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法医学长住在一起 by 落落小鱼饼(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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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法医学长住在一起 by 落落小鱼饼(下)(4)
·作者有话要说:用交叉的方式写了,这样简化一下你们不用再看一遍庭审了·· · ·第六卷 旧火和新生 ·第109章 【一百零九】归来·庭审过后, 十几天前和林濮进行模拟法庭的“原告方”费琮也来到了现场,在旁听席位看了林濮的这一次全部的庭审过程。
最后, 沈泰因为证据不足, 不在场证明充分, 判定无犯罪事实·海华贸易同意私下调解, 沈泰也并没有受到牢狱之灾,之后也将重新回到公司工作··这从过去到现在, 折腾了快两个月, 在春日时, 终于给这个案子画上了个句号。
但对于林濮来说,仍然有一件事, 他不得不去做··沈泰的案子结束的第二日,林濮才惊觉那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当最后的日子全身心都扑在这个案子上后, 林濮把这层担子卸下来,又开始有点想念舒蒙。
舒蒙的治疗真正进入最后阶段, 已经两天都没有联系他, 林濮都没有发现这件事··所以,其实舒蒙还是没有赶上他的生日··一想到这一点,林濮还是有些不爽。
何平又例行说给他开庆功宴, 林濮当然还是例行拒绝··“你打赢了嘛, 过来一起玩嘛·”何平说,“新的一年,林律师能不能不要那么冷淡啊。”
接着他又神神秘秘凑过来:“林律师我们都记得哦,你明天生日啦·”·“……”·“给你过个生日嘛一起, 还是你根本不把我们这群人当兄弟”何平说,“就这一次,大家蛋糕都订好了,哎别说是我说的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我不是怕你不来。”
“……”林濮叹了口气··林濮想着可能回家也没什么意思,过了十二点,在空荡荡的家里和自己说“happy birthday”吗·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走吧林律师。”
王茹在旁边道,“我们还邀请了费律师呢,这次一定不灌你,专门抓着他灌·”·林濮信了··到了晚上十一点,他晃晃悠悠从酒店出来,扶着头喊了辆车,坐到车上的那瞬间,林濮靠着后背吐了口气,想到以后再信这群人他就是狗。
他靠着窗户,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是醉酒还是晕车,窗外的灯都有叠影,一幕幕闪过他面前,被拖得很长··看了一会窗外,林濮打开手机,上面空空的,没有一条舒蒙的信息。
明明打赢了,好像也没有特别开心··舒蒙是他所有情绪的一个开关,现在,他好像连开关都摸不到了··半晌,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您好,您好”·林濮一下醒过来。
“到了,先生·”司机转过头来说,“您需要我扶一下吗”·“没事·”林濮摆摆手,用手机付了钱,撑着车门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去一个踉跄,直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对方搂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抱了一下,抬手把车门关了·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林濮想抬手,对方就把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搂,无奈道:“你怎么喝那 么多。”
“舒蒙……”林濮靠在对方肩膀上,迷迷糊糊抬头,“舒蒙……”·“是我·”舒蒙亲了亲他额头,“我回来了,宝贝。”
他还补充了一句:“回来给你过生日,以后也不走了·”·那一瞬间,林濮有点想哭,又激动地想笑,他双手搂着舒蒙的脖子,把人箍得死死的。
表情和动作,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只有脑子是清醒的,清醒的脑子里只重复着那句话··舒蒙回来了··舒蒙他再也不走了··“勒死你老公了,喂喂。”
舒蒙忍不住笑,把人拦腰抱起来,他能感觉到林濮又瘦了,轻得只有一把骨头,但抱着还是费劲·林濮脸埋在他的脖子里,被他抱着上楼去··“今天怎么喝那么多啊。”
舒蒙说,“又被你同事欺负了啊·”·“因为我赢了·”林濮打了个嗝,在他脖子里偷笑,“沈泰他……无罪……无罪释放了。”
“这不是应该的么·”舒蒙说,“但我还是想夸你,林律师是我见过最棒的律师·”·“嗯·”林濮笑着重复,“我也觉得。”
舒蒙实在觉得好笑:“喝醉了也不谦虚了哈,闷骚小律师·”·林濮在他脖子里拱了拱:“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给我过生日了·”·“答应你的事当然要说到做到,对不对。”
舒蒙说,“哎,抱不动了,下来,我要开门了·”·林濮靠着他,舒蒙搂着他的肩膀,一边开了门·舒蒙前脚把门踢开走进去,林濮鞋都没换,就抱着舒蒙,把头埋在他胸口,把人完全抵靠在门上,来了个壁咚。
“造反啊你·”舒蒙垂头看他··“我想你·”林濮声音都哽咽了,“我好想你啊·”·舒蒙还没说话,他和个筛子似得抖起来,委屈地埋着脸:“你都两天没和我说话了。”
“我每天回来都是空荡荡的·”·“我以为你不回来给我过生日了·”·“好了好了好了·”舒蒙心疼地捧起他脸,“别哭别哭,最后几天测试多,我为了一口气做完都没休息……我也怕影响你上庭,所以才没联系你。”
他叹了口气,把人搂紧了蹭他的鼻子:“好了,我要告诉别人了啊,在法庭上那么硬气的林律师私下是个哭包这件事·”·“你他妈才哭。”
林濮气地蹬了他一下小腿··“来来,喝口水,醒醒酒,洗个澡·”舒蒙说··林濮短暂地放过了他,自己乖乖去洗了个澡·洗完换了干净的衣服,香香软软的没了酒味儿,人也清醒了不少,舒蒙给他冲了蜂蜜水,他喝完,除了胃里还有点难受之外,已经没什么其他感觉了。
“醒了”舒蒙问··“……”林濮淡淡“嗯”了一声··醒了也该回忆起自己刚才干了点什么了,林濮清清嗓子坐在沙发边喝了会水, 放空了一会自己。
等舒蒙洗完了澡,他已经有点困了··舒蒙走过来,在沙发旁边把他抱起来,声音含情又沉沉的:“困啦”·“不是·”林濮闭着眼摇摇头,“还是有的不敢相信,你回来了。”
“那要确认一下吗”舒蒙凑在他耳朵旁边道··“怎么确认”林濮薄唇轻启,明知故问道。
他双手搂在舒蒙的颈脖后面,左手压着右手交叉,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脖子和锁骨··舒蒙低沉的声音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你醒着吗”·“为什么。”
林濮说··“因为我要你,清醒地感受,我第一次……”·“艹你·”·最后两个字,舒蒙在林濮的耳边咬着他耳朵说的。
他在治疗机构里总是被催眠时,梦里梦见过几次林濮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在他面前,穿西装的样子,穿睡衣的样子,还有林濮给他的女装灵感,舒蒙每次醒来的失落感都让他觉得自己说不定治疗完都要变成X冷淡了。
但林濮这个样子,刺激得他额角的青筋直跳··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这辈子都要栽这闷骚小律师身上了,连头发丝都喜欢的人,想爱他,捧着他··“你知道现在几点吗”舒蒙问。
“……”林濮摇着头,他开始期待了··……·“林濮·”舒蒙侧开头,“生日快乐·”·林濮却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濮有点迷茫:“什么·”·“属于我给你的……”·……·林濮躺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变态。”
林濮骂道,“衣冠禽兽·”·“……”舒蒙把人抱起来,清醒之后确实有点羞耻,但舒蒙还是道,“说好了送你礼物嘛。”
“给我洗干净·”林濮道··“洗……我给你洗·”舒蒙说,“我是得好好给你洗洗·”·他知道万一弄不好得得病,所以给林濮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事后才帮他又洗了一遍。
舒蒙真的是个温柔的爱人,他站在浴缸边,倾身给林濮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浴室灯光暖光,眼前是温柔的光,耳际充斥着流水声,好像一切都是平和安静的。
林濮清醒起来又有点羞涩,在浴缸边不知所措地用淋浴淋着身体··“感觉还好吗”舒蒙问··“还好·”林濮说。
“那……再正式和林律师说一句生日快乐·”舒蒙亲着他微微- shi -润的头发,“三十了哦,终于和我是一辈儿的了·”·“。”
林濮对他这年龄上莫名的执着觉得好笑,“谢谢·”·“再祝你今天案子顺利·”·“那再祝你今天出院吧·”·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明天我有假,你陪我回一趟老家吧·”林濮闭着眼冲头发,“沈泰的案子结束了,潘贤正的还没有·”·“好。”
舒蒙道,“我陪你去·”·作者有话要说:wb是作者名·还是一样,不是追连载的可以搜法医学长109章·· · ·第110章 【一百一十】回家·第二天, 林濮很早就醒了。
和之前那些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林濮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要裂了, 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他一瘸一拐下了床去洗漱, 舒蒙也被他这动静弄醒, 在床上坐了起来··林濮洗漱完, 舒蒙跟着蹭进了洗手间,从后面抱着他照镜子:“宝贝, 难受吗”·“你说呢。”
林濮淡淡道··镜子里的小律师已经穿好了白衬衫, 袖子挽到了手腕处, 头发没有造型,看起来清清爽爽的·舒蒙的脸颊抵在他的发顶, 想到这张看起来冷酷无情的禁欲脸似下的样子,脸色有点委屈地垂下细长的眼:“林律师, 你知道和你第一次之后有什么感觉吗我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你特别像翻脸不认人和我约p的·”·“……”林濮瞪着圆眼,莫名其妙, “我怎么了”·“不是第一次之后, 都应该在清晨醒来和我在床上亲来亲去缠缠绵绵到天涯的吗”舒蒙不满意道,“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林濮蹙眉,终于发现这人是在撒娇了。
他抬头亲了亲舒蒙的嘴唇以示安抚, 说道:“那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我争取·”·得, 把第二次第三次都约好了··等林濮出了卫生间的门,舒蒙就站在镜子前静静洗漱。
他很久没有看家里的镜子了,和医院里的卫生间不同,家里这个被他装修得稍显拥挤的卫生间, 因为早晨会从百叶窗里透出细细的光束,柔软的光让他心情都好了起来··在治疗机构的最后一天,医院给他进行了很多证明康复的测试。
他的身体和思维上的各项指标都已经到达了均值也没有再落下··那天舒蒙最后一次躺在床上,在一旁的医生最后一次问他那个经常给他做催眠治疗时问的问题:·“你看清了对方吗”·“你能直面自己的恐惧吗”·“这一次,他有给你带来恐惧吗”·“你能分清现实和虚幻吗·舒蒙从第一天进入这里,在逐步接受治疗之后就能发现,自己所恐惧的根本不是别人。
他所有产生的幻觉,都是基于对自己内心的恐惧·他曾经的梦境里,自己杀死过父母,自己甚至亲手解剖过林濮,在漫无边际的噩梦里,他所有恐惧的事情都是自己本身,没完没了。
然而在和林濮恋爱后,他能感受到自己血液中无法平息的情绪·这种情绪里,一边是他热爱着的职业本身,他热爱人体复杂的结构和每一根让人迷恋的骨头,又害怕自己会和自己很多学长一样,最后变成毫无道德感的变态。
他甚至知道,自己好像起过一些杀人的念头,这些念头万一在某种刺激下成形,现在不光会伤害自己,还会伤害林濮··现如今,他已经能平和地对待这个对面镜子里的自己了。
他在黑暗中慢慢走出来,走到了阳光之中,和自己面对面·他知道即便自己拥有着其他常人无法理解的念头和观念,但在不会伤害别人的前提下,他可以大大方方展示给别人。
他热爱法医的职业,他热爱人身体里每一个器官和骨头,他知道每一个不能开口的尸体,需要他向世人陈述最后的语言··“你看清对方了吗”舒蒙对着自己家浴室的镜子,轻声问道。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他用水泼- shi -了脸,接着凑近镜子,看着水珠顺着自己的枚弓流下鼻翼,最后从唇边下巴再蜿蜒滴落··医生在给他的病例上,最后写了一句话,舒蒙知道那是写给他看的。
——恭喜你和恐惧和解··用毛巾按着擦干了脸,舒蒙套上了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搭在肩膀上的头发,然后他对着镜子笑了起来。
……·两个人吃完了早饭,出发去海潭·林濮上了舒蒙的车,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等对方上来后问:“你为什么热爱开长途,不喜欢坐高铁呢”·“就是喜欢开车啊,开到哪儿算哪儿。”
“……你这会不觉得自己是工具人了”林濮问··“心甘情愿当你工具人,行了吧·”舒蒙说,“出发了。”
去海潭的路比去往黑溪要更长一些··林濮早年在海潭生活和工作,一位自己对那个地方足够熟悉,但其实这几年冷不防一回去,还是能感觉到那个城市的变化。
海潭和黑溪的科技感富足感不同,又区别于白津这样的三线发展城市,它像一个每分每秒都在不断更新的程序,总给人快速而激烈的感觉··“说起来,如果不是回来找我,你会一直留在海潭吧”舒蒙道,“那里的机会多,薪资也高,还是你的家乡。”
“会吧,我之前待的律所,是全国第一的律所·”林濮用手撑着头看外面,“我的老师今年应该退休了,我大部分的专业知识都是他倾囊相授的。”
“或许你还在那边,会有更好的发展呢”舒蒙道,“后不后悔啊林律师”·“后悔啊·”林濮笑起来,“特别后悔。”
他转头看舒蒙:“以前暗恋七年的学长,当发现他不过也就是个柴米油盐不离身的普通人,会发牢骚,人还整天占有欲爆棚唠唠叨叨的……”·他眉眼搭下去,神色温柔:“我就好后悔,没早点来找你。”
舒蒙被他这句话弄得差点当场给他表演泪奔,他才是一直很后悔,自己早期对林濮那些无意间调戏他的话,都被林濮听者有心听了去,给他造成的伤害一定很大,他每次想起这些,心里就会一抽一抽的疼痛。
“别说了宝贝·”舒蒙咬着牙道,“我现在他妈病好了,我一 定加倍、加倍加倍加爱你·”·“……你别加倍了。”
林濮拍拍他指着他的仪表盘上不断闪烁的低油量警告,“你先加油吧·”·“……”·到达海潭都已经是下午。
今天他们两个人本来也没打算回去,林濮的家乡在海潭郊区,和杨黎黎那个养老院又是不同的方向·舒蒙感觉自己开着开着经历了荒凉,繁华,又愈发荒凉的经过,就知道差不多该到了。
这季节,正好是油菜花开得漂亮的季节,高速公路旁边的油菜花成排成排,金灿灿的一大片油画似的·林濮头靠着窗户,过了一会,自己给自己开了一点窗··脑海中本来想的是微风拂面的春日场景,结果被高速的风吹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是这里下吗”舒蒙问··林濮看了一眼:“好像是·”·已经几年没回来了,村子也变了很多。
门口竖了牌子,全是指路用的·房子翻了新,路也铺得平整了,换做从前,林濮可能会觉得挺开心的··但那件事之后,这里终究成为了他毕生的心理- yin -影。
舒蒙第一次来这里,他车在村口前一片空地停了下来·林濮下车后,明显脚步变得拖拉起来,他走了两步又回眼看舒蒙,被舒蒙贴着后背撞上来,搂住他肩膀··“……走。”
舒蒙说··“……”·“你是不是有点害怕·”舒蒙问··“……嗯,我有点怕看见熟人。”
林濮回答着,又指了指面前那个进入村子的路,“那个时候我从这里走进去,就能看见我们家着火了·”·“别怕·”舒蒙捏着他肩膀,“你忘了我之前已经把你买回来了。”
林濮忽然想起来之前舒蒙和他开玩笑,说自己是被养父五百块买来的,之后给他五百块让他卖给自己,虽然当时是开玩笑一样的话,但林濮实打实地心动了一下··“你还没付钱呢。”
林濮心情轻松了不少··“那行,回头再算利息·”舒蒙指了指他的鼻子,“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更。
