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雀+番外 by 寒潭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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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雀+番外 by 寒潭鸦(上)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 ·文案:·缉毒,本文甜苦··警二代竹马X竹马,父子两辈人接力破案,一根筋恋爱脑法制警察攻VS武力值爆表热衷作死精分受··【本文重要前提】:缉毒题材,架空架空和架空文中所有人物自带坚持学习先进理论思想、时常开展党- xing -分析和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优良属- xing -,所有人物无影- she -、无原型。
【本文阅读指南】:《盲雀》故事写得很仓促,架构崩塌、文笔硌牙、剧情生硬,去留随意,不喜欢点叉即可,没有道理让您为我的激情开文破费买单。
内容标签: 强强 制服情缘 悬疑推理 成长·搜索关键字:主角:姜铎,林逆涛 ┃ 配角:姜明远,林边疆,陈振辉,好人坏人路人若干 ┃ 其它:·一句话简介:竹马破案· · ·第1章 楔子·秋雨过后,彝山深处,半山坡被雨水冲刷出一道道盛满泥浆的沟壑,空气中飘散着泥土草根的腥臭与寒凉,到处都是油腻腻的砖红色,泥泞且- shi -滑。
不远处稀疏的矮草甸里,五六个穿着破烂、手脚皴裂、黑瘦矮小的娃娃们正挥拳撕打另一个更破烂更瘦小的娃娃·他们目标明确,沉默却凶狠,只想把当中那娃娃蜷起身体,紧紧护在胸口的几个烂洋芋抠出来。
长时间的饥肠辘辘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会给幼童弱小的拳头注满凶狠的力量·但争抢的双方对食物都有巨大的执念,除了磨烂衣裤浑身青紫,谁也没有得到实质的好处,战况一时胶着。
然而就在此时,当中出拳最狠的一个却突然一踉跄,一颗石子正中他的后背··他立即松开已抠住洋芋的手,转过身去,紧紧盯着背后暗算他的娃娃··那扔石头打人的娃娃就蹲在附近的小土坡上,腰上别着一把匕首,脚边放着个竹篾簸箕,看着比他们都瘦小,比他们都文弱。
但那群小孩都恨他·恨他家里常常飘出来的米饭和菜肉香·恨他身上的衣服总是干净暖和,连块补丁都没有·恨他穿得起合脚的布鞋和棉鞋,夏天晒不糙冬天冻不裂·恨他有母亲给他洗脸,有父亲给他锻刀。
恨他总是将熟鸡蛋、坨坨肉和沾满咸盐辣子面的烧洋芋放到他们面前,笑眯眯的样子像是正准备去喂狗··挨了一石子那小孩首当其冲扑过去,一群狼崽子紧随其后直奔小土坡。
扔石子的那个手脚也不慢,立马站起来沉稳的等着拳风扫到鼻尖方才一侧身,蜷腿提膝撞向杀过来的小孩腹部,瞬间便将他胃里的酸水顶到了喉咙··那小孩痛的后撤一步弓腰抱住肚子,险些呛咳出来。
他抬起头瞪着眼前这个白面馒头一样笑得傻兮兮的杂种,双眼满溢狠戾,急忙招呼同伙们一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一群为了争抢吃食早就杀红了眼的狼崽子。
不一会,那扔石头的便被七手八脚的按翻在地,犹如被泥浆裹住的野草般陷进肮脏的水洼里··为首的那个冲他啐了一口唾沫,提起簸箕便走开了,狼崽子们忙着去追吃食,也弃他而去。
最后,便是刚才还被踢打的爬不起来却仍护着洋芋蛋子的那个·只见他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眯缝着青紫的眼睛走到泥里的娃娃身边,顿了一顿,忽然抬脚重重的跺了他两下,方才跑开。
入夜,大山深处唯一一间舍得亮起电灯的土基房里,裹着毛毡的彝人老阿妈,正抓起一把夏枯草放进嘴里,边嚼碎草叶边含混着用彝语说:·“长不齐羽毛的鸟,顶不破壳的乌龟,你再爱管闲事,也教不了他们去飞去游……”·火塘边端坐着一个浑身青紫的小娃娃,正借着火光悄悄默数阿尾(奶奶)脸上一道道褶皱,那耷拉着的褶子随着咀嚼的动作正一松一紧,让他想到待会就有拌着唾液黏答答的草渣沾上自己的皮肉,不禁眉间抽了一抽·“我没管闲事,是他们自己来抢的。”
那娃娃慢悠悠的用彝语说,“阿尾,我没伤那么重,能不能不敷这个”·慈祥的阿尾笑着一把拽过他藏在身后的胳膊,吐出草渣直接按到他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再取来烈酒蒸透纱布包裹的大黄粉糊糊给他按压红肿的地方,满意的看着他痛得直咧嘴眉目皱成一团。
“你和你阿爹,就是一个槽里嚼草料的倔驴”阿尾接着说,“你阿爹要带你去县城念书,你为什么不去快和你爹回县城里过日子去吧,山里人的事情你们汉人管不了。”
比起火辣辣的草药,阿尾这句“你们汉人”更戳他的心··那娃娃低头不吭气,脑子里钻出来一张总是戏耍嘲弄他的脸,再想到县城里米饭说扔就扔、汤水说倒就倒的大小混蛋们,心底越发瞧不起,闷声用彝语嘟囔:·“我不是汉人,我不喜欢汉人,汉人不爱惜东西,山里人打架因为饿肚子,城里人打架却是为寻开心。”
阿尾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被火塘里的热气烤得暖烘烘的,让那娃娃不禁想将脸颊也抬起来去蹭一蹭··“太阳一落山,就带走了山雀的眼睛,彝人的寨子被罩进了黑色的笼子里,已经越来越留不住亮光了。
山里没力气干活的、得病躺着的、找不着爹娘跟野狗似的满山刨食的越来越多,你有多少吃食能让他们抢要想不一直闭着眼睛摸索,你就得跟着你阿爹,到山外面去。”
.· · ·第2章 伪装·1989年,早秋,清晨··临潭县郊外西山邑上村,村里唯一一家零售杂货、经营吃食的供销社门口,被早起忙活的村民们围了一个半圆,当中站着村里的供销社主任,正压着满腔怒火看着眼前倚靠在大门上的那滩烂泥 。
有伙计问道:“主任……这个不是前几天才进村四处乱逛的叫花子吗给是死掉了给肖喊公安”·“死你马勒死”主任骂道,顺手抄起路边的树枝扔给伙计。
“没看见还喘着气呢,赶紧给他弄醒,大清八早的真他妈晦气”·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那伙计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谁知刚一走近,就被叫花子四周飘散的汗酸酒臭震得向后一退。
臭袜子裹屎放上两月也弄出不这味儿太他吗恶心了……那伙计连忙捂住口鼻伸长胳膊远远的一气乱戳,边戳边骂:·“老表哪个兴睡人家门口赶紧起来莫挡着我们开门”·戳了半天,那人一动不动。
·供销社主任怒火中烧,抄过伙计手中的树杈直接抽上去,连打了二三下,那叫花子才翻身从地上跳起来,撸撸袖子一扬拳头骂道:·“哪个哪个打我你们为哪样打我”酒臭里夹杂着浓重的山音。
山里人供销社主任心下一惊立马怂了,连忙说“大哥挡着店门口了·”·挡人门口的叫花子却不依不饶起来,冲上前一把扯住来人衣领,大声嚷嚷:“挡着你家不会好好呢说噶凭哪样打人”·见那叫花子往前冲,看热闹的半圆整齐的后退三步。
自带毒雾光环的叫花子一挨拢供销社主任,嘴里蹿出的味儿立马熏得他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慌乱中他却斜眼瞥见叫花子小手臂上好几处米粒大小错落的青印,瞬间汗就下来了,心里低骂,还真不如有人死在门口好收拾·供销社主任急忙屏住呼吸,瓮声瓮气的说:·“大哥实在对不住,赶着做生意找钱,大哥又半天喊不醒,小毛,赶紧开门给大哥打两斤酒。”
听见酒,那叫花子立马笑起来松开手:“要打粮食酒莫掺水老子喝得出来”·不一会,伙计便拎着两个酒瓶子走过来,到了跟前却没递给那叫花子,而是把把酒瓶摆到地上。
那叫花子全不在意的伸手去捡,拿起来就急不可耐的拧开盖子仰头灌进去大半,再满足的“哎…”了一声一擦嘴,转身拾起扔在店门口当铺盖用的油腻腻的毡布,对着村主任拱手道,·“老板,谢谢了啊,恭喜发财生意兴隆”·供销社主任立马面上赔笑道:“谢金口谢金口”心里却低骂:“我谢谢你赶紧滚早晚死到别处克。”
见那叫花子佝偻着腰走一步喝两口的慢慢滚远,伙计凑过来问供销社主任:·“这种人打了就打了为哪样还要倒贴酒水送他走呐”·主任骂道:“憨娃娃,你没看见他手上的针眼噶吃白面的倮倮怎么能惹赶紧拿水管冲冲门口,臭烘烘呢哪个来买东西。”
以为见着死人了结果只是个醉鬼,这雷声大雨点小的热闹看得很没意思,人群一哄而散·而就在他们当中,有一个外乡人却望着醉鬼离开的方向,伫立了一会。
那叫花子一步三晃悠的沿着村道乱窜,或招猫或逗狗或乱翻路边的杂物,走走停停,半晌,才见他佝偻着腰低头朝身后偷眼一瞥,心底笑道:·“上钩了·”·当天日暮时分,西山邑半山松树林。
姜明远躲在一处半人多高的石堆后面,隐隐觉得小腿处一片连着一片开始刺疼麻痒,他皱了皱眉,似乎有虫子爬上腿,但他只敢随手抽根树枝隔着布料刮一刮,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更不敢放松手里的望远镜。
盯梢的目标,是眼前不远处一座停工许久的采石场,场地上除了一堆堆的泥灰和几洼水坑,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但简易房工棚内却似有火光,有人在活动的迹象··“老姜,都三天了,还没见骡子过来给里面的送货,会不会有什么变故”蹲守在另一处的杨志悄悄靠了过来,接过姜明远手里的望眼镜,边盯着边说,·“你赶紧歇会吧,眼睛都红了。”
姜明远一边使劲揉眼睛,一边却说“没事,只是有点痒·真有啥变故里面的人早跑了,这个点肯定没守错,现在只能熬着等骡子靠过来·”·“那你抓紧时间休息会,我盯着。”
“行·”·说着姜明远便翻身准备靠着草垛眯一会,但一回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猫腰朝他们这边摸过来··他连忙坐直身子,等那人来到近前,连声问道“小魏怎么就你一个人林三两呢有情况了”·那人立即递了张纸条过来,说·“今天中午我们驻守那家老乡来撵人,说林哥已经给了粮票和钱说我们不住了,又给了我这张条,出来时你们不是让我都听林哥的,我就直接上来找你们了,其他情况我也不清楚。”
说着魏源便把肩上的毡布口袋轻轻往草地上一放,这玩意一碰地便立刻发出一阵金属撞击的呯嗙声。魏源嘟囔道,“林哥这里面到底放了啥啊出来盯梢还扛着这么一堆死沉的东西。”
姜明远瞟了眼那口袋,心底大骂,·“又把枪给扔下了林三两这楞种心可真大·”再看了眼纸条,上面写着,“带上我的包速去会合。
平远”·望着加粗感叹号的“平远”两个字,姜明远皱紧眉头,这下可麻烦了··“你们两个骡子估计马上就到了,而且极有可能带着枪。
待会只要人一进屋,小魏你和我立即冲到正门,小杨你守到侧边窗户那·明白么”·杨志和魏源赶紧点头··魏源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看着姜明远一脸凝重,忍不住头皮发麻心里犯怵。
“姜队,我们不再等等林哥吗你们这边什么情况我和林哥在山下村子里守了这几天,可是一点情况没摸着啊·”·老姜边盯着工棚边向魏源简单介绍·“我们来时人已经在里面了,守了三天,当中只有一个人出来过,只在附近转了转没见他下过山,但看他进出拎着的东西和门口的垃圾,至少有三个人,出来那个是个山里人,那肯定带了彝刀,搞不好还会有猎 枪。”
“三个”魏源心里更没底了,“我们这边算上林哥才四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制住啊”·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人心里一旦没底,话便开始有点多。
魏源又接着问,“姜队,我还是想问问,你们林边疆以前也是这样搞案子的我们在山下盯梢这几天,他头两天都是下午出门半夜才回来,还醉醺醺的,最近这两天直接就找不着人,原先定好了送货的骡子一到我们才过来汇合,但这几天都是我一个人熬着等骡子过来。
他这种行事风格,怕是放在哪支队伍都不太让人放心吧”·“这你可安心吧·”老姜没出声,杨志却接过话茬。
“咱们临潭县局抓毒贩第一牛逼就是林三两,等搞案子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三两他盯运毒的骡子,就从来没有盯丢过,只是他鬼点子多不爱循规蹈矩·而且,谁说你们没摸着情况,三两那条上不是写了么,人从“平远”过来的,那地方过来,说明我们这次会有惊喜,大大的那种哟。”
·望着杨志一脸笃定和兴奋的跃跃欲试,魏源扶额暗道:“原先局里面传缉毒队的愣头青不找死就浑身不舒坦,还真是不假·”·“你俩闭嘴人来了,把枪备好”·这话一出,魏、杨两人立即掏出五 四式手 枪,打开保险,双眼紧盯着石场工棚。
没一会,从石场另一边后门,摸进来两个人,魏源一看,惊得下巴都掉了,·“林边疆什么时候跟骡子混在一起的”·再看向老姜和杨志,两人却没什么异样,仿佛已见惯这样的场面。
“待会林三两进去,不出几秒准打起来,你们两个速度要快·进屋重点弄送货那骡子,他身上可能有武 器,注意安全·明白么”·“明白”·魏源和杨志边答边紧紧盯着来人,只见那两人走到工棚边敲门进去后,姜明远便一跃而起,据枪于胸前迅速冲了出去,魏、杨两人则低姿据枪紧随其后。
还没跑到半道,工棚内“砰”的一声枪响惊得三人身形一滞··姜明远什么也顾不得了,举枪冲到门前一脚踹开大门,又迅速闪回门边贴墙观察屋内的情况,再算准时间探出头,对着骡子持枪的手便是一枪,听见惨叫,便直接冲了进去据枪指着屋内的人大喊。
“警察都别动”·“那三个人身上都有刀上铐”林边疆大喊。
魏、杨两人也立即举枪冲了进来,枪口对着正欲持刀砍过来的三个接货人··“放下刀双手抱头,转过身去”·接货那三人都懵了,原先他们一直躲在接头点却始终不见送货的上来,本就越等越心慌。
好不容易送货的终于露面了,谁知道放进来的两人还没说上两分钟就狗咬狗的干起来,他们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就被警察持枪围住,只得青白着脸色照做··屋内送货的主犯已被林边疆从背后用刀牢牢压住了喉咙,持枪的手腕也被攥住后又被姜明远打了个对穿,浑身钻心般疼得直哆嗦。
见姜明远等人控制住了现场,林边疆迅速踢开被打落脚边的手 枪,再顺势一压,用刀抵住送货人的背,单手摸出手铐铐住那人·这边杨志和魏源也举枪上前控制三名接货人。
魏源见他们转身丢了刀,便低头收枪拿出手铐··这个动作简直就是抓捕行动中缺乏安全意识的典型示例,直白点说就是傻逼透顶··当中靠近门边的一个接货人恰巧用眼角余光瞟见,立即趁他低头的一瞬间弓腰摸出匕首,转身冲向站在身后的魏源。
杨志正举枪控制着另外两人不敢轻举妄动,林边疆又离得太远,姜明远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拽开还没反应过来的魏源··逃跑那人见全力送出去的刀却戳了个空,心底一横一咬牙,调转锋刃更加凶狠的挥向姜明远,姜明远反应极快侧身一避,还是让刀尖划破了胳膊。
眼见姜明远让开了路,心底蒸腾起对生的渴望驱使逃跑的接货人脚下生风死命向前,眼看便要跑出门口了··然而就在姜明远举起枪的同时,林边疆也杀了过来·到了近前立即飞起一脚将那逃跑的踹翻在地,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又迅速跳到半空提膝弯腿一跪压,那人被重重一膝盖压伏在地上,瞬间胸口一震浑身一麻,喉腔满是腥甜的喷出一口血。
“人都没铐住你收什么枪”林边疆边按住那人还在乱挥的持刀手边骂道:·“我…我…”魏源脸色煞白,僵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趴伏着的那人眼底露出的狠戾与决绝,自己竟喉头哽咽舌尖发颤,话都说不清。
