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雀+番外 by 寒潭鸦(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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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雀+番外 by 寒潭鸦(上)(3)
·因为变化后的故事或是痛苦或是幸福,都是你逐渐成长起来并独立面对世界, 所收获的最珍贵的礼物··早在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以前,姜铎和林逆涛便早已体会到这种变化的巨大魔力。
姜铎时常会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手掌,连声追问自己为什么跟别的小伙伴勾肩搭背没有问题,跟林逆涛勾肩搭背却如同抱上了一块巨大的烙铁;而林逆涛也曾满心狐疑, 为什么人声嘈杂的地方也总能分辨出姜铎细微的声音, 从不用回头看光凭气息和脚步便能知道姜铎就站在身后,正笑得傻兮兮的看着自己。
可变化又是一张多么可怕多么巨大的黑影,他时刻遮蔽着前路所有的光线, 露不出一点亮光, 让两个好奇又不知所措的半大孩子只得如履薄冰的向前摸索,在沉浸于欢愉的同时, 担忧、焦虑、恐惧和远方黑黢黢的黯淡也正如影随形, 如果选择错了、触摸错了、拥抱错了、亲吻错了, 那等待着他们的,是不是只剩下生活中细碎又尖锐的地狱。
等姜铎和林逆涛在大树底下腻歪够了,两人又手牵得紧紧的,身子隔得远远的冷静了好半天,才敢磨磨蹭蹭的往家里走··他俩回到家里,姜明远张丽红一个也没挪动地方,还在桌前等着他们。
看着桌前满脸寒霜的老爹,姜铎连忙上前认认真真的道歉:“老爸,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姜明远定定的望着儿子那张五花八门的脸,心里泛起一丝悔意,毕竟很多事情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巴掌对一个啥都不知道的傻小子来说,确实打得狠了。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屁用你跟小涛道歉了吗”·“……我”·“姜叔叔,我没事的。
“姜铎还没来得及搭话,林逆涛便抢着开口道,“姜铎他知道错了,也挺后悔的,我没跟他生气·”·姜明远盯着他俩,多年浸营一线侦查工作的老民警嗅觉正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不对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就这么会儿功夫能有什么不对不对的,便开口道:“坐下吃饭”·两人便赶紧乖乖坐下,张丽红起身端起有点凉的汤菜准备去热一热。
姜明远则坐在一边,心里还是在犯嘀咕,到底是哪里不对不对的……·“小涛,这两天你回家得空收拾收拾屋子,把常用的东西都打包装好,过两天单位事情少了我开车帮你拉到家里来。”
听见这个,林逆涛举着筷子顿了一顿,想想才答道:“姜叔叔,我认真想了一想,确实太给您和丽红阿姨添麻烦了,我一个人回家也没问题的,你们要实在不放心,我就每晚回家都给您打个电话。
我阿娘她毕竟腿脚不方便,我祖母年纪又大了,光留她们两个在家我实在不放心·”·姜明远听见这个,边准备开口劝边瞪了姜铎一眼,他以为林逆涛还是在顾忌姜铎小心眼才这么开口拒绝的,谁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姜铎却突然抢先嚯得的站起来,急声叫嚷道:·“不是都和文清阿姨说好了吗你怎么又变卦了你一初中生你回家能顶什么事啊你现在就得专心搞好学习明白不”·姜明远:“……”·林逆涛:“……”·张丽红正端着热好的菜走过来,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边笑着搭话:“哟说得挺有道理的嘛,儿子你可总算是开窍了啊。