 ·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故里·林濮撇撇嘴, 想把手抽回来··舒蒙抓得他很紧不撒手··“拉拉扯扯进去不奇怪吗”林濮说,“碰见熟人怎么办”·“说我是你保镖。”
舒蒙笑嘻嘻道··“……和保镖拉拉扯扯更奇怪·”林濮不满道··舒蒙完全开始沉浸剧本里, 对他道:“……请, 少爷。”
“……”林濮翻了个白眼··所幸因为舒蒙他心情轻松了不少, 走到村口的时候, 看着上面修整完好的路牌,林濮喃喃道:“我们家那边的屋子应该已经烧光了, 如果真的要找, 要去找那个关我们的婆婆家里, 她家那地方后来变成了仓库。”
“人家让你进去吗”舒蒙说,“他们现在还认得出你么”·他话音刚落, 就看见村口两个晃悠的大爷向他们看了一眼。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记得他是谁,虽然有点尴尬, 但还是对他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大爷真的没认出林濮来, 横竖看了他好几眼, 眼神奇怪。
林濮打完招呼也不管他了,走了进去··“你和之前变化很大么我感觉大家都认不出你来了·”舒蒙仔细想了想,“其实……就是气质方面不太相同吧, 瘦瘦小小的……也没现在高, 除此之外呢”·“你见到我的时候也没有认出来。”
林濮说··“是啊……我是反复确认了你的名字,毕竟‘濮’也并不是很常见的名吧·”舒蒙说··“所以学长以前没喜欢我也很正常。”
林濮斜眼揶揄他,“毕竟我又瘦又土·”·“谁说的,眼珠子给他挖出来·”舒蒙凑在他耳边, “而且你个小王八蛋当时不都是装的吗装清纯勾Y我的时候也算没成功吧,事实证明我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款,我主要是喜欢你这个人。”
林濮被他这套甜言蜜语说得头晕,甩开他道:“快点走·”·“慢点嘛·”舒蒙手插在口袋里,“让我仔细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舒蒙很少说起他的家庭,但根据他之前的描述来看,家里父母都是三甲医院主任级医师,还能养两个孩子,家庭条件肯定很不错··“你从小没在农村里住过吧。”
林濮说··“说实话,没·”舒蒙道,“除了大学下乡援助,基本没来过·”·“虽然回忆很多都是觉得苦,但小时候的生活还是挺有意思的。”
林濮道··现在这里的山水和田野都茂盛富足,舒蒙放眼望去,还能看见两个站在田头正在玩耍的兄妹··他目光收敛,到了身边挺拔英俊的男孩儿身上。
走着走着,林濮脚步放慢了··“以前的村委会·”林濮指着一栋看起来非常破旧的小楼道,“现在划区后归区里管,应该被废弃了·”·舒蒙看得见上面隐隐约约被冲刷的淡红色字迹,问道:“现在你准备找谁呢”·“警察叔叔。”
林濮淡淡道··他们继续往前走,林濮道:“最尽头的地方就有个小派出所·”·舒蒙问:“这里的派出所能管这事儿吗”·林濮叹了口气:“无论管不管,我们得要求他们帮我们找寻一下当下可以找到的证据吧。
我们现在还是无头苍蝇,只能稍微努力一点·”·舒蒙想想也有道理,就跟着林濮走了过去··舒蒙本来觉得,林濮说的“小派出所”就是个和他们普通派出所相比比较小的派出所而已,但真正进入之后的简陋程度让他咋舌。
这里没有平日里派出所的等待大厅也就算了,更没有玻璃隔开办公同外面的区域,面前只有一张老式长木桌,桌后方坐着两个警察,他看起来还挺年轻,看见林濮和舒蒙的时候,可能因为两人的气质打扮不太像本地的人,就问道:“你们找谁办什么事”·“您好。”
林濮的眼睛瞄了一眼他在桌上的工牌,“付警官是吧,我们有一些事情想和您说·”·……·林濮本身想的是,自己也不指望当地的警官能知道点什么,但至少也可以确认一下对方的态度。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叫付枚警官的态度反而让他奇怪又惊讶··“你们说南面那片空地吗”付枚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官··旁边的警官道:“那片空很久了,我们来时就空了,怎么你们到底要报什么案”·“我知道。”
付枚想了想,道,“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付枚带着他们两人走进了派出所外面的空地上,空地上只孤零零停着一辆自行车·外面的阳光温暖,林濮就用简略的方式说了自己的事情,付枚听完之后看着他们:“你们说的这件事,我之前没听说过,不过……我有话和你说,也有些话想问问你们,刚才在里面有别的警官在不方便,要不这样,反正也是午休时间了,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林濮愣了一下,和舒蒙对视了一眼,心道话题怎么转变得那么快。
付枚没有管他们,自己从身上摸了一把钥匙,接着对他们扬了下下巴,走到了那台自行车旁边··“饿不饿啊”付枚拍拍自己的自行车,“要不先吃饭吧”·“……还好。”
林濮道··“走吧,上我家吃个饭,聊一聊·”付枚说,“在局里说话还是不方便·”·“还有·”付枚说,“你说的那个老宅我知道在哪里,我也一会带你去看看。”
“是婆婆的房子吗”林濮问··“不啊·”付枚说,“是你说烧掉的那栋,那片空地,前面的路都挡起来了,我估计你自己找找不到。”
刚认识五分钟的警官就邀请他们两个人去自己家里吃饭,林濮心里警惕到了极点··付枚的家就在村子 里的一个小楼中,他把自行车慢慢悠悠地蹬回去,看小巷里四下无人,才和让林濮和舒蒙进了屋子。
舒蒙可能不理解或是根本没这个动作,然而林濮却完全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这个付警官深知这里村头到村尾传播信息的快速,他们两个人走进村子起,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密切关注着,如果付枚把他们带回家被人看见了,怕不是又要有被嚼舌根的麻烦。
林濮一边想着,一边也跟着下意识看了眼,才走进了付枚他们家的门··屋子里的院落里有张桌子,他的妻子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正坐在小板凳上吃饭,看见付枚骑着自行车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有点愣愣地站了起来。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加两双筷子·”付枚吩咐道··“哎好·”付枚的妻子赶忙抱着孩子站起来,林濮见状道:“嫂子不用忙,我们坐一会就行。”
“坐吧,没事·”付枚说,“别管她·”·林濮推却不了,只好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不知道有人来,都没准备什么菜。”
付枚的妻子给他们俩拿了碗,边又端了两个菜出来,“你们还想吃什么,我再去做一点·”·“不忙不忙·”林濮和舒蒙急忙道,“我们俩来时吃得很饱了,嫂子你也坐下来吃。”
付枚没有和他们多寒暄,自己拿着筷子已经扒了两口饭,边道:“我和我老婆来这村子两年了,怎么说呢·”他顿了顿筷子,看向林濮,“我感觉我一直在等你。”
“……”林濮拿着筷子举着,“我”·“嗯,我来这里之后,对于这个村子的一些事情都会觉得很奇怪。
就好比说你说的那间已经被烧掉的屋子,大多数人对那片空地的态度都是避而不谈的模糊·”·“但那么大火烧的痕迹和刻意遮挡避开的道路不都指向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既然大家都是世代生活在这里,为什么会连这么大的事情都遮遮掩掩的这反而让我很奇怪。
我是个脾气很耿的人,既然被分配了来管辖这块村庄区域,那对于不清晰的事情我肯定是要弄清的·”·付枚说着,目光发直地看着桌面··“你们倒是提醒了我,因为之前的档案残缺,我调来之前的师傅和我说过,这个村里的情况复杂,如果之后发生有什么人来翻之前的冤假错案的话,让我们不要过多参与。
因为无论是档案还是很多案件卷宗都已经失效没有办法调取·我当时提出过是不是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的,他说等以后这里归为区县后就让区政府接手,我们专注治安方面的问题就好,故意不故意的都没有什么关系。”
林濮听完这些话,觉得都是意料之中:“所以,如果档案之中没有记载的事情,想要重开调查的几率有多少”·“重点要看,现在当 年留存的证据有多少。”
付枚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相信你们的话的原因就是,没有人会随随便便说这些不负责任的东西给警方听·而且我终于能把心里一直压抑着的心结给捋顺了。”
付枚说着又低头吃了几口,笑起来:“说实话,还挺爽的·”·林濮可能自己都想不到,来到村庄之后第一个遇见的警察能如此配合他们和相信他们,并且也对这个案情有非常深刻的了解。
简而言之,这桩八年之前发生的案件,他们和这个警察,像是两股不断寻求真相的势力,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却在今时今日,算是殊途同归··之前打量付枚的时候,就感觉他浓眉大眼的,不过三十多岁,看起来却有种一身正气的警察样子,也有种难以言说的质朴感。
谈话到现在,他很难形容自己对他的感觉,却总觉得对方的积极态度,还有这句“我相信你们”,让他感觉浑身都温暖起来·他和舒蒙现在心里一定都隐约觉得,他至少不是个和他们站在对立面的人。
“付警官·”舒蒙开口道,“我能理解为……你可以帮助我们吗”·“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付枚把碗一放,粗声道,“这是我职责问题,我是个警察啊。”
他说着看向林濮道:“林……林濮是吧”·“嗯·”·“你再和我说一遍,你所知道的参与其中的人。”
付枚说,“我们来理一理,看看能从哪里入手·”· ·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信件·用餐完毕后的桌面上, 三个空碗和其他的菜被付枚扫到了一边,付枚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油腻的本册放在桌面上, 攥起裤袋里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圆珠笔。
他打开后, 说:“把你记得名字的人都把名字告诉我·”·“要分主次责任么”林濮问·“别管, 你就说·”付枚粗暴打断他, “把全部的人都说给我听。”
林靠着自己记- xing -,把这些人的名字都一一报了出来··“完了吗”付枚问, “你再想想, 一个不漏, 别管到底算参与还是没参与的”·“嗯。”
林濮又回想了一遍,“没了·”·付枚沉默了一会, 是在专心致志地看和思考,过了半晌道:·“孙吉、王建设, 两位当时处理案件的警官,一位已经退休, 一位已经去世。
当时检察院的其他人也都相继转职, 划归到区后,这里由区镇府接手,找得到比较困难, 不一定能完全实现·”付枚用笔划掉两个人的名字, “当时村委会的人员,这几个有调走的记录,潘贤正之前记录缺失……但你说他人还在,所以暂且不提, 剩下的就是这几个杨修齐的亲戚。”
付枚道:“这种大爷二爷二大爷奶奶的……卧槽,反正就是这群人,现在都还在村子里·过的也就这样,你准备追责他们吗”·林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付枚用他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笑道:“小兄弟,你还是心太软·”·他从兜里摸了一包烟,叼了一根点上:“我从前也只是好奇,隐约知道一些事。
但你刚才把这一完整的事情说给我听……哦我不从客不客观的角度分析,单从听者角度,我都气得恨不得让他们统统坐大牢·”·他说着说着还有点气愤:“这里你还跟我分主次责任他们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吗就你说的这个……”他点点纸上的人名,“这人我认识,整个就是一老地痞无赖,整天在家喝酒睡觉也不工作,动不动还打老婆。
我们民警上门调解多少回了你说他参与这事儿我还真信,我之前就在奇怪,这人又没工作的,钱都哪儿来,现在想想,这些人怕不是被当年有关系的人养着或是被勒索吧也不是没可能。”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点点头:“我想过,是有可能,否则不可能这么集体沉默那么多年·”·“要我的意思,你们可以考虑从他们入手,而不是先从上面。”
付枚说,“你以为他们这么些年过的舒坦么肯定不舒坦,我可以试着去做这方面的工作·”·林濮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道:“可以吗”·“当然可以。”
付枚说,“他们的事儿可以交给我,我建议你们之后把这件事反应给区里市里,我们两边配合,现在关键人物 找到了,重开调查的可能- xing -很大·”·付枚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辛苦了,忍了那么多年,你想啊,这破个案子都能让你碰上当事人父亲,这叫什么这叫天意……”·“……”林濮无奈道,“嗯。”
“行,那我们先这么说吧,哦对了,你们下午是要去哪儿来着·”付枚说,“那户人家家里现在应该就那一个婆婆了,全出去打工了,说是打工估计也不会回来了,我本来一老人家自己孤家寡人想想怪可怜的,但当时把你们关她家里那么久我现在又有点同情不起来了。”
付枚看了看表,拍了把大腿:“走吧·”·林濮和舒蒙和他一起,三个人在路上又交流了一会案情·基本都是林濮和付枚在说话,舒蒙当一个忠心耿耿,尽职的保镖站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双手插袋的样子还挺酷。
直到两人说了一会话了,付枚终于想起来身后还有个人··“说起来·”付枚说,“舒先生是您朋友吗”·“……”林濮愣了一下,看了眼舒蒙。
“是他朋友·”舒蒙说··“哦,你们感情真好啊·”付枚对他竖了个拇指,“真兄弟”·林濮:“……”·付枚走到人家门前没多远,顿了顿脚道:“到了。”
林濮抬头看过去,那一瞬间,在这里所有的记忆都翻江倒海的涌现·他和杨黎黎被人拖拽捆绑丢进了这间屋子,杨黎黎挣扎的时候被打肿了脸,戳到了眼球送去了医院。
自己在原地满手鲜血,疯一般地哭闹,最后……·最后晕过去了吗·林濮脑内是无限反复地这个场景,抓在他身上的手像是地狱索命的厉鬼的拖拽。
他几次在回忆这段漫长时光,被关入一天仿佛就是一整年的感觉,真是终生都难忘··与此同时,右手就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住了··“没事吧·”舒蒙低声问。
林濮侧头,对方的下巴几乎要靠到自己肩膀上,他有些紧张和迷茫,舒蒙的手就握着他的手,慢慢摸到了手腕处··“过来啊”付枚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喊了一声。
“没事·”舒蒙拉着他手腕动了动,“我在这儿呢·”·“我知道·”林濮垂下头,“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林先生”付枚转身就要走过来,“你没事吗”·“没·”林濮道,“走吧。”
付枚在最前面敲门,过了一会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位婆婆,她应该认识付枚,对他道:“付警官,你怎么来了”·“认识么”付枚把路让开,婆婆的目光一下落在了他身后林濮的身上。
林濮站着一动不动和她对视,婆婆似乎没有马上认出他来,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道:“谁啊”·“我是林濮·”林濮道,“杨修齐的儿子。”
婆婆的 脸色微微有些变,向后踉跄了一步,神色尴尬道:“林濮……林濮我记得你,你和你妹妹,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呢。”
·“住过”付枚忍不住笑出声,一张粗旷的脸上满是嘲讽,“那您要不再想想,是住过还是关过”·林濮没有打算和这个婆婆多说什么,就拍拍付枚的肩膀,看着婆婆道:“你们家后面那片地方变成了仓库,现在还在吧”·“在……”婆婆道。
“我和我妹妹有点东西落在里面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拿走·”林濮说··婆婆犹豫半晌,枯枝一样的手颤颤指了指:“就在那边,你们可以自己去找。”