“行了”姜明远说道,“小魏第一次参加缉毒抓捕行动,疏忽大意也是在所难免·”·“这他妈哪是疏忽大意”林边疆凶狠的铐住行凶者,一把拎起后扔到墙角。
“战术技能不过关,心里素质不过硬,抓捕程序乱七八糟,有什么想不通的来缉毒送死”·说着他又走到姜明远身边,一把扯过他血淋淋的胳膊,从身上摸出个脏兮兮小瓶子拧开来,倒了些粉末上去。
“加了白芨的干艾叶灰,止血的·”·比起胳膊上的伤口,林边疆身上那味道更致命,他还没走近姜明远就恨不得一脚踹开他,骂道··“你掉粪坑里了老子胳膊没事你能不能别用掏过大粪的手来拽我”·听见这个,林边疆- yin -恻恻的看着他笑起来,笑得姜明远心里直发毛。
“老姜皮可以啊,老子为了跟接货的搭上线,连叫花子的衣服都穿了,你居然敢嫌我臭”说着就见他突然伸出手紧紧箍住姜明远,再一把压到胸前给他来了个熊抱。
“来好好闻闻来”·姜明远差点当场在他怀里背过气去,忍了又忍才没立即掏出枪来崩了他·.· · ·第3章 路线·1982年,与缅甸、老挝、越南接壤的西南国门滇川大地,在全国率先成立了公安缉毒专门队伍,以应对日趋严峻的毒情形势,意图全力遏止毒品逐渐向内陆侵害并泛滥的势头。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同年,源州临潭县公安局缉毒队成立,由原刑侦三队改编,并公开招录了高中文化以上的第一批缉毒民警,姜明远、林边疆赫然在列··姜明远是烈士子女,其父于1979年牺牲在了中越自卫反击战广西方向的战场上,他秉承父亲刚直不阿、勇猛果敢的- xing -子,为人大度、机敏、侠义,很有大局观,参加缉毒工作没多久,就任上了缉毒队副队长一职。
林边疆则是加塞进来的,因为他是临潭边县大山里彝族寨子养大的弃婴,文化水平不够·但因为有彝语特长、身手了得,脑子活络,熟悉山林情况,便被当时警力奇缺的缉毒队相中,硬收了进来。
两人搭档着侦查破案抓人剿毒窝,一晃眼,便是七年··虚惊一场后,姜明远走到魏源身边,一把捞起他汗津津的胳膊将他拖拽起来,再在他肩头重重一拍··“小魏该回魂了啊第一次抓捕就碰着这种情况对你来说可是好事,平常指着书背上一百遍抓捕流程安全意识,都不如你切身经历一次记得牢靠。”
魏源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咬着嘴唇双手捏拳,双眼紧盯着姜明远那条血淋淋的胳膊,半晌才慢慢的说,·“姜队,对不起,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姜明远没说什么,又拍了他两下便指挥现场去了··四名警察将屋内的人上铐后分别带到墙角挨个搜身,一会便搜出了用麻纸包裹的四包大烟膏,几袋“土料子”黄皮,三把彝族长刀,一把匕首、一把军用三 棱 刺和两包油纸包装的块状物。
把那块状物拿起来掂了一掂,估摸有一市斤,又嗅一嗅,一股酸臭呛鼻的味道钻进鼻孔,姜明远心里大喜,·“四号这几天总算是没白熬”·“小杨,你到村委会去给队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借两张车上来带人。
三两我们三个先在这问一问·”·说着姜明远便走到送货那骡子面前,手里扬一扬那块四号·“这是什么玩意哪来的”·那人却支支吾吾来回说,“手疼啊……领导……手疼。”
姜明远一脚将那骡子踹翻在地,在踩住他被简单包扎过的手,边使劲碾压边问“东西哪来的你们带了多少件过来”·手上的绷带迅速被鲜血晕红了一大片,疼的那人大叫:·“就两件平远的老板从缅甸带来的我只是送货的送货的”·姜明远蹲下身挨着那骡子:“那枪呢还有这刺刀,这是部队用的吧”。
“老板给的,听说是从老山前线的物资车上弄来的·”·听见这个,姜明远站起来重重几脚踹在那人身上,骂道:“这帮杂碎趁着边境不稳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小魏,把他们几个都捆紧一点,看牢了。”
说着姜明远又捏着鼻子走到林边疆身边,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边踢边骂,“你不逞英雄能死啊每回都不等我们就先动手”·“那没办法嘛,”林边疆笑嘻嘻的说。
“他们两边一碰头我肯定要穿帮,只能先下手为强”·“知道要穿帮你还敢去找那骡子没一枪崩了你算你命大”姜明远怒道,拾起林边疆的毡布口袋往他身上一扔。
“枪也不带光会使刀你个倮倮(乌蛮)·”·“老大你轻点别给我砸坏了”林边疆一把接过口袋,急忙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
魏源在一旁问:“林哥你是怎么搭上骡子的”·林边疆看着魏源,一脸高深莫测:“全靠我丰富的侦查经验、诱敌深入的胆识和卓越的化装技巧。”
姜明远对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坑蒙拐骗耍小聪明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林三两却揉揉屁股笑着说,·“坑蒙拐骗上不得台面,但管用啊。
这送货的骡子精的很,在村里转了几天都没敢上山,要不是我冒充等得不耐烦的接货人,在村里弄了点小动静引他上来,你们还不知道要在草窝子里趴几天呢!”·“……怕没这么简单。”
魏源一脸疑问··林三两又嘿嘿一笑,“就这么简单……我不过是赌了一把,赌这次交易的双方只是相互知道一些对方的特征却拿不准样貌,那接货的看见我这个吃白面的倮倮在村里四处转悠,多少会起疑,只要他靠过来,我就好见缝插针了嘛”·“吃白面”魏源瞪大眼睛看向林边疆,难以置信的惊叫道,“林哥你吃白面”·“他怎么可能吃白面”姜明远却不慌不忙的说,“他要敢吃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小魏你可别学他啊,平常没事自己拿针扎自己玩,一手的青印子和针眼,搞得领导都来问我他是不是心理不健康,让我没事多和他沟通沟通。”
魏源了然,又腹诽着,“姜队您真是看得起我,我有什么本事能学林边疆……”·林三两却小声嘟囔:“我那不是为了方便化装潜入么……”·姜明远:“ 少扯淡,赶紧说正事那几个接货人问得什么情况这几块四号他们准备送到哪”·“说是要送到川府下坝渡口。”
“下坝渡口”姜明远起疑:“那干嘛绕到临潭平远到下坝渡口往省会过去不是更近”·林边疆也皱眉沉思,半晌才道,“原先跟着这几个山里人,以为最多只是查到点黄皮零包就不错了,但眼下查着四号,这事情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三人带毒资没有”姜明远又问··“带了”林边疆说,“一进门我就听见他们用彝语说藏在墙角的土坑里,交易四号的话,估计得有个大几千,现在搜吗”·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姜明远想想答道:“等队上领导来了再去搜,咱们避避嫌。”
“大几千”魏源在一旁咋舌,“这么小块破砖头这么值钱啊”·林边疆:“不值钱能让人玩命带过来50克以上就可以换花生米一颗,今天这件货……够枪毙5分钟了吧”·姜明远也肃然道,“旧社会中国人的脊梁都让鸦片膏子浸软了。
现在国境那边又整出这个四号·更毒瘾头更大更难戒就这么一点却可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看着姜、林二人满腔义愤,魏源没再言语,半晌,才换了个话头,“林哥,你那包里装着啥啊那么沉”·这话到提醒了林边疆,只见他又赶紧蹲回地上一通收拾,先从包里面把五 四式手--枪、弹匣、小钉锤、小凿子、各式手钳、砂纸、锉刀一样样摆出来,再清点一番,用布裹好放回去,最后才拿出个红布包着半截小指粗细的银制葫芦,上面还錾了个福字,显摆一样的送到姜、魏二人面前晃了晃,笑道,·“这几天得空做的,送给我家涛涛,好看吧”·姜、魏二人俱是一愣,稍后脸都青了·姜明远怒道:“出来抓人你还有闲心搞这个”·魏源急道:“林哥,你这是投机倒把呀”·两天后,临潭县收审所·“嗬到处找不着人,原来是躲在这”林边疆突然出现,走到背靠收审所院墙蹲着低头猛咂烟的姜明远身边,一同蹲下,·“刚刚问的什么情况啊看把你愁的,这一地烟头”·姜明远掐灭香烟,往临潭县收审所的院墙上靠了靠,半晌才道,“那骡子说他们一共出来四个,到临潭后就散开了,我给周边几个兄弟单位去了电话,都没逮着人,说明还有好几件四号都漏出去了。”
·说完,又看向林边疆,沉声问了句:“林三两,这事你怎么看”·林边疆没有立即答他的话,而是低沉着眉目空洞洞的望着前方,半晌,才长叹一声:“只怕临潭有麻烦了……。”
“……”·林边疆:“跟我们猜想的差不多,那帮人说他们准备先从临潭到宁县的小凉山,在翻山直接送到木里,绕回下坝,这样不过省会风险小一点。
而且估计下坝也只是中转,毕竟一块四号,到了沿海城市,就得用美金计价了·我觉得是省城堵的太死,有些境外大老板和境内的杂碎通上了气,打上我们这条路的主意。
而且这玩意都不一定送到大城市去,每过一个地方刮一层买一点,就地分销,沾到哪儿哪烂一片,养出一帮毒鬼来,以后我们光抓吸毒的就得累死·”·姜明远沉默,闷头抽烟。
林边疆:“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文山战区那片乱成一锅粥,那些浑水摸鱼的杂碎与果敢那边搭上了线,他们有货、有武器,可不得想方设法运出去赚钱”·“那几个带的毒资有多少”老姜问。
“八千多块·说只是定金,送到地还会给尾款·”·姜明远心中骇然,“这玩意一件货就是一个万元户啊,”他一个月也不过只挣九十三块五角钱,还算上了出差的补贴。
又转头看向林边疆:“三两你们得再磨一磨,这几个山里人肯定只是中间过手的,得想办法把后面的人撬出来·”·听见这个,林三两惊得跳起来,哭丧着脸声泪俱下,“还要再熬啊老大能不能先放我回去见见老婆儿子”·“出息”老姜边抬手敲他脑袋,“人都没审清楚回什么家”·“你有出息”林边疆一掌拨开他的手,呛道:“有本事红姐拿出搓衣板来你别直挺挺的跪下啊再说,我们这都熬了快半个月了,再过两天文清回了寨子,我就是想见儿子都见不着了”·看着林边疆一脸沮丧要哭不哭,老姜头疼的揉揉额角,说,“那审完人你赶紧给我滚回去。
明后天也不用回单位了,家里带孩子去”·“真的啊”居然能混两天假,林边疆立马换了张脸笑逐颜开,再蹬鼻子上脸的扑向姜明远:“你可真是我亲老大啊”·姜明远连连后退摆手扇开他。
“臭烘烘的死远一点”·“对了,差点把这事忘了·”林边疆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壳,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递到老姜面前,道。
“老大,这个给你”·姜明远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小块红布包着的金镶玉戒指,指圈已用红线缠好··他转头惊恐的看着林边疆,瞬间鸡皮疙瘩麻到了脑门顶,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是不是,我林三两你……啥意思”·“你动啥歪脑筋呢老姜皮”林边疆捂着嘴眼角笑出泪花。
“这又不是给你的,这不上次我要给文清买台电视机,就求着你把红姐弄回来的彩电票让给我了嘛,为这事红姐没少收拾你吧我让你把这个送给红姐,哄哄她去”·“这哪来的”姜明远沉声问道,“我说林边疆,银锭子也就算了,你找矿山上的私下买来刻着玩我就当没看见,这金子可是严禁私下交易的,投机倒把罪明白不”·“你可放心吧”林边疆笑着说,“戒指是我用家里存着那些融了后打的,那玉石戒面是上次我们去边境出差在密支那玉场买的便宜货,我买了好几颗呢你还记得不这不你那彩电票放出去也可以卖好多钱吧,怎么可以白拿你们的。”
“这怎么行”老姜正色道,“我家又不买彩电,留着彩电票干嘛送你就送你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赶紧拿回去。”
说着老姜就把红布往林边疆手里塞··林边疆却伸手一挡,笑嘻嘻的说,“老姜你要不收这个,我就把新买的彩电搬你家去了啊求你赶紧哄一哄嫂子去吧省的她一见着我就气哼哼的,白眼翻上天”·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确实为了这彩电票的事情,张丽红没少冲姜明远发脾气,再一想到家里连着两星期一天三顿凉水泡饭,连块卤豆腐都没有,他就胃疼。
犹豫片刻,姜明远便收了戒指,心里寻摸着回家就把那坛用蜡封着的酒给林三两送去··而且忙完这阵,是得好好陪陪家里人了·.· · ·第4章 夫妻·晚饭过后,临潭县公安局职工宿舍,大小不一的熊孩子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捣蛋。
灌水挖泥巴、捉蛐蛐、拍画片,跳皮筋、玩骑马打仗满院疯跑,大人们则或坐或站在院墙小凉亭内扯闲篇拉家常··林边疆的老婆文清,也坐在小院当中花台边沿上,伸手推了推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儿子后背,轻声说,“涛涛也想去和晓堂哥哥他们玩吗胆子大点自己过去好不好”·听见这句,林逆涛反而往文清身后退,攥着衣角的手捏得更紧了。
看着林逆涛羞羞怯怯的样子,张丽红便笑着冲儿子喊,“姜晓堂,过来”·“干嘛呀”不远处,一个穿着崭新的灯芯绒衣裤,却浑身脏兮兮的小娃娃答道,边扔掉手里的小树棍,边把赢来的弹珠使劲往裤兜里塞了塞,一路磨磨蹭蹭的走过来。
“要回家吗天还没黑的嘛不能再玩一会吗”·“你个臭小子就知道玩”张丽红笑骂道,“过来,带着你小涛弟弟到那边玩去,让妈和文清阿姨说会话。”
“他啊……”姜晓堂一脸嫌弃的盯着阿姨身后的那团,“我才不跟女的玩呢……哎哟妈你干嘛打我”·“跟你说了是小涛弟弟没长耳朵吗”张丽红扯了扯他耳朵说,“你小涛弟弟第一次来临潭,有点怕生,你要么带着弟弟过去玩要么现在就回家待着去”·“咦……”迫于老母亲的凝视威逼,姜晓堂只得往那缩着的身旁走了两步。
见他走近,那小人却缩得更紧了,姜晓堂便一叉腰伸手一指,“他也不想跟我们玩嘛”·谁知他话音未落,那一小团却突然蹿了出来,一张嘴咬住姜晓堂递到他脸颊边的手指头。
·指尖一痛,头皮一麻,隐约还碰到个温热濡- shi -的东西,姜晓堂吓得大叫··“妈他咬我”·文清也慌了,连忙站起来把儿子往自己身边带,“小涛快松开。”
林逆涛闻声张嘴,又躲到文清后头··张丽红心疼的举起姜晓堂的手仔细查看,就见他指节上淡淡一圈牙印,有点红肿,但没破皮,当即沉下脸来责问··“文清你家小子怎么回事啊我好心让姜晓堂带他玩,他不想去就算了怎么能咬人呢”·“对不起啊红姐晓堂手没破皮吧”文清愧疚得连连道歉,把藏在身后的林逆涛往前扯,“小涛他平常不会这样的。
小涛快跟晓堂哥哥说对不起”·林逆涛却死死的扒在文清身后,再不肯出来··见他这个样子,张丽红也只得作罢,但嘴上仍忿忿的骂了句:·“真是山里来的狗崽子”·“丽红你怎么说话呢”却是在收审所问完材料的姜明远和林边疆一起穿过院门走了进来。
张丽红闻声看向他俩,却睬也没睬姜明远,直接向林边疆道··“林三两来得正好,你赶紧过来看看你儿子干得好事”·说着便把姜晓堂的手指头捏起来送到林边疆面前,怒道。
“你们平常怎么教育的属狗的啊动不动乱咬人”·林三两却笑着的弯腰蹲下,一掌揉上姜晓堂的脑门,“大白兔也在啊让弟弟给欺负了还告状羞不羞啊下次啊,你就得咬回来知道不”·听见这个娘们唧唧的外号,姜晓堂炸毛:“别叫我大白兔我叫姜晓堂,你再喊我大白兔我就揍你儿子”·“姜晓糖是糖大白兔也是糖嘛”林三两笑着使劲弄乱他的头发,揉得姜晓堂涨红脸又踢腿又挥拳,就是够不着。
一边捉弄着姜晓堂一边笑着看向张丽红,林三两满嘴油滑,“红姐,对不住啊,我家涛涛喜欢谁才咬谁呢,都怪我没教好……”·“就是,多大点事情。”