老姜我就说嘛,咱们姜铎哪有那么小气·”·说着张丽红又笑着看向林逆涛:“小涛你就放心过来住啊,阿姨早就和你妈聊过这事了,你妈她也挺心疼你大半夜的还要跑那么远的路回家,早上为了赶上学又起的那么早,而且等下学期入了秋,咱临潭那风简直要刮掉人一层皮,你半夜三更骑车走那么偏的路,被刮跑了都找不着人拉你回来。”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就是就是,老妈说的对”姜铎在一旁忙不迭的帮腔··张丽红对林逆涛要过来住这件事,其实心里是计较过的,毕竟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突然多了一个半大小伙子进进出出,始终有点不方便。
但是转念一想,林逆涛一旦住进来,那不就等于给姜铎找了个免费的陪读加辅导老师嘛,初三阶段多关键啊……以姜铎现在的成绩,最多能上个普高,但是让一直保持年级前几名的林逆涛多使劲带带他,搞不好重点的临潭三中也有希望考一考,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嘛。
这么想着,张丽红笑的越发和蔼的说,“你妈和你奶奶那你不用多- cao -心,阿姨单位离那边也不算远,阿姨平时闲着没事就骑车过去看看她们,等周末了你在回家帮帮忙,你看这样可以吗”·看着对面满脸热情殷切的丽红阿姨,再看看身旁更热情、更殷切,恨不得立马扑过来按着他脑袋帮他点头的姜铎,林逆涛嘴角一抽心底冷哼一声,好像刚刚那个自己一旦住进来占了他的地盘他就要去抹脖子上吊的别扭小气鬼跟他没关系似的。
他低头沉默着仔细盘算了半晌,又悄悄宽慰并告诫自己:“谨慎一点小心行事·”·面上却乖巧的看向姜明远一家子,说:“那以后就只好麻烦丽红阿姨和姜叔叔多照顾了。”
·听见这句,姜铎一颗悬着的心才踏实的落到胸腔里,立马坐回凳子上开心的扒饭吃肉,眼睛却总也控制不住的往林逆涛这边瞟,瞟着瞟着便傻呵呵的笑起来。
林逆涛故作镇定的细嚼慢咽,桌下的脚却狠狠的踩在姜铎的脚面上,这才让那个大傻缺收回拿他当配菜来下饭吃的恶心眼神··两人心不在焉的囫囵吃完饭,姜铎立即起身收拾好碗筷,立马拽上林逆涛边抹抹嘴含混着说了句“我俩回屋写作业。”
边使劲往里屋冲··姜明远看着他俩那火烧火燎的着急样子,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大声呵斥:“我说哪里不对劲呢!姜铎你是怎么回事”·被老爹这么一惊一乍一吓唬,姜铎立即松开拽着林逆涛胳膊的手,头皮一麻脚根一软,再汗流浃背的慢慢转过身去,看着自己怒目金刚般威严的缉毒大队长老爹。
这一对视可不得了,老爹那凌冽的审讯类目光朝自己一扫,自己差点就没撑住想扑通一声给他跪下去··短短一瞬间,姜铎已经想到十七八种死法了,心里头颤巍巍的哀悼着,“难道老子刚萌出的一点爱情小嫩苗。
这么快就要被父亲掐断在土里面了么不行,怎么着我也得先顶上去,起码得挡在小涛前面,就说是我先起的头,但也确实是我先抱住小涛的,老爹发起火来遇神杀神六亲不认可千万不能伤着他。
反正他也不能打死我吧他就我这一根独苗,等熬过了这段时间,过两天开学了就能和小涛再见面了,他怕不可能让我初三去转学……”·就这么边胡思乱想着,姜铎边磕磕巴巴的开口“……爸,你先听我说……不是小涛的错。”
“老子问小涛了么老子问的是你”姜明远凶恶的开口质问,·“我就打了你一巴掌吧为什么你整张脸都一直红彤彤的你顶着个猴屁股装可怜样跑到院子里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抽了你多少耳光呢。”
耳边噗嗤一声,是林逆涛那个看热闹的王八羔子在一旁笑得抖起来弯腰抱住了肚子··姜铎红彤彤的脸立马变成青白一片,只得愣在当场扯了扯嘴角,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我有什么办法,天太热晒的”·等两人一进屋,姜铎立马关上门按下门锁,在一把将林逆涛拽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埋头使劲嗅他颈窝里那股淡淡的混着药草香的特殊味道,跟电影“倩女幽魂”里吸人精气的老妖精“姥姥”似的。
