,现在你还不对我说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事情,想些什么,你让我怎么信任你”·“宝贝……”舒蒙去拉他的手腕,捏到了自己送给他的冰凉凉的佛珠,“我真不是不告诉你,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我觉得现在说不是合适的时候。”
林濮是真的有点生气··他把手抽了回来,压着火道:“我们之前说过多少次了,有什么危险一起承担,你全忘了你口口声声叫我不要总是冲动和置身危险里,我都照做了,怎么你自己现在……”·“好好……”舒蒙扶着他肩膀,闭眼喃喃道,“我们别站在大街上吵架行不行”·“……”林濮拍开了他的手。
他藏在自己手腕里的那串舒蒙送给他的佛珠因为刚才的拉扯露了出来,舒蒙看见了,又抬手给他藏了回去,低声道:“对不起·”·林濮没理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一路上他气压都很低,拼命想摆脱自己这种难以压制的负面情绪,他告诉自己,舒蒙后天就要走了,别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更别破坏这种气氛··舒蒙路上试图和他讲话,林濮在气头上也很是敷衍,终于到了市局门口觉得这么吵架的 方式也过于小学生。
“气一路了·”舒蒙锁好车,双手插在口袋里,贴着他的后背和他挨着走,“还没原谅我”·“……”林濮道,“原谅了。”
“不气了”舒蒙问··“当然气·”林濮转眼看他,“你最好在事情结束后给我解释清楚·”·他们两个人进了公安市局,刚想联系一下何甜,恰好外面回来了两辆警车,林濮回头看,看见了何甜和其他人风风火火地下来。
“林律师林律师·”何甜小步跑过来道,“你来了啊·”·“嗯,找到他了么”林濮问··“没呢。”
何甜说,“我们队长准备回来调监控,准备部署抓捕计划了·”·林濮眉头微微垂下,有些失落道:“他果然跑了·”·“先去里面坐吧。”
何甜指了指里面,“你们俩先坐一会,我去跟我们队长开个会·”·何甜背对着门,林濮的身体恰好能正向着门的方向·他正听着何甜说话,余光就瞥见了一个走进公安局大厅的身影。
林濮看了一眼,猛地又回头看去··“……”他拍了拍面前还在说话的何甜,让她转过身去··舒蒙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林濮的目光看过去。
“警察同志·”潘贤正站在市局门口,用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警察同志我找警察,我想自首·”·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了,明天还是三更嗷。
 · ·第105章 【一百零五】解脱·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那瞬间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回眼看着··这么停顿了几秒, 率先反应过来的何甜跑上前去, 边喊着:“快点快点, 别让他走。”
·警察还不敢贸然上前, 怕他身上万一带着刀具炸//药这种伤人东西,在警察局里自杀·两个警察从后方扣住他, 其他人才敢上前围住, 把人给押了进去。
林濮从始至终看着潘贤正的脸··他有些奇怪, 想上前去,被舒蒙抓着手腕往后拉了一把··“”林濮看了他一眼··“等会。”
舒蒙说, “你得让警察先带走他·”·“他怎么回事”林濮说,“你不奇怪吗他怎么莫名其妙自首了”·舒蒙和他坐到椅子上, 他翘起自己长腿,双手插袋看着前方, 目光追随着警察把潘现在带进警局里面。
而潘贤正刚进门, 面前一个黑影就挡住了自己··舒蒙挑着眉毛抬头,看见林濮面无表情看着他··“站着干什么”舒蒙问。
“……”林濮道,“不知道要说什么, 反正从刚才开始心理就不舒服·”·“等会·”舒蒙忽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接着道,“魏秋岁电话。”
他说着站了起来,蹭着林濮的肩膀走过去接着电话:“喂”·林濮没跟过去,坐在了椅子上面··过了一会, 舒蒙打完电话回来,拍拍林濮道:“魏秋岁给我们俩争取了个旁听,走吧,一会何甜就来接我们。”
“……”林濮震惊道,“这也可以”·“是不是发现了警局有人的好处·”舒蒙眨眨眼,“毕竟老魏在黑溪也待了很多年。”
林濮无奈道:“我们俩在白津靠他们,在黑溪也得靠他们,破个案子全靠警局关系·”·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进市局还不是靠的老魏。”
舒蒙说,“不是我们太弱,是老魏太强了·”·“……”林濮赞成,“也是·”·何甜拿着手机出来接他们,边道:“人带进里面去了,队长还在紧急开会,你们跟我来,可以问他点话。”
“好·”林濮有些激动,“感谢·”·“不谢嘛,都是魏队的朋友·”何甜说,“我们在黑溪的时候受了魏队很多照顾的,大家都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嘛,魏队能开口让我们帮忙,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做的。”
“出生入死的战友·”舒蒙重复了一遍,咀嚼了一遍这句话,“嗯·”·林濮知道他在感叹什么··他、余非、魏秋岁,还有像何甜这样的许许多多的刑侦警,大多数时间里在白骨尸堆里摸索真相,就像他之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信念对于他们来说究竟是怎么样的力量。
可能最后,千言万语都是一句“出生入死的战友”就够了··正这么想着,面前的门被打开了,他们被引入了 一个小房间··何甜把门关上,潘贤正就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身后是一个白墙。