姜明远也附和, “小孩子打闹很正常,别不依不饶的啊·”·张丽红刚灭下去的火又被这句“不依不饶”给扇了起来,就见她两眼瞪着姜明远连珠炮似的开怼,·“是啊,我是不依不饶的小气鬼,专跟小孩一般见识,哪比得上姜队长大度,我厚着脸皮去求我们国营商店主任给留下的彩电票,问都不问我一声就白送人了儿子被咬了也不问问原由就嫌我小题大做。
姜队长你对别人家的可比对自己家的大方多了啊”·被自己老婆一通呛白,姜明远有点挂不住脸了·毕竟平常关起门来在家吵吵也就算了,这还在院子里,那么多同事熟人正搬个板凳嗑着瓜子往这边看热闹,叫他怎么下得来台,姜家两口子这多日不见小团圆的氛围瞬间便有点剑拔弩张。
“……”·“老大你不是有东西要给嫂子吗赶紧拿出来啊·”·姜明远一愣,却看见林边疆正朝自己挤眉弄眼,他立即明白过来,犹豫半晌,还是扶额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个红布包来,递给张丽红。
张丽红一愣,气哼哼的问道:“什么东西”·姜明远不答,只是再往她面前推了推,“送给你的·”·张丽红想了想,犹豫着接过来打开一看,吃了一惊,居然是一枚色泽盈透、做工精巧的金镶玉戒指。
她瞬间脸蛋一红,再偷眼看向老姜,却见这把日子过得和办案审犯人一样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英武汉子,只是直愣愣的站在那,耳朵根却熟透了··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嫂子,这是我们老大路上给你买的,可仔细的收着给你带回来,你再不戴上我们老大都要羞臊得昏过去了啊。”
林三两在旁边调笑,看热闹的邻里们也纷纷起哄··“小红,赶紧收着呀,看你家老姜对你多好·”·“就是,红姐,别难为姜哥一个大老爷们红着脸杵在那嘛。”
“丽红啊,你家两口子有啥事可得商量着来,别老吵架,外头不好商量就回家关上门慢慢商量嘛……哈哈”·听着这帮伸长脖子听八卦闲磕牙的越说越不着调,张丽红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么被围观加调笑,怒火转向始作俑者,骂道。
“林三两准是你这狗崽子出的馊主意”·“怎么能是馊主意呢”林三两无辜道,“嫂子你要嫌馊,只能说我们老大那味道太馊,他都睡草窝子睡了两礼拜了,身上尽是跳蚤咬的包”·听见这个,张丽红心疼坏了,赶紧一把揪过姜晓堂的耳朵,一把推搡起姜明远,道:“先回家”·看着姜明远一家走进楼道口,一路只听见姜晓堂无辜的哭喊,“我还没玩够啊……”林边疆笑着走到文清身边,伸手把林逆涛捞出来抱起逗弄。
“乖儿子,有没有想阿爹”·林逆涛点点头,想了一想,可能觉得光点头不够,又对着林三两的脸蛋吧唧亲了一口··“涛涛为啥要咬晓堂哥哥啊是想跟他们玩吗”·林逆涛皱着眉,又乖巧的点点头。
“我就说嘛”林边疆笑着坐到文清身边,把儿子抱坐在腿上,再摸出用红绳穿好的银葫芦,挂到他脖子上,笑嘻嘻的胡说八道··“涛涛下次想跟晓堂哥哥玩,就跟在他后头攥着他的衣角,喜欢他就亲他一口,就像你亲阿爹一样,可不能再咬人啊……”·林逆涛似懂非懂的又点了点头,文清急道,“你可别乱教儿子啊涛涛我们不能乱亲人知道吗更不可以再咬人”·“亲就亲呗”林三两却笑道,“我们涛涛长的这么好看,才半个月不见,睫毛又长了哎”·文清却忧心的说,“老林,涛涛都三岁了,却还是不怎么爱开口说话,你说会不会有啥问题啊”·“能有啥问题。”
林边疆笑道,“小孩子说话有早有晚,等他开始追着你一串串的说些傻话,你又得嫌脑壳疼了·”·听见这个,文清笑了起来,仿佛看到儿子变成只小叫雀在自己身边跳来跳去。
林边疆又低声问,“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和儿子还好吧腿有没有疼”·“都挺好的,”看着爱人直直盯着自己,满脸关切,文清有些羞涩的垂下头,“院里的都很照顾我们两个。”
林边疆却皱眉沉声说,“我再回去和阿母说说,早点从寨子里搬出来,省的你们母子俩这么两头跑·”·“不要太为难娘了·”文清却说,“娘汉话会说的不多,搬出寨子连个串门说话的地方都没有,在城里住太冷清了。
而且,我只是爱腿疼,又不是走不得路·”·林边疆目光灼灼的看着妻子,心里满溢说不出的愧疚··文清是个恬静秀美的北方姑娘,1976年作为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来到林边疆家的寨子时,不过才15岁。
当年来到云南的知青们适应不了艰苦的生活,拼命组织请愿罢工争取回乡的机会,而这傻姑娘却让泥糊住脑子,与家人诀别后一心留在彝寨嫁给自己,帮着自己照顾老母亲抚养幼子,这一晃多年过去了,自己却还是没能给她一份安定生活。
想到这,林边疆攥了攥拳头,又觉得好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让妻儿看见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就见他忽然站起来,把林逆涛放到腿边,再伸手打横抱起文清,笑着说,·“天晚了,咱们也回家吧,”·文清吓了一跳,慌乱中紧紧抱着林边疆的脖子小声叫到,“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你的脚路走多了该疼了,乖,我抱着你回家啊。”
文清偷眼一瞥周围呵呵笑着看热闹的邻里们,立刻羞臊的把头埋进林边疆脖颈边,小声挣扎,·“太丢人了快放我下来,你抱着我小涛怎么办啊”·“我抱着我洗莫(彝语:老婆)有什么丢人”林边疆嗔怪道,“涛涛乖,自己慢慢走啊。”
林逆涛便安静的攥起林边疆的裤角,紧紧跟在父母身后走回家·.· · ·第5章 平远·平淡的生活静静流逝,姜明远和林边疆却夹缝于血与歌的两种面貌当中,一边有家人相伴的温馨和美,一边却是缉毒战场的硝烟弥漫……·然而,无论姜明远和林边疆等缉毒警察如何舍身忘我、英勇无畏,个人的力量在裹挟利益的时代洪流面前,总是微小的。
就在距离临潭400多公里远的边境小镇文山州平远镇,已然成为震惊全国的法外之地··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被划为战区的平远镇,基础政权建设和政府控制力逐渐削弱停滞,多民族混居的地方黑恶势力却逐步崛起。
这里不过是人口有5万余,下辖仅10个行政村的弹丸之地,却以臭名昭着的毒品和武器中转流散交易着称··终于,到了1992年,在中央统一部署下,上级集结大批公安武警警力,经过长时间的线索摸排和前期侦查,对平远镇开展大规模严打斗争。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渗透与清缴,多名公安干警付出鲜血乃至生命的沉重代价,平远镇7个村庄严打80天,抓获惩处854名罪犯,缴获各类枪械、反坦克雷、手榴弹、自动 步 枪等轻重武器近千余项,查获各类毒品1000多公斤。
平远毒瘤的覆灭重创了国境外毒品向内渗透的嚣张气焰·但为了攫取更丰厚、更庞大的利益,总有一双双罪恶的眼睛在国门之外窥探、徘徊和摸索着,妄图卷土重来。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此时,过境临潭的运毒通道便悄然成形,为这座风光秀丽的小镇抹上一笔浓重的- yin -影··临潭县不过是源州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地理位置特殊,上个世纪70年代,曾经一度在大陆绝迹的烟毒却在临潭的边远地区、少数民族地区死灰复燃,而到了80年代,在国际毒品犯罪活动的侵袭和渗透下,毗邻世界毒源地 “金三角”地区的西南边境,便成了跨国走私贩毒分子们铤而走险、谋取暴利之地,致使临潭这座边陲枢纽小镇,出现了新旧型毒品交错肆虐,涉毒情况面广、点多、形势复杂的局面。
1988年,临潭县境内查获坐地销售和过境毒品鸦片478两,四号2.28公斤;·1989年查获了鸦片536两,四号8.74公斤;·1990年查获鸦片216两,四号15.65公斤;·1991年查获了鸦片175两,四号22.45公斤。
直至平远街缉毒行动结束后的1993年,临潭仅查获鸦片75两,但四号数量却赫然飙升到54.45公斤,毒情蔓延态势触目惊心··面对这一严峻的形势,姜明远和林边疆总是在背对家人时才皱紧眉头,只留给他们一个宽阔的背影和挺直的脊梁。
但对于姜晓堂这个毛头小子来说,所有的毒与恶都被父亲和叔叔们用坚实的臂膀挡在了外面,他看得见的只有做不完的作业和听不完的唠叨,顶破天的烦恼就是打弹珠掉进洞里抠不出来,或者拍画片输得一张不剩后与小伙伴争吵打闹。
以及,每逢寒暑假,总会有一只嫩白的小手攥住自己的衣角,在背后甜腻腻的叫:“晓堂哥哥……”·每每听见这个声音,姜晓堂脑壳都要炸了··林逆涛的阿尾(奶奶)一直不愿意从彝寨搬出来,林边疆则整个人卖给了缉毒战线基本顾不上家,只得文清孤身一人带着幼子往返于县城和彝寨。
这一路,光从寨子爬山路到公路边搭车就要3个小时,还要或抱或背着一个小娃娃,对于文清这个右脚跛足的文弱姑娘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文清的脚,是在知青农场上工时被没有捆紧的木料砸伤的,养好了之后右脚便跛了,天- yin -下雨还会酸胀疼痛,每每咬牙走完一趟山路,到了家便再也动弹不得。
每回到车站看见背着儿子拎着花布包向自己慢慢行来的文清,林边疆心里疼得滴血,坚决不让她再来,但文清却笑着嗔怪他是不是不想老婆和儿子总是执拗的隔上一段时间便又出现在汽车站。
林边疆没有办法,硬是抽空去学了驾驶照,又厚着脸皮跟在姜队长屁股后头说尽好话去蹭队上唯一一辆吉普车··姜明远被他的厚颜无耻逼得脑阔疼,见他来求几次便闭眼让他开走一、两次。
直到林逆涛开始在寨子里读上小学,缉毒队又添置了两辆新警车,林三两便越发恬不知耻且光明正大的揩公安局的油,每回寒暑假都准时挪用公车··这也成了姜晓堂寒暑假噩梦的开始。
“哟,又牵着你的小媳妇出来过家家啊”以陈振辉为首的一帮公安院熊孩子们每每看到这假日一景,总要挑事的起哄两句··姜晓堂试着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果然抽不出来,只得- yin -着脸骂回去,“臭辉狗皮又痒了吧信不信我把你偷你家存钱罐里钢镚换游戏币的事告诉你妈”·“你敢”陈振辉怒道,“你怎么那么不讲义气请你玩你还威胁我”·“谁让你先说我来着” 姜晓堂回呛。
陈振辉又一脸坏笑,“你看你身后那个扭扭捏捏的样子可不就是你小媳妇么”·“就是就是女的才留那么长头发呢”·“成天就知道抓着你衣角,也不同我们说话,- yin -阳怪气的”·“山里来的倮倮,怕是个哑巴吧。”
“你……”听着小伙伴们连声起哄,姜晓堂气得满脸通红,却半天也骂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这么大坨鼻涕虫就粘在身后,甩也甩不开,躲又躲不掉,就算骂得再难听也要漏掉八分底气,“你们都给我等着”·“等着呢,”陈振辉嬉笑着继续满嘴喷粪,“我们要去荷塘那边摸泥鳅,光着膀子呢怕羞着你媳妇,等你把小媳妇送回家再来找我们啊”说着一帮小子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偌大一个家属院就剩姜晓堂和林逆涛两个,姜晓堂懊丧的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转身冲林逆涛发火,·“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欠你钱是怎么的”·望着一脸怒气的姜晓堂,林逆涛忽闪着眼睛一脸不明就里的委屈和泫然欲泣,嘴里却只会来回说“晓堂哥……我……我……”·要不是老爹黑着脸威逼利诱姜晓堂早就不耐烦的两巴掌扇开他了堂堂一个小男子汉,动不动就摆出一张女生脸装委屈丢不丢人·“挨打就挨打吧再带着他我还活不活了”·姜晓堂干脆把心一横,使劲一掌推开林逆涛,撒腿就跑,边跑边骂“你要敢跟上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跑出院子,姜晓堂却没去找陈振辉他们,而是独自跑到游戏厅疯玩了一圈。
毕竟每回林逆涛过来,老姜的零花钱就给得格外豪爽,不使劲打两把游戏过过瘾又怎么划得来·一路畅快的玩耍到傍晚,把身上两人份的零花钱全部糟践完,姜晓堂才叼着个冰棍慢悠悠的回家,没成想路才走到一半,却遇见几个不对付的·姜晓堂连忙闪身躲到路旁的花丛中,抬眼偷看。
原来是隔壁商贸街的一帮小子,早就和公安院里的互看不顺眼打了不知多少场群架,眼下却发现他们正围着落单的林逆涛,一脚脚的踹··姜晓堂权衡了下对方人数和体格,决定先龌龊的看一看再说,甚至还有个恶毒的念头冒出来,“最好把那坨鼻屎打躺下两个月,我的暑假就清净了”·“横啊你们公安院的不是都挺横嘛”·“一条臭狗你也护着你们院的管的真宽”·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老看见你躲在那个下手- yin -险的姜晓堂后面今天怎么不躲了呀让他帮你来呀”·“那个孬种指不定在哪偷看呢”·就见一帮小孩子正踹得开心,下手没个轻重,林逆涛却一声不吭,紧紧蜷起身子护住胸前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姜晓堂脸色- yin -沉,腹诽道,“都被人骂孬种了还好意思缩着说出去不被林三两笑话死”·正想着姜晓堂便霍得直起身来大骂,“你们这帮才是孬种呢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有本事再约一场啊”·一帮熊孩子闻声齐齐看向这边,就见姜晓堂又是孤零零一小只,立马狞笑道·“我们就爱欺负一个不光打他还揍你”说着一帮熊孩子便气势汹汹的朝姜晓堂冲过来。
姜晓堂心道完蛋冲动了不是·谁知就在他一梗脖子准备揍翻一个算一个的时候,事情却出了变故··“哎呀谁踢我”·“是那小子围住他”·“快揍他”·只见那刚才还窝窝囊囊光挨揍的林逆涛,不知何时放下怀中的狗崽子冲了过来,先飞起一脚把为首那熊孩子踢翻在地,在两手一掀抓着一个的后衣领直接扔了出去,紧接着双手挥拳加蹬脚接连打翻了四个,动作干净利索,直接把一群小孩都打懵了。
“草这战斗力爆表啊”·姜晓堂震惊了·一群熊孩子虽然年纪都不过十来岁,但是胖瘦高矮不一,其中一个小胖墩身形差不多有林逆涛的两倍,一身厚实的肉垫都没挡住林逆涛的窝心脚,被踢的站都站不起来。
“这娘们唧唧的长相,下手怎么那么狠”姜晓堂腹诽,心里又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了上来·.· · ·第6章 使坏·转天,又是一个惹是生非的好天气。
自打见识了这个小姑娘似的跟屁虫那凶狠利落的身手,姜晓堂便不在冲他发火,衣角随便给他拽,零花钱也分了两毛给他买冰棍,甚至游戏厅都带着他进去玩了一回,虽然只让他在旁边看着没让他上手,就连那天捡回去的小狗也帮着给林三两求情,好说歹说勉强先留了下来。
看着身后那剔透晶亮满溢崇拜的眼神,姜晓堂自己都快信了自己真是重情重义好兄弟一枚··“姜晓堂你神经了吧,真被这个小丫头尾随出感情来啦”陈振辉日常喷粪。
“我愿意跟他玩你管得着嘛”姜晓堂立马回嘴,心下却腹诽,“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我才懒得管你”陈振辉道,“我们要去野湖游泳,你来不来”·“不来”姜晓堂- yin -阳怪气的道。
“我得跟我小媳妇煮饭过家家·”·“咦……”陈振辉恶寒,惊起一身鸡皮疙瘩,边骂了句,“死变态”边呼朋唤友的跑出院门。
等着那群狗崽子跑远,姜晓堂转身直直的盯着林逆涛,目光灼灼,小心翼翼的说·“小涛,晓堂哥对你好不好啊”·林逆涛不明就里,点了点头。