“谢谢·”林濮道··他很熟悉这个地方了,旁边一个小门就能开进仓库,里面比他记忆中还要暗上一些·他摸了到了旁边的灯,结果没有打开,应该是废弃之后不再通电了。
“你们先找·”付枚道,“我去和老太太聊会·”·“嗯·”林濮道··他进了屋子,在拥挤的堆满杂物和有呛鼻灰尘气味的室内转了一下。
虽然不算特别黑暗,但光线让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还是磕磕绊绊的,林濮和舒蒙一起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林濮阻止让自己细想,但总是会忍不住去想··他转了个身,面前有一个用木条封起来的窗户,下方是一个磨破了皮的沙发。
林濮扫开沙发上的东西,单脚跪在沙发上,手指搭着木板向外看··这动作他初来乍到的时候,每天要重复个十几次甚至几十次,从缝隙看出去的天空格外蓝··“你和妹妹,以前就是这么每天看着吗”舒蒙和他一起趴到窗上问。
“嗯·”林濮道··“会想什么呢”舒蒙说··“想听真话”林濮说,“天天都在思考怎么自杀,又没勇气。”
舒蒙沉默了下来,用手摸了一把他的后脑勺,把人揽过来··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用手搂着他的腰,把他埋在他的肩膀上,单手用力抱着他的身体。
“林濮·”舒蒙说,“有时候我真的感谢你来找我·”·“是因为不知道我会在哪个半途忽然死掉吗”林濮仰着头,抬起一只手。
“讲不出,但觉得每天和你在一起,我都特别心有余悸,过去但凡有一点差池,我们就不可能相遇了·”舒蒙说,“谢谢坚持·”·“坚持这一点……”林濮忽然一发力,接着松懈在他的怀里,发出一声低低地叹息,“我还是……真的得承认,我做的挺好。”
此时,他手上已经有个小小的饼干盒子,发黑的铁锈和肉眼可见的浓重灰尘覆了一层薄膜,在缝隙之中透出的光中,还能看见空气里的浮尘··“……信”舒蒙惊喜道。
“嗯·”林濮说,“我把它们藏在悬梁上,用胶水封死,如果强行打开,上面的 墨水会破掉,浸润进信纸里,所以如果以后想打开,需要用利器剪开下面的铁皮才行。”
“……”舒蒙道,“你也太拼了·”·“在这里多无聊啊·”林濮道,“我看完本小说,对里面的装置很感兴趣,自己试着做了个简陋的。”
“有效果吗”舒蒙问··“不知道·”林濮说,“反正也没人找到过,更不可能有人打开·”·林濮把它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回去看吧,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呆着了。”
“嗯·”舒蒙说··两个人满身满脸的灰尘,从里面走出来后拍了半天·林濮边拍边抬眼看着,婆婆和付枚应该已经说完了话,付枚站在婆婆的院子里抽烟。
“找到了”付枚问,“什么玩意儿啊,存折”·“比存折还重要的东西·”林濮说。
“哦哟呵·”付枚把烟丢地上,用脚踩灭道,“那他妈八成是情书了·”·林濮和舒蒙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谢谢,付警官。”
林濮拍拍他的后背··“谢什么,这都没开始呢·”付枚说,“你们明天去海潭分局的话晚上住哪儿这十里八村就一个招待所,其他就是农家乐民宿,住这儿真委屈你们了,要不你们俩开车进城去吧。”
“好·”林濮道··“那行,我下午还要回警局,你们先逛,有事我们电话联系·”·付枚和他们交换了电话,和他们道了别。
短短就认识了两个小时,林濮却已经很喜欢这个肆意热情的警官··“走吧·”舒蒙道,“我们往市区开,沿途找个地方住吧·”·“嗯。”
林濮道··“顺便还要带你做个事儿·”舒蒙说,“走吧宝贝·”·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好了下一章读信了··对这个月的更新频率还满意吗QUQ果然连载越长看的人越少啦。
 ·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酒店·“到底什么事·”林濮坐在车上, 看着车开出了村子··“带你去买个蛋糕·”舒蒙说,“过生日不吃蛋糕说不过去吧。”
林濮道:“……多少年不吃了, 不需要这种仪式感·”·“但这是你老公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再庆祝一下我们俩成功……”他抬手拍了两下。
” 林濮直觉他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了, “你给我住口·”·拗不过对方, 林濮只能随他去··“都到海潭了, 准备去看看杨黎黎吗”舒蒙问。
“她准备考试了,不让我去看她·”林濮道, “上高中之后, 就能住宿了·”·舒蒙原来也会想, 林濮这种只给钱的放养态度会不会让小姑娘成长里挺受伤的。
但后来见到杨黎黎就明白了,这也是舒蒙经常告诉他的话·林濮希望她是一个正常人, 不是被过分关注关爱的残疾人·但如果杨黎黎开口说想他,林濮一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就跑去见她。
“如果她想来白津上学, 让她考二中吧·我还能给她上上化学课·”舒蒙笑道··“嗯…我问过她,她挺想来的。”
林濮道, “回头让她自己考虑吧·”·舒蒙左右看着街道, 道:“几年不来,这里变了好多……”·“半年不见,我在这里都找不到路。”
林濮道, “发展太快了·”·舒蒙的车开入了一个商场··舒蒙把车停完, 拿手机刷了一会,估计在找附近的甜品店·林濮跟着他后面没走两步,电话响了,这次是潘颖。
“林律师·”潘颖说, “您好·”·“……”林濮脚下顿了顿,“潘小姐,一直没来得及联系你·”·“嗯,没事啦。”
潘颖说,“我想谢谢你,沈泰他没事了,您之前真的做了很多准备,辛苦了那么久,还两边来回跑……”·注意到了潘颖语气里的差别,林濮道:“你和他……”·“嗯,我打算离婚了。”
潘颖说,“他在牢狱里时候,我也想过很多次·虽然平时没什么主见,之后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我还有妈妈要照顾,我爸爸……爸爸似乎还有其他的事缠身,在被警局调查,他好像在看守所里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这几天好几批警察来我们家搜查调查的。”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沉默了下来··“林律师,你知道这事情吧”潘颖说··“我知道。”
林濮道,他手拳在一起靠在嘴边,低声道,“我问你,如果你父亲牵扯到一个严重的案件,可能判下来他下辈子就要在牢里过,你的父亲……也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你会很难过吧”·“会。”
潘颖说,“……但也不意外·”·她顿了一下:“……所以,林律师知道是什么事么”·林濮跟在舒蒙的后面,看着他背影拐进了一家蛋糕 店,林濮没跟着进去,站在门口看着玻璃橱窗里五颜六色的甜蜜蛋糕:“我知道,而且,我是当事人,我找了你父亲很多年,如果警察的调查结果成立,他可能真的会面临牢狱之灾。”
“……什么”潘颖愣了一下··“对不起·”林濮说,“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有想法,但……这是事情是事实,你有恨我的权利。”
“你帮我是因为要接近父亲吗”潘颖问··“我接案子前,根本不知道他是你父亲·”林濮说,“如果我有这种心思,也不会全力帮助你吧。”
“……你会把他送进监狱吗”潘颖语气微微颤抖··“……”林濮道,“我把事情经过已经整理完毕,之后警方如果重开调查的话一定会通知你们,你们到时候就会知道案情全部经过。”
“……林律师·”潘颖道,“你接近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很恶毒。”
林濮心里微微有些发涩,他从一开始就猜测,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没有办法站在这里复述一整件事的经过,也理解完全不知道案情之前,潘颖对他所有的攻击话他可以照单全收,他知道后果。
但他早晚都要说出来,感情不可能作为法律和公理之下的庇护··“我……”·“啪·”·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林濮看了眼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吗”舒蒙提着蛋糕从店里走出来··林濮心里有些乱,丝毫没有怀疑地跟着他后面慢慢走着,舒蒙道:“电话打完了”·“嗯。”
林濮说··“哦·”舒蒙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道,“我们就住这里楼上吧,我都订好了·”·林濮看了眼手机,晚上六点多:“不吃饭吗”·“先把东西丢房间里去呗。”
舒蒙说··林濮继续跟着他走上楼,商场楼上就是商场旗下的酒店,舒蒙和他去前台登记,围观环境,似乎还是个五星酒店··等刷完卡,林濮看见舒蒙趴在前台还和前台耳语了几句后,才走过来道:“走吧。”
林濮点了点头,还看了眼他手里的蛋糕:“重么帮你拿吧·”·“没事·”舒蒙用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脸,“开心点啊,打完电话就闷闷不乐的。”
“……我和潘颖说了·”林濮跟着他走入电梯道··“猜到了·”舒蒙看向他,扶了扶眼镜,“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别去多想了。”
林濮叹了口气,想想也是,等舒蒙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林濮忽然想起来点什么:“你什么时候订的房间……”·“进来吧·”舒蒙道。
他话音刚落,插入卡后的房间一下亮堂了起来·林濮立刻看见了开灯后的房间里桌面上的美食和红酒··舒蒙把房门关上,把蛋糕放到了桌 子上,等他把蛋糕掀开之后,就发现那是一个造型简单的心形生日蛋糕,旁边还有一把小锤子。
林濮心砰砰地跳着,走到桌边,转眼想看舒蒙的时候被对方从后面拥住了··“喜欢吗”舒蒙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林濮靠在他胸口,感觉到他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笑··“嗯……也就昨天吧,就想从来没和你一起过生日,第一次一定要隆重一点,以后每一年我都要这么和你过。”
舒蒙说··没人给他这么隆重过过生日··一起吃蛋糕,一起吃个大餐的日子,都能追溯到自己刚考上大学之前··十多年了吧,有时候忙起来连生日都会忘记,如今有人帮他一起记得了。
舒蒙抱着他晃了晃,垂头蹭着他的后颈:“你拿那个锤子,去锤蛋糕试试·”·“……”林濮挑挑眉,用锤子用力砸了两下,巧克力碎开露出里面的心来,上面写着“祝我宝贝生日快乐”的字样。
“……我们都这么大了·”林濮无奈回头看他,“弄这种东西真不好意思·”·“年轻时候没人让我弄啊。”
舒蒙说,“惊喜啊,浪漫啊,完全没有……所以我特别想和你都试一遍,我想看伴侣脸上开心的表情·哎,你还没看旁边那个盒子呢·”·林濮刚刚就注意到了蛋糕旁边的盒子,他打开之后,发现就是那个舒蒙之前藏在柜子里的东西。
“你把它带来了”林濮道··“想看你亲手打开啊·”舒蒙说··林濮当然迫不及待,他迅速把包装外面的纸拆了,打开盒子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
之前滴答滴答的声音,果然是个手表,手表的表盘是各种堆叠的零件,颇有些蒸汽朋克意味的造型,底部是璀璨若银河的深蓝色,装饰着浅浅的碎钻··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做的。”
舒蒙道,“好啦,确切说是,我拼装的·”·“好漂亮·”林濮把表带拎起来,放在灯光下慢慢变换着角度,从白色到灿黄演变了闪耀银河般的光泽。
“去你们律所看律所的律师大家都喜欢撩起袖子看表,我想林律师也该有个独一无二的·”舒蒙把表从软垫上取下来,“之前在学校里面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托人帮我找了这家品牌的配件,他们家机芯已经装好,可以自己做表盘,第一次DIY手表……真复杂,看得我眼睛都酸了。”
“我好喜欢·”林濮把手腕给他,舒蒙给他带上·表盘很冰,舒蒙的手温热,他托着自己的手腕悉心带上,林濮的目光落到了盒子下面压着的卡片上。
林濮拿起来,看见上面的“老婆亲启”时额角一跳··他又丢了回去··“喂喂·”舒蒙笑道,“倒是打开看看啊”·“……”林濮又重新拿回来,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刚想拆的时候舒 蒙又按住他手,“哎,等等,要不先看你的。”
林濮愣了三秒,想起来那是什么,连忙摆手道:“别别……高兴过个生日,看那种东西干什么·”·舒蒙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还浑然未觉道:“你害羞啊别害羞嘛。”
“不是……”林濮纠结了一下,眉眼微微皱起,他动了动手,轻声道:“你送我这么好看的东西,给你看信我怕你扫兴·”·舒蒙双手拉着他的手,微微侧头道:“……你怎么了”·“没。”
林濮摇头··“怎么一脸要哭的样子·”舒蒙语气柔和道,“我不勉强你,那是你的东西,想给我看就给我看,不想给我看我也不会看。
只是觉得那时候不认识你,也不了解你,想看看那时候的你会对我说点什么话”·林濮纠结了半晌,最后从包里拿出那小铁皮饼干盒·舒蒙按着他手道:“真的不勉强的宝贝。”
“……没·”林濮上牙磕着下唇,轻声道,“你答应我,看完就让我看你的信,因为我的确实不怎么好看……”·他从包里摸出舒蒙送给他的瑞士军刀,把饼干盒子反转过来向下放着,接着按住刀柄,舒蒙借力向下拍了几下,就出现了一个缺口。
破坏掉了底层,只要用刀向上撬开就能得到里面的东西··林濮把信都掏了出来,其实看起来并不多,而且没有信封,都是一张张的纸·顶部的地方真的如他所说有个连接盖子旁缝隙的口子,但里面的液体都已经干涸。
“其实从上面开应该也没事·”林濮叹了口气,展开一张道,“底部应该是最早写的·”·他的字迹比现在的字还要青涩不少··舒蒙把他抱在自己腿上,头凑在他的肩膀旁边看。
第一句话就是:·舒蒙学长,你好吗·如果你能看见这封信,能救救我吗·作者有话要说:修了个bug·计算错误……下一章才有(鞠躬道歉)·---------·wb有个卷花抽奖·有兴趣可以参与一下~· · ·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读信·舒蒙看见这行字的时候, 双眼就开始酸涩,他仿佛看见了那个二十出头,发色还乌黑柔软的纤细少年, 在他面前笑得异常温柔的样子。
于是他就微微紧了紧抱住林濮的手,继续看了下去··——舒蒙学长,你好吗·如果你看见这封信,能来救救我吗无论我接下去说了些什么,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请你务必相信我的话。
我在海潭区xx路xx地,我的手机被没收,不能联系你··帮我报警, 不要报当地警方, 要别的地方的警察·帮我联系学校导师寻求帮助, 还有, 你千万要注意自身安全·我还会在这里坚持等你过来的·……·第一封信很短,到此为止了。
林濮开口道:“这是我最早写给你的那一封, 那时候我手机被没收了, 没办法和别人联系·”·舒蒙也不想问他为什么不跑,不出去报警一类的话·毕竟到现在, 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后来为什么没送出来”舒蒙把信翻过来, 可以看见背后被撕扯了一半的信封,“因为没有邮票”·“嗯,当时我身边只有包,里面有笔和纸。”
林濮说, “我还想办法,想晚上联系快递寄出去,但他们看得太紧了,这封我一直想办法送出去……但是过了五天都没有任何头绪,最后我就没继续了。”
林濮在此刻轻描淡写说“五天”、“没继续”这类的话,舒蒙却能感觉到这五六天对于他的漫长··他把这封拿开,看见了下面那一封。
这一封就比第一封要长了一些,开头和之前那封倒是相差无几··——舒蒙学长,能救救我吗·我现在在海潭市X地,我有很大的麻烦……·学长,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不管有多震惊,一定要先帮我去寻求警方的帮助,告诉他们有人非法□□我。
千万不要通知我当地的警方,不光没有用,他们还很可能会伤害我的家人··学长,如果可以,接下去能不能帮我去学校办理一下手续,我的论文还没有提交,在我宿舍的电脑里,能不能麻烦学长帮我提交给导师,因为这对我毕业很重要。