他抬眼看着林濮和舒蒙,目光从他们两人身上慢慢挪了过去··“我自首·”他忽然又高喊了一声,“我自首”·“……”何甜在旁边的桌子坐下来,打开台式电脑,“你别喊。”
她对舒蒙和林濮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先问吧,抓紧时间,我不录音·”·舒蒙让林濮坐到里面的那个位置,自己坐在外侧,何甜离他们俩有一段距离,面前挡了一个大电脑。
林濮看着他的样子,率先开场道:“你要自首的是什么”·“你有什么想和我们说的·”舒蒙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潘贤正看见舒蒙的时候,忽然双眼大睁,仿佛看见了什么厉鬼一般:“……我说我说我说我都说,你别过来……”·“……”林濮顺着他的目光看,觉得他在盯着自己看,但细看目光似乎又不是他的方向。
林濮不再提问,观察了他几秒,终于发现他恐惧的是自己身边的舒蒙··林濮转眼看舒蒙,他双手放在台面上聚拢着,手指交叉放在胸口的位置,林濮忽然意识到他手里攥着什么,正在展示给面前的潘贤正看。
是那个佛像·让潘贤正忽然转- xing -了的东西,是舒蒙手中的那个东西·“把你忽然自首的原因告诉我·”舒蒙低沉的声音开口,“你在恐惧什么”·“我有罪。”
潘贤正说,“我忏悔……我有罪·”·“既然到了这里,就把你的罪说出来·”舒蒙说,“全部·”·林濮看了一眼何甜。
何甜对他这种莫名的审讯方式没有什么异议,专心在电脑后面打字··林濮想到那个佛像可能有问题,这问题纠其源头说不定还和之前他、许洛、舒蒙三人试图进行的心理暗示研究有一定关联。
只要这么一细想,他好像开始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快说·”舒蒙继续施压道,“你隐瞒的事情,现在都给我说出来·”·“等……”林濮想试图阻止一下,他觉得潘贤正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对,在这种状态下说出的事实真的能否成为真正的口供和依据,显然是不成立的。
“我杀过人·”潘贤正神经质地重复道,“我杀过、我杀过人……”·林濮手顿了顿,说道:“你杀了杨富华”·“杨富华”潘贤正迷茫地看他,“谁”·“……”林濮拍了一下桌子道,“是你还是林美玲,在那天杀死了杨富华”·“你们是不是合谋杀人”舒蒙也道。
“……”潘贤正似乎有些混乱,低头看了一会地面,接着道,“都是我的提议,是我提议杀了杨……”·三个人几乎同时听见他的话,都齐刷刷把目光放到了他的 身上,等待他说出后面的话。
“是我提议杀了杨修齐的·”潘贤正用手抓着头发,“……都是我从计划到执行,都是我…”·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何甜和舒蒙都没反应过来。
而只有林濮一下从椅子上拍了把桌面站起,死死盯着他看··潘贤正没有停下来:“如果我没有犯那个错……我也不会继续犯错,继续撒谎……我为了树立威信,我为了让大家能信服我……”·何甜可能觉得有点不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林律师……”·林濮摆手让她不要说话,接着,忽然大声又急促地问:“火是你放的”·潘贤正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瞳孔在爬上了无数血丝的眼白中心因为惊恐而持续震颤着。
“是我叫他们放的,汽油是我提前买好的,提前浇在了屋子旁边·我想把他们一家三口全关在里面,谁知道看那个小女孩的眼神……”·潘贤正有些神经质地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丝笑:“她的眼神好可怜,有点像我女儿小时候,乖乖的,双眼漆黑,浑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留了她一条命。”
林濮双手紧紧握拳,手指掐进了肉里:“你为什么要烧死他……就因为他不肯把那块地卖给你们么”·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潘贤正双手合十,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半晌他道:“他不可控。”
“……”林濮道,“你说什么”·“那个村里的人都是傻子,都他妈是傻子所有傻子里出一个聪明人,那他可以控制傻子但傻子里出两个聪明人”潘贤正吸了口,眼神绝望,“……那必须有个聪明人死。”
“你可以赶走他·”林濮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你可以有一百种方式让他离开你的世界,而不是杀了他”·“你知道什么叫‘杀鸡儆猴’吧”潘贤正手捏紧,“……我有罪……我太需要控制给我带来的感觉了,没有比死亡更能让别人觉得恐惧,我当时很满足这种对所有人生死的控制,我就像神一样……”·潘贤正对着空气目光无神地喃喃自语:“我就快成神了,我都说出来了,我快成神了……”·林濮用手捶了一下桌子,强迫他集中注意力:“后面把我们关起来也是你的主意”·“关起来”潘贤正说,“什么关起来”·他接着一脸恍然道:“把杨修齐的儿子女儿关起来对,对对……是我,因为他们不听话。
他们会违背我的意愿,我害怕他儿子,我一直也想把他儿子找个借口弄死·”·“……”林濮摇着头向后退着,坐回了椅子上,“你记得自己关了他们多少年吗”·潘贤正摇摇头。
林濮用牙咬着嘴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声音太颤抖:“你把他们俩关了七年,这七年,和你把他弄死了有 什么区别”·潘贤正似乎没有理会他这个回答,自顾自道:“我杀了他,我也后悔。