“有件事哥哥想让你帮个忙你能答应不”·林逆涛不敢再点头了,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卖出去··“放心吧,就一点小事情。”
姜晓堂连忙说道,“不过,你要不愿意,那我就提都不提,咱俩买冰棍吃,然后去看看小狗,怎么样”·林逆涛沉默半晌,才抬起头,道,“晓堂哥哥,说”·姜晓堂心里乐开了花直道有戏,面上却装的越发委屈,·“就刚刚跑出去那个,老拿咱俩开涮那个,叫陈振辉的,前两天使诈把我好不容易攒齐的黄金圣斗士画片都给骗走了,我费好大劲才攒那么全,结果他使诈往我眼睛里吹沙子,害我拍画片没拍赢他,全都叫他骗走了,你能帮我拿回来吗”·“……”林逆涛生疑,道“帮”·“刚他们不是说要去野湖游泳么”姜晓堂继续道,“这两天我看见他一直放在裤兜里到处炫耀呢,你身手那么好,悄悄帮我拿回来呗。”
“为……为……我”林逆涛想了想,才结巴着问道··姜晓堂猜着他估计是问“为什么让我去”,便哭丧着脸继续道,“毕竟是我输给他的,偷偷跑去拿回来让他发现了还不得被他笑死但是我实在舍不得啊,小涛弟弟,反正你暑假结束就回彝寨了,能不能走前帮帮哥哥啊”·说完姜晓堂便直勾勾的盯着林逆涛,目光热切,半晌后,终于等来林逆涛轻轻的点了点头。
说着两人便摸到了野湖边的草丛里藏好,果然,陈振辉并着公安院里的小朋友正在湖里不远处欢快的扑腾呢,姜晓堂指着湖边大石头上放着的衣服堆向林逆涛道,·“看见那灰裤子没有就他刚穿的那条,卡片肯定在那裤兜里,拜托你偷溜过去帮我找找。”
林逆涛皱眉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实在认不出哪条才是陈振辉的裤子,便有点为难的看了眼姜晓堂,却见他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满脸恳切,只得无奈的咬咬牙,猫腰慢慢靠过去。
悄悄摸到湖边,林逆涛借着石头的遮挡,蹲在地上伸手把上面的衣服一件件摸下来翻找,却半天也没找着姜晓堂说的那条揣着画片灰裤子··“你干嘛呢”有小孩发现了,立马大叫。
“辉狗有人翻咱的衣服”·林逆涛吓得一激灵,随手抓上两条灰裤子跳起来开溜··“啥”陈振辉离岸边最近也反应最快,迅速跑上岸一把拽住林逆涛的胳膊,将他拉倒在地。
正在湖水里闹腾的孩子们也闻声蹿出来,一个个赤条条的跑到岸边,将林逆涛团团围住··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陈振辉一把扯过还被林逆涛紧紧攥在手里的裤子,大骂,“小偷”·林逆涛被眼前的阵仗吓懵了,连忙摆手,“不……我 不偷不偷”·“你就是小偷当场逮住了还敢抵赖”陈振辉抬脚踹到林逆涛身上,又对周围的伙伴说,“都把衣服穿上我们一起收拾他回头再告诉林三两”·一直躲在草丛里偷看的姜晓堂,简直要笑出声了。
以前一直当这林逆涛是个风吹两步倒的病秧子,不敢轻、不敢重,又被老姜威逼利诱必须带他玩,害得自己不管去哪屁股后头都有个屎粘子,年年都要被院里的老少爷们指着鼻子一通嘲笑,这团心头火姜晓堂可窝了不止一两年了。
眼下突然发现这林逆涛居然能摔能打,姜晓堂简直高兴的要上天,心道,这不好办多了嘛·先撺掇着让他跟陈振辉干上一架,陈振辉的拳头姜晓堂是知道的,又劲道又实在,还特别爱往疼处招呼,足够寻常小孩躺上两礼拜了。
要是陈振辉打不过林逆涛,那就更好玩了··因为陈振辉还有个护犊子的老娘,只能他儿子骑在别人头上拉尿,不准别人摸他儿子一根毫毛,林逆涛要真能把陈振辉收拾一顿,那陈家母老虎不得把林三两的窝给拆了·想到这,姜晓堂十分得意,闹得越凶,他往后的日子才越清净。
这么想着,姜晓堂又赶紧朝热闹处张望,却没想到越看心越凉··“这怂货怎么不还手啊”·却见那边一帮小子囫囵穿好衣服纷纷加入战局,准确说是围殴,林逆涛则抱头蜷在他们当中,任凭拳脚雨点般招呼过来,就是不吭气也不反抗。
姜晓堂气绝,简直要怀疑前两天看到的那条凶狠的狼崽子是不是他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不行”他暗道,“原本是想躲着看他们两败俱伤的,这孬种一直不还手,不就成被欺负了嘛,要让老姜知道那鼻涕虫被打成这样,自己却屁事没有,不得被老姜一顿削。”
这么想着,姜晓堂便冲了出去,大骂,“你们干嘛呢这么多个打一个”·陈振辉闻声停下拳头,看见姜晓堂,又拿他开涮:“我说怎么光见着这小子没看见你你俩不是连体婴吗他偷我们衣服是你撺掇的吧”·“哪个变态会偷你们衣服”姜晓堂回道。
“我来可就看见你们一群人衣服穿的好好的打他一个来着啊陈振辉,你可真有脸”·“谁知道这娘们唧唧的臭小子想什么呢”陈振辉骂道,“我们这么多人可都看见他偷了”·“我……不偷不偷”一直没吭气的林逆涛却突然发声。
“陈振辉,你可听见了啊·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山里娃,回头给你爹知道,看他怎么收拾你”·陈振辉怒极,明明是他在打小偷,怎么就变成他欺负人了,便指向姜晓堂,“九成九是你这王八蛋在搞事那个软蛋我先放他一马姜晓堂咱俩单挑”·姜晓堂也被呛的火冲脑门顶,向前一迈步,“谁怕谁啊”·正说着,那蹲在地上满身脚印一脸泥的林逆涛却突然站起来,捡起一颗石子便朝陈振辉扔了过去。
“哎哟”肩膀被打得吃痛一歪,陈振辉回头,就看见刚还怂成一个球巴不得钻进地缝的小子居然敢站起来瞪着自己,立马火冒三丈··“敢偷袭我弄不死你”陈振辉大骂着挥拳扑向林逆涛。
林逆涛却不避不躲,沉下身子扎紧马步架手挥开袭来的拳头,再顺势一转身一个肘击压到陈振辉背上,陈振辉立马脸着地跌了个狗吃屎,心头大怒,鼻血都顾不得擦直接又翻身跃起再挥拳冲向林逆涛,谁知他还是不躲,对着扑过来的陈振辉腰间一个正蹬,直接把陈振辉又踢坐到地上。
形势转变的太快,现场观众都懵了··姜晓堂却在心里暗笑,“总算让他俩打上了·”·几个小崽子在湖边打的热火朝天,几个爹却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不亦乐乎,且酒局还正好是给陈振辉的爹组织的,缉毒队的人还全都在。
·“老陈恭喜恭喜啊,到了源州可就是我们的上级了,怕到时候就跟你喝不上了·”·“就是,再给教导员满上啊,总算不用天天憋着尿蹲点守人了领导干了这杯”·“来陈哥咱也喝一口,想当年一起进队,这一晃多少年了,以后到哪也不能忘了缉毒队的兄弟啊。”
陈立彬笑着一一应了,一杯接一杯的饮尽,一点没含糊,酒里有高兴、有无奈、也有不舍··他原是临潭公安局缉毒队的教导员,但今天临潭公安局政治处一纸调令下来,他借调源洲市公安局刑侦队的事情便成了,下周就要去报道。
缉毒队的兄弟们便撺掇着要庆祝他跳出火坑··酒过三巡,陈立彬明显喝高了,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正抵在姜明远肩膀上搂着他呜呜的抹眼泪··“队长啊……和你搭档这么多年,我是真舍不得你们,但是缉毒这行真不是人干得啊……嗝”·“没事。
到哪里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姜明远无奈的轻拍他的背,生怕他把晚饭呕到自己身上··“队长……你是不晓得啊,前两年平远那事,死了多少警察……嗝,我家那口子她怕啊,贩毒……嗝,为了钱的都没人- xing -嗝。”
“谁都有怕的时候……没事啊,到了源州好好干等着你当大领导了,我们来源州办事你可得给我们撑腰”姜明远哄小孩一样同他说,又使劲向林三两使眼色。
林三两嗑着瓜子看够了戏便笑眯眯的走过来,“老陈再同我喝一杯呗”·陈立彬迷蒙着双眼看向来人,半天才叫喊道:“是三两啊,来再来一杯。
……陈哥就喜欢你这脾气嗝……够胆量,够义气将来你准成大……大事嗝。”
还没说完,陈立彬便脑袋一沉往桌面上一磕,直挺挺的梭到桌下··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林三两忙上前一把薅住陈立彬,喊道,“没醉的过来帮忙”·魏源和杨志闻声赶过来,一左一右架起陈立彬烂泥一样的身子,三人合力将他扶到隔壁房间的沙发上侧着躺下。
魏源却疑惑的看着林边疆,“林三两,我看你也喝了不少啊都是凉水吗怎么还没醉”·“谁他妈喝凉水”林边疆骂道,“而且,我为什么要醉”自己酒量还行啊,怎么可能干这个龌龊事。
“他们都叫你三两,不是三两酒就倒嘛”·听见这个,在场还清醒的都哄堂大笑··“哈哈哈小魏你怕是对林哥的酒量有误解。”
“幸好魏源你没有同林哥拼酒不然非得给你喝成魏出血”·姜明远也笑着道,“叫他林三两,是因为他喝酒从来都是三两杯一口闷,不管喝几杯都没见他醉过,无底洞一个。”
“啊……”魏源汗颜,呵呵笑道,“林哥不好意思哈……我以为你也跟我差不多闻闻就能倒呢……”,·又道:“姜队,陈哥都喝趴下了,咋办”·“今天就到这吧。”
姜明远说,“还清醒的把家住在附近的都互相送一下,三两帮我把老陈弄车上送回去,明早可以晚点来,下午必须进队啊”·说着兄弟们便互相别过摇摇晃晃的散了,等人都走光后,林边疆却拉着姜明远到一边,·“队长聊会”·姜明远脸色一沉,知道他又要逼宫来了。
“上回说那事,领导那有消息了没”林边疆单刀直入·姜明远答“领导不同意”·“哪个领导不同意”林边疆眉头一挑,“我觉得那主意挺好啊。”
姜明远看向林边疆, “我不同意”·林三两倒吸一口凉气,跟他磨了这么久嘴皮子这榆木疙瘩怎么还是转不过弯来,“不是,老姜皮我都跟你分析多少回了,这次从逮着的嘴里翘出来的彝寨路线贩运线索,不再往下查一查浪费了机会多可惜,你凭什么不同意啊”·“我就不同意”姜明远却直面林边疆,怒道,·“你那是啥好主意吗你那是找死这次跟以往不一样,不是你上前忽悠一下就能抓着人,你准备探进去多久万一死在里面怎么办”·林边疆却嬉皮笑脸的一拍老姜,“就知道领导你是爱护我但我是谁啊我是林边疆啊,跟彝族人混一快我还能出啥事那可是我本家”·姜明远一掌拍开他的爪子,“除非有更安全的办法,否则你方案交上来几次我给你扔回去几次”·“老姜皮过分了啊……”林边疆收起平日嬉笑的样子,直视姜明远。
姜明远也狠狠的瞪回去,半晌,才叹气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心急,特别想逮着利用你族人运贩毒的大老板,也不忍心毒品在彝人寨子里四处泛滥,但是,你得为你阿母和文清小涛考虑一下,你倒是单刀入虎- xue -,快意恩仇你让她们也要跟着担惊受怕吗”·“……”·“你那个方案,我现在不同意除非有更安全的考量和计划,到时候我们再讨论,你同我一个战壕这么多年,我总得保证你完完整整的回到文清和小涛身边吧”.· · ·第7章 彝寨·姜明远满脸没得谈不商量想都不要想林边疆咽咽唾沫,只得作罢。
两人合力把醉成一滩的陈立彬弄上车带回家,没成想刚跨进公安宿舍院门,陈家嫂子就带着陈振辉堵在院门口开炮:·“林三两你家狗崽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管不管哎……你们架着谁呢老陈老陈怎么了这是”说着陈家嫂子就迈着小碎步晃着百十来斤的臂膀冲了过来,连声责问,“你们干了啥好事把我家老陈喝成这样”·“嫂子嫂子你别着急啊,陈哥就是高兴喝多了一点,我们这就把他送回家躺好啊。”
林三两连忙道··“你刚说我家涛涛干啥啦”·提起这茬,陈家嫂子一把扯过身后的陈振辉推到林三两面前,清清嗓子手叉腰开骂。
·“我说你家林逆涛把陈振辉打成这样你管不管陈振辉还说林逆涛趁他们游泳偷他裤子你看看他干的是什么龌龊事你和文清咋教育的孩子”·“……打人偷裤子”姜明远诧异,莫不是听错名字了·“真的啊”林三两大喜,高兴的两眼眯成一条缝,连声问道:“真的是我家涛涛干得你可别同我开玩笑”·“你笑什么”儿子跟人打架,当爹的居然乐开了花,陈家嫂子看着林三两那混不吝的样子,怒不可遏高声骂道。
“你当你家崽子还立功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啊,林三两我家小辉可伤的不轻,万一要有啥后遗症,我非把林逆涛腿打断不可”·看着林三两一脸恨不得立即买挂鞭炮放一放,庆祝他家涛涛终于开始调皮捣蛋的样子。
姜明远扶额踹了他一脚,低声道,“你控制下表情啊”·又面向陈家嫂子,“嫂子·你先别着急,我们先把陈哥送回家休息,再来问问陈振辉和林逆涛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好”·说着三人便一起先把陈立彬扶回家躺好,眼看老陈已经沉沉睡去,陈家嫂子又一把拽住林三两的胳膊,大声呵斥,·“赶紧把你家小子带过来说清楚啊不然我可饶不了他”·“嫂子,我过来看看小辉。”
却是文清领着林逆涛慢慢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箱牛奶和一盒鸡蛋··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原来林边疆他们回来前,陈家嫂子已经到林家大骂了一通,文清不明就里满心疑惑,林逆涛又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看见陈振辉两鼻孔塞着纸团一脸青紫,只得不停的赔礼道歉。
看着平时安静乖巧的林逆涛耷拉着脑袋满脸愧疚,姜明远想了想,先溜出门外··林三两却走到陈振辉面前蹲下,使出招牌动作揉脑袋毛,笑嘻嘻的说,“好好跟我说说我家涛涛怎么揍的你他还比你小一岁呢丢不丢人”·“那是我没防备”陈振辉怒道,“他拿石子丢我,还用手肘压我后背尽会使- yin -招,有本事下次比拳头啊。”
“比拳头你怕也打不过·”林三两得意的说,“我家涛涛在寨子里可是拳脚最好的,尽得我真传”·“真的啊”陈振辉不信,但转念一想,·林三两虽然平时挺没正经爱同他们这群小孩子耍在一起疯玩。
但院里的叔叔们都说林三两身手了得,还是公安局的技战教官,要真能从他那学几招,打趴下几个六年级的怕也不成问题·“那林三两你也教教我呗·我也要学他使手肘那招”·“可以啊。”
林三两满口答应,又一脸骄傲的吹嘘,·“我跟你说,你别看我家涛涛瘦,他力气可大,那么长的彝刀他也耍得漂亮是我们寨子里锻刀人亲自教的,下次让他给你耍耍看哈。”
“真的啊”陈振辉两眼放光,转头奔向林逆涛一把拽住那拼命往后缩的影子,满脸热切·“我再也不叫你小丫头了下次去摸泥鳅我也叫上你好不好你把你的彝刀带来给我看看呗。”
陈嫂子一记拳头敲到林三两脑袋上,怒斥:·“再胡乱教我儿子我揍死你信不信还耍刀,你咋不教他上天呐”·“好嫂子。”
林三两甜腻腻的叫道,“小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嘛,我们大人能帮他们撑腰撑多久”又道:“小辉狗你伤还疼不疼啊”·“这么点事疼个屁”·“那还生我儿子气吗”·“我俩好着呢”·林边疆便对着陈嫂子一耸肩,“你看。”
“这就算了”陈嫂子不干了“我家小辉就平白无故挨一顿打林三两你起码得叫你儿子说清楚为啥打起来吧”·“那涛涛,你能慢慢说说为什么吗用汉话”·“我……我……”·“姜晓堂。
你来说”却是姜明远提着姜晓堂的后脖领进来··“关我屁事啊我啥也不知道”姜晓堂一扭头死不认账。
“你不知道”姜明远沉声问道,“真当我们好忽悠是吧小涛从来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只爱跟着你,不是你在背后挑唆,他会和陈振辉打起来”·“就是姜叔叔,小涛偷我们衣服时姜晓堂就躲在旁边,准是他教的”陈振辉又踩上一脚。
“哟呵……平常小丫头小媳妇的骂人家这会成小涛了哈陈振辉,当着大人的面装乖巧够可以的啊”姜晓堂回呛。
看着儿子这尖酸刻薄混不吝的流氓样,姜明远怒火中烧,这小混蛋到底像谁·“姜晓堂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挑唆的”·感受到来自老爹的愤怒和威压,姜晓堂不禁腿软了一软,舌头也不大利索了。
“我……我就是不知道·”·“我我做的,我找辉打架不是晓堂哥哥。”