·我还写了一封举报信,在我被关在里面期间帮我提交给高院,等我出来我会自己找律师编写材料……·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纸,都是详细描述着如何可以去帮助他做这些事情。
看得出,前两封信的林濮还怀着某种希望,他脑中没有别的事情,只算计如何出去,如何自救··他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或者说就算有,其他的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作出反应。
舒蒙作为他在外界唯一可信赖的人,理所当然成为他自救的希望··但显然……·“这封也没送出去·”舒蒙说着翻了翻后面几张,内容虽然有差 别,也是林濮因为送不出信后不断尝试的调整策略。
好比过了五日十日之后,林濮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而开始产生焦虑的情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养父是不是已经被落葬了·当外面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活动和工作,大家又过回了原来的生活轨迹,如果这件事一旦过去,就不是叫警察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了。
他们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在撒谎,是所有知情人都在撒谎·而真相掌握在少数的人手中,很可能就如沙粒般随风而去了··但这四封信,始终没有被送出去。
这些当时搜集的证据现在看来也都没有价值,只是一些他能听见的话语的记录··再此之后,信件的内容逐步开始转变了··“这些大概是,已经快接近二十天之前的。”
林濮把后面的抽出来,“我知道信件送不出基本已成定局,思想上在逐步瓦解崩溃·之后的都不能算信件,应该算日记、或是支撑着我继续的东西,我迫切地希望写一些东西来确认自己还在生活。”
——被关起来不知道第几天··昨天求了半天,能让妹妹出去治病的时候帮我寄信·如果妹妹顺利,这封信一定也能送到你手上··学长你还记得我吗这么久不联系你,你会生气吧。
“确实挺生气的·”舒蒙蹭了蹭他背后背,“我气了一个月吧,想通了·反正……当时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但差不多也就是一个月就忘光的程度。”
“啧·”林濮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看出来了·”·“之前这封信为什么没送到我手里”舒蒙问,“你都让你妹妹带出来了。”
“被盯得紧,她半路扔了·写完了这封信我才知道,但也没办法了·所以这封信也没送出去·”林濮说,“她很聪明,我相信她能交出去、能报警肯定当时就干了。”
舒蒙点点头:“……原来如此·”·林濮把这封折起来,翻开后面那封··——我之前给你写了很多信,都没有送到你手上。
学长,我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二十几天,我被关在这个地方联系不到外界,我只能靠写着些东西让自己感觉存在和活着·我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会奇怪我的忽然消失。
还有十几天开学了,我不知道我可不可能回到学校··焦虑让我产生巨大的后遗症,但我睡梦之中反复想念的人除了父亲,就只有你·学长,我第一次感觉崩溃,感觉我坚持不下去了。
……·我想了很多办法,但他们拿妹妹威胁我,我一点都不敢冒险··我该怎么办学长·……·焦虑,痛苦……我偷喝了他们放在仓库的酒才能昏睡一会,但我醒来就会有巨大的挫败和无力感,这么反复几天,我都快忘记现在是什么时候,只 有提笔写信给你的时候,我才清醒和活着。
……·昨天吓到妹妹了,我不敢再在她面前发脾气··没有办法了,我觉得没有办法了··如果没有妹妹我会和他们拼命,但我想让她安全,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开学了,学长,你会试图找我吗以后你会看见这些信吗·我很想你··这里的窗被钉上了木条,只有缝隙间会漏光进来,但是采光很好。
每当阳光从缝隙溜进来的时候就很温暖,我就会怀念起被你抱着牵着的时候··以此来熬过每一天··……·所以偶尔的雨天真的特别难熬··……·我好像没能熬过雨天,那天忍不住用碎玻璃割破了手腕,妹妹哭着喊人来救我。
我自杀未遂,他们把我手绑了两天·第三天害怕我绝食,把我放了出来·之后妹妹一直在哭,她还告诉我,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了未来能见到我一直写信的人。
我想了想,我确实很想见到你··那天我吃了三碗饭,我满脑子都只有这句话,我得活下去,我还想见你··……·“我觉得你不是想我。”
舒蒙看完把脸埋在他后背,“你是不是就是觉得饭好吃·”·“……我那天真的饿死了·”林濮无奈地回忆起道,“你不知道那一刻米饭有多……”·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自己背后的人一声低低的吸气声,颤抖的气音让林濮吓了一跳,转眼道:“……你怎么了”·“……”舒蒙沉默着。
“……你看·”林濮看不见他表情,眉眼松懈下来,“我说了不读了吧真的很恶心,又扫兴·”·舒蒙微微抬眼,把他手上的信拿过来:“我自己看。”
他翻到了后面那一封··——下了一周的雨··屋内都是潮- shi -发霉的味道,再也没有见到光,入冬了·屋里所有的利器都被没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害怕我死。
我很奇怪,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我还算个“和外界有联系”的人,我的死亡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而不是害怕我死这件事··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我把手机拿回来了,似乎是因为学校的人打电话给我了。
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终于肯让我离开这里··但妹妹要留下来,他们扬言如果我报警,他们会把妹妹另一只眼睛弄瞎··但如果我不报警,不追究,之后我可以来接妹妹走。
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我打了个电话给你,你把我拉黑了,我看见你发给我的一长串短信,你很生气··你说我耍你,一辈子都不想见到我,说你有了新对象让我千万别来找你。
看完之后我忽然也没那么想解释来龙去脉,就把你也拉进了黑名单里··我真的回到了学校,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我在里面过了快一百多天,从夏日到了冬季,自 己都惊叹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我周末还要回去报道,我要去看看妹妹·同学们问我为什么身上都是伤痕,还瘦得都脱了形,我特别想找个人倾诉,但话到嘴边,都没有说出口··总有种无形的力量让我恐惧,所以最后只能就这样了。
这是我最后一封信了,最后也没有把这些信给你·我做了个盒子,会把它们保存起来,这些是属于学长的··谢谢学长,你可能永远不知道你曾经是我的光。
舒蒙看完,把信折了起来,放回了桌面上··从第一封信的“学长救我”,到最后一封信的“谢谢学长”,一共十五封,舒蒙站在八年的这一头,和八年前那个青涩的学弟面对面地对话。
时空交错的时刻里,慢慢唤醒着他八年前的记忆··仿佛在看一束火苗逐步熄灭的过程·那种过程挣扎又痛心,哪怕之后他的叙述语气再平淡,字里行间又透着无力和绝望,是非当事人不能感同身受的。
谁能在一个密闭环境中,除了吃喝拉撒,被迫关将近四个月,对着自己所爱的人不断求救却根本得不到回应,多绝望··舒蒙和林濮交往以来,没有比这一刻更难过的时候了。
“好了·”林濮转身跨坐在他身上,摘了他眼镜,用手腕给他轻擦眼角,“都过去了啊·”·“我真的……”舒蒙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间,肩膀颤抖道,“我真的害怕,林濮。”
害怕差点、差一点点就失去你了··林濮把他头捧起来,用额头轻蹭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没事了·”·舒蒙侧过头,双手按着他的脸颊和他接吻,林濮热情回应着。
手上的信件没有抓稳,洋洋洒洒落了一地·他真的很少看舒蒙流眼泪,他双眼通红憋着劲儿看他,抱着他的腰弄得他都透不过气来··林濮蹭着他的嘴唇,淡淡道:“……可以看你给我的信了吗”· ·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口红·林濮修整得指甲平整的大拇指, 向着舒蒙脸颊两侧蹭着他涌出的一些眼泪。
他用自己这辈子自认最温柔的语气道:“好了……你这样我很不知所措啊·”·“可我憋不住·”舒蒙仰天亲亲他的下巴, “不好意思。”
“傻子啊你·”林濮扭过腰去桌上捞了他的信,“……你给我读你写了什……”·他转过来的时候,看见舒蒙双手虎口卡在他腰侧一握,有些奇怪道:“干什么”·“你腰也太细了。”
舒蒙说,“衬衫里面的肉都露出来了·”·“哦……”林濮拉拉好··“说事就说事·”舒蒙细细鼻子, “没事勾///引我。”
“……”林濮被他气笑了,把信展开拍在他脸上,“给我读,废话那么多·”·舒蒙托着他屁股,把人抱上来了些,林濮的下巴正好搁在他肩膀上, 舒蒙搂着他的腰, 展开信清了清嗓子:·“宝贝, 见到这封信道时候,不知道我是不是回来了。
或许我还没回来或许我已经在你身边··很高兴认识你,初来乍到时候,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你·挺拔,帅气, 明明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却拼命掩藏自己锋芒,殊不知那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过程不提,此刻只是想说一声感谢,感谢你七年来的耐心,七年后你站在我面前时, 完全已经变了个样子,当时你的出现……其实让我……”·舒蒙顿了顿:“我感觉惶恐和惊讶,但也有些期待。
很长时间里,我们置身于一件件危险的案件中,我很难再找回我们之前的那些暧昧时光,取而代之的是对你更浓烈的其他感情·抱歉,之前一直伤害你……让你担心了。”
“原谅你·”林濮趴在他肩头轻声说··“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我们后面的路还很长·”舒蒙继续念道,“我是你的光,你拉着我前行……嘶,肉麻肉麻肉麻,我他妈写的时候没发现那么肉麻。”
“敢写不敢念”林濮说··“……”舒蒙继续道,“我爱你,宝贝·”·“没了”·“没了。”
舒蒙说··“省略好大一段·”林濮把信拿过来,“我自己看·”·舒蒙这封信还挺长,林濮看了两行,有些动容,脸颊贴着他的额头,越看眼睛越发酸。
舒蒙注意到了,笑着去摸他脸:“怎么,今晚我们俩非要你来我往哭一顿吗”·“……”林濮摇摇头,“感动一下还不行了”·“行…但我们不干点别的事吗”舒蒙说,“晚饭不吃了”·“不饿。”
林濮说··“那吃你行不行”舒蒙手抓着他衣摆,“刚刚开始就在勾//引我……”·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滚蛋。”
林濮说··舒蒙不和他废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他赤脚踩 着地,避开了那些散落一地的纸,把人丢在了床上·林濮往后挪动了一下,掀起眼皮看着站在床边的舒蒙:“……站着干什么”·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床单下面什么膈着自己。
“什么东西·”林濮问··“拿出来看看”舒蒙挑眉笑起来··“……”林濮一脸疑惑,还有点紧张,他道,“……我们才第二次……”·言下之意,不至于第二次就来点什么道具吧。
他把白床罩掀起来,看见了一条白色蕾丝……·“……”林濮把那件睡衣拎起来··“《女装人//7》第一次的衣服,白蕾丝睡衣”舒蒙说。
”林濮脸一下爆红,往后退了两步,坐到了床头,“你不会想让我穿吧·“再摸摸。”
舒蒙一脸好整以暇,“还有惊喜·”·林濮转身,手在枕头下摸到了另一条,刚想拽出来,舒蒙说:“还有·”·“你……”林濮干脆下了床,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床里的这些东西都掏了个遍。
“五条”林濮咋舌,“你……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水手服、睡衣、吊带衫、包臀裤……·舒蒙单膝跪在床上,把袖子慢条斯理地往上撸,边道:“不喜欢吗”·“谁告诉你我喜欢了”林濮嘴硬又脸红,“你是把整本都读完了吗”·“……嗯,你怎么知道”舒蒙故作惊讶道,“哦因为你也读完了。”
林濮又气又好笑,抿着嘴不想辩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舒蒙已经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林濮但凡开始意识到他们俩接下去要激烈运动了,在这事上就从来不纠结扭捏。
边被解着衣服,林濮边淡淡道:“那舒老师记得他们第一次还干了点什么吗”·和这人谈恋爱的感觉太上头了,舒蒙想着,从口袋里摸了一支口红:“记得啊。”
“……”随口一说的林濮简直目瞪口呆,“……真有·”·书里的两个人第一次就涂着口红shi//吻来着。
“本来第一次就想试试,憋不住·房间还是我特地找的,提前找人帮忙藏的衣服·”舒蒙捏着他下巴,“来嘛,你不期待吗”·林濮的身材虽然肩膀宽阔,却扁平纤细,穿着那条裙子还是有点违和,但完全不响舒蒙的判断,他帮林濮穿完,林濮羞耻得简直想现在就逃离现场,又激动得手臂上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别动·” 舒蒙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把脸转过来··林濮吞咽了口水,就感觉舒蒙手指用力,把他下颚往上一提·他捏什么东西的模样都像捏把手术刀,怼着他的嘴唇粗暴地勾划一下,来回划蹭出了边缘线,猩红的颜色在他嘴上漾开,白皙皮肤衬托下无比诱人。
林濮双眼微微一眯,看着舒蒙已经发红的眼,还能感觉得到那 些一触即发的yu//望··“记得吗”舒蒙说,“给我全部照着书里做。”
“我不记得了·”林濮明知故问,“你教我”·……·第一件蕾丝真丝睡裙就这么报废··白色的裙子前面部分被扯得稀烂,白色布料全沾染着深深浅浅的口红印子,尤其是领口和胸口的地方,是简直没眼看的密集程度。
舒蒙嘴上都是蹭过来的,林濮被他亲得脸上全是清浅的红印,分不清是红晕还是口红,汗- shi -的额发糊在脸上额前,狼狈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林濮佩服对方的体力惊人,像个无底洞,今天还格外激动。
想到这里林濮还有点不爽,为什么舒蒙对女装还能这么激动嘴里除了自己耳边胡言乱语说了一堆,还叫他以后剩下四件衣服一件件玩,虽然林濮非常喜欢甚至说迷恋这些情//qu,但这和喜欢女孩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清洗干净的林濮躺在床上就抬手打了他一下。
“……”舒蒙正在看手机,被打得一激灵,垂头道,“干嘛打我”·“你刚为什么……”林濮指指自己胸口,“啊”·“……啊”舒蒙眉头高抬,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啊……”·“你是不是把我当女人”林濮说。
舒蒙忍不住就笑起来,抱着他脖子笑了半天,也不给个解释·林濮没力气和他争辩,抱着他的腰,侧着头就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这种羞耻感又因为清醒而被无限放大,林濮只要微微一侧头,就能看见床边上凌乱在地上的白色全是口红印的睡裙,昨晚的一幕幕争先恐后地从脑内开始播放。
没有下一次了林濮吸了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他正想着,自己手机开始震动·林濮捞过来看,是潘颖的电话。