我晚上做梦还梦见他成了一团火来找我索命,要把我一起烧死·我找了认识的警察作伪证,在当地法院通关系解决成了一桩意外,把他们的孩子关起来不让他们上诉,后来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像接连受到报应似的一个个都死了、走了,我被调回了黑溪,和我妻女生活在一起……我知道报应总有一天会来的……没想到啊……哈哈哈。”
他在位置上笑起来,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闭眼道:“佛祖保佑我,他知道我苦要让我解脱,只要渡了心魔,我就能被原谅,□□在凡尘,精神去往极乐了·”·他说罢,从椅子上站起来,作势就要跪下去,对着林濮的方向念道:“谢谢,谢谢,我解脱了……我解脱了……”·何甜看他不对劲,连忙从椅子后面过去想抓住他,他已经在地上对着舒蒙的方向磕头,磕得地板震动:“解脱了,解脱了……”·林濮心情久久波动,难以平静,他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感觉已经疯了的潘贤正看着,接着感觉到舒蒙伸过手来,把他的手抓紧在了手里。
“我去叫人来·”何甜转头看向林濮,犹豫了一下道,“……你们二位先回避一下,在所里不要动,等他稳定了一些,我们再找他问话。”
“好,麻烦了·”舒蒙道··他站起来让林濮出来,林濮走两步转眼看一眼潘贤正,才被舒蒙手掌按着肩膀带出了门··舒蒙把门带上,手顺势搂在了他的肩膀上:“走吧。”
林濮不自觉地往他的身上靠了靠··他强烈需要舒蒙说些什么,来缓解他现在惊讶愤怒又带着惆怅的心情··“来·”舒蒙说,“我们出去透口气吧。”
林濮和他站在了市局的门口,外面临靠马路,车辆的噪音传来,把方才在密闭空间里的窒息感慢慢消散了·方才潘贤正对着地板磕头时候的响声,像一下下磕在他心上一样让他难受。
他明明前几天还在自己面前是个正常人,为什么忽然开始这样了·林濮觉得手背一凉,是舒蒙把什么靠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垂头一看,看见了那尊小小的佛像。
“……”林濮拿到了手上,举起来看,“你到底……做了什么”· · ·第106章 【一百零六】嘴硬·耳际是来回穿梭的车辆声, 马路上都是来往的人流,他们两人站在树下, 互相看着对方。
林濮看着舒蒙, 举着手中的小佛像:“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这得从头说了·”舒蒙靠到身后树上, “当然这里大部分是许洛的主意。”
“比如这个·”舒蒙摇了摇这个小佛像, “想不到吧,这是他给潘贤正的·”·“……许洛”林濮愣住, “许洛来过黑溪还认识潘贤正”·“这个思路还是你提供给许洛的呢。”
舒蒙说, “他制定了两套方案, 因为时间紧迫,基本都是他从前就想好的东西改了改……”·“想好的东西……”林濮左脸微微一抽搐, “他每天都在思考些什么……”·“挺可怕一个人是不是”舒蒙说,“不过吧, 算帮大忙了。”
舒蒙道:“一般人可能要费个很久的功夫,从接近, 埋线, 到最后收网·毕竟真正的心理暗示不可能像电影里那样催眠,打个响指就能让他进入睡眠,把所有的话都给你倾倒出来了。
他还是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潘贤正比一般人好办的点在于, 他本身就已经进入到一个自我构筑的世界中了·”·“我之前在医院治疗,医生会专注攻击我思想中的弱点来达到治疗目的。”
舒蒙双眼看着林濮,深色还颇有点得意,“我治疗费用可不能白出吧, 也算学了点东西,学以致用~”·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真是被他气笑了,用手指点点自己手机屏幕,“时间紧急,你给我说重点。”
“重点就是,潘贤正这人有自己构筑的世界,他有自己深埋在心底的罪,加上这几年仕途不顺,钱财又损失惨重,把自己所有的精神都寄托在这些神佛魔鬼的事情上面了。
他看起来很精明一老头,实际上精神世界脆弱得很·”舒蒙把那小佛像放在自己手中,他微微转了个圈,佛头四面的样子都尽数对着林濮展示似的道,“这是他所有的精神寄托,你说,如果这玩意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你如果认罪,我就带着你解脱回归天上,这对他来说是不是巨大诱惑”·舒蒙把它放在了旁边分叉的大树干上。
一周前··“我觉得可行·”舒蒙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头后仰着靠在沙发座上,“我想办法跟医院请个假吧·”·“这都是小事。”
许洛在电话那头道,“他们没人认识我,我去最方便了·”·“你真不打算和林濮说么”舒蒙笑道,“如果最后被他知道,你倒是没什么,我估计要被他狠狠骂一顿。”
“又不真会骂你·”许洛说,“他舍不得你·”·他顿了顿说:“但是,这件事帮完,你要帮我的事情可别忘记了·”·“答应你肯定记得。”
舒蒙说,“再说说你怎么打算的”·许洛那边有走动的声音,他边走边道:“加上他微信好友了,他看见我头像已经和我聊得挺热络,看起来丝毫没有怀疑。
我知道姓潘的信的是梵天,随便在购物网站搜个四面佛都能购到这种摆台,我买了一个,假称是从僧王处求来的·国内信的佛教和泰国的南传小乘佛教还是有点区别,反正他也不专业,我也不专业,但我看起来专业就行了。
小摆台我找人改装了一下,加了个小音响的装置·但不能改装成通话功能,因为有窃听的嫌疑,到时候万一被发现可说不清楚·”·舒蒙忍不住笑了笑:“准备什么时候给”·“明天。”
许洛说,“和他约好了时间地点了·”·“你俩不会手拉手去寺里烧香拜佛吧”舒蒙问··“不至于。”
许洛笑起来,“就是约他吃顿饭·”·第二天··许洛和潘贤正见面后,又再次联系舒蒙··“顺利吗”舒蒙问。