头一次听到儿子嘴里一次- xing -蹦出这么多汉话,林边疆惊掉了下巴,不禁又揉揉脑壳,一把拽过姜明远,抖着手质问,·“你家姜晓堂到底给我儿子下了啥药”·经过这一遭,虽然林逆涛明显是个背锅的,文清还是禁了他三天足。
而姜晓堂受伤更深,被老姜罚走一个月零花钱,还不准他再看电视·这可要了姜晓堂的命了·这会电视台正在重播“封神榜”,还在热播新剧“莲花争霸”,里面或是神仙打架点将封神、或是江湖恩怨你戳我一剑,我砍你一刀,迷得姜晓堂心潮澎湃如痴如醉,这会子硬生生断了他的精神食粮,气得他每天一到点就抓耳挠腮烦躁的不行,心里把林逆涛拎出来骂个百八十遍·“要不是为了甩开这坨鼻屎我何至于只能躲在别家门外听电视过干瘾”姜晓堂愤愤道,·但不成想那坨鼻屎尽然毫无自觉三天一到,照样粘过来,脸皮之厚让姜晓堂心里简直惊涛骇浪。
“行啊反正姜子牙也看不成了,那咱玩点别的呗”这么想着,姜晓堂便也豁出去了开始变着花样的指使林逆涛四处捣蛋那小子虽然不轻易动手揍人,但偷个鸡摸个狗开水浇花墙上画画什么的还是皱皱眉就去了。
·那年暑假的后十来天,每天两次,林逆涛必被街坊邻里拎着后脖领送到文清面前·全院都知道谁在背后使坏,无奈姜晓堂个臭不要脸甩锅甩得一干二净,林逆涛个嘴笨的又都往自己身上揽,所有枪口便全对准了林家,害的文清整日忙着赔礼道歉,牛奶都送出去好几箱·“涛涛,我们在家看会书,别出去了好吗”文清哄到。
“不找,晓堂哥玩·”看着儿子一脸执拗的缩在门口,文清头一次体会到教育的艰难·怎么会傻成这个样子啊……·转眼,鸡飞狗跳的暑假总算快结束了,林边疆又开始围着姜明远“领导好领导来您坐领导喝茶还是冲咖啡”的打队上那辆警车的主意。
“真的最多一天来回”·“万一要出去抓人咋办”·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那不是还有别的车嘛实在不行去蹭勘查老蒋的车或者刑侦大黑脸的车”·“你能要点脸嘛”姜明远震惊了,“脑筋都动到隔壁去了缉毒队的便宜还不够你占的呀”·“哎呀……老姜皮,咱俩的感情还不够借一天车吗”林三两捏着嗓子瞪大眼睛扮娇俏。
“不够”老姜直犯恶心,甩开警棍戳开他·“咱俩没感情”·“借个车而已你非得那么小气”林三两豁出去开始耍横,“你要不答应我就去偷拿大黑脸的车钥匙了啊到时候我把刑侦的车悄摸开走,我等着你们两公安局大队长一起去派出所报警逮我去。”
“你”·刑侦队队长黑明辉,花名大黑脸,临潭县局出了名的洞若观火心思缜密,但仅限于侦察办案,过日子却是脑子一团浆糊走哪丢哪的马大哈一个,刑侦队那车钥匙被他管着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被门卫室送回来了·姜明远知道林三两那脸皮绝对干得出来,不得不服软。
“你那毛躁躁的样子把车碰了怎么办”·“怎么会呢我都开多少回了”林边疆笑着粘拢姜明远,“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开车,你就跟我一起去嘛到寨子我请你吃坨坨肉怎么样”·“不怎么样”姜明远咆哮,MB想得倒美蹭队上公车还要我个大队长给你当司机·九零年开始滇川交界的彝族地区,毒品泛滥的问题已经逐步发展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林边疆所在的那个家支,也不幸的被裹挟进去··人们早已记不得是哪几个出门谋生的山里娃,带回了这种面粉一样白的东西与族人分享,说是不害人,能治病,吃了有力气有精神,仿佛置身天堂。
彝族人天- xing -中的朴实乐观和与人为善,无意中反而成了这魔鬼渐渐壮大的推手··那时候毒品带来的巨大恶果尚未显现,又有族里老人们流传的“鸦片是黑彝和土司的糖”这种蛊惑人心的说法,彝族青年们都拿白面当烟、酒一样招待邻里,一人带十人,一户染百户,毒品的- yin -云迅速笼罩进了各个村落,最严重的地方,百余户人家仅十余户没有染毒,几乎遍地都有游荡着的毒鬼。
林边疆是被人丢弃在彝寨附近林子里的弃婴,因为弄不清血缘,没有承继父辈名字的资格,阿母便给他起了个汉名··但在彝寨中长大的林边疆,在走出大山到临潭工作以后,亲眼看到一幕幕染毒者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痛苦挣扎,泯灭人- xing -做尽坏事只为换回一点点使人身心舒畅的白面,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沾染毒瘾带来的恐怖恶果·也没有谁比他更痛心·而当他赫然回身,魔鬼已将手浸入他家乡的脊梁。
不怪他心如火焚,恨不得即刻揪出盘桓在这条道路上的各色魔鬼,实在是刻不容缓,彝家的山林已到处都是毒品侵染后的腐臭··“山下怎么说”看见来人,林边疆急忙从寨子路口树杈上跳下来。
姜明远答道,“他们承诺会加大这边的扫毒力度,说能关的关,能集中收戒的便集中收戒·”·林边疆仍皱着眉,等着他往下说··果然,姜明远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但是,他们也明确表示了,想从本源上肃清根本不可能,警力和关押场所紧缺的问题各地都一样,而且这地方以贩养吸的太多,又是少数民族地区民风彪悍,……抓进去也关不下。”
林边疆沉默,一团火堵在胸口··他这次拖着姜明远过来探查情况,多少存了私心,希望能借姜明远的关系与寨子这边的辖区兄弟单位沟通沟通,全力整肃周围毒品泛滥的邪风。
虽然他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听见姜明远亲口说出来,还是难免沮丧··半晌,姜明远问道,“那你们寨子头人又怎么说”·林边疆就地往草地一坐,颓丧的揉着头发。
“德古和毕摩(彝族祭祀)都不同意,现在寨子里吸这个的太多,又大多是青壮年,他怕由家支出面去约束他们,大家要闹起来·”半晌,又低声道,“而且,我一个捡来的外来子,他们总觉得我与他们不一条心。”
“……”·姜明远伸手拍拍了林边疆的肩膀,半晌才问道,“那你阿母和文清小涛他们怎么办”·“能怎么办”林边疆沉声道。
“要么哄要么骗,必须带他们回临潭虽然这边没有川府宁远州那边吸毒的多,但将他们留在这,我怎么睡得着·”.· · ·第8章 转学·第二年寒假,姜晓堂早早的翻找出老姜从省城给他带回来的小霸王游戏机,插好卡带,等着林逆涛这山炮进城后给他开开眼。
结果林逆涛没来··没过两天,陈振辉也吹着鼻涕泡抽抽嗒嗒的来跟他告别,因为他老子在源鹤扎稳了脚跟,准备年前举家搬过去,他也得跟着转去那边念小学··临走前,陈振辉还在叨叨着没看着林逆涛的彝刀,又说要留个纪念,顺走了姜晓堂两本七龙珠一盘魂斗罗游戏卡带 。
一起争吵打闹为祸四邻的小伙伴一下子走了两个,姜晓堂这个寒假过得颇冷清,特别是春节那几天··因为林边疆家寨子只过彝族年,所以往年都是林家三口回临潭公安宿舍团聚,今年却只有姜晓堂一个人放鞭炮,连个帮忙拿炮仗递火机追逐打闹的人都没有,没意思得很。
·不过小孩子心- xing -,这种没意思也就撑了两天··那年电视台开始播映“倚天屠龙记”,各种武林门派、传世神功、侠客英雄在电视机里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姜晓堂坐在跟前目不转睛恨不得飞身上去一起痛快过招,简直魔障了都。
特别是张无忌装作小道童在武当山救张真人于水火,现学现用太极拳对决玄冥二老,大杀四方,震慑武林那个出场简直不要太牛逼闪闪啊·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自此姜晓堂可算找着人生目标了,读书学习算什么练功当大侠才是正道·于是他终日醉心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妄想凭自己惊奇的骨骼和过人的天资参透武学究极奥义,并当即发下宏愿,待神功有成必为当世大侠救万民于水火。
中二癌提前发病,拦都拦不住··要想当大侠,首先得有个令人谈之色变闻风散胆的名字所以,姜晓堂的作业本今天写着“道骨仙风姜子牙”,明天写上“混元霹雳姜一剑”,所有脑汁全用在邪处,把班主任语文老头气得快犯病了都。
而这次五年级开学小测验试卷上,他直接署名:“未尝一败令狐傲天”·连他老子给的姓都不要了·试卷交上去,令狐傲天被请到校办公室和老师畅谈人生,站着谈。
“令狐大侠麻烦你腰竖直了手举高点,不要扭来扭去屁股上有刺啊”·“老师,举不住了……”大侠手酸得紧。
“这么点苦都吃不得,还怎么当大侠好好站着啊,站到放学铃响”·“咦……”令狐大侠欲哭无泪,深觉侠义之路要命丧语文拦路虎之手。
“大白兔你被罚站啊”·可能是站得头晕,居然在校办听见林三两傻兮兮的声音,姜晓堂一愣,连忙回头,还真看见林边疆带着林逆涛走进办公室。
“三两叔你干嘛来了”·“令狐大侠谁让你把手放下来的好好举着,还没到点呢”语文老头说道。
“哈哈”林三两笑着伸手揉他的头发,“来给叔叔说说干啥坏事了趁着你爹出差没人收拾你你就想翻天了是不”·“……”姜晓堂扭头装没听见,语文老头却接过话茬,·“他啊我可快管不下了,天天在作业本上乱写乱画,也不好好写自己名字,考试成绩一退再退,还在班级里撺掇同学搞什么门派,小小年纪怎么就一身社会习气.我说警察同志,你回去可得和他爸爸好好反映反映,他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说着老师把姜晓堂的试卷递到林边疆面前·看着“令狐傲天”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林三两一点面子不讲指着姜晓堂大笑。
“哈哈你可真够可以的还令狐傲天老姜皮知道不得揍死你我看你就直接改个姜糖糖算了多甜多粘牙”·“姜特么的糖”姜晓堂憋红了脸顶回去。
“老子要当大侠不是要当怡红院的头牌”·“姜晓堂你给我手举高了再多站一小时”语文老班气绝,小流氓啊小流氓少年犯预备役啊这是·“林三两,你到底干嘛来了”·“给我家涛涛办入学啊”说着林三两把林逆涛往前推了推,“往后你俩就是同学了令狐大侠可不能欺负他啊”·“凭什么”晚饭时间,姜晓堂被林边疆送回公安院,正好赶上姜明远出差回来。
“他不是比我小一岁么凭啥跟我一个班”·“人家脑子聪明成绩好·”姜明远道·“都跟你似的心思不用在正处尽搞些歪门邪道”·“哼”姜晓堂气哼哼的往嘴里扒饭,心里嘀咕,一山里来的土老帽他跟得上城里学校的进度么别说普通话了,临潭方言他都说不清楚,成天跟个哑巴一样嗯嗯啊啊的,到时候不得被欺负死。
“我警告你啊姜晓堂你要再敢憋着劲使坏欺负小涛,我饶不了你”·“我怎么会欺负他·”姜晓堂面上敷衍道,“有我在别人也不能欺负他。”
“这就对了·”姜明远边说便给他盛汤,“你俩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你又比他大,你当然得好好照顾他·现在林叔叔家搬到外面住去了,他新家离学校比较远,以后中午和下午放学你就带他上我们家吃饭写作业,等林叔叔下班在接他回家,明白不”·“什么……”姜晓堂惊得汤水呛进气管,咳得止都止不住“凭凭什么啊”·“什么凭什么”姜明远边给他顺气边道,“刚才不还说会照顾他吗”·姜晓堂震惊了,恨不得当场掀桌,意思这鼻屎往后就粘在自己身上甩都甩不掉了·“你妈今晚留在门市盘帐,要明天下午才回得来,这里有20块钱,你明天带着林逆涛中午随便出去吃点,晚上记得带他回来吃饭写作业啊。”
“不是老爸,这叫什么事啊我以后上哪都得带着他吗”·“谁让你上哪都带着他”姜明远笑着说,“就放学管一下嘛。”
“我一小学生我除了上学就是放学,我不等于去哪都得带着他吗”姜晓堂怒道·“过年那阵你不还挺想他嘛”姜明远笑道,“而且我觉得你俩一起挺好啊,他成绩不错,还能教教你题,省的你到处给我惹祸啊,令狐傲天”·姜晓堂心都凉了,难怪今天乱改名字被老师罚站,老姜破天荒的没打也没骂他,原来是已经下好了套,就等他往里钻。
第二天,临潭一小五年三班九阳神教教主姜晓堂,几乎是垂头丧气的挪进班级门槛,果然一进门,就让笑得傻兮兮的林逆涛拽住了后衣角··“晓堂哥……哥”·“别别说话”听见他那满口土渣滓味的彝族腔普通话,姜晓堂痛苦的闭上眼睛。
“咱俩商量个事在学校你别离我太近好不好”·“”林逆涛不明就里,“为为什么”·“不想让鼻屎粘过来可以么”姜晓堂心里在怒吼,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诓他,“老师不让我们搞小团伙,怕我们聚在一起太闹我们在学校要听老师的,知道吗”·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哦……”·上课铃响,姜晓堂迅速撇下林逆涛滚回座位。
第一节就是昨天害令狐大侠举手罚站到手抖腿软的语文老头的课·这老头有个习惯,上新课总要抽学生读一读没学过的课文,检查大家预习的情况,每到这个时候,姜晓堂等九阳神教教众恨不得脑袋卡进课桌里,只当自己能隐形或者老师是个瞎子谁也看不见。
语文老头扫视了一圈,只见兔崽子们一个比一个脖子缩得紧,不禁恨铁不成钢的皱了皱眉,决定让新来的好学生起来做个榜样··“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由边县彝乡转来一名新同学,转学测试是六年级的程度,他也考得很不错,就先让他给我们来读一读新课文《梅花魂》,林逆涛同学”·林逆涛脸色煞白的站起来,课本封面被紧紧攥出几条褶皱,只见他屏息酝酿了半晌,才战战兢兢的开口。
“梅……花……魂,故故乡的……故乡的梅花梅花,梅花又开了……那朵朵冷……冷艳的……”·全班哄堂大笑,止都止不住·语文老头气得差点没当场厥过去,连忙喊这祖宗坐下,才刚夸完他成绩好,转眼脸都被扇肿了,就这朗读水平那么高的语文分是怎么考出来的啊要不是转学测验就他一个考试老头简直要怀疑他作弊了·知道林逆涛一开口准要完蛋的姜晓堂,心里止不住坏笑,但看见他涨红了脸俯在桌前的样子,又有点可怜他。
本来么,大山里来的土狗,一直畏畏缩缩的,汉话说不清也是情有可原··也许是知道转学第一天就把脸都丢尽了,林逆涛一天都没好意思往姜晓堂身边凑,中午自己买了个包子了事。
但到了下午放学,学校一关门自己总得找地方吃饭写作业吧,所以林逆涛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跟到了姜晓堂身后,又拽住他的衣角··“教主南门游戏厅今天一块钱可以换4个币,去不去咱可以来场恐龙快打这大舌头干嘛拽着你”·“去干嘛不去,本座今天可以多玩两局”姜晓堂边说着边挥开林逆涛的手。
“你们先去啊我一会就过来·”·说完姜晓堂转向林逆涛,实在有些犯愁··带上他吧,他话都说不清太丢令狐教主的脸面;不带他吧,要让他一个人回家或者到城里疯跑,让老姜知道不得打断自己的腿。
“小涛,你有钱吗”·林逆涛点点头··“那太好了,我跟你说,咱学校后面半山坡上,有几棵石榴树,这不马上中秋了么,石榴长的正好,你自己先买点面包啥的到石榴树下吃着等我,我这边完事了我来找你,咱两摘几个石榴回家,怎么样”·“作……作业”·“作业晚上写嘛”姜晓堂急道,心已经飞到游戏厅。
“我一会就去找你,就这么说定了啊”.· · ·第9章 彝刀·当天夜里一点多,姜晓堂被姜明远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小涛人哪去了不是让你带他先回家吗”·姜晓堂懵了一懵,当即吓得脸色苍白。
他今天兜里闲钱多,街机玩得高兴一币通关了好几次,游戏厅出来时天都黑了,就把林逆涛给忘了··“学校后山,是在学校后山·”·“衣服穿好赶紧下来”姜明远把衣裤扔到姜晓堂身上,转身下楼发车。
姜晓堂七手八脚的穿好跑了出去,两人在路上遇到了正回家的林边疆··今天张丽红门市处的帐和库存有点对不上,一直在清理核对弄得焦头烂额,回家回得晚,还不知道林逆涛要在他家吃饭写作业的事情。
姜明远和林边疆则一直在加班审人问材料弄到半夜,待处理完毕,林边疆想着不要再折腾儿子,让他在老姜家好好睡着,明早直接去学校··姜明远直道没问题,明早他给两孩子做早点送他们上学。