他手扶着额头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接了起来··“喂……”·“林律师·”对方愣了一下,“你感冒了吗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林濮只能道,“嗯,有点。”
“我来和你道个歉·”潘颖说,“昨天晚上的时候,有警察到我家里来过了·他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说了一遍,说实话,我很震惊,我马上就想到需要和你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之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也不知道,没事的·”林濮吸了口气,用手背压着自己的眼睛,“都过去了,再说了,和你也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你这么一说我更不好意思了·”潘颖说,“……我、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伤害很深吧林律师帮了我很多忙,我昨天说了那些话,你一定很不舒服吧。”
林濮道:“昨天警察已经去了你家吗”·“对·”潘颖说,“和我说了来龙去脉,说这件事会重开调 查。
林律师,如果爸爸真的做错了,我希望他受到惩罚,每个人做错了事都需要……”·“嗯·”林濮道,“沈泰回去了吗”·“回去了,他说想见见你,最近我们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好,有空的话。”
林濮说,“最近我可能会有点忙·”·“嗯……”潘颖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林濮不想再和她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了,他们又说了几句,林濮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才发现,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手机上面,付枚给他打了两个电话,王茹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还有其他零星的几个陌生电话·林濮用手背蹭了蹭,长长叹了口气。
·“早·”舒蒙翻身抱住他··“早……”林濮说,“……嗓子哑了·”·舒蒙睁开眼,手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有哪儿难受吗”·“没。”
林濮清清嗓子,“咳……我得给付警官回个电话,他应该有新的进展了·”·付枚的电话一会就接通了,舒蒙让他先躺在床上,下床去给他烧开水兑一杯温水喝。
他看着桌上没动的吃食,心里默默感叹浪费,又默默感叹昨晚林律师的美味·这么回味了一会,水烧开了,舒蒙兑了一杯温水拿过去的时候,林濮恰好打完了电话··“……”林濮坐在床边,有些呆滞。
“怎么了”舒蒙把水杯递给他··“……他们决定重开调查了·”林濮握着水杯,手颤抖起来,“……终于,可以重新调查了,这次谁都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一起哀悼早新冠肺炎疫情斗争中牺牲的烈士和同胞,致敬英雄们··想到他们就觉得,很可惜,很难过··更新就看情况啦,谢谢理解~· ·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审讯·林濮正说着, 舒蒙就一把抱住了他。
“……”林濮愣了一会, 就听舒蒙道:“太好了·”·“嗯·”林濮抬手拍拍他的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太好了。”
“我去洗把脸·”舒蒙说··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林濮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呆··酒店外能看见海潭的高楼, 天气很不错的城市里,正午的阳光晒在他的脸上暖意融融,像把心中蒙灰的角落也晒得舒适了起来。
林濮此刻忽然特别想给杨黎黎打个电话,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话想和杨黎黎说,他就是觉得,这种激动又有些感慨的时刻, 想和这个和他相依为命、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分享, 然后他也这么做了。
“喂”接电话的是阿姨, “林律师”·“嗯,黎黎在吗”林濮问··“在。”
阿姨说,“在门口晒太阳呢,你等等啊·”·过了一会,杨黎黎跑来接电话, 她声音还是甜甜的,还有点激动:“哥哥”·“……”林濮听见她声音,喉头就有点泛酸,“嗯。”
“哥哥,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杨黎黎声音很兴奋, “你知道吗我昨晚梦见爸爸了”·林濮那压在喉咙口的酸涩感,因为她这句话,终于压抑不住似的开始向上翻涌。
“你是不是也梦见爸爸才打电话给我了”杨黎黎笑着道,“我梦见爸爸和我们俩出去野餐,哥哥还带着舒蒙哥哥,我们四个人一起,因为我考上大学了,爸爸带我们去庆祝,哈哈哈哈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没……”林濮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摩擦过声带,鼻腔和眼睛里已经浸润满了水,一眨眼就摇摇欲坠。
“怎么啦”杨黎黎说,“好啦,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我了”·“……”林濮抿着嘴,眼泪从一边的眼眶里落下来,“嗯。”
“哎,但我最近要考试·”杨黎黎说,“等我考完试,你带我和舒蒙哥哥一起出去玩吧要去野餐”·“……好。”
林濮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憋,生怕她听见自己的哭音··“说定了,我晒太阳去了,一会太阳就没了·”杨黎黎说,“你早点睡觉呀,别熬夜,不熬夜就能在梦里看见爸爸了。”
“好·”林濮说,“我会的·”·挂了电话,他赶紧抹干净了眼泪,怕舒蒙看见自己哭过··昨晚的一夜仿佛梦幻,只有满地的狼藉知道这些过程。
林濮赤脚走在地上,他垂眼捡着散落一地的东西,一张张都是散落一地的记忆·一张张纸拿起来,林濮看见了自己曾经写的那些证据、举报信,那些语言和他现在能写出严肃的法言法语来看,又稚嫩又冲动,但却真实而血淋淋。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林濮叹了 口气,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的舒蒙捏住了手,他蹲下来把林濮手里的信件拿走,放入了自己的手中捏着:“我们等会去哪儿”·他抬眼看舒蒙,舒蒙一眼就看见他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像个小鹿。
他刚才在卫生间,悄悄听见了林濮打电话的全过程,他也不知道杨黎黎和林濮说了些什么,但应该不是伤心的事··舒蒙没有问,也没必要问··“重开调查其实有些难度,我们要先回到村里。
今天区里和市里的人都会来,把我当时给的名单重新核对,拉他们一个个提审·”林濮蹲在地上,“但是…”·昨夜之后冷静下来想了想,林濮知道并没有这么简单。
“不是每个警察和办案人员,会像付警官这样对这个案子那么上心的·多数人会希望这种陈年旧案,简单和更简单一些,因为这件案子牵扯的人多,范围广,能深挖到的人万一是一些挖不动的人,最后就更没有人敢继续下去了。”
林濮道:“……我当年就是因为这些想了很多,最后放弃了·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和人生,不值得的·可能连我自己都做不到这么无私。”
“嗯·”舒蒙点点头··“……我得想想办法·”林濮把信装进了个袋子里,看着被自己弄裂了的饼干盒,丢进了垃圾桶,金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哐铛”声。
林濮去洗漱完,穿戴整齐,回到了房间里看见了舒蒙,他自言自语道:“从警察入手不值得,不如从村民入手·”·“你怎么想的”舒蒙问。
……·下午一点,他们再次来到了村子··村口停了两辆警车,还有几辆其他社会车·舒蒙把车停完,看了一眼道:“人好像都来了”·林濮跟着他下了车,外面天已经有些热,他把外套脱了放在手上:“走吧。”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果然还是看见了那个几十年复一日在门口晒太阳的大爷们,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记起了昨天忽然出现在村外的林濮到底是谁,于是林濮又微微对他们点头:“早安。”
“你是老杨家那个……”一个大爷说··“是我·”林濮说,“好多年没回来了·”·“啊……”另一个大爷神色复杂,“原来是你你现在在外面做什么呀”·“做普通职员。”
林濮道··“老杨家的闺女怎么样了”大爷指指眼睛,“眼睛治好了没有”·林濮抿了一下嘴:“没有,妹妹的眼睛还是那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再问别的·林濮和他们道别后进入了村子里,舒蒙道:“没告诉他们你当律师”·“嗯·”·“不想说么”舒蒙说,“让他们知道你过得挺好。”
林濮微微侧头往后看了 一眼,边道:“村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每个人都会和他们打个招呼·我倒是觉得,比起让他们觉得我过得挺好,更希望他们知道我和我妹妹过得不好。”
舒蒙转了转眼珠,了然:“原来如此·”·快将近十年的时间,他们过得也并不是那么的富足,反而愧疚和压抑的树会也种入这些人的生命里,林濮不想把树连根硬拔,硬拔根本不会有结果,他太清楚了。
人都是有同理心、都有自己的脆弱,七年前他们大多数人不能算是撒谎,其实更多的是因为选择沉默··沉默是这场事件里,最大的帮凶··“林先生。”
付枚在警局门口等他们,看见他们来后,把手上的烟掐了,指了指里面,“区里市里都来了人,准备成立调查组,现在正在看你给的人员名单,在查看当年事件的卷宗。”
“我们能进去吗”林濮问··“可以,要问你话,让你提供口供和证据·”付枚说,“时间应该挺长的,你做好准备。”
“嗯·”林濮说,“还有,下午你们准备怎么进行审问·”·“涉案人员多,还跨省市,这里先封村,对村里所有的人先盘问。”
付枚说,“这也是挺费力的·”·“我可以参与吗”林濮说,“审问环节”·“啊”付枚说,“你参与”·“嗯,我想和他们交流一下,这个并不违反规定。”
林濮说,“可以吗”·“我和他们说一下·”付枚拍拍他们肩膀,“但时间很长,你可能会很辛苦·”·林濮无奈道:“明明是你们辛苦,接下去那么长的时间都可能要在这个案子中。
我的一个晚上算什么·”·“你何止辛苦一个晚上啊·”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舒蒙忍不住开口,“明明是那么多年·”·付枚没有感觉到舒蒙的护短心切,热切道:“是啊,你辛苦了那么久,该有个结果啦。
放心,公理正义肯定站在你这里”·和付枚只接触了一天,林濮却很喜欢和他说话,他对世界满怀激情和认真,别说林濮,连舒蒙这种常年在警局混的都很少能遇见这样的警察。
林濮一直很喜欢这样的人,好比余非,好比付枚,有种天塌下来他们都能热情燃烧直到最后一刻,这种他本人不具备的品质··林濮觉得自己和舒蒙都挺丧的,至少在重逢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已经丧失了这种激情。
这种渐渐被生活和工作消磨殆尽的感觉,最后都让他们逐步趋于理- xing -和压抑·但彼此成为对方的另外一部分后,又让他们内心开始柔软起来··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当然年纪大了也有一部分原因。
逐渐沉淀下来之后,尖锐的那部分就被磨得平坦··要变得积极一点啊……林濮想··刚刚步入三十岁的第一天,自己还年轻,一根火柴 还没烧到头,成为黑色粉末的灰烬呢。
等他们进入了所内,里面的小屋子里坐满了人··“这是张警官·”付枚介绍道,“张警官,这位就是林濮·”·“我叫张勇,这次调查小组的队长。”
张勇道,“现在在海潭公安局海河分局刑侦大队,我们之后会接手这桩案件·”·“谢谢·”林濮道,“辛苦了·”·“因为时间长,涉案人员多,还可能需要跨市跨省,所以暂时只能先从这里开始取证。”
张勇道,“我们争取不错抓,不错放·”·林濮点点头··“来让他们帮你做个笔录吧·”张勇说··林濮应了一声,回头看舒蒙:“你在外面等我。”
“嗯·”舒蒙道,“别紧张·”·等林濮进入了屋内,舒蒙就晃出了门·那狭小的派出所大厅里,密密麻麻已经站满了人,那些人等他进来都息了声,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舒蒙没理他们,出了门去··他出院的第二天,距离自己的假期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他还能做些事情……舒蒙并不觉得自己完全恢复了最佳状态,虽然能恢复到原来的生活节奏,但他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迟钝和在一些事情上的力不从心。
想重新拿起刀解剖的话,不知道还要恢复多久·说实话,他很想念那种感觉··舒蒙边想着,边划开手机·昨天给许洛发了个微信,感谢之前那件事的帮忙,早晨才发现许洛打了个电话给他。
村里信号不太好,舒蒙边踱步边找信号,边给许洛回了个电话··“舒老师”许洛道,“你忙完了”·“刚看见你的电话。”
舒蒙说,“没来得及和你说声谢谢·”·“没什么,你刚从医院出来,应该和林律师团聚一下吧·”许洛道··“嗯……谢谢还是要谢谢。”
舒蒙说,“没有你的话,这件事没那么顺利·”·许洛道:“但这基于他的信仰,普通人的话,我们可能到现在都想不出办法来·”·“对了。”
舒蒙想起来今天的目的,“之前你说想让我们帮忙的事呢”·“电话里没法说清,可能需要见一面再说,在这之前,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我还要去出一趟差。”
许洛道,“不急·”·“嗯·”舒蒙说,“那你随时联系我·”·“好啊·”许洛说,“挂了,舒老师。”
舒蒙确实还挺感激许洛,但他也确实对许洛还有点戒心·在沈泰潘贤正的案子里,如果潘贤正这里没有许洛想的那个办法,利用潘贤正最顾忌的信仰对他不断进行心理暗示的话,他不至于在最后把实情全部倒出来。
法律上,这部分并没有那么明确的界定,而且潘贤正清醒过来后,也统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疯魔的态度源自于对信仰的恐惧,所以 没有人怀疑过……但这也是许洛令人恐惧的地方,舒蒙甚至觉得,和对方打个电话,对方都可能会给他什么暗示。
许洛再三强调自己没有这么神,却已经给舒蒙甚至林濮带来这种压迫感了·所以……如果能给许洛发个红包两清的话,真是多少钱他都愿意··但许洛说让他帮忙的事情,舒蒙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在意。
他把蓝牙耳机插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下午阳光不错,已经是春日了,来时看见大片的油菜花田遍布,黄得一望无际的温柔·舒蒙已经在医院过惯了这种闲暇时光,放松的时刻,当抽离了心里那些放不下的恐惧之后,所有的都可以宁静下来,开始感觉人生可以有大把能浪费时间是件开心的事情。
林濮在里面待了多久,他就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太阳下山,舒蒙开始觉得有点冷的时候,一看手机已经下午五点··没有高楼的地方,远山和夕阳是粉蓝交加的颜色,还有团簇着的飞鸟。
舒蒙哆哆嗦嗦站起来,把外衣裹紧,又重新回到了派出所·派出所门口的人散了一些,林濮显然还在里面没出来,派出所的椅子上坐了几个人,舒蒙发现还有昨天他们一起去她家拿信的那位婆婆也在其中。
她看见舒蒙,浑浊的双眼盯着他看了一会·舒蒙想了想,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婆婆,是我,还记得我吗”·“哎……”婆婆点点头,撇过了眼去。
旁边几个大妈也面色不善,看见舒蒙之后便道:“你是和老杨家那孩子一起过来的那个小伙子吗”·“嗯·”舒蒙承认道。