“顺利极了·”许洛说,“这人比我想象得还要沉迷啊……”·“怎么样”舒蒙说··“把东西给他了,他还还了我个礼。”
许洛说,“这个小音响我可以控制,我引导他放在他的卧室里,到时候就可以用声音进行暗示·”·“听起来还是有点扯·”舒蒙说,“我至今都在怀疑它的效果。”
“我自己都怀疑,别说你了·”许洛舒了口气,清清嗓子,“我们争取,让他能够说出点他恐惧的事情,其实只要做到这一点,就万事好办了。”
……·“……”林濮对着树干上的小佛像,用手拿下来四面八方看了一下,“你说这里面内置一个音响”·“嗯。”
舒蒙说··“可是最后为什么它被放到了林美玲的病房内”林濮问··“许洛说,潘贤正觉得它很灵验,所以让它‘去做其他重要的事了’。”
舒蒙用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当时许洛就在猜他是不是借给别人或是转赠给别人了·那天看见在林美玲的病房里我还挺意外的,潘贤正应该是不希望她死,没有想到,林美玲临死还一定要拉上他垫背吧。”
“也可能是种他自己感觉的等额交换·”林濮道,“比如,林美玲把钱给了现在暂时一无所有的潘贤正,所以潘贤正把这个物件放在了他认为需要神佛庇佑健康的林美玲身边吧。”
林濮又道:“但这个音响都不在他身边了,为什么潘贤正今天想通了,跑来自首了”·“你进看守所见沈泰的时候,我把事情和许洛说了,他直接联系了潘贤正,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说什么他昨晚被托梦要见梵天神啦,昨天他心魔已除了无生愿,来和他道个别准备自首啦,等进了监狱,他的凡胎□□可以吃饭劳作,但灵魂已经洗净飞 升,潘贤正一点没阻止,还流露出了很多羡慕。”
”林濮瞪着眼,“……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许洛倒是很适合去传教。”
“别打岔·”舒蒙说,“我和他说了警方准备去通缉人了,人应该死不了,就怕忏悔着忏悔着自杀了·许洛说他应该不会,因为自己强调一定要在人间留个□□,精神飞升。”
“你说的对,我现在越来越害怕他了·”林濮说,“他和我刚认识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林濮实在有些好奇:“说起来这里面到底录了什么,我很好奇。”
“想听”舒蒙说,“那我打个电话,让许洛放给你听·”·“……”林濮摆手道,“先不用了,我大概知道听了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许洛大多数都是照着百度的介绍添油加醋念的·”舒蒙说··“……”·他把佛像拿下来,塞到舒蒙宽大的外衣口袋里。
“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事·”舒蒙手伸进去,把他手抓着,“看来他觉得,这些年时运不济都是当年这件事的报应吧·”·“那这报应也太便宜他了。”
林濮想到这里,还是会有无法抑制的愤怒,“我希望他千万别疯了,等着接受惩罚·”·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律师·”·何甜从市局的门出来,边走边道:“林律师,舒老师……”·“怎么样”林濮问。
“先带进去审了·”何甜说,“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疯,现在被带进去冷静了一点,想暂时先关押一阵子·”·“潘贤正的妻子和女儿还在医院里。”
林濮说,“我正好要去见她一次,要不要把潘贤正被捕的事情告知一下”·“没有问题·”何甜道,“我……我就是来问问你,刚才里面发生的事。”
林濮眨眨眼··何甜摆手道:“啊……我不是代表队里的人问的,我只是纯粹的个人好奇·不方便说的话也完全没问题·”·“不是什么不方便说的事。”
林濮道,“我倒是希望,如果他承认了,这件事能重新发还再翻案·”·何甜笑出两个酒窝,伸手拍了拍林濮的胳膊:“林律师,肯定有办法的。”
“谢谢·”林濮笑笑··“你们先去忙吧,我也得去忙了·”何甜说,“今晚要连夜审潘贤正,如果潘贤正确实参与其中,案情就又进一步明朗啦。”
“加油啊小姑娘·”舒蒙道,“别太累了·”·“你们也是,走啦·”何甜说··她小跑回了市局。
林濮看着她走掉,转眼看了眼舒蒙,发现舒蒙又在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干什么”林濮道··“你对女孩子好温柔啊。”
舒蒙酸唧唧地说··“身边的女孩子又有事业心又可爱,很难不对她们产生好感·”林濮说,“走吧,白津陈醋王·”·林 濮和舒蒙去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潘颖现在被他们公司的人密切地以名义上的照顾监控着,生怕她还有和其他人有什么来往,林濮到达医院的时候,就看见潘颖和她母亲已经转移到了一个病房内,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林律师……”潘颖看见林濮来的时候,双眼一亮,叫着他的名字··她气色已经恢复了很多,坐在床头看着平板电脑··“潘小姐。”
林濮看见潘颖对她点点头,又和潘颖的母亲打了个招呼,“阿姨,好些了么”·病房内的那个人可能觉得听律师谈话不太方便,就直接出了门,开着门站在了走廊里。
林濮坐到了她的床边,对她道:“你父亲潘贤正被拘捕了·”·“啊·”潘颖的眉头拧成八字,神色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痛苦,“他怎么样他说了什么没有”·“暂时没有。”
林濮低声道,“你还知道他什么事你知道说要告发他的是什么”·“……”潘颖道,“林律师,你去过我家了吧你也看见了吧我爸爸他就是个神棍,花大把的钱投入供养这些东西,现在我们家欠了一屁股的债,你有没有看见那些借条他还不起,不但还不起,还一心觉得烧香拜佛天上能掉馅饼。