哪成想回家一看,到处找不着林逆涛的踪影,就自己家的孽障一人睡得直打鼾,当即脸都青了··一辆破北京吉普212被姜明远开出了战斗机起飞的速度,三人一路无话直奔临潭一小学校后山。
姜晓堂闭着眼睛,紧紧攥住车门把手,不敢去看四周黑黝黝呼啸而过的风景,更不敢去看林叔叔和老姜- yin -云密布的脸色··他胃里和心里都在翻江倒海,“你可千万别乱跑千万别乱跑千万别乱跑”·吉普车行到山下小路边一个急刹,林边疆跳下车就往山上跑,姜明远拽着姜晓堂紧随其后。
被自己老爹铁钳般的爪子拉扯得内脏都快跑吐出来了,姜晓堂硬是不敢多哼一个字·毕竟林逆涛要真有啥事,自己也不用活了,山里直接挖个坑跳进去埋了正好··三人一路狂奔到半山腰,万幸,一个小人影正抱着书包蜷在树下酣睡,脚边还零星滚了几个石榴和一地石榴子,林边疆急忙走过去,轻轻推醒了他,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林逆涛迷糊中被人抱起,仿佛还没醒透也不见惊慌,直到俯在阿爹肩上看见姜明远和姜晓堂,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看着着实可怜……·“你跑到山上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先跟姜晓堂回家吗”·“我……我……”·姜晓堂冷汗直流,十分孬种的念叨,“你可千万要兜住千万要兜住千万要兜住”·林逆涛却伸手一指,小声哭诉,“姜晓堂骗我”·万事休矣,姜晓堂觉得自己可以找块风水好的地方开始挖坑了。
林边疆却什么都没说,看都没多看他一眼,抱着林逆涛提上书包径直下山,姜明远则- yin -着脸推搡着姜晓堂跟在后面··回到家,姜晓堂没得再进家门,而是被姜明远用警绳绑了吊在家属院里的树上过了一夜。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第二天到单位,姜明远简直都没脸给林边疆安排工作,反而是林边疆得了空闲,主动来邀约姜明远一家三口到新房子做客··姜明远在家翻找出两瓶好酒,又到农贸市场买了一整只山猪肉火腿,嘱咐姜晓堂。
“待会到人家家你好好给林叔叔和小涛赔礼道歉林三两要是气不过揍你一顿你也得给我受着明白不”·“他家小涛不是没事嘛你罚也罚过了怎么还没完了啊”张丽红实力演绎护崽心切。
·“幸好是没事万一有点啥事我拿什么去赔给人家一个儿子说到底还不是你把他惯的无法无天了什么坏事都敢干”·“是我惯得 儿子都说了多少遍他不是故意的,你这个当爹的又听进去多少不照样把他吊在树上吹了一夜冷风么我再不惯着他,别人都当他是没人要的孤儿呢”·“你怪不得姜晓堂不学好成天惹是生非”·“那姜大队长你来管啊别到他将来杀人放火了才想起有这么个儿子”·“……”两人剑拔弩张,话越说越冲。
姜晓堂揉着脑壳大喊,“大街上呢你俩能别吵了嘛”·又对老姜说·“行了老爸,这事我真知道错了,我也挺后悔的,待会我一定给林叔叔好好道歉”说完姜晓堂又勾住张丽红的臂膀,小声宽慰母亲。
林边疆的新家在临潭县城近郊,骑自行车进城也要半个多小时·因为在彝寨住惯了的阿母说是床脚没落在实心地面上睡不踏实,说什么也不肯搬进公安宿舍楼,林边疆便将单位福利房转手出去,东拼西借的在县城边上买了这栋两层半带院子的小楼房。
敲门进去,林边疆正好在院子里收拾寨子里搬来的东西,看见老姜手上拎着的酒肉立马眼冒绿光,连忙嘴上客气道,“来就来你带啥东西啊”手上忙不迭的伸手去接,再把姜家让进屋内。
文清牵着林逆涛也迎了出来,姜明远便正色道,·“姜晓堂过来”·姜晓堂连忙走到林边疆跟前站得笔直,俯首帖耳一本正经的道歉。
“林叔叔、林逆涛同学·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人、做坏事、欺负同学了·”·看着姜晓堂低眉顺眼的样子,林三两乐不可支,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令狐傲天教主这般乖顺的模样真是难得啊你真不考虑改成水果糖的糖么”·“改个屁改江湖上行走怎么能取那么娘们唧唧的名号林三两你在揉我头发我揍你儿子了啊哎呀”·正经不过三秒就炸毛姜明远一巴掌扇到他头顶,“有没有礼貌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对不起也不会好好说啊”·“行了老姜,翻篇了哈”林三两嬉笑着朝姜家父子一拱手,“以后犬子就仰仗令狐大侠多多照拂了。”
调笑完,林边疆又蹲回院子里乱七八糟的纸箱旁边··“老姜你们先进客厅坐会儿,我把这几个箱子收拾好咱就开饭·”说着林边疆从纸箱子里取出来一个做工考究雕花精细的长条形木头盒子,轻轻按压卡扣,就见里面放着一长一短两把彝刀,刀身用布裹着,只露出一截铜质圆环、錾刻花纹银线缠绕的刀柄。
这就是陈振辉临走前都念念不忘的彝刀吧姜晓堂两眼放光,想也没多想就伸手去抓,·“三两叔这你的刀吗借我看看呗”·“小心”·“哎呀”·比林三两大声喝止更快的是林逆涛的飞腿,见姜晓堂伸手去抓那刀,林逆涛竟直接一脚把他踹开。
“你干嘛呀”姜晓堂跌坐在地上揉着屁股,这臭小子下脚真狠·林逆涛理都没理他,径直走过去关上盒子,抱起转身就走。
林边疆却沉声拦了一下,“你差不多就得了啊” 又笑嘻嘻的看向姜晓堂解释,“抱歉啊大白兔那是小涛的刀,平常宝贝的连我都不敢动,而且这刀都开过刃了,又没有刀鞘,锋利的很,你刚才那一下要是抓上去,不得割了手指头么。”
他的刀姜晓堂嘀咕,他那么细的胳膊他举得动么他林三两骗小孩的吧·“为什么没刀鞘”姜明远皱眉问道。
“彝刀不都有刀鞘的么而且,让小涛使这个太危险了吧”·“能有啥危险”林边疆却不以为意,“我家小涛啊用不着刀鞘。”
林家对姜晓堂的作为虽然没放在心上,但屁大点的小县城最不缺吃得太饱的正义路人··天可怜见,缉毒队林警官家刚从大山里搬到县城的小憨货,竟被姜队长家的小流氓哄到半山坡待了一夜,差点让野狗叼走了都,迅速绘声绘色的传扬遍半个临潭县城。
城里认识的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再看见姜晓堂,都是一脸痛惜又鄙夷的指着他对自家小孩告诫,·“看见没就是他鬼主意多心眼坏再跟他一块玩小心你也被卖到山里去”·这事在学校流传开来,五年三班九阳神教教众一哄而散,并决定对令狐教主表达惨无人道的鄙视教主走到哪哪里就给他空出一片地方,防他不比防贼松懈多少。
毕竟嘛,平常一起争吃打闹捣个蛋什么的也就算了,你把一个小结巴山货哄到山上过夜安得什么心这不是缺德么·所以令狐傲天至此只得改名独孤冷,满心都是无敌多么寂寞……·林逆涛也不再粘过来拉他衣角了,反而得空就拿着本字典跑到校办公室缠着语文老头请教拼音和阅读。
语文老头很是欣慰,这孩子脑瓜子聪明一点就透,虽然习惯了彝语文法和发音纠正得有些吃力,但看着他认真又执着的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念出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比那些听课听不了两分钟就开始魂游天外的小子们强了不知多少倍·其实林逆涛只要不张嘴,一点都看不出是竟是山里彝寨养出来的娃娃。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临潭这地方属于高海拔山区,再白嫩的姑娘都会被高强度紫外线镀上一层粗糙暗黄,所以文清那种清透细腻的北方白无论是在彝寨还是临潭都让人十分嫉妒。
林逆涛长相- xing -格都随文清,温和平淡又天生一双笑眯眯的清隽眉目,让人觉得不扎眼很舒服,很快,班上的小丫头片子们越来越爱围在他身边说笑··自打那晚被夜里的寒风涤荡了一夜坏心眼,姜晓堂再也不敢作妖。
每回放学都老老实实的等着他,但今天围着他的几个小丫头竟然唧唧喳喳个没完··眼看日渐西沉,姜晓堂饿得肚子咕咕叫两眼直冒绿光,实在不耐烦了才过来喊他。
“林逆涛,回家吃饭”·“姜晓堂你想干嘛”一梳了两羊角辫的丫头站了起来,老母鸡护鸡仔一样把林逆涛挡在身后,“欺负同学是不对的啊小心我告老师”·“张婷婷造谣也是不对的啊你耳朵聋了没听见我喊他回家吃饭啊”·“小涛同学为什么要跟你回家吃饭你又在想什么坏招”·平白被人泼一盆脏水,姜晓堂又饿又气,一把搡开那小丫头把林逆涛从座位上拽起来。
蛮横的道··“关你屁事啊”·“姜晓堂你打人”·林逆涛却使劲挥开姜晓堂的爪子,赶紧扶住被推倒在一边的小丫头,慢慢说。
“谢谢你们教我……认拼音·我,我爸爸,让我在……姜晓堂家,吃饭·谢谢·”·“真的吗”小丫头们不相信,“小涛同学,姜晓堂要再欺负你你不用怕的,我们帮你告诉老师”·“是,真的。”
林逆涛笑着收书包同小丫头们告别,又一把拽住姜晓堂往外走·“谢谢你们·明天见·”·“嘶……你轻点,你属熊的嘛”姜晓堂被拽的一趔趄,连忙拿起书包跟了出去。
出了校门,林逆涛看着姜晓堂,一字一顿的说·“你别给,姜叔叔,惹麻烦”·“……”姜晓堂一愣,好气又好笑,“不是,你凭啥管我啊”·林逆涛却挥了挥拳头,“姜叔叔说,你再,捣蛋让我收拾你。”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这从小跟在身后缩手缩脚的鼻屎疙瘩威胁,姜晓堂一愣,都气笑了··“行·不捣蛋,怕你打我赶紧回去吃饭成不成”·林逆涛满意的笑了一笑,不再说话默默走路,姜晓堂却莫名其妙的心里一擂鼓,两颊有点红。
“其实……你不用找那些小丫头,拼音我也可以教你读的嘛”·“……”·“你别笑我前后鼻音分得可比那帮丫头好多了,真的”·三年后,临潭县东邑乡大弯山盘山公路边,一具女尸横陈在路边不远处的草丛中,四周已拉起警戒线。
临潭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勘验组组长蒋松,正现场指挥民警由中心向外围开展勘验工作,他自己则带上口罩和手套,先固定了尸体位置及颌面部状况,再一点点向下检查尸体外观,轻轻掀起尸体衣物,露出腹部的大面积开放- xing -创口,用放大镜仔细辨认,最后用镊子小心取出创口边沿附着的一点东西,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便装到物证袋里。
“小周给缉毒队姜明远打个电话,让他1个小时后到殡仪馆去等着”.· · ·第10章 女尸·“急- xing -毒品中毒那她肚子上那么大个口子不是致死伤啊”·临潭殡仪馆尸体解剖台前,刑事侦查大队技术组周光平惊叫道,他加入警队3年,到刑事技术组1年,还是没学会啥JB都不懂就别瞎JB张嘴问。
“蒋哥你能把你家这个智障小可爱扔到门口去吗”圆脸微胖带着副圆边眼睛的娇俏小法医宋之田(男)手持肠剪朝蒋松呶呶嘴。
“简直是在缉毒队的帅哥面前给我们刑勘组丢人”·说着宋之田(男)从尸体肠道内取出一个拇指大小橡胶包裹的坨状物,封入物证袋后递给林边疆,·“来,三两哥哥,这个送你。”
又眉眼一抛,“取货的没掏干净,我这划了半天才给你弄出来,可以冲抵你们今年的缴毒数了啊,你得请我吃饭·”·“那不是必须得请嘛”林三两靠在解剖台边,眼角一飞挤出个不正经的笑,“田田赶紧在帮我看看肚子里还有没有拉下的啊”·“没有了,没有了。”
宋田田嗔道,“人家手都翻酸了啦·”·蒋松垂头捂着脸臊得慌,到底是谁在给刑勘组丢人姜明远则一向能动手就尽量不吵吵,蹬起一脚差点把林边疆踹到解剖台上与女尸拥抱。
“你俩有事说事能不恶心人吗”站在一边的刑勘组王瑞出声,“好歹尊重一下领导”·“咦……”宋田田手一插腰,“每回都是一圈领导围观我一个民工干活,山头太多我不知道该尊重哪一个就三两哥哥心里还有我,知道我一直饿着做牛做马还能给我带碗热乎面条过来,你们三包括那小智障全都没良心的嘤嘤嘤”·“蒋队我们一直在勘验现场收尾嘛……”周光平道,·“勘验了不起啊勘验能大中午吃完烤串再来看我解剖啊勘验能连串肉筋都不给带啊咋不腻死你们呢还不如隔壁家的三两哥哥仗义。”
“田田别生气了哈……气坏了就不漂漂了,等会活干完三两哥哥就带你去嗦田螺好不好”·这次是蒋松没绷住,抢在姜明远前面照着林三两的屁股又是一脚·九零年代开始,公安系统无论警种、装备、警力、人员素质水平都处于一个平稳上扬的阶段,但再迅速的警备扩充力度和内设机构改革还是无法追赶上疯狂趋利而往的毒品犯罪活动。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临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拢共不过二十来号人,缉毒大队十六号人,刑事勘验组才有可怜兮兮四小只,一个现场勘验蒋松,一个法医宋之田,一个物证提取分析王瑞和一个负责拉低勘验组平均智商的小菜鸟周光平,却承担起全县几乎所有刑事案件现场的前期勘验工作,(接处警的派出所一遇见重大现场就只会一拉警戒带向警令室喊救命),几乎都是吊着一口仙气在干活,其劳累程度可想而之。
“蒋哥,尸检也差不多了,说下情况吧”姜队长问道··蒋松捏捏鼻梁,整理了下思路,边把现场勘验位置图和勘验记录递给姜明远,边说,·“我们一个个来,我先说接警勘验情况。
今天早上11点30分,东邑乡大弯山护林员报的警,派出所先去的,询问后说:今早11点多巡山路过时发现的尸体,从呈尸现场和背部大面积尸斑来看,不是第一现场·到达时尸体外披一件白色羊毛披毡,呈蜷腿侧卧,两手交叉于胸前,手指轻轻扣拢成拳,左手在上。
从肢体僵硬缓解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36个小时,估计是11月4日夜间10点至12之间·”·姜明远:“现场痕迹提取到了吗”·“有,很清晰。”
王瑞道,“尸体侧卧在大弯山公路边下行800米左右的矮草丛中,从公路到呈尸地点一路都有抱着重物踩踏的鞋印,初步看现场只有一个人,看着像防滑槽很深的工人鞋留下的齿痕,鞋印长27.8公分,踏痕较重、掌压跟压明显、弓压较窄、足迹有点偏外压重,判断应该是男- xing -,有点O型腿。
但是……”·“有什么不对吗”·“从现场脚印痕迹来看,不像是简单抛尸,那人似乎围着尸体走来走去了好几圈,还有一处前掌压重、跟压却非常轻的位置。”
“你说那处是不是鞋尖正对着尸体1米多的位置,往前的地方有草木被压倒的痕迹”林边疆突然问··王瑞一愣,“差不多。”
“尸体又是什么状况”姜明远问··“就刚说的那样呗……”宋田田答道,·“首先这女的并没有机械- xing -损伤和机械- xing -窒息痕迹,身上也没有针眼。
左右肩胛和腋窝见类圆形皮下青紫,应该是搬动尸体时造成的·口唇青紫,四肢肢端甲床紫绀,气管、支气管、双肺见大量泡沫样粘液,双肺显着淤血水肿,在结合腹腔肠道内发现的坨状物和老蒋在呈尸现场创口部位提取的小片橡胶薄膜残迹,初步判定是腹腔毒品包裹物破裂造成的急- xing -毒品中毒,等会坨状疑似物检定结果出来,就可以出报告了。”
“而且……”宋之田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慢慢的说,“死者胸口两边都有硬结,死前可能在哺乳期……”·“那肚子上的切口是怎么造成的”小周还是比较关心那道骇人的刀口。
“你是不是傻”宋之田问,“人都死了不切开怎么拿货而且这伤口可有意思,小周,你好歹也看我解剖看了一年多了,死后伤的特征还记不住,一刀下去边缘收缩不明显或不收缩,出血少或不见血,懂”·“不懂”小周摇头,实在看不出哪里有意思。
“有意思的是,腹部切口明显是两种锐器,一种是刀口成30度角划开,到腹腔后,又改用剪刀在胃部戳开个小孔后慢慢剪开,可能是怕把里面的东西弄坏吧·”·姜明远:“那尸体上有什么显着特征么我们好去比对已报案的失踪人口。”
宋之田:“不好意思,太明显的没有,不过背部尸斑有一块纵横交错的块状压迹,你们要有本事查到第一现场倒是可以去比对一下·”·林边疆:“死者的衣物检查什么情况”。