“他为什么忽然回来”大妈说,“我们这里忽然被警察封了村子,等着随时要审问,一个都不许出去,就是因为他回来了,还带着那么多警察回来了。”
“是啊,好端端的,说要重新调查·”另一个大妈道,“……当年、当年不都调查过了吗”·舒蒙看着她们,扶了扶眼镜,闭上眼叹了口气。
他酝酿了半晌,露出了浮夸悲伤的神色··三个大妈和老太太马上都看向了他,一脸警觉又很想听他说下去的样子··“他太惨了·”舒蒙垂着眼,“自从父亲死后,妹妹的医药费都由他承担。
他到了这个岁数,没有结婚,以后可能也没办法有孩子……过得太辛苦了·”·果不其然,这个话题稍许引起了一些共鸣,一个大妈道:“……他还没结婚啊”·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谁敢和他结婚呢。”
舒蒙长长叹了口气,“你看他,长得也不错,人也不错·只是又没钱,又还有个拖油瓶妹妹·妹妹从小没妈妈,只有个爸爸,现在爸爸也没有了,想想如果是自己家孩子,这可怎么办。”
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舒蒙那张人畜无害的斯文脸,微微皱着眉头的纠结样子:“他这辈子还很长,如果警察和法律能给他一个公道,他就还能再好好生活下去。”
“现在已经有人肯为他作证了呢没,他肯定还想再努力一下·”舒蒙用手抵着下巴,悠悠道,“毕竟现在不是当年了,这里的官老爷们都走了,没人保护的前提下,做个伪证可是要判刑的,这里的人应该都懂吧”·诡异的沉默之后,婆婆先看向了舒蒙,她微微张口,似乎有话要说。
“作证的话……”半晌婆婆开口道,“要说点什么啊”·“警察问你什么,如实回答就行了·”舒蒙唱戏似的说,“就这么简单而已啊,哎,好可怜,他真的好可怜啊。”
他话刚说完,里面的门就开了,被说了很多个“好可怜”的林濮从门内走出来,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舒蒙,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个人,露出微微讶异的神色。
“怎么样”舒蒙看他走到自己面前,低声问··“出去说·”林濮道,“我休息五分钟,警察也休息会,大家吃个饭,准备晚上审讯。”
他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几个眼神,林濮回头看看她们,对她们尴尬笑笑··“所以晚上你也要跟着一起呢·”舒蒙边和他走出派出所边担心道,“你身体吃不消的,我和你一起吧。”
“没事·”林濮道··“这种时候就别坚持了·”舒蒙说,“反正最多到凌晨,你得跟我回去睡觉·”·“好。”
林濮想着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说··舒蒙一眼看穿了他心思:“别给我先答应,到时候我会扛你去休息的·”·林濮:“……”·……·两个人去车里休息了一会,在小卖铺里买了点点心面包,又干又噎的就着水吃。
吃完休息了一会,林濮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什么·一会,付枚的电话就来了,让他们回警局去··等进了所里的审讯室,舒蒙和林濮坐在了一边,张勇和一个记录员还有付枚。
本来房间就小,五个人一坐就更为逼仄·舒蒙的长腿没地方伸,大剌剌地支棱在桌外··“开始之前,我有个想法想说一下·”林濮道,“今天一天的时间太长了,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和当年一些事情看,这些当事人们肯定已经开始私下统一口径,如果能说出一些有利事实也罢,如果他们仍然选择自保,和当年一样撒谎沉默的话……就不太好办。”
·“嗯·”张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一直考虑充分采取林濮的意见中,“那你有什么想法”·作者有话要说:推一本我基友的文《同学,你结婚证掉了》 作者:寒潭鸦·刑侦破案+夫夫甜蜜日常,有兴趣可以直接搜名字,享受追连载的快落~专栏的完结文也非常好看·还有一更。
 · ·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供人·张勇对于林濮的职业有一定的了解, 林濮在之前录口供的过程中提到自己在海潭律师事务所待过一段时间, 张勇就隐约想起了:“之前你是不是给一个疑犯做无罪辩护,当时还挺有名的。
你名字不是那么常见,所以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你·”·“忘了·”林濮说,“我在海潭的时候接了不少的案子·”·张勇点点头,直觉这个林濮不是个简单的人。
所以, 当林濮提出这些后,他也非常乐意采纳林濮的意见··林濮开始叙述自己的想法··“你最好在审讯完毕后让他们去往别的房间,他们人多,最好不要待在一起。
否则第一个人说完容易去告知第二个人内容,当他们完全不能和外面交流的时候,焦虑和不信任会比较容易开口·我们分别在不同的房间内单独审讯, 这两个人就算不是罪行相当, 但告知坦白的那位可以获得减刑甚至释放, 用于引导他们坦白,不让他们抱团撒谎,类似囚徒困境的原理。
因为他们头脑简单,但凡有一个人可以撬动,基本就能全撬起来了·”·张勇抬头看看他, 双眉微抬露出些讶异:“……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我可以试试的。”
林濮道,“这么多人你也不一定能全部审得过来,也不可控,在这审讯的最佳黄金时段内, 尽力引导他们说出真相才是首要的办法·”·林濮拿出了一本本册,他刚刚在车上休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一些:“我把几个关键人物挑出来了,你们看看我排列的审讯顺序。”
他做成了一个金字塔形的分类名单,这样就可以让权利分配一目了然,虽然只是设想和暂时的,随时会在案子进行的过程中重新排列组合··“村里的人大多是一个‘执行者’的身份,当时的村委会的人才是最大的‘要求者’,但这些村民们并不无辜,甚至可以说更加恶劣。
潘贤正在这件事中满足的是自己的控制欲,而这些村民虽然看似是在执行他的要求,但满足的却是自己的贪欲·”·“他们从中获得两份利·”林濮比了个“二”,“一份是他们从杨修齐处获得的财产,包含之后瓜分他的地和他的资源,一份是从潘贤正处获得的封口费。”
“所以调查的方向,可以放在‘利’上·”张勇感觉自己的思路一下清晰了不少,他把那张名从林濮的手里拿过来看了一遍,“只要是获得其中一份利益的人,就满足涉及这次案件的条件需接受调查,如果两份利益都获取,那么就是重点涉案人员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对·”林濮点头道,“其次,审讯可以从重点涉案人员到轻度涉案人员,再到重点涉案这样的方式进行,他们中不乏聪明人,摸清我们的 规律后很可能会想到一些其他的办法应对,我们不要给他们这个时间。”
张勇考虑了一下,道:“行,通知再开两个房间一起进行,所有信息即时共享,今晚务必把这村里的人都审完,还有,村民对这里的地形熟悉,所有的村口不许松懈警惕,尤其后半夜”·“人员名单也要调动一下。”
林濮道,“我们把重要的人都往后排·”·接下来,一批一批的人开始进入房间里·张勇单独审讯,林濮舒蒙和付枚加记录员在一个房间。
林濮在这个时间里,尽心尽职开始扮演一个常年事件受害者,把自己身上的冷静淡漠和疏离褪得一干二净,他微微缩起一点肩膀,开启影帝级别演技扮演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设,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几个小时的审讯的过程很枯燥乏味,多数时间警察会问同样的问题,好比“还认识他吗”“八年前的八月份是否在这里发生过一起火灾”以及“火灾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一类的问题。
正如林濮所料的,他们可能确实已经私下统一了口径·基本问话的回答就是“不知道”、“不记得”·林濮料到了这些,也不意外。
按照林濮提供的名单,前面这些不重要、或是很难开口的人被审讯完后单独放进房间里,三三两两的关押,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将近到了晚上十一点半·林濮看了眼表,觉得差不多了。
“把这个叫冯晨的,单独再提上来·”林濮用笔点了点名单··“他审过了·”付枚提醒道,“不是一直不肯说么”·“再试试。”
林濮把笔放下,对付枚道,“刚才我观察他,他- xing -格急,耐心不好·关在屋里一定快到极限了,别让他松懈,就单独问他放火的问题·”·“行。”
付枚吩咐门外,“把人带过来”·冯晨这个人,林濮对他的印象很深,因为他的外貌特征明显·今天审讯时候,他看见冯晨的第一眼就想当年火烧时绑着不让他进入的一群人里一定有冯晨在。
至于为什么选择他,林濮和舒蒙私下悄悄商量了一下,觉得他是一个突破口··冯晨果然不出所料,困意和焦虑让他在深夜十一点被再次提审的时候,和下午那个一问三不知的人已经截然不同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冯晨不耐道,“我又饿又困,在这个房间里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了”·“问完了话就能走。”
付枚用笔点了点本册··“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啊付警官”冯晨红着眼喊道,“你们问一百次我也是不记得啊,一直关着我算什么意思啊大家都街坊邻居的是不是,你在这里两年多了,你看见我犯法过吗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一个良好公民,怎么就今天在警察局里被关了 那么久”·付枚没有理会他的怒喊,不紧不慢道:“你的同伴已经帮你回忆起了一些细节,如果你的供词属实,我们会酌情考虑你的认罪态度。”
·冯晨当然不为所动:“我没有细节要回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付枚又重复了几遍同样的问题,冯晨虽然烦躁不堪,但始终口风还是很紧。
林濮等他终于有些暴躁的时候,悠悠开口道:“你的同伴已经说了,潘贤正那些人每年会发钱给你们这些当年知情的人作为封口费,一年有几万块·”·这句话一出,冯晨马上愣在了原地,表情凝固了。
林濮暗暗握拳,心道赌对了··他们先前就猜测过,潘贤正可能会给这些人一些封口费,几万元是林濮随便乱说的·因为无论是否有这个数额,如果少了就当没调查清楚,多了同伴之间的信任就成了问题。
“现在还不承认”付枚趁机拍案说道,“其他人都说了,就你不承认你知道我接下去完全还可以用不配合调查给你罪加一等。
你以为现在潘贤正还能坐在这里给你撑腰呢”·“你就说吧·”林濮认真看着他,“当时你抓着我的手臂,不让我进入火场。
是不是潘贤正让你这么干的他还让你干了些什么说完了,你就能回去了·”·舒蒙看了眼手表:“都十二点了,我都有点困了。”
可能是“能回去”这句话太让冯晨心动了,他开始顺着林濮的话有了点反应:“……我是跟着别人干的,当时就搬汽油桶和烧火,我没干别的了,难怪他妈的给他们的钱更多。
我只抓住了你不让你进去,潘贤正和余伟后来也只给过我几年块钱和几亩地,这几年他管都不管我们了·”·“当时有几个人”付枚问。
“搬火桶浇汽油的连我三个,其他的就是当时我们村的几个壮汉·”冯晨道,“他们有几个都走了,留了老人在村里,都不知道回来不回来了·”·林濮没想道这么顺利,暗暗和舒蒙对视了一眼。
付枚乘胜追击道:“名字报给我”·冯晨有点迷茫:“你们不是都问过他们了吗”·他马上有点醒了似的:“你们诈我”·“警察问你话什么叫诈你”付枚拍案站起来,指着他道,“你给我老实点坐着”·冯晨显然已经有些动摇了,他看向付枚,露出一脸狐疑的神色。
“冯晨·”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默默全程围观的舒蒙倾身看向他··被叫了名字,冯晨的注意力才到了旁边这个腿全程无处安放,露在椅子外的英俊男人身上。
舒蒙的压迫力不和付枚似的外露,他的声音低沉,在狭小的房间里还有回音,每一声都落入他的耳朵中,陷入他心里··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你刚才已经承认了罪行,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你 要知道,在这一墙之隔的隔壁,其他警察正在审讯着你们的同伴。”
舒蒙说,“这个案子里,如果你和你同伴一起认罪,你们或许只会被以情节较轻的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起诉·哦,你是不是听不懂没关系,简而言之的意思就是,你和你同伴因为一起认罪,所以可以减轻罪行了。
但是呢,这起案件中,你刚才说了,有三个人……”·“那么,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现在问题是你们三个人一起认罪,才可能减刑或是无罪·一旦有一个人不认罪,无论是你还是另外两个人,都可能面临更严重的追责,明白我的意思吗”舒蒙说,“我们会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你们,后半辈子,你就要在牢狱里待着了。
你要清楚明白一点,名单上的人是你认的‘罪行’,不是警察要查的‘案情’,其他房间在审的你的同伙,只有清楚、明白地把你们的名字告诉我们警方听,才有减轻的机会。
我们现在,都是在给你机会认罪呢·”·舒蒙双手抱臂,靠到了椅背上,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行了,既然你那么不配合·那么现在,我们就等着审讯最后一个人了。
你猜他到底会不会认罪”·冯晨刚想开口说话,舒蒙对着付枚使了个眼色·付枚道:“行,你先到此为止,带下去”·外面的警察进门,拽着冯晨的手臂让他离开,冯晨还有点迷茫着就要出去了。
付枚说着带“带下一个”,冯晨的声音就在走廊里响起:“我说我说”·付枚对林濮竖了个拇指,又吼道:“带进来说”·冯晨在屋里道:“……另外俩是孙晓军和王浩”·……·林濮把金字塔名单用笔圈划的方式重新排列了一遍,付枚报的那两个人里,一个人并不在村落中,那个叫孙晓军的是在村内的,下午也被传唤了审讯,一直还没到他人。
冯晨被暂时拘留起来,然而这个消息刚传到,外面就有人道已经找不到孙晓军他人了··“跑了”张勇知道后喊道,“就知道她妈绝对有人跑给我追去”·大晚上的,几波人还去村子里翻人。
此时已经是晚上一点多,审讯的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但也只能说是初展眉目,进展依然缓慢··林濮有点疲惫,虽然强打精神,但身体上的困顿却没有办法避免·警署里有浓茶,给他和舒蒙都泡了一杯,舒蒙却没有想让他喝的意思。
“你休息会·”舒蒙说,“警察今晚肯定审不完,那么多老弱病残还要休息呢,一个两个万一出了事谁负责·”·“……他们什么时候休息我们再休息。”
林濮打了个呵欠,打得满眼泪水··他正说着,付枚过来道:“孙晓军找到了,想从墙那边翻出村去,被我们及时发现逮回来了·现在 太晚了,很多人吃不消准备先去休息。
既然几个关键人物已经被抓到了,其他的人就是时间问题,等明天一早我们还要联系海潭警方,听说潘贤正要回来了·所以张队的意思是大家先休息吧,哎,你们俩睡哪儿啊”·“我们找地方睡。”
舒蒙说,“别担心·”·“我本来还说让你们去我家对付一晚上呢·”付枚说,“那行,我们先原地解散吧,其他人只能等明天了,明天六点我们在这集合,争取上午全部弄完。”
付枚走后,舒蒙道:“看吧,我说吧·”·“那去休息吧·”林濮实在也是困到头疼,他昨夜和前夜都和舒蒙来了两回,现在还没恢复。
·舒蒙上车之后,搜了搜地图,准备找个宾馆住着·林濮一旦松懈下来,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的,头垂在副驾驶的左侧向着舒蒙的方向闭着眼,不系安全带估计都要滑下座位了。
“宝贝·”舒蒙抬手揉了揉他头,担心道,“这附近就一个招待所,我们住那边行么”·“……警察应该都住在那边。”
林濮迷迷糊糊道,“我不想去·”·“也是·”舒蒙也不想疲劳驾驶,开出几公里去找个宾馆,睡上两三个小时又要起床回来。
“就在车里睡一会吧·”林濮开了点窗户,“我们俩闷不死就行,离开明早六点也没几个小时了·”·舒蒙帮他把椅子放倒,把后座的软靠垫拿给他枕着。
林濮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隔着中间的缝隙拉着他:“谢谢·”·“谢什么·”舒蒙也躺平了,低声问··“谢你对我那么好,谢你那么辛苦。”