之前他把一个佛像放在自己房间里,天天晚上和佛像对话,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的,说自己精神要回归上天了,他在养自己天上的孩子·他是不是疯了”·“没事了。”
林濮安抚她道,“你的丈夫沈泰确实可能是被冤枉的,我这边基本已经准备完毕,能够给他减刑甚至无罪……”·“谢谢·”潘颖轻声道,“麻烦你了。”
“这里人盯着你,都做些什么”林濮问··“最近这几天松了一些·”潘颖说,“他们是公司怕沈泰或者我爸是否有其他同伙会来找我们俩,所以特地派了个人看着我们。
但是这几天可能发现,我们俩真是被放弃的人,根本没有什么用,所以也就放松了些·”·林濮道:“过几天你们俩就放心出院了,到时候也差不多开庭了。”
“嗯·”潘颖双眼有些- shi -润,“终于快要结束了·”·林濮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和她坦白潘贤正算是自己真正意义上把他父亲杀死的仇人,但话到嘴边几次,他都忍不住咽了下去。
等出了医院的门,舒蒙看见他脸色苍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你不想对她说实话的话,以后她还是要知道的·”·“她总是让我想起源声大厦的那位奶奶。”
林濮走到医院的窗前,双手撑着旁边的围栏,垂下头去,“其实她们明明都是无辜的,我每次看见她们的眼神,都不忍心说那些话·”·“你啊……嘴硬。”
舒蒙用手捏捏他的下巴,顺着脖子下来戳戳他的胸口,“心比谁都软·”· · ·第107章 【一百零七】清晨·潘贤正这边自首后, 林濮和舒蒙也没必要一直待在黑溪,后天舒蒙就要回去, 之后那段时间直到他出院, 林濮知道自己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了。
去干什么呢··他们应该去找许洛, 或是再一起梳理一下案情·最后的最后, 他们两人晚上连夜回到了白津的家中,相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正午的太阳艰难地从遮光窗帘里透出一丝的缝隙, 等林濮迷迷糊糊醒来拿了手机, 看见上面的时间和密集的未接来电, 才有些郁闷又甜蜜地倒回了舒蒙的怀里··“十二点了。”
林濮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又紧紧抱住他纤细的身体, “起来了啦·”·“嗯·”舒蒙闷声道,“那么晚了啊……你不去律所吗”·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不想去了。”
林濮说··“做合伙人就是好啊, 弹- xing -工作时间·”舒蒙半睁开眼,那漏进的光在他的脸上顺着颈脖劈开一条金色的细缝, “宝贝, 下一次抱你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林濮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时间很伤感,忍不住道,“你都快好了·”·“嗯·”舒蒙亲了亲他, “我也觉得, 要不这样,我干脆从医院逃……”·“你想都别想。”
林濮马上打断他道,“你好没好可是医生说了算·”·两个人起了床,准备早餐午餐一起吃·舒蒙出门买菜, 林濮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回复几日来积攒的邮件,一边给何甜打了个电话。
“林律师·”何甜道,“你们已经回白津了吗”·“对,可能下一次来黑溪就是准备开庭的事情了·”林濮说,“你们那边进展得怎么样潘贤正的状态有没有好一点”·“昨晚审了一晚上,他后来有恢复意识,精神状态和之前比好了很多。”
何甜说,“今天会去做个检定,看看他是否是真的有问题……昨天他也都承认啦,自己和林美玲是认识的,因为需求她的钱,两个人当时准备逼迫杨富华去弄钱,否则就要把他之前挪用公款的事情告发。”
“所以那个所谓的‘告发信息’其实完全就是林美玲和潘贤正的自导自演”林濮道··“差不多吧,但潘贤正说自己没想到林美玲会弄死杨富华。”
何甜说,“林美玲已经死啦,他口说无凭,也有充分不在场证明,无论精神鉴定是否有问题,未必能判他有罪……你们之前在审讯室问他的事情,我没录音,也没提交笔录,都没和队里说。
只说了他精神状况堪忧,说问不出什么话来·”·林濮知道这一点,低声道:“嗯,我知道了·”·“好啦,之后就等我们的调查结果吧,林律师这几天也辛苦了,白津黑溪两头跑。”
何甜说,“沈泰虽然目前看来并未参与策划谋杀,但在庭前无罪释放 的可能- xing -很小·”·“好·”林濮道,“我们保持沟通。”
林濮在整理邮箱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之前和对方通过几次邮件,因为知道对方可能在这种案子上经验也很丰富,秉持着交流的态度虚心求教了一下。
结果,对方非常长篇大论地给他了回复,并且说希望下次见面或许可以细聊··林濮当然很乐意,随即就约了对方明天来律所旁听他们的庭前会议··对方道:“旁听没意思,我们真枪实弹来辩论怎么样”·林濮简直欣喜,立刻同意了对方的要求,约了时间,全组发通知明天这位贵客要来。
接着,他看见了潘颖给他的信息··潘颖说今天她和妈妈已经准备出院了,可能会去趟警局,不知道能不能见潘贤正一面·家里凌乱了那么些天,两个人男人相继进去了,她们俩准备回去收拾收拾家里,也谢谢林濮的帮忙。
林濮看见她的信息,又心情复杂起来··舒蒙买了菜回来,在厨房做着饭,林濮把事情都处理完了,走到厨房间,从后面抱着他,头蹭着他的肩膀··“……”他低低叹了口气。
“最近烦恼很多啊宝贝·”舒蒙说··“潘贤正没到现场,没亲自杀人,他转移林美玲的财产很多用来平债,目前看来数额也不算巨大·他完全可以脱了干系,之后回到原来的生活。”