“在这呢,”王瑞指了指放在物品台上的衣物,说“翻遍了都,特别干净,连点纸屑都搜不出来,但是羊毛披毡上留了很多指纹,已经提取过了·”·宋之田则递给林边疆一个小物证袋,“还有这个,压在死者舌头下的,三两哥你不是很懂这玩意嘛,你给看看。”
宋之田:“说来也奇怪,她衣服应该是被换过了,基本没沾上血迹,尸体上也有擦洗痕迹,还给她装了口含银,要不是被人发现,接下来就该发讣告入殓安葬请客吃饭了吧这么费劲巴拉的怎么现在运毒的良心发现也搞丧葬一条龙了”·“要良心发现就不会掏人家肚子取货了。”
蒋松道··姜明远带上手套拿起死者衣物,是一件白色羊毛披毡、一件青色混纺上衣和一条黑色棉布裤子,都是很明显的男款,如果真是抛尸人的,可以推断出抛尸人应该体型偏瘦,身高在170到175之间。
又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这抛尸的怕是跟死者关系很近的那种,这衣服新买来的折痕都在,一直放着自己都舍不得穿,却舍得给这女的换上。”
姜明远道·林边疆则仔细观察着物证袋中的雕花银戒指说道··“是夫妻·”·“咦……老婆中毒死了老公割肚子取货,这些贩毒的脑子里都是屎吧”宋之田摆摆手·“抛尸的肯定是他”林边疆说,“划肚子就不一定了,得到现场看看才行。
还有啥发现没有”·“还有这个”王瑞也递过来一个小封口袋,“尸体鞋子后跟和后侧面位置发现的,估计是被拖动时刮到的,羊毛披毡上也有。”
“这是啥”姜明远接过去看了看,“石头还是煤渣这玩意到处都能沾到啊”·“……”林边疆沉默半晌才开口道,“趁着天黑前我还是想在过去看看。”
姜明远看看林边疆,不语,又对蒋松说道 “老蒋,勘验组这边没啥了吧肚子里查出来东西就没办法了,案子交给我们吧·”·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那必须得给你啊”蒋松生怕姜明远再推回来,“我们这边已经快疯了好吧,再立上一起我让谁查去让小周查啊那不得冤死多少人呐”·“蒋哥你太过分了啊……”周光平一脸郁闷。
“那行,魏源进来·”姜明远朝门口喊··一直在门口蹲着的魏源便摸了进来,靠墙走,十分怂的把脸转开不去看当中躺着的那位。
“小魏瞧你那样”宋之田笑道·“这又没躺着鬼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威猛的缉毒警嘛”·“田哥你可饶了我吧”魏源两眼望天颤颤巍巍的说,“我们守那骡子毒鬼虽然恶心但他们好歹是喘气的呀……”·“魏怂怂你丢人不”林三两笑道,“快去给那姑娘拍个美美的照片传到警令室去,请各部门比对失踪人口、发个通告协查尸源,记得脸部要清晰,要找参照物全身各个角度都要拍啊。”
“什么”魏源惊叫道,“老子不干,让杨志来·”·“傻不傻啊你”姜明远扶额,“林三两逗你呢都让宋之田划成这样了还怎么拍现场照片蒋松他们正在冲印,待会你找他们要就行,赶紧给我去办立案手续去,别在这丢人”·出了殡仪馆大门,林边疆冲姜明远一伸手,“老姜皮,车钥匙拿来,我要去现场”·“现在快4点了,5点钟初二家长会。”
姜明远提醒道·“你去不就得了·”林三两笑着说,“我家小涛的亲叔叔哎……”·“真没问题小涛不会生气”·“他才管不着呢。”
林三两笑道,“而且我家小涛那成绩,我怕我去了太得意控制不住表情你又得打我,姜零蛋他爹……”·姜零蛋他爹现在就想打他一顿,从亲生儿子到手下的兵,全TM是坑货·“那我去家长会,谁和你去现场”·“还能有谁啊我亲爱的田田呗。”
宋之田闻言一惊,立马开溜,边溜边骂“傻逼林你敢拖我下水我给你扔焚尸炉里信不信……你别过来啊我早上5点就开始干活我熬不住了啊……姜队长救命啊”.· · ·第11章 理想·傍晚,临潭三中初二三班门口,家长会结束,姜零蛋他爹又被留下单独谈谈了·姜明远平常一米八三威风凛凛的大高个,现在已瑟缩成了零点三八的鹌鹑样,正低头耷脑、气都不敢多喘的站在小个子班主任面前挨训。
“姜警官,我知道你们公安工作很忙,非常忙,特别忙,但这并不是你们可以放松孩子教育的借口”·“是,是,是,老师您说的是”·“你们家姜铎还没有进入初中生应该有的状态,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退步,不遵守纪律的问题却越来越突出”·“对、对、对,老师您说的对”·“姜铎同学在班级里很活跃,朋友很多,经常带头捣蛋影响老师上课,姜警官你们做警察的应该十分明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我们老师每次停下来强调纪律,浪费的是全班同学的时间,这里不是幼儿园还要教他行为规范,必须靠你们家长去纠正。”
“好的、好的、好的,老师您说什么老鼠屎姜铎他不至于吧……”·“怎么不至于”班主任厉色到,“影响全班的学习效率可不就是老鼠屎嘛姜警官你别老是、是、是啊你得拿出态度来,帮助他积极改正错误·“……”姜明远大汗淋漓,他实在不明白还要怎么拿出态度怎么表态·“我明白,我明白,我明白,老师您放心,我回去就把他吊起来打到他不捣蛋为止”·班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可算找着姜铎动不动爱跟人挥拳头的根了呵……不愧是公安局的领导,跟流氓头子有什么区别·“哪……老师,”姜明远战战兢兢的开口,妄想把对准自己的火炮推到别处。
请问,“林逆涛最近表现如何他爸爸刚好临时有任务来不了,委托我过来问问·”·“林逆涛”班主任疑道。
“他爸爸也是警察吗”·“是的,我们一个队的,希望老师能谅解一下,他爸爸工作比较特殊非常忙,他妈妈的腿脚又不太方便·”·“是吗”没成想听见这个,班主任立即绽出一个欣慰又和煦的笑容,阳光灿烂得姜明远睁不开眼睛。
“那这孩子实在是太难得了”·只见班主任又一脸骄傲的说,“他爸爸没来也没关系,林逆涛这孩子十分让人省心,听话、懂事、成绩好,还主动帮助老师处理班务,上次他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以家风和梦想为题写了一篇作文,拿了我们市里的银奖就比金奖的“我的市长爸爸”少了2分,并收录进了省编作文选里头,学校还专门在晨会上公开表扬他”·“哪里哪里,都是老师您辅导的好,您辅导的好”·说着班主任又狐疑的看着姜明远,“他爸爸真跟您是同事那姜警官你可一定要多跟林逆涛的爸爸学习学习,姜铎他在这样下去,初中这三年可就毁了”·“……”姜明远一愣,在心底大骂,“我跟那个不着调的林三两学个屁学学他耍无赖还是学他无耻”·“王老师这是各个班级交上来的信息表,已经汇总装订好了,我给您装档案柜里还是办公桌上”说着就见林逆涛抱着一大摞资料走了进来。
“哎,林同学真是麻烦你了·你放桌上就行”,·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班主任王老师赶紧迎过去,温暖又怜惜的执起他的手,露出一个比见着亲儿子还亲的笑容,“林同学啊,是老师的疏忽,刚刚才听姜铎爸爸说起你家里的情况,以前是老师对你关心不够,你以后要有什么问题和困难,一定要记得和老师说啊。”
林逆涛莫名其妙的看向姜叔叔·姜明远扶额……好孩子和老鼠屎的待遇还真是天差地别……·接受完班主任暴风骤雨般的训斥和教导,姜明远终于擦擦汗长舒一口气,和林逆涛一起走出校办公室。
“小涛你这次期末考考得怎么样班里排第几”·“还行,英语有点拖后腿,班里第六·”·“那姜铎呢”·“他啊……”林逆涛扯扯嘴角无奈的一笑,“也是第六……倒数。”
姜明远差点没当场喷出来二两血··“对了,听你们老师说你参加作文比赛得了银奖,啥时候的事情”因为按照林三两那德行,林逆涛得奖第二天那奖状就该放大印上十张贴在公安局办公楼的公示栏上了。
“上个月了,”林逆涛乖巧的说,“阿爹太忙了,我就没说·”·你看看你看看怪不得老师们那么喜欢他这才是刻苦认真又懂事的好孩子该有的样子嘛·“行,你爸出外勤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来,等会我带你上馆子,就当给你庆祝庆祝你想吃什么”·“老爸你俩干啥去啊” 两人走出办公楼,来到学校- cao -场。
在- cao -场上打篮球的姜铎看见他俩便跑了过来,姜铎和林逆涛原先身量差不多,进了中学后姜铎却领先一步蹿了起来,比林逆涛高出半个脑袋··说着就见姜铎边揪起小背心领口擦汗边没心没肺的大手一伸揽住林逆涛的肩膀。
“又被老师捉去当廉价劳动力了吧害我等半天·”·林逆涛连忙往前迈一步避开他汗津津油腻腻的胳膊·“姜叔叔说带我出去吃晚饭。”
“真的啊……”姜铎个吃货立马两眼放光,“有啥好事啊老爹你个铁公鸡居然肯拔毛你俩等我一会啊我去拿外套”·刚被这臭小子害得挨了一顿臭骂,姜明远眼下最不想看见这个光长个子不长脑的孽障。
脸色一沉骂道:·“你给老子滚回家吃剩饭去”·“凭啥啊”姜铎委屈的怪叫,“凭啥只带他上馆子,我就得吃剩饭老爹这小子是你和林三两偷生的吧要不要偏心的这么明显”·吧嗒一声姜明远“在外面要给臭小子留点脸面”的理智之线立马断掉,只见他立即飞起一脚踢在姜铎屁股上,边踢边骂,·“倒数第六怎么回事上课捣蛋怎么回事影响课堂纪律怎么回事本来还想放你一马真没见过你这么死脸厚皮上杆子找抽的就你这样的剩饭也不配吃你就配喝泔水”·“哎……爹轻点我错了我真错了……轻点啊爹小涛你别光顾着笑啊你拉着我爹一点嘛”·上了初中,姜晓堂终于如愿以偿的改了名字,虽然他本人十分嫌弃,但如果不改成姜铎,他就得叫姜零蛋……·其实原本他应该叫姜咄,咄咄逼人的咄。
初中生的姜晓堂中二癌已然扩散成脑残末期,中学第一次摸底考,他居然把所有卷子都写上大名南宫傲··初中老师哪像小学那般心慈,直接一张卷子都没批改,只在姓名栏写了个姜再给他画了个红鸭蛋。
姜晓堂毫无悬念的以所有科目零蛋的优势荣获年级倒数第一,姜明远大发雷霆,当即解下皮带抽的姜晓堂浑身青紫,第二天便揪着他耳朵去户籍窗口给他改名字··“口、出、咄姜队你没搞错吧”管户籍的李姐问道,“哪有人给小孩起这个字的啊”·“爹你饶了我吧……”姜晓堂终于发觉摸到老虎屁股了,哭丧着脸求到,“我觉得姜晓堂挺好的真的”·“是吗”姜明远冷笑,“以前由着你胡闹想着你长大就懂事了,这都上初中了还狗改不了吃屎你是要逼死你老子吧告诉你今天不改还不行了要么姜咄要么姜零蛋你自己选。”
“姜……零蛋噗嗤……”户籍李姐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姜晓堂面如土色,只得闭眼咬牙抖着手选了姜咄。
还好李姐好心又给张丽红打了电话,才把“咄”换成“铎”··但这事从公安局一楼的八卦集散地户籍大厅一路往楼上传,第二天,整个局里都知道缉毒队姜队长的大公子要被他爹改名姜零蛋的事情,在对比缉毒队盲流气息浓重的林边疆和他拿了年级前十的乖儿子林逆涛,众人唏嘘,·架了什么秧子还真不一定结什么果。
被揍的满头包的姜铎委委屈屈的跟在姜明远和林逆涛身后,三人一路走到县城商业街,看着新开业的山寨洋垃圾“麦德宝”门前的大幅广告,姜铎擦擦口水,立马拉拉他爹的衣角。
“爹我要吃这家”·姜明远沉着脸回头看他一眼,再看看眼前的大冰碴子可乐和干面包夹菜叶肉饼,顿时就没胃口了。
“轮得到你来选”·姜铎拼命朝林逆涛挤眉弄眼,林逆涛想了想,便对姜明远说,·“叔叔我想去那边吃牛肉汤米线·”·姜明远笑着满意的点点头,姜晓堂心底大骂,“你个叛徒”·三人来到米线店,姜铎含泪看着对面的汉堡薯条狠命撕咬厚片牛肉,咬一口心里骂一句“叛徒”·“小涛,你这次获奖作文写了什么”姜明远边吃边问··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林逆涛正准备答话,姜铎却边塞肉抢先含糊着开口·“他还能写什么不是写我的爸爸,就是写我的梦想是当警察,要么就是我要像我爸爸那样成为一名正义而光荣的人民警察从小学开始就这样翻来覆去,腻都腻死了哎哟”·林逆涛不动声色的在桌下使劲踹他一脚·“哦……”姜明远笑着到,“那你作文里怎么写的林边疆啊”·“我……”·“哈哈哈他还能怎么写全靠编呗林三两那不正经的样子写出来不成笑林荟萃了嘛我听老师念的,他到像是照着老爹你来写的,又古板又严肃又伟光正你轻点……”·林逆涛使劲踩着姜铎的脚背就不松开,不好意思的低头开口道,·“对不起啊姜叔叔,……是有点拿您做了参考。
但在我心里,姜叔叔和我爸爸一样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这马屁拍的既敞亮又厚颜姜铎低头干呕,·“呃……我都要吐了”·姜明远心里乐开了花十分熨帖,面上却一本正经道。
“小涛你这么聪明,是棵当警察的好苗子”又黑着脸对猪食槽里拱食一样埋头苦吃的姜铎道,“那你呢你有什么梦想没有啊”·“我”姜铎手背一擦油腻的嘴,哈哈笑道,“那必须是成为韦小宝韦爵爷了嘛有钱罩着他的人又多简直是人生赢家”·“韦小宝”姜明远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想起哪个英雄人物诨号叫韦小宝。
“姜叔叔,韦小宝是个小混混太监,取了七个老婆·”·姜明远黑着脸一筷子敲到姜铎脑门顶,立马又拱起一个大包··“你可真有出息”·三人正说笑着,姜明远的BP机忽然响了。
前两年因工作需要,临潭县公安局出面给每个民警都配备了传呼机,缉毒队因为岗位特殊,还早早分到了公家办理的两只砖头似的大哥大·传呼机没有汉显,只有需要回复的来电号码,姜明远低头看了看,是一串陌生数字,便起身去找店家的公用电话。
一拨通,林三两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老姜是你吗老姜你听得到吗老姜我跟你说,我家田田这土财主居然买了手机,入网费6000多啊比我们队那砖头大哥大轻巧多了这怕是我们局里面头一个吧老姜你听得到吗田田你这个东西怕是坏的……林三两你敲什么敲赶紧还给老子”·“……”姜明远低头擦汗,整个饭店的人都扭头盯着他。
“林三两你有屁赶紧放”·“老姜你在啊老姜你听得到吗田田这玩意真好用啊……老姜你先到局里面找王瑞拿毒检报告我们一会就回来。
我们在现场有发现啊”.· · ·第12章 焦炭·“不是煤”姜明远抬头看向来人,手里正翻着王瑞递过来的毒检报告,只见林边疆拽着宋之田一脚踹开大队长办公室的门,边冲进来边说。
“确实不是煤,是焦炭·”·说着林边疆冲到姜明远面前,把手里的物证袋往办公桌上一放·宋之田则仿佛已被小妖精抽干了精气的书生,进门就直接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埋着脑袋闭眼养神。
“你们确定么”姜明远疑道,把那银灰色的一块拎到近前仔细辨别,还是看不出煤和炭有什么区别,接着问,“这是在现场复勘时发现的”·“是啊。”
林三两答道,又看向王瑞:“瑞瑞你个马虎鬼就光取了中心附近的脚印吧·这块也是在抛尸人脚印上发现的,颗粒比较大,但跟尸体鞋上的碎末- xing -状差不多。”
“三两爷爷”王瑞哭丧着脸叫道,“中心点到公路可有800多米啊,你是恨不得我像条狗那样一寸寸扒着草丛闻过去吗”·“那田田不就闻过去了嘛……所以说,我家田田比起你们这帮糙老爷们,可细心多了。”
“林三两你给我闭嘴”瘫在沙发上的宋之田挣扎着骂道,他现在又累又饿又困实在没力气把烟灰缸砸过去。
“这是在靠近公路附近,草丛里的脚印上找着的,”林三两浑不在意的接着说,“然后我和田田又沿着公路继续查,结果就在公路右侧往三河方向车道边找到了一些比较完整的块状物,像是车拐弯时抛洒下来的。”
“那你怎么确定这和尸体及脚印上的是一种的东西而且还不是煤是炭还是啥……焦炭”·“这不得多亏了我家火眼金睛的田田嘛”,林三两接着说,“他说这三种东西除了大小不一样外观都差不多,有金属光泽,不像蜂窝煤那么稀碎、灰土多,也不像烧烤摊上用的木炭,颜色、形状不太对,就带我去找西城煤场的工人们问问。”
“然后呢”·“然后啊”林三两一屁股挤进宋之田身边,得意的一翘脚,“煤场有个师傅刚好在焦化厂干过,说这三种应该都是用焦煤高温干馏后的炭,专门用来冶炼生铁或者铸造生铁用的焦炭。”