林濮闭着眼,“谢谢·”·舒蒙的手摸着他的肩膀,继而摸到了他的脖子和脸颊·林濮一会就呼吸均匀了,舒蒙把他额发给拨开,也合上了眼。
 ·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车标·舒蒙没有睡得太沉··毕竟睡车里不是那么舒服, 而这里又是个令他无法放心的地方·倒是林濮,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真的被他折腾狠了,还是到哪儿都能睡得还不错的能力,舒蒙每次醒来都看见他还维持着一个姿势,鼻息沉沉的。
第三次被迫醒来后,舒蒙悄悄过去给他把头换了个姿势, 林濮把脸面向了窗外··果然没醒··林濮的一条手臂躺下来,露出他手腕上一截手表,半个表盘。
周遭只有薄薄的光,而只要有光,那一排碎钻就会发出一点光芒来··真好看,舒蒙自我欣赏道··配上林濮纤细的手腕, 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他又入迷地看了一会,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细听像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接着,传来了一声声音不轻的咯哒声·舒蒙一下抬起头来,警觉地看向外面··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村里正是晚上没有路灯,太阳还没升起,是最黑的时刻。
舒蒙把林濮的手放下, 抬眼四处扫了两眼,也看不出什么来·他听了半晌,那声音又不存在了,应该是有人走远了·他刚伸着脖子回头,转眼就看见黑暗里亮晶晶的两个眼盯着他看。
“……”舒蒙吓一跳, 才发现林濮醒了··“有人”林濮低声问··“不知道……”舒蒙说,“我下去看看。”
“哎·”林濮拉住他,“我和你一起·”·“你待着·”舒蒙说着,打开了车门··他下车看了一圈,确实没有人,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舒蒙又回到了车里,和林濮道:“不知道是不是又是想翻墙跑的人,现在看不见人了·”·“嗯……跑也跑不了,出去就是国道,警方都联系拦截了,不可能出城。”
林濮拱了拱椅背,摸着自己脖子道,“我脖子怎么那么疼……”·“我也佩服你,维持这个姿势可以从头睡到尾,脖子能不疼么·”舒蒙抬手给他揉捏了一下,“再睡一会,还有一个小时呢。”
“你不会一直没睡吧”林濮说··“睡了,睡不好·”舒蒙撑着头,“我想好了,以后还有这种情况,我爬也要爬去宾馆睡。”
林濮应了一声,头向着舒蒙的方向,手握着他的手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早晨的时候,林濮被一声怒吼惊醒··他从椅子上条件反- she -地蹦起来,身上盖着的舒蒙的衣服也落到了地上。
林濮赶紧捡起来,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就看见舒蒙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车尾··“怎么了”林濮快步跑上查看··他刚一看,就看见舒蒙奔驰车尾的标志,那个三分切割的标志现在只剩下外面一个圈,变成了一个黑洞,看起来还有点滑稽。
旁边两侧还有不知道被 什么划了的痕迹,黑色的车子外壳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又长又白的划痕··舒蒙蹲在地上看了一会,拿了一块称手的石头看了眼,抬起手展示给林濮看:“看,这块,漆还在上面呢。”
“……”林濮无语道,“是昨晚弄的”·“是吧·”舒蒙说,“昨天我们俩睡车里之前我还用过后备箱呢。”
林濮气得想骂脏话,舒蒙显然也很生气,两个人在天还刚蒙蒙亮,透着薄薄晨雾的早晨,对着一个被掰掉车标的车子无语··气了一会,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接着舒蒙的眉毛微微一塌,显然气到深处就忍不住,林濮也忍不住了,两个人站在原地大笑了起来。
“我小学时候都不干划人车的傻逼事情·”舒蒙骂道,“艹,他们这个村子的人真是既蠢又坏的典型·”·“拍照取证报警·”林濮干脆道,“别跟他们废话。”
两个人拍了照,准备一会等集合了让付枚一起过来看看··舒蒙边拍边感叹:“你小时候究竟受到什么样的教育,才能在这里活成这个样子·”·“我爸知道他们这些人的为人,不太喜欢让我待在村子里。
自从他去城里有了铺子,周末都会带我去四处逛逛……小时候没钱,我看中了别人小朋友玩的四驱车·我爸就教我暑假在店里帮工,从小让我明白劳动才有收获。”
林濮想了想,“后来大了一点,有了妹妹·他周末也会带我们两个人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博物馆、水族馆、航天馆……爸爸一直在教我们做人。”
舒蒙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把他的脑袋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真好,你真的很好·”·“那个……”·林濮和舒蒙吓了一跳,下意识分开,后面站着一脸神色复杂的付枚:“……我来了。”
“哦哦,付警官早·”舒蒙知道林濮脸皮薄,赶紧转移话题,指着自己车:“你看看我车·”·付枚看到也很惊讶,骂了一句:“这不有病么”·“确实有病。”
舒蒙说,“我们想知道是谁干的,别放过他们·”·付枚道:“放心吧,这事儿- xing -质恶劣,肯定得查·不过这会得先去局里了,昨天那个跑了抓的这会正审着呢,基本都交代清楚了。
潘贤正九点送达海河分局,他们会把重要涉案人员带回去·”·“付警”有人远远喊道··“怎么了”付枚回吼道。
“门口来了记者,说来采访封村的事儿·”那人道,“当事人要不要去一下啊”·“……”林濮眨眨眼,“我”·“你要去一趟么”付枚说,“应该是知道封村之后来的,你想去就去吧,不想去找人打发了。”
林濮不太想去,摇了摇头··“那找人打发他们走吧·”付枚说,“早上去分局,你们一起 吧见见潘贤正。”
“嗯·”林濮道··……·上午的时候,林濮跟着舒蒙那没标的车开到了分局··距离上一次见到潘贤正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林濮靠着车窗,转眼问舒蒙:“我都忘了和许医生道个谢。”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舒蒙说··“……”林濮抬眼,“这么快什么时候昨天下午”·“嗯。”
舒蒙道··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那他找你帮忙的事和你说了吗”林濮问··“还没,说这几天要出差,回来见面吃饭的时候说。”
舒蒙道··林濮放心了:“那我改天好好请他吃一顿·”·两个人开到了分局,在里面等了一会·过不多时,一个警察过来叫人,林濮和舒蒙进入了分局的后面的大楼办公室,进入了厚重的铁门后,看见了张勇。
“坐·”张勇面色苍白,眼圈发黑,显然也是疲惫不堪说,“先和你们说说昨晚的结果·”·他坐到位置上,靠到了皮椅的后背,长叹一口气:“他们统一说当时纵火杀人的主意的是以潘贤正为代表的村委会组织,一个当时参与的人已经去世了,我相信林先生也知道了。
所以现在就算在潘贤正的身上·除此之外,他们参与纵火、关押,其中还涉及未成年,这些都是我们要调查的重点·”·张勇捏了捏眉心:“说真的,我们浅浅分析了一下,关押你和你妹妹未必是潘贤正的主意,但他现在基本把罪名全担下来了,一心想进监狱。”
“这挺麻烦的·”张勇看向林濮,“虽然这听起来简单,这人跟万恶之源一样,抓到他就是抓到所有人了·但其实这种并不是化繁为简,是另一种形式的纵容包庇”·“但说实话,这个案子时间那么长了,我们能找到的证据有限。”
张勇说,“人力精力财力都花下去了,最后万一没有结果,得不偿失·此时此刻,这个人愿意承担全部的罪责,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种好事……当然这只是大体上的意见,我并不是说要这么做。”
林濮也考虑到了这点,有些焦虑地咬了咬手指··“行,我把他带来·”张勇说,“你们跟我来·”·他们几个坐在观察室内看审讯室中的情况,这次应该是案件尘埃落定开庭前,林濮最后一次见潘贤正了。
他在张勇说完那些话之后思考了很久,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潘贤正又瘦了一些,坐在审讯室内被铐着手·林濮看着他,听着警察和他的对话··“你看。”
张勇抱着手臂对林濮道,“他现在就是把所有的罪行全部担起,不管有没有和他关系的·”·林濮道:“纵火的罪名没得洗脱,基本已经证据确凿。
现在就是关押我和我妹妹的究竟是谁提出,谁执行,这方面有争议吧”·“对·”张勇说··“昨天有问过婆婆吗”林濮问,“谁当时告诉她,要一直租用她的仓库房间关押我们,之后一直以照顾名义监视我们。”
“问了,那婆婆吧,说自己不记得了·”张勇说,“考虑到她年纪大又孤寡老人,不记得也正常·”·“她未必不记得。”
舒蒙看着手机翘着脚,“是不肯说吧”·“嗯·”林濮说,“她连我都能一眼认出来,说不记得当年是谁让她关我们,这有点不可思议。”
“那你们意思是,还有必要审审”张勇道··“有·”林濮说·· ·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忙音·审潘贤正持续审到了下午。
林濮一直坐在观察室内听, 警察问什么话,潘贤正都统统承认,认罪态度也颇为诚恳·其实林濮觉得没有什么他不能承认的,但又要被迫他听一遍当年的事情, 这几天他把自己这段事情翻了个底朝天, 反复讲, 都有点麻木。
“饿了么”舒蒙看了眼时间,问林濮道,“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好·”林濮心不在焉道, “随便买点吧。”
舒蒙穿上外套起身出门, 刚走了没两步, 对着外面说着什么话,半个身子在外面·接着他激动地对林濮道:“宝贝儿快点他们说那婆婆承认了都说了”·“……什么”林濮一下站起来。
在他旁边快睡着的张勇一下惊醒, 也跟着站起来:“说了”·“嗯·”舒蒙说,“他们说让张警官过去·”·“好。”
张勇马上搓了把脸,拍了拍激动道,“我就来·”·他走过舒蒙旁边的时候, 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舒蒙:“哎,你刚刚喊小林什么”·林濮:“……”·舒蒙:“……”·“宝贝儿”张勇蹙眉含着下巴道, “啊”·“我喊谁都喊宝贝儿, 这就是对特别要好的朋友的爱称。”
舒蒙一本正经道,“我和张警关系好了也会喊宝贝儿,宝贝儿, 请吧·”·张勇吞了口口水,一脸恶心地摆手道:“不了不了。”
说着他出了门··等张勇走后,林濮和舒蒙两个人坐在观察室里互相看了一眼,舒蒙憋不住想笑,林濮无奈道:“反应很快啊”·“……顺嘴了。”
舒蒙说··林濮重新把目光转回了审讯室内··警局里给潘贤正订来了一份午餐,他正在小口吃着,是中场休息··记录员把他的口供送到观察室里来,看见只有林濮和舒蒙两个人,左右张望:“欸张队呢”·“出去有事,一会就回来了。”
林濮说··“哦好,笔录放这事儿了·”记录人员道,“我先去吃口饭·”·“辛苦了·”林濮说。
等人走后,林濮迅速低眼翻看了一下··第一次谈话笔录还挺厚,里面逐条都挺清晰··“纵火、故意杀人、非法拘禁·”林濮淡淡道,“他一个人考虑全担的话,下半辈子是铁定不准备出来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舒蒙道:“不是挺好的”·“嗯·”林濮呼出一口气,“挺好的·”·舒蒙指了指他口供上的一条:“他曾经也想杀了你和你妹妹,就凭这有一点,他罪该万死。”
林濮笑笑:“那他应该挺后悔,当时没把我一起杀了·”·他们正说着,张勇从外面进来了··林濮不动声色地把这份口供递给张勇:“刚才送来的,现在潘贤正吃会饭,等会继续。”
  “行·”张勇坐到椅子上,和林濮道,“村子那边来的电话,说是那老婆婆自己一早来所里承认的·”·“她说什么了”林濮问。
“她承认了是她儿子安排把你们俩关在他们家的,因为只要关起来的话,当时村委会的几个人答应给他们一天两百元的‘住宿费’,用来养你们俩·之前一直都给,后来就停了。”
张勇说,“为此他儿子还和村委会的人闹过矛盾,据她说,不是潘贤正唆使,给钱的是一个姓乔的·我们查了,这个人记录被除了,应该也是转业去外地了。”
张勇叹了口气:“老太太说了,之前她也是不懂,儿子让干什么干什么·现在儿子出了村子一年到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一次,这几年看你妹妹长大了,想到把你们俩关在里面的日子,觉得很愧疚,很可怜,希望你们能原谅她。”
“……”林濮肩膀微微一抖,忍不住冷笑起来,“……原谅”·“我传达我的,其他的你自己考虑。”
张勇说,“现在事情的眉目已经大致清晰了,明天开始,我们调查组就要开始工作,这些人哪怕在中国的山沟里都要给他翻出来·”·林濮看着张勇,他感觉自己等这句话等了很多年,结果真正听见的时候,依然觉得挺平静的。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成了一句:·“谢谢·”·稍晚的时候,林濮和舒蒙终于从警局出来,准备回到白津去··之后的事情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能力范围,林濮把所有的证据都提供给了警方,这是他能做到的最重要的事,这些之外就是警方和检察院的事情了,整个案子里,他是受害者,但也只能止步于此。
好在,今时今日,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不用再过担惊受怕和不甘心的日子了··可能是因为睡眠时间少,这几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转眼来看,不过三天而已。
舒蒙开车和林濮回到白津,两人进入了家里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先去一起洗了澡,一起手机开了静音模式,接着躺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这一觉没有人打扰,睡到了下午被饿醒。
林濮坐起来,睡得舒舒服服的,旁边躺着的人已经不见了,厨房传来让人安心的炒菜声··八年前的那一天起,当生命轨迹就此改变的时刻,他不知道自己还会重新和舒蒙开始,在安静的午后醒来。
这一次,生活大概真的能回归以往了··林濮磨磨蹭蹭了一会,在床上拿出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舒蒙知道他醒了,喊他起来吃饭··吃饭的时候,舒蒙道:“早上新闻出来了,我还不知道有一天我能上社会新闻呢。”
“你能上社会新闻的机会很多·”林濮随口吐槽道··他刚说完,手顿了顿:“是村子”·“嗯,说八 年前的案子准备重新翻案,警方已经发布全国通缉,这些当年通过各种各样手段已经把自己抹得干净的人,要把他们全部重新实施抓捕。”
舒蒙说,“现在媒体嗅觉真灵敏啊……”·“如果八年前有这么发达的信息网络和侦查技术,我也好、其他人也好,很多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林濮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现在就要相信警察,以及继续等·”·“嗯·”舒蒙道··林濮搬来自己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把这几天没来得及处理的邮件给处理了。
律所的事情也不少,几天一堆积,林濮一个头两个大··“你什么时候去上班”林濮边打字边问··“还有四天·”舒蒙说,“期间得去一趟市局。”
“嗯,怎么了·”林濮随口问··“昨天,之前发生的那起毫无头绪的别墅碎尸案,因为还残缺了部分肢体,而且没有任何的证据,结果昨天下午又在郊外的公园里发现了一截高度腐烂的断肢。”
舒蒙看着手机,“这截断肢是那具尸体的·”·“……”林濮忽然想起来了这个案子··当时彻底让舒蒙崩溃的碎尸案,到了今时今日,舒蒙都已经治疗完毕出来了,对方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停摆在那个地方,既没有找到强有力的证据,甚至到现在还没查明被害人的具体身份。
林濮丝毫不怀疑白津警方的执行能力,到头来也只能考虑,是对方太过于棘手了··舒蒙若有所思地拿筷子戳着面前碗里的饭:“白津警方可能之前也有盲目乐观的心理,说真的,上次那个案子能这么快破获,巧合和幸运的成分占大多数。