林濮在舒蒙肩后露出两只大眼,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我心是不是太软了”·舒蒙把菜放进筐子里,用干净柔软的毛巾擦了手,就覆到了林濮的头上揉了揉:“你只是同情潘颖,你会在她身上想起谁是想起自己,或是你妹妹,如果把她替换成……嗯……之前那个讨人厌富二代李公子呢”·“……”林濮一下有点恶心,“那我毫不犹豫告死他。”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在感情上纤细柔软,共情能力也强,虽然不妨碍你平日里在法庭上所向披靡,但偶尔也会影响你的判断·”舒蒙拖着身上的树袋熊慢慢挪动,抬手把自己走前折叠好的小熊头围裙给系上,还把林濮的手也给系在了里面防止油溅到他,“善良不是坏事,在你这个年纪和经历之上还能善良,那就是很珍贵的了。”
舒蒙自嘲笑笑:“反正我做不到·”·林濮露出眼,看着他的鬓角和耳垂:“我需要你的意见·”·“你知道我从来不在这种时候给你意见。”
舒蒙开始倒油,“做你认为对的事就行了·”·林濮不再询问,他又粘糊糊地抱了一会舒蒙,松开了他:“如果想重新翻案,我们还要重新回一次海潭。
我知道那片区域之后准备规划拆迁但一直迟迟没有通知,也或许是我不知道……反正,如果要翻案,我们还要找当地警方再次备案·” “要我陪你会去么”舒蒙问。
“嗯·”林濮道··“那我有个条件·”舒蒙转眼看他,带着些得逞的笑意,“我要看你藏起来的信·”·“……”林濮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件事,红着脸道,“能不能忘了”·“不能。”
舒蒙说,“就像某些女装小说什么的……我肯定会之后一一和某人算账的,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快去洗手,我炒菜了·”·“……”·……·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休息了一整天,把精力养满格了电。
舒蒙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屋内一片黑暗的清晨的时候和他告别,林濮一反常态抱着他脖子亲了他很久,亲得舒蒙都有些动情和舍不得,用鼻尖和嘴唇轻轻拱着对方线条分明的脖子,蹭着他的喉结。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再等一等啊,最多一个月·”舒蒙终于忍不住道,“宝贝,我真的要走了·”·“嗯·”林濮道,“你得回来给我过生日。”
“好·”舒蒙在黑暗里低低笑起来,“我尽量·”·林濮听见了关门声后,把脸埋进了枕头,忍不住低声吸了鼻子。
然而一小时后,林濮把头发梳到脑后,贴臀窄腰西裤,浅灰色西装配着淡紫领带,带着淡漠冷静的酷脸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律所··“早·”林濮摆手和周卿卿打招呼,“美式。”
“林律早”周卿卿说,“看见您抄我邮件说今天要用会议室,早晨已经打扫出来啦·”·“谢谢·”林濮眼神扫过来,“一会有客人来了,直接就带到会议室来,不要怠慢。”
“好的”周卿卿说··林濮之前带教的两个实习生加上王茹和一个专攻刑事案件的杨律师,外加旁听的何平,九点的时候已经都聚集齐在了会议室。
“很少看林律开庭前准备会议了啊·”杨律师低声和王茹道,“这个案子看林律师之前一直在跑,是不是很棘手”·“林律是希望这次完全保证万无一失,希望和您作个庭前交流啦,好像今天还会有一位其他律所的大律师来。”
王茹说,“不知道是谁啊”·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周卿卿引着人进来敲门··王茹一愣··她身后的人,居然是费琮。
作者有话要说:这单元因为章纲临时加写的,快又杂很多东西没好好呈现,不太满意,或许等结束再施工修一遍bug,非常对不起大家呜呜呜··许医生的故事倒是很早之前就想好的,应该会顺手很多·我想把这篇写长一点,很多故事都还想写出来。
最早来看的都知道这篇原文名叫《表里不一》,还是想多写一些暗处和光明的对比,写作期间自己也经历了很多事,所以会不断增加一些内容·又因为觉得笔力实在不够,所以一直在纠结(作者今天话很多)· · ·第108章 【一百零八】审判·在场的所有人愣住了, 过了半晌,王茹赶紧起身道:“费律师, 是您啊。”
林濮从门外进来, 搬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坐到桌子前端, 边道:“应该都认识吧, 费琮费律师·”·“大家好·”费琮温文尔雅地和所有人打了个招呼,“我坐哪儿”·“坐这里吧。”
王茹给他拉开长桌尽头的椅子··“很久不见啊·”费琮还和她打了个招呼, 笑道, “我记得你, 王茹王律师·”·“真的吗”王茹激动地一脸迷妹样道,“谢谢谢谢”·林濮整理完, 开始说这次会议的主题:“这次案件的大体情况想大家也了解了,因为公安补充侦查的内容不少, 案件可能涉及的线索很多,所以……正好也刚刚和精通此类案件的费律师联系上了, 就当是高考前押题吧, 开年第一个大案,我们律所还是希望能漂亮开场。
押对与否,不管如何, 就当是给上庭的热身了·”·和费琮上一次的接触, 要算到去年的海滩音乐节案件,那个知名的摇滚乐手劳德被杀害·费琮在那个案子里,也算是给被告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减刑,这么看来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胜利。