“冶炼生铁”姜明远放下手中的毒检报告,顺手抽出临潭县行政区划图仔细琢磨··林边疆则拿起女尸腹腔取出的坨状物毒品检验报告,只见上面写着:·甲醛-硫酸反应:均呈阳- xing -;碘化铋钾反应:均呈阳- xing -;TLC法:送检检材斑点形状及Rf值均与已知海--洛--因一致。
结论:送检检材均为--海==洛==因··这案子定- xing -为以人体藏毒方式运输毒品案没跑了··“你确定这焦炭只能用来冶铁或者铸铁”姜明远皱眉沉思,临潭县矿山虽多,但钢铁厂铸件厂好像不多,如果抛尸人在焦炭附近拖动过尸体,那是不是得到有焦炭的地方去看一看。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报告”敲门声突然响起··“进来·”·话音刚落,缉毒队内勤方娅闻声快步走了进来,边走边数落他们姜队长。
“姜队这月的报账单子您老人家签了没桌上的材料看了没电脑上办公系统的文件签收了没求求您重视点行不局里面都下催办通知好几次了我总不能回复个’我们缉毒大队长要干大事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给人家吧”·方娅这姑娘不到一米六的小矮个,声音尖尖细细,长相甜甜糯糯,奈何常年混迹于一帮糙老爷们中间,行为举止越发比糙老爷们还糙老爷们。
只见她也是用脚踹开的门,进来便把手里拎着的盒饭端着的小塑料盆往沙发前的茶几上一砸,再一伸手差点怼到林三两鼻子上··“林三两两份盒饭加鸡腿10块烤串5块香辣田螺一盆5块,跑腿5块赶紧的啊……”·林三两立即掏钱作上贡状递了过去,嘴里讨好,“呀,这田螺是菜场转角那家的吧,还是小娅妹妹贴心没在附近随便找个摊子敷衍我和田田。”
宋田田已是濒死状态,饭菜的香味又使他挣扎着重返人间·只见他闻着味一个鲤鱼打挺翻坐起来,再一把抄过方娅手里的一次- xing -筷子一边打开饭盒一边拿起烤串,扒一口饭撕一口肉使劲往嘴里塞,边塞还边指着方娅含混道“小娅……茶……茶”,饭渣肉屑洒的到处都是。
方娅脑门上的筋都翻起来了,边伸手去拿纸杯边骂,“老娘是你们的粗使丫头啊还得一个个伺候着你们几位大爷”·要不是怕宋之田噎死在办公室,她真能当场掀了这大队长办公室的桌子,还给他倒茶·“小娅正好,上次我们组织化学试剂公司和各厂矿搞了个易制毒化学品管控宣传活动,县安监局来参加的那主任姓……姓什么来着”姜明远问·“刘刘主任”方娅毫不掩饰对领导的鄙视·“对,刘主任,你留了他的联系电话了吗”·“有啊,你要干嘛”·“你先给他打个电话沟通一下,请他让安监局值班室把我们县的焦炭主要是哪些厂矿在用弄份清单给我,要厂矿名称、负责人、联系电话和厂址。”
“现在都八点多了老大,人家早下班了”你以为都跟公安局似的玩命加班··“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等着要啊。”
“行您是老大桌上那材料您赶紧处理下我也等着要啊”·说着方娅便走出去啪一声摔上门。
瞅着这帮一个比一个气- xing -大,一个比一个难管教的下属,姜明远忍不住感叹队伍建设和思想状况排查的重要- xing -··现在局里面人手紧缺,原先在队里任教导员一职的陈立彬调到源州公安局后,局里面就再没配下来一个顶雷的,这等于让姜明远在缉毒队这帮熊孩子面前又当爹又当妈,偏偏他又只会抓业务侦查办案,不太耐心组织学习整材料搞队建,弄得这帮兔崽子放野马放的都快翻天了·林边疆也拿起一盒饭使劲往嘴里扒,边扒边问姜明远·“你是准备去探探冶炼厂”·“……先看看小娅那边什么情况。”
“……”林边疆便不再出声,低头扒饭,半晌,却见他一拍大腿惊叫道,·“对了老姜家长会啥情况从老师那领到啥圣旨没有”·“没有。”
姜明远还在揉脑壳想着打报告上去跟局里面要人的事··“你家小涛挺争气的,这次是班里第六,上个月还代表学校参加作文竞赛,拿了个银奖·”·“真的啊”林边疆立马嘴角咧到耳朵后头,笑的阳光灿烂,“上个月了这么光荣的事他怎么没说啊……那你家姜晓堂呢又是啥情况”·姜明远嘴角一抽,一巴掌扇过去骂到:·“吃你的饭”·没一会,方娅又李逵一样风风火火的杀进来,往姜明远桌上一拍传真纸,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三两和宋之田:·“打扫卫生的阿姨已经下班了,你们两个待会吃完自己收拾干净扔垃圾桶啊要在像上次那样摆到馊了长绿毛,我就把垃圾全倒到你们办公桌抽屉里”·“一定收拾干净一定干净”看着面前满脸凶悍的小丫头,林三两缩着脖子连声应道,心下却想着:难怪听队上的说这丫头前两天相亲又吓跑了一个,就这虎了吧唧的样子哪个敢收。
说着方娅又调转枪头对准他们大队长·“姜队,明天市局有个培训会,会期一天,要求值班民警外所有人参加,王副局专门叮嘱我告诉你一声,你们要开溜可以,不能太明显,副职以上主要领导必须有人带头参会,还有,林三两必须到场。”
姜明远一愣·林三两也莫名其妙:“啥培训啊还必须让我去给我立功受奖啊”·方娅:“没睡着就梦上了培训会不是表彰会作为思想教育建设、关爱民警身心健康的重要一环,我们局干训科,专门邀请了这两天在临潭县医院交流讲学的省医院着名心理学讲师,来咱们局里面给全局民警上情感关怀和心理辅导课。”
“心理辅导”林三两举着筷子问:“那为啥我必须参加王副他啥意思啊”·“哈哈哈还啥意思王副……咯王副局嫌弃你是神经病呗……咯”烤串吃得满嘴油的宋田田油手一拍林三两的肩,再捂着肚子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方娅也冷笑一声说,“全局出了名的脱缰野马林不着调,你不去谁去王副一看见你手上的青印子针眼就胃疼,他可发话了啊,你不但得参加,而且得认真听课,积极参与交流讨论,培训完必须手写一篇五千字的学习体会给王副审阅,不然,他就给你去县三院(脑科精神科专院)挂个专家号。”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王志鹏这王八蛋他蓄谋已久了吧老子说了多少遍老子这是为了方便查线索啊·”林三两气的一摔筷子骂道。
“老子就不去他能拿我怎么着”·方娅一脸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林三两,心底冷笑,“胳膊还能拧过大腿去年底考核奖不想要了吧……”·姜明远皱眉看着方娅和林三两这刀光剑影的一出,想了一想才开口劝:“行了,一个培训而已哪那么多废话全当休息一天,让魏源也跟着去学习学习,看看胆子小有没有得治”·“……”林三两垂头丧气的问“那明天这几个厂子怎么办”·“让二队小洪去一趟不就行了。”
“洪海没问题么”林三两小声嘟囔··姜明远皱眉沉声道:“你那疑神疑鬼瞎- cao -心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明天你和魏源就给我乖乖听讲座去。”
说着就见姜明远又埋头对着厂矿地址在行政图上一一画圈·临潭县内钢铁冶炼厂有3家,生铁铸件厂有2家,大都集中在西边与张河县相邻的三河、剑潭一带的乡镇近郊半山腰上。
半晌,他才抬头对林三两说··“明天我们分成两个组,洪海带两个人去三河这两个厂,我和杨志去剑潭,主要去看一下焦炭储存的位置和周边环境,看看符不符合呈尸剖腹的条件,再打听一下近几天的厂区人员状况,以及厂区工人的鞋底印花和现场有没有一样的。”
“会不会打草惊蛇”林三两担忧道··姜明远皱眉骂道,“你又来了是不是洪海他一个老侦查他不会见机行事啊”·“……”·“别的几处我不敢说,这个地方凭你们几个小村警想进去看人家厂房,怕是不太可能。”
终于吃饱喝足回了魂的宋之田忽然开口,只见他一边用牙签一点点挑出田螺肉,一边油手一伸指指那地图上的一个红圈 ··屋里的几人莫名的看着他··看着一帮人呆傻的模样,宋之田瞪大眼睛叫道·“你们几个都不看新闻的吗这家剑潭冶炼厂是省里挂上牌的基建重点企业,有省政府背景,我们县上一届领导好不容易招商引资请进来的经济发展顶梁柱,前两天他们新厂区选址还搞了个奠基仪式,省里、市里来了不少领导,电视台播了好几次了啊。”
见那几个仍是傻愣愣的一头雾水,宋之田心里低骂这群傻警脑子里除了查案就没别的了,于是更直白的说道:“连我们县的官儿见了他们厂的都要低头赔笑,你们几个确定能摸着人家的大门口”·“……”姜明远犯难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眼下只是前期调查,几块焦炭和鞋底的炭渣连个正经的物证都算不上,你要明目张胆的往人家厂区里闯,人家撵都不用撵,一个电话压下来估计这案子就可以打结案报告了。
“哎……”却见宋之田忽然摇头叹了口气,慢悠悠说道,“看在我家三两哥哥说请就请,款待我嗦田螺的份上,我帮你们想个招啊·”说着就见宋之田掏出那让林三两惊声尖叫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二叔是我·”·“……”·“滚蛋老子没空不回家我一个人好好的别老- cao -心行不行”·“……二叔你再说相亲的事我挂电话了啊”·“……”·“是有个事情想麻烦你,就我们县那剑潭冶炼厂,我记得那个厂子用的赤铁矿是不是有一部分从咱家洗矿厂进的”·“……那太好了,你能不能明天安排个跟他们厂接触比较多的人过来,带我几个朋友进去剑潭冶炼厂参观一下。”
“……”·“就我一家里有点小钱的朋友,有人约他一起弄个小点的冶炼厂,他没做过这行不敢随便答应,就说要找行业标杆先学习学习,看看流程,就求到我这来了嘛。”
“……”·“放心吧,能窃取什么商业机密啊就他那猪脑壳,你让张叔带他到厂区转一圈就算完成任务了啊·”·“……”·“行了二叔,多谢啊,回头我给你和二婶带几斤松茸回去。”
说完宋之田立即挂断电话,对着猪脑壳小开姜队长说道,“明天下午2点,源州奇峰洗矿厂的张主任会去冶炼厂和他们谈明年采购量的事,到时候老姜你们就扮成矿厂工人跟在他后面混进去,别露馅了啊。”
众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宋之田又窝回沙发上盘着腿继续吸溜他的田螺肉··林三两反应最快,立马狗腿的窝拢宋之田亲热的执起他的手放到一旁,再拿起牙签挑出螺肉送到他嘴边。
“少爷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上手,来,张嘴我挑给您吃·”·方娅也立马弯腰要跪的样子冲向前,“少爷您茶水凉了吧我给你换一杯,这茶都是碎碎不能再喝了哈,等会我拿我们老大柜子里珍藏的普洱给您解解腻……”·宋之田眉头一挑冲林三两哼哼,“三两亲帮我挑那边那个,那个头大的小娅愣着干嘛普洱茶饼拆了泡茶去啊。”
“你家里有矿啊”还在震惊当中的王瑞回神问道,他到刑勘组与宋之田搭档两年,从没见过眼前这个吃田螺还拿剩汤汁拌米饭的小法医身上有啥矿山富二代的纨绔品质。
他又不死心的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当个混日子烧钱为乐的公子哥却在这干个累死累活的小警察,我记得法医特殊岗位津贴一个月才多给50来块吧”·“我家田田是那种满身资本主义腐臭味的人么”林三两一仰头帮腔道,“他境界高有追求,只为维护公平正义为沉怨者昭雪不行啊……”·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王瑞无语,正努力说服自己相信。
宋之田却森然一笑,“有啥追求啊·我只是喜欢看他们躺着不出声随便我摆弄的样子……”.· · ·第13章 侦察·第二天下午,姜明远、杨志把警车停到剑潭派出所,步行至剑潭公路与三河公路岔口处,等到了开着进口三菱越野,车牌号是霸气的两个6三个8的选矿厂张主任。
姜明远连忙向来人递烟寒暄,按照昨天宋之田的说辞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张主任十分热情,赶紧招呼他们上车·杨志便坐进副驾驶与好交朋友八面玲珑的张大哥天南地北的侃大山,姜明远则坐在后排愣神,表情凝重。
今早他和杨志,由剑潭乡派出所所长杨晓松领路,以危爆物品安全检查的名义进了一家炼铁厂一家生铁铸件厂,结果一样没查着··这两家小厂都是家族作坊式的经营模式,在能耗、仓储、废弃物处理等环节都有很多猫腻,看见几个大檐帽突然登门杀进来,他们厂长差点就尿裤子了,立马脑门汗津津脸上却不得不赔笑的把各种应付评估检查的材料,和危化品、易爆品管理台账一一呈上来,再亲自带着他们满厂瞎转悠的查看了一圈,能漫天忽悠就尽量不说实话,就差没当场给杨晓松行贿了。
结果这么一查,问题一堆,就是跟呈尸案现场没有半点联系··倒是便宜杨晓松他们剑潭所完成了危化品管理行政处罚任务两起,乐的杨所长坚持留住姜明远和杨志中午在所里杀羊吃肉,感谢他们隔着警种送指标的公安兄弟情·想到这,姜明远沉思,不禁想起昨晚宋之田等人走后他和林边疆的一番分析和谈论。
这起呈尸案线索不少,疑点也不少··其中最大的一处,便是这几个使用焦炭的厂区位置··林、姜二人都很清楚·如果体内带有毒品,那这运毒的人路上一定是少吃甚至不吃东西或喝水,因为进食会刺激胃酸分泌,加快对毒品包装的腐蚀导致体内泄漏。
所以运毒者一定会以尽量快的方式赶到目的地排毒,否则不是让身体里埋着的定时炸 弹炸死,就得极度疲劳昏死过去··但无论是三河还是剑潭,都不在毒品流通的主干线上,这尸体却出现在这,实在匪夷所思。
“……那还查这几个厂吗”林边疆昨晚问道·“查”姜明远道,“必须得查,以往办理的人体藏毒案,大多都是宁远州那边过来的人,被抓住了也是抵死不认,而且因为管辖等问题基本都移交或结案了 ,我们这边只归档了案件数和缴毒数,对这条线的深入摸排却没有半点进展,这次不管能查到什么程度,只要有线索,都得去挖一挖。”
听见这句,林边疆才长舒一口气,心底满溢感激··九零年代这样无头无尾的案件实在太多了·查或不查,考验的不是技术,不是能力,不是警力优势或警种优势,完全看内心对职责的追问和担当。
“老姜皮,谢谢你·”·林边疆难得正经又目光恳切的望着自己,姜明远耳根一红,又骂道··“你还没吃完吗猪小涛该等你等的不耐烦了吧”·“嘿嘿……”林边疆继续低头扒饭,半晌,忽然开口道:“老姜,这次死的这女的和她丈夫,也是彝人。”
“……我知道,看那羊毛披毡和戒指就想到了·”姜明远说,“他大概是想按照山里的习俗火葬那女的吧,不然何必把尸体的弄到平坦开阔的矮草地中间去,弄到公路上面的密林里一埋不是更省事。”
“……”·林边疆终于收了筷子起身走到窗边,直直望着窗外深深浅浅的黑色勾勒出的群山轮廓,目光深沉而悠远,半晌,才听见他低声用彝语念了一句,·姜明远难得听懂了,那是一句彝谚:·“生于火塘边,死于火堆上。”
这么想着,张主任的车已经快开到直通剑潭冶炼厂厂区的专用道路上了,他却忽然问道··“领导,这剑潭冶炼厂是摊上啥事了吧”·“……”杨志连忙装傻,“不知道啊,张哥你啥意思啊。”
那张主任却了然一笑,“嗨……你俩就别装了我家田少爷最讨厌那些靠家里撑腰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那种人,求我们厂长安排我专门过来一趟,你俩都是警察吧特别是后面那位兄弟,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坐在堂上审犯人严刑逼供那种。”
“……田少爷·”杨志笑着重复了一句这个好多年没听见过的资产阶级专有名词··姜明远则干笑道,“不好意思啊张主任,刑讯逼供是违反纪律的。”
“……呵呵,”那张主任却不慌不忙的接着说,“我不管你们想查什么,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一句,这剑潭冶炼厂来头不小,一路申报项目、环评、选址都有省里面的直接做指示开绿灯。
这几年可给你们临潭县经济发展贡献了不少岗位和税收,所以,不管你们查出什么问题,如果没有十足把握,千万别咋呼特别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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