那个巧合的成分是我,如果没有我……被陷害人没那么容易翻案·”·“所以现在白津警方可能因为那个案子的快速破获,现在进入案件瓶颈后陷入胶着状态。”
林濮道,“其实很多案子,尤其是这种无头案,最后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大家也都是人,上面还给着压力,又有那么快速破获的案子在前,心理压力一定不是一般的大。”
舒蒙点点头,叹了口气:“但如果不能及时锁定凶手,之后很可能继续犯案·我之前就说过,犯这类案子的心理是炫耀大于杀人本身……”·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就在餐桌上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林濮过了一会道:“许医生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去订个位置·”·“订位置”舒蒙说,“和他随便吃吃不就行了。”
“……”林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开玩笑的,你想请他在哪儿吃”舒蒙说··“这个。”
林濮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新的会馆,还挺贵的,何平推荐给我的地方·”·舒蒙捏着下巴看:“可以啊·”·“那打个电话和他确 认时间吧。”
林濮说,“挺难订的·”·舒蒙应了一声:“我来和他说吧”,说着就给许洛打了个电话··电话漫长的嘟嘟声后,被接了起来。
“喂”舒蒙说,“许医生·”·对面一阵沉默··“喂”舒蒙又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电话被挂断了··舒蒙:“……”·“怎么了”林濮问··舒蒙耸了耸肩,又回拨了一下,边拨边道:“没人说话……喂”·在漫长的嘟嘟声后,电话又再一次接通了,舒蒙道:“许医生是我。”
短暂之后,电话再次被挂了··舒蒙眉头微微一蹙,他有些不安地看向林濮··林濮问:“怎么了是许医生不接吗”·“没,他接了,只是我听见有个人一直在对着话筒急促地呼吸”舒蒙说。
 · ·第七卷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第120章 【一百二十】虚惊·舒蒙想想觉得不对, 又再次给洛打了个电话过去,许洛不一会又接了电话·这一次,那声音更为清晰而急促,舒蒙觉得这就是在自己耳边放大的喘气声。
“……”舒蒙把电话放到林濮耳边, 让他也听··林濮道:“……许医生,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对面的声音持续存在, 不久又挂断了。
林濮立刻担心了起来:“他怎么回事”·说罢,他又想再给许洛去一个电话··舒蒙按着他手道:“不能再打了,我们报警。”
“听起来像是被绑架了·”林濮道, “他不是出去出差吗你知道他去哪里出差了吗”·“不知道, 我怎么会问他这个。”
舒蒙拿出手机说, “我直接打给余非吧·”·林濮等舒蒙给余非打电话的时候,把手上其他的事情给处理了·可能是因为舒蒙和他正好在饭桌上说起关于碎尸杀人一类毛骨悚然的案件, 弄得他有些不安起来。
他站起来,把桌上吃剩的碗给收拾干净,一边想着会不会有可能是手不小心碰见了电话,无意间被接通了, 否则为什么对面只接而不说话但是电话里这么喘……在运动跑步也不像啊。
在林濮看来,这喘息的声音更像是恐惧的抽气声··林濮把盘子端到了厨房,心道先别有这样的想法了,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 只能等对方的回复··他洗完第三个盘子,舒蒙进来道:“打完了。”
“怎么说”林濮问··“可以报案,但立案侦查有时效·”舒蒙说, “只能先等等了……余非让我们先尝试联系,现在什么也判断不了,不管是出事了还是什么,能听见鼻息或者试图和他沟通的时候总是挂断,那可能- xing -真的太多了。
如果真是绑架,对方图财一类的肯定有自己的诉求,能沟通出来就最好了·”·“也是·”林濮把盘子洗干净擦干,抹了抹手,“我们再试试”·于是第四个电话打了过去,这一次,对方直接关机了。
“……”林濮看了眼电话,“关机了”·“他会不会在睡觉啊”舒蒙说,“手不小心碰见了之类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两人沉默了一会,林濮说:“别猜了,要不我们去一趟他家。”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舒蒙打了个哈欠,他头发都没有造型,随便套了一件浅紫色的连帽卫衣,戴着他的眼睛,和平日里休闲时刻也衬衫牛仔裤标配的林濮走在一起去拿车。
他走到车旁边,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挑眉评价:“感觉我走这种路线也还不错·”·林濮凑过来看,随口道:“很年轻·”·“像不像林律师的小奶狗。”
舒蒙拿脸蹭着他的头发,摇晃着肩 膀··林濮纵然再不关心网络世界,还是能记得“小奶狗”的意思,他瞪了舒蒙一脸,去了副驾驶:“你要点脸吧,大我两岁的学长。”
两个人开了会玩笑,心里的事儿还沉甸甸的和石头似的装着·林濮知道许洛家的住址,报了之后,两个人就驱车过去··仔细想想,和许洛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熟悉,他们唯一的共同好友就是何平。
何平是在聚会里认识许洛的,或许比林濮还要熟悉一些··除却这些之外,就是在那个案件中的那一次他们一拍即合的心理暗示··让林濮在意的是,许洛曾经和他说过,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人”,就是在“等他们”,这种神棍似的语气一度让林濮觉得对方还挺神神秘秘不好猜,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当然,大多数玩弄心理的人都挺神秘的,除此之外的话,许洛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就是长得不错、纤细甚至有些偏女- xing -化、风度翩翩、像现在流行的“治愈系”的人,这些可能也是他成为一位受欢迎价格高昂的心理医生的条件。
·可能就是因为他说多了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弄得林濮一直提心吊胆的··达到许洛的住所后,林濮和舒蒙跑去敲门,里面果然没有人开门··“里面没有人吗”林濮转眼看舒蒙,“他是说这几天去出差”·“嗯。”
舒蒙说,“……应该是已经走了·”·没有办法,他们两人只能敲开许洛家隔壁邻居的门·对方是个抱着孩子的妈妈,她边打量他们又边看向许洛家里:“你说许医生啊,他应该是两天前走的。
许医生之前也会出差,出差时候会拜托我们家帮忙收快递·”·她看了看林濮和舒蒙,有些奇怪道:“……你们是他朋友吗”·“对。”
林濮说··“哦……我不知道你们是他朋友还是病人,他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挺多的·”那位阿姨说··“他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或是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林濮说。
“他那边的人不都奇奇怪怪的吗他可是搞心理学的,我之前还看见过浑身纹身的,还挺吓人的人呢”阿姨说,“但应该都是他的病人,他有时候送人出来,还会在门口温柔地叮嘱两句话,要说奇怪的人,天天都有啊。”
林濮想想也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没什么事儿了吧”阿姨说··“没·”林濮和她道谢,“谢谢。”
“哦……等等·”那阿姨说,“他昨天那个快递寄过来的,好像是什么冰鲜品啊不知道是不是买了肉还是海鲜啊,你们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这么大体积,我家冰箱放不下,我怕他回来都坏啦。”
林濮和舒蒙对视了一眼,舒蒙问:“是什么东西要不我们给搬回去吧,我们开 车来的·”·“那最好不过,我也没他电话,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阿姨把孩子抱回地上站着,从厨房里把箱子搬了出来··林濮和舒蒙一看,体积真的还挺大,他们俩双臂抬起都要费点力气的程度··但随之而来的也有股奇怪的腐臭味,阿姨看了之后道:“哎呀,旁边已经有点被水浸漏了,这味道别是肉臭了。”
站在地上的孩子迷茫地看着盒子,接着可能因为不会表达,被臭得“哇”一声哭了起来··“哦哦哦好好好,不哭不哭·”阿姨忙着哄忽然大哭的孩子,“你们要不自己搬吧。”
“好·”舒蒙率先抬手把箱子抱起来,一抱就被气味熏得慌忙抬脸,一边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可怕的重量··“麻烦您了·”林濮道了别,在出门之前,还看见那小孩死死盯着箱子,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声。
他们俩把箱子抬出了房间,放在了楼道里··“……这里面到底什么鬼东西”舒蒙扇了扇,嫌弃道··林濮看着那箱子,吞咽了口口水。
他用手腕袖子掩住自己口鼻,接着道:“这里面……不会是具腐尸吧”·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走廊的灯是个触碰声控灯,当人不说话的时候就会自动熄灭。
那瞬间,灯光相当配合地熄灭了··舒蒙:“……”·林濮:“……”·舒蒙重新把灯给摁亮,说道:“别疑神疑鬼的,说真的,我觉得还不像。”
“不像吗”林濮被熏得只敢用手捂着··“就像死鱼海鲜的味道,说不定真是许洛来不及拿的快递而已·”舒蒙说,“其实我们家冰箱也没那么大,但放这里也不是办法,要不先把它搬下去吧。”
他和林濮合力把箱子搬进了电梯,接着下楼去了车库··舒蒙满脸都不愿意把这盒子放进他的后备箱里:“……我觉得这东西一放,我后备箱就废了,我们在这里闷着最后得窒息死亡。”
“那怎么办·”林濮也有点搬累了,不想靠脑子传递信息,靠在车的后备箱上喘了口气,“我们现在也没地方放·”·舒蒙从后备箱掏了瓶矿泉水递给他,然后自己拿了一瓶,看着那盒子上的字,接着他掏出手机划开。
“箱子里有冰袋,应该还没完全化开,我手上还能摸到凉凉的感觉·”舒蒙说,“……诡异的是这个盒子上面的寄件方没有快递信息,只用单号查看的话,这是个从弥洲寄来的件。”
“但桃宝电商平台做海鲜配送的,哪儿有从弥洲寄件的·”舒蒙说,“那里离白津远,更不产海鲜水产吧”·林濮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我们能不能拆了大不了给许医生再封回去。”
舒蒙对他摊开手:“把你刀拿出来·”·林濮拿了那把瑞士军 刀,在快递盒子上划开了封条,两个人暗暗都吸了口气,接着打开了盒子··刚一打开,那股不光熏人还熏眼睛的气味就已经喷薄而出,林濮下意识往后了一些,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
“是死鱼·”舒蒙道··他身上没有戴一次- xing -手套,只能在自己车里的翻出两个来·一边戴上一遍拿起一条查看·明显都是死去多时的鱼,似乎有好几个品种,最明显的是一种红腹鱼,看起来色彩绚丽,还挺像海鱼。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业界精英·“……真是海鲜·”舒蒙说··林濮还想再向下翻翻,舒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吓得两人一激灵。
舒蒙对他侧了侧腰,示意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看看是谁··林濮拿起来一看,看见上面闪烁着“许洛”的名字··“许医生”林濮道,“是他打来的”·“接。”
舒蒙双手抬着··“喂·”林濮迅速接了起来,他怕信号不好,边接边往停车场边缘跑,“许医生”·“林濮”许洛的声音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平稳,和平日里无异,“我看见舒老师打我电话,你们是在一起吗”·林濮顿了顿脚:“……啊,是。”
·“哦……这样,他怎么了”许洛说··“他,现在手上有东西不方便接·”林濮马上询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我们打你电话,没次都是接起来没有声音就挂了。”
“是吗我在睡觉,可能手无意中碰见了·”许洛的声音淡淡的··“……睡觉”林濮说,“我们还听见你在喘气,很急促,真的没事吗”·“没。”
许洛笑道,“真没事,你们怎么了嘛”·“……”林濮轻声道,“因为担心你,我们都报警了·”·“啊”许洛惊讶道,“……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我碰到手机了。”
“我们还在你家楼下,想看看你在不在·”林濮松了口气,“算了,你没事就好·”·“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许洛声音里都是歉意,“我回来一定请你们吃饭,我没事的·”·“没事就好·”林濮说,“你楼上有一盒快递,可能是你订的海鲜放在邻居家。
邻居说他家放不下,我们就想帮你搬回去·但是那鱼都已经发臭了,你还要吗”·“……鱼”许洛的声音拐了个弯。
“嗯·”林濮说,“你不会自己都忘了吧·”·许洛沉默了几秒,忽然恍然大悟道:“啊,对对对,鱼……不好意思,我真的忘了,既然都坏了就处理掉吧,你们别往家里搬了,太麻烦你了。”
“那好·”林濮还是有点担心,“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订个饭店,想和你定个时间·”·“后天就回来了。”
许洛说,“后天晚上我有空,不如就定晚上吧·”·“行·”林濮说,“那不打扰你了,拜拜·”·林濮挂了电话,瞬间松了口气,他快步跑回了车旁,神色松懈下来:“许医生没事,说刚刚是碰见手机了,虚惊一场。”
舒蒙沉默着,正低着头用手套捏着一条鱼发呆··“我打个电话给余非·”林濮道··“……你看这鱼·”舒蒙忽然捏了一条,怼向林濮的脸前,他拇指掰开鱼的下唇,林濮垂头一看,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牙怎么那么吓人……”林濮道··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评论都有一条条看,统一么么哒。
 ·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对话·红腹鱼的嘴被舒蒙掰开, 林濮凑过去看, 可以看见它们细密的尖牙·牙齿白森森且尖锐, 看起来可以撕裂很多东西。
“像不像传说中的食人鱼”舒蒙问··“……”林濮道, “这牙齿……”·舒蒙把鱼丢回去:“不过也说不定这鱼肉质特别鲜美, 许医生特别爱吃呢。”
他把手套脱了,顺便闻了闻手指,被这味道熏得生理- xing -干呕:“……太恶心了, 这鱼的味道比一般死鱼的味道还要恶心·”·他把手套包起来, 裹了好几层,问林濮:“许医生没事了”·“嗯。”
林濮说, “看起来挺好的·”·“那就好·”舒蒙道,“我给余非去个电话·”·他给余非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打完用肩膀撞了一下林濮:“看, 没事了吧”·“……”林濮点了点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心绪不宁的··舒蒙和他把鱼搬到了小区里的垃圾桶边,一条条给全扔完,两个人找了个洗手间把手洗了三遍还没洗干净手上的鱼腥味儿, 总觉得那股味道萦绕着自己,如影随形。
两个人折腾完, 坐在了车里去,忍不住为这段经历笑起来,又好笑又心酸··“哎·”林濮说, “这里离源声路挺近的,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王奶奶”·“是啊。”
舒蒙说,“好久没见了·”·他发动了车子,把车驶离停车场··“之前源声路的案子结束,李峻绅被抓进去之后,搬迁工作停摆后又被接手,最近才开始有新的动向。
趁着之前的时间,我帮阿婆她们找了铺子,这些日子没功夫问,现在应该已经开起来了·”林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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