林逆涛手足无措的僵在那里任由他抱着,静静的沉迷了一会,半晌,才伸出手来推一推·可箍着自己的那人却不乐意了,不仅加重了胳膊的力道双手勒得更紧了,还手指用劲掐进自己肉里低头在自己耳边撩骚吹气:“别动听见没有,乖乖让老子再挨一回”·听见这个,林逆涛立即重心一沉蹲身猛地一发力,肩膀向前一顶双手成掌一推,将姜铎整个推得往后一踉跄。
“你干嘛啊”几乎是被林逆涛推飞出去的姜铎,后背撞得生疼跌靠在墙上,沉声质问:·林逆涛寒着脸,压着满满一股喷薄而出的怒气一字一顿的发问:“姜晓堂,你今年多大”·“15啊,上个月才请你吃过的生日蛋糕喂狗肚子里去啦”话才说完,他自己也回过味儿来了,立马后脖颈发凉蹿出来一身白毛汗,刚才就在门口,自己差点就捅破了天大的窟窿却毫无自觉,再看看眼前林逆涛那从来没见过的气急了的模样,当即惊惧的耷拉下脑袋不敢再吭声。
“才15啊老子当你50了呢……你可真有种早恋、同- xing -恋、啥能耐都没有,刚跟老子好了20分钟你就准备给家里人出柜了哈”·“……出柜是啥意思”·闻言林逆涛脑阔疼的一拍额头,在抬眼瞥着面前这个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啥都不明白的大傻子,越发气的发抖·这个大傻子还真是啥都没往深处想过,永远跟着感觉走,轻松爽快没负担到理直气壮的程度,太他妈气人了哪里像自己,从刚才乱七八槽的各种事情一波接一波的涌过来,我他吗头都快愁秃了而且自从发现姜晓堂在自己心里分量不那么一般,老子又是查书又是查资料,还干过给知心大姐写匿名信、给午夜电台打匿名电话的蠢事,就差没有去医院挂号看心理医生了,所有发现喜欢的对象和常人不太一样的青少年微妙的心理状态,什么矛盾、迷茫、挣扎、彷徨的老子都走流程一样的过了一遍,头发一把把的掉,凭什么眼前这个烦人精就能啥事不往心里去,还天真的以为扑通给他爹一跪他爹就能心软啊·这么想着林逆涛便抖着手指向姜铎:·“咱俩拢共好了还没到半个小时吧这样也好,趁着感情不太深赶紧掰扯清了,你觉得活腻味了要玩刺激点去找你爹出柜你可千万别带上我,老子还没活够呢”·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姜铎惊了,万没想到自己爱情的小嫩苗都不用别人来收拾,自己已经奄奄一息了,可他一时抓破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心底愣怔了半晌,干脆把心一横猛地一咬牙,又冲上前来一把抱住林逆涛。
“你他妈说谁感情不深啊你一出生老子就认识你了,还拿奶瓶喂过你,还给你喂过米糊糊喂过菜汤咱俩从小就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这个感情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模样的,可你怎么也不能说感情不深这种话我是没你聪明没你想得多那我以后都听你的行不行你说瞒着就瞒着,你说告诉别个就告诉别个,我都听你的成不成只是,你可再不能说掰扯清这种话了老子这辈子都不想跟你掰扯清”·被姜铎暖烘烘的怀抱整个紧紧裹着,林逆涛无比安心,仿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可以不管不顾的昭告天下,“老子就喜欢姜铎了怎么着”可是,日子还长着呐,等他们翅膀硬了能耐大了,能够像父辈们那样顶天立地经得起风浪,并在世上有一番作为,以后还有多少个15年可以慢慢在一起,实在没必要现在就用自己稚嫩的身躯去冲撞生活的边界。
这么想着,林逆涛又往姜铎怀里钻了钻,慢慢的说:“晓堂哥,你想清楚了,真的要跟我好下去么”说完这句,林逆涛立刻便感觉到环在身上的手臂又使出沉甸甸的力量,一阵坚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能不能别老问废话你就说以后要我怎么的吧。”