之后, 林濮还和费琮偶尔邮件通信,在律师这个行业中,林濮私下还是一直尊敬对方是个前辈,如果彼此在对面,那就是最强劲棘手的对手··他们彼此都互相欣赏,也喜欢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案件大致流程我已经知道了·”费琮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下巴上,闭眼,“我们也省略这个流程,我就想问问,你准备怎么打”·费琮用手指指自己:“林濮,现在我即是公诉人,这位……”费琮用手摊开,指向王茹,“王茹女士是审判长,这里就是合议庭,我们既在当日的审判现场。
来试试用你的办法反击我,说服她·”·林濮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快记录·”杨律师对着身旁两个实习生低声道,“你们这辈子能见几次这种大场面。”
“……哦哦”两个实习生连忙应声,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就要开始做记录··费琮对王茹抬抬眉毛,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茹清了清嗓子,“我直接开场了,现在本合议庭开始做庭前调查,请宣读起诉书·”·本来以为费琮会略过这一环节,没想到费琮准备得颇为充分,还自己准备了起诉状,接下来,他用他四平八稳的声音开始宣读:·“黑溪市黑水县温泉度假酒店内,发生一起杀人案件。
死者杨富华,男,四十二岁,系海华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海外贸易部主管,死前与同公司的财务部门主管沈泰在酒店内吃饭·同行的还有杨富华邀请来的女- xing -林美玲,无业人员。
经法医鉴定,被害 人系被电击后落水,死亡时间在六点到六点半之间,经过警方调查,林美玲、沈泰均有重大作案嫌疑,沈泰的岳父潘贤正案发后来警局自首,交代自己同林美玲有共同策划作案。
双方也均有经济方面的纠纷·”·费琮看向王茹:“我方认为,林美玲、沈泰犯罪事实充足,应被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起诉·”·王茹对林濮那方摊开手:“跳过被告自述环节,被告方答辩意见”·“尊敬的审判长。”
林濮双手放在自己的桌面上,音色沉着冷静而暗含着无限激情,“首先,综合警方给出的案件调查记录,被告人死亡时间内有作案行动的只有可能是林美玲一人,但由于林美玲已经死亡,我们无法判断当事人当时是否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例如,是被暴力强迫所以进行的正当防卫,或是其他原因。
虽然林美玲已经死亡,不会再对其追究刑事责任,但沈泰的罪名是否成立我方认为他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费琮双手垫着下巴:“打断一下,你觉得被告自述时,会说些什么或者这么问你,你让他说些什么”·林濮在会议长桌上远远和费琮对视:“他会认罪。”
“你确定”费琮说··“……”林濮眯着眼··“他那么长时间,警方每次的询问都不提及自己认识林美玲,你能百分百保证他在检察官面前认罪不反悔吗”费琮说,“你一定要确认这一点,如果他不认罪,你可能这个案子根本就没法去打。”
·“如果他不认罪·”林濮用手用力拍拍桌上的本册,“我还有给他辩护的必要吗”·费琮点了点头:“这些你都和被告已经说明了吧”·“嗯。”
林濮点点头,“我都在上次和他接触中说明了·”·“那不如这样,把他这段自我陈述也加入,让审判长来判断·你觉得沈泰会说些什么,他会以怎么样的方式进行陈述罪行,认哪一部分的罪。”
费琮说,“林律师,这部分就麻烦你了·”·林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之后在未来的被告席上,沈泰是否会在自述时像他们说好的时候一样承认罪行,林濮在这之前是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的,但好在,庭审当日沈泰并没有让他失望。
他几乎和今日林濮在模拟时一样供认了他所有知道的事情,对所有已知的案情供认不讳··“我,沈泰·”·“在事发当日,因为和杨富华约定共同前往温泉商讨事宜而在酒店的餐厅里吃饭。
杨富华在此之前,因为挪用公款的事情,每一笔都走私人账户,如果被查出,我将会受到公司甚至可能是法律的制裁·”·“所以在当日晚,我借口想找他喝酒……嗯,可能平时也会玩在一起,所以和他一起找了个他认识的女人晚上 一起玩。
等到了之后,我们有一些争吵,就是吵希望他以后不要这么做,我不希望我和他的工作都不保·他不答应,说要自己去泡一会冷静一下·”·“我一直等的人不来,但这个时候林美玲来了。
我认识林美玲,她算是杨富华的情妇,我还问她我约的女人怎么还不来,她叫我自己在手机上看,别问她·这句话让我更生气了·”·“半小时后,我还是没有等到人。”
沈泰说,“我怀着这种怨气,准备去温泉去找杨富华,不管是撕破脸谈还是大吵一架,或者干脆心平气和谈也行·我在进入温泉区域后,其实因为没来过几次,里面的地形很复杂,我弯绕了很久,中途还遇见了从里面匆忙出来的林美玲,我问他有没有见到杨富华,她说自己没有。
并且匆匆就跑开了,我觉得她神色有些慌张,就很奇怪,等她走后,我沿着她来的路继续走·”·“最后,我在一片很深入,几乎没有什么人的区域见到了死在温泉池中的杨富华,当是他赤///裸着身体穿着泳裤,肉眼可见双臂的焦黑和其他部位的皮开肉绽感,他的面部是向下的,我是通过他的泳裤才辨认出他来。”
沈泰说,“我很害怕,我又不敢进入水池,我看见水池旁有一个绝缘手套和一根垂下的线,连忙把手套戴上去捏那根电线,拉出水面,看见沈泰依然毫无反应。”
——“当时你想让他死吗”忽然被打断问··沈泰顿了顿:“我不想让他死啊·”·他诚恳道:“我承认我中途有把电线拖拽的动作,因为杨富华死亡现场的周围,除了假山就只有那根很电线,电线的硬度还挺适中,我很想拖过去戳戳他,看看他是否有反应,但是当是他完全没有反应。”