“那现在就先抱着我吧……”半晌,林逆涛的声音慢慢的从自己心口处传来过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其实后面还写了拉拉杂杂一大段,但脑子昏沉沉的不太满意就掐了。
这章等清醒点会改·.· · ·第26章 失踪·晚饭后, 看着两个小崽子相互推搡着进了房间, 张丽红才沉下脸来冲姜明远絮絮叨叨的牢骚发脾气:·“哎你少抽点烟,一天多少根啊就没见你有歇的时候……我说老姜你刚下手那一巴掌也太狠了, 你看看咱儿子那脸都肿成什么样了他可是你亲生的不是外头抱来了, 你说就你这臭脾气有谁受得了成天黑着个脸看我们娘俩都跟看犯人似的……”·一起搭伙过日子过了十多快二十年,姜明远早就习惯了老婆嗡嗡嗡的念叨声。
于是他掐灭了烟头,边坐在餐桌旁边愣神,边十分知趣的适时应上一两声认个错··转头看看屋外的天色,他又站起来帮着把老婆洗好的碗筷归置收到碗篮里,待老婆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便递上一杯调了点蜂蜜的凉白开,笑着看她喝完, 才慢悠悠的开口:·“行,我知道下手重了,待会麻烦你煮个鸡蛋,帮臭小子那猪脸按一按消消肿, 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着他便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此时不过刚刚入夜, 西沉于山涧间的太阳还没来得及收拢所有的光线,山那边的阳光正沿着临潭西边延绵的高山轮廓,描摹出一条金橘色的光带, 壮丽而秀美。
一入夜, 风乍起,夏季的风没有秋冬那么烈, 只是和缓的徐徐而过, 炽热的暑气随着清风渐渐消散, 正是一天闲散漫步的最好时辰··只可惜姜明远大队长形色匆匆,没有那么多观景纳凉的闲情逸致。
出了公安家属院院门,他一人七拐八弯,行到公安局机关大楼另一个方向的居民楼楼下,顿了顿,又走到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两提鸡蛋一箱牛奶,再低头看看手上的东西,觉得十分轻薄,便又跑到隔壁药房买了些补气养血的保健品,才重新走回居民楼按门铃上去。
行至门口敲了敲门,一个杵着拐杖吊着手臂浑身病气的人给他来开门,仔细一看,竟是缉毒队民警杨志··只见他拎着东西要进门,却被站在门口的杨志搡了一把,但东西终归还是被他硬塞了进去,约摸过了半个钟头,他又转了出来,一路往回踱步,却没有回家,而是走进临潭县公安局机关大楼。
来到跟刑侦队一层楼的缉毒队办公区,姜明远老远便看见亮着灯的内勤办公室,皱紧了眉头·待疾步走进去一看,果然又是方娅还端坐在电脑前面·姜明远沉着脸过去说了她两句,并强行关了她的电脑勒令她赶紧滚回家休息,她抬头看了看姜明远,什么都没说站起来拿包走人,但红红的眼角和隐隐未干的泪痕却说明,她刚刚一定又胡思乱想了一阵,然后自己把自己给吓哭了。
从三楼窗户看着渐渐隐没在街道远处的纤细身影,姜队长暗自轻叹一声·以往掐着点准时奔出办公室成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方娅,却在洪海走了以后没多久,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以队为家,天天在办公室里枯坐到深更半夜。
对于方娅这个表面刚强、内心却软成一锅稀粥且直觉敏锐的姑娘,姜队长心底满溢担忧和懊恼,虽然自己什么都没跟她说,但她肯定是多多少少察觉到了,所以总是见她时刻盯着公安专网宁远州的网页,试图查找出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赶走了方娅,姜明远才推开了大队长办公室的门,但他没有开灯,而是直接坐到沙发里摸出了烟盒,在黑暗中燃起一点细细的亮光··今天晚饭时姜明远之所以会发那样大的火,是因为姜铎那张喷粪的臭嘴,好死不死的戳中了姜明远最害怕的一件事。