——“戳他为什么要戴手套”·“电线啊·”沈泰说,“被电死了怎么办”·——“那你不知道水会导电吗电线伸入水中的话不会把他电死吗”·沈泰道:“可是…我用外端绝缘材料碰他的尸体,这也导电”·……·“被告人对自己的上述行为供认完毕。”
王茹的目光左右看着长桌两端,有些紧张又期待地攥着自己的小手,“现在,请两位开始法庭辩论环节,对于被告有任何的疑问请提出·”·费琮把笔搁下,对着长桌另一头的林濮道:“我有几个疑问,林美玲是在地面上对杨富华实施电击,之后杨富华倒下,脚下滑动掉入水中,现在林美玲已经死了,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看见,怎么判断不是之后沈泰把他翻入水中呢”·“再者,在这半小时内,被害人完全有再施救的可能- xing -,是否可以判断沈泰先生的犹豫加速被害人的死亡呢”·林濮道:“法医鉴定写的很清楚,被电击后身上会存在凹陷明显 的电击斑,在水中反而会因为受到的面积大不易产生,杨富华的脚底和手臂都有灼烧发黑的痕迹,这些证据都已经足够证明他在地面上已经被高压电电击,而非在水中。”
费琮点点头,林濮继续道:“而至于,杨富华被击伤后究竟有没有当即死亡,还是落水后没有施救最终溺亡,这些都没有任何的关系·”·林濮用手指叩叩桌面:“因为在这些发生时,沈泰并没有进入温泉区域”·“为什么不存在关系”费琮说,“如果杨富华没有死亡,他只是被电击后暂时昏迷,掉入水中。
沈泰先生是否之后把电线拖拽过来,放入水中,又再次对杨富华造成了伤害,这次真正导致了他死亡呢”·“不可能·”林濮斩钉截铁道,“您可以仔细看警察和法医的报告,在现场勘查后,当时由于瞬间高额电压释放,电线已经启动保护装置短暂地断电防止漏电,这根电线再次伸入水中之后,是不会有任何的电流通过的,所以对杨富华再次造成点击根本是无稽之谈。”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就是我刚才另一个问题,这半小时内沈泰对杨富华没有施救·”费琮说,“我是否可以认为他就是故意看着杨富华死亡的呢请辩护律师回答这个问题。”
“被告刚才陈述过了,他并未完全置之不理·”林濮说,“他有试图用手套和电线外部绝缘部分去尝试确认杨富华本人的状况·”·“那只是确认状况,并非施救”费琮步步紧逼道,“而且他确认状况的方法非常不合理,这个把电线拖拽过来的动作就很难解释他是否真的别有用心。”
“不,我不认为是这样的·”林濮吞咽了一口口水,“我们再退一步说,不是每个人都在日常生活中具备急救的常识,被告显然因为不具备这一点,最终没有实施任何的救援而错过了黄金救援时间。
之后他也主动通知了酒店通知医院来急救,但身上因为只穿了泳衣,没有手机,我觉得这点完全情有可原·每个人遇见自己半小时前还在谈话的朋友莫名以这种姿态死在自己面前,都会慌乱、惊恐,这是完全正常的反应。”
·“ 但你不可以说,一个不具备急救常识的人因为没有及时拨打求救电话,他就是杀人犯”林濮道··费琮扬扬眉毛,他严肃的脸有些扭曲,之后低下头忍不住笑起来,拇指扬着在纸上打了个勾。
他喝了口面前的水,继续道:·“被告和被害人所在的公司,两个人以职务之便和公司财务漏洞,不断中饱私囊·把自己的财产转移到其妻子的名下,这些也都是不争的事实。”
费琮抬了抬眼皮,道,“这些又怎么解释呢”·“被告和杨富华之间存在交易,也因为杨富华不遵守交易规则导致了他们关系非常 紧张。
但我们综合被告的年收入和其他来看,五百万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个非常高额的数字,他没有必要为这笔钱去冒这个险,因为他自身也这么认为,所以才会这次和杨富华吃饭见面。”
“但他的账户中存在这笔钱是事实”费琮重复道··“现在看来,放在妻子名下的财产分文未动,既没有从事营利活动也未借贷他人,且未超过三个月。”
林濮说,“这笔钱没有对公司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我们反观杨富华,他的钱放在情妇林美玲的账户上,已经被林美玲和她曾经的旧相识潘贤正觊觎,并且之后潘贤正还不断要求林美玲把钱转移给他,在林美玲被刺后到死亡前几天,潘贤正都不断地在威胁她要钱。
这两起事件中,直接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是杨富华、林美玲个潘贤正,而并非沈泰·”·“他们公司后来也派人盯了沈泰妻子很多天,对方证人也可以指出沈泰家并未勾结其他人侵吞公司财产,在这件事上,他甚至可以说是无辜的。”
林濮眨眨眼··“林美玲已经死了·”费琮说,“从哪方面可以判定沈泰说的就是真实的呢死人不被追究刑事责任,更不可能开口说话。”
林濮看着前方,一字一顿道:·“林美玲的死,和已经构成的犯罪事实没有任何的关联,在这个案件之中,主谋策划为潘贤正和林美玲,他们两人认识,潘贤正也承认了自己参与策划侵吞对方财产的事件中,详情可以参考他的供词,查看他的账户。
那么整个案件中,无论是杀人动机、不在场证明,还是经济问题,其实沈泰都没有涉及·”·林濮说到此处,他吸了口气闭上了眼,耳际的所有声音逐渐退去,之后他才又缓缓睁开眼。
面前的场景不再是律所的办公室,也没有了当时的长桌,围观的律所律师和长桌尽头不断对他发问的费琮··面前只有黑白分明、安静肃穆的合议庭,审判长坐在庭上,对着林濮的方向道:“被告的辩护律师,还有什么要陈述的。”
“综上所述,我希望合议庭驳回原告全部诉求,综合所有事实证据……”林濮穿着黑红的律师袍,英俊睿智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他的语气沉着平稳,但又如漫漫冰原下的暗涌,“……给予被告,一个合理、公正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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