林边疆真的出事,准确的说,是进入宁远州开展深入调查的临潭县局工作组一行三人,出事了··早在六个多月前,临潭县公安局局长张明主持召开了“临潭-宁远运毒案件侦查联席会”,会上决定由源州公安局缉毒部门、临潭县局缉毒部门和宁远州公安局缉毒职能部门以及下辖派出所,成立“11.07案件延伸调查专项行动”联合调查小组,其中临潭方面由县局副局长王志鹏带队,抽调缉毒队民警洪海、林边疆、杨志、魏源四人,赴宁远州开展深入调查工作。
而当中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抓捕涉案人员王保昌和阿扎查黑··此次专项行动保密级别很高,行动组成员全部签订了保密协议,姜明远没有参与也没有知悉的资格。
直到两个月前,他突然接到王志鹏的指令赶赴下坝,才在那里见到了奄奄一息,刚刚接受完各种脏器修复手术和骨骼修复手术的杨志,知晓了那一场重创深入侦查行动的惨烈车祸。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四个月前,下坝深入大山腹地的县乡公路上,林边疆、洪海和杨志以及搭上线的贩毒集团上家,正驾车进入深山腹地准备进行一场控制下交付,谁知还没有达到约定地点,疾行的车辆便冲出了道路边道,车子翻滚至十多米高的山坡下河道边,等被当地交警发现时,除了在翻滚过程中被甩出车外的杨志获救,车辆驾驶员当场死亡外,林边疆、洪海和一名运毒集团成员失踪。
这绝对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行动,因为盘山公路上车辆十分稀少,一直在后面跟踪接应的工作组车辆不敢靠得太近,沿途的道路边沿没有安装护栏,事故地点山坡沿线都有荒草和延伸出的山石遮挡视线,导致接应车辆没有及时发现前车已经飞出了路边,延误了搜捕和抢救的时机。
一想起这件事,姜明远便自责又懊丧的揉揉额角·他始终觉得当时在劝阻林边疆深入调查这件事情上,明明还可以在多花一点力气,但却因为同样想要追查真相的私心,自己终究还是心存侥幸的眼一闭,让战友们去以身涉险。
因为行动方案对种种意外情况都规定了相应的处置预案和处置时间,侦查人员失去联络的消息并不能立即对外发布,而清醒后的杨志因为保密协议,能够告知姜明远的情况也十分有限,所以,在预案期限到达前,除了焦灼的等待,姜明远什么也不能打听,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深重的无力感时刻折磨着这个常年浴血于缉毒一线的老侦查汉子,对于他来说,直面敌人的刀尖不可怕,与亡命徒浴血周旋不可怕,昼夜跟踪连续作战深入毒窝抓捕毒贩不可怕,但让他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战友们,被眼前深不可测的黑色大网一个个网进自己探查不到的深渊当中,那如钝刀割肉般慢慢蚕食撕磨着心志的沉甸甸的无力感,才最可怕。
想到这里,浓重苦辣的香烟也冲不走他心头的郁结的痛苦,特别是每每想到方娅在她面前忍了又忍、咽了又咽的探寻目光··洪海与方娅,大概是这次深入侦查行动前最大的一个意外,缉毒队的大老粗们问案审犯人时眼睛毒辣,但在儿女情长这种事情上大概都有点眼瞎,大家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却谁也没有发现这两个小青年是什么时候走到一块的,除了林边疆在停职期间偷拿方娅的闲书逗弄她却被洪海一路追着一顿猛捶,让林边疆嗅出了点味道并臊了他俩一个大红脸之外,再也没有人燃起熊熊的八卦魂去认真追问。
毕竟当事人没承认,谈恋爱这种事也不能让外人去猜测并到处胡说··所以当他俩拿着结婚证过来一间一间办公室发喜糖的时候,让一帮同队的老民警们惊掉了下巴。
姜明远算了算他俩领证的时间,刚好是专项行动组制定方案之前,他俩大概也是经过一番考量才决定这个时间扯证的·按照保密协议,此次行动的相关内容洪海肯定半个字都不会告诉方娅,但就这么放着新婚妻子不管一走大半年,还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任谁都会心焦疑虑。
想到这,姜明远望着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暗自低叹一声·直至入夜时才刮起来的山风推来一片片连绵的云,与山脊一起深深隐在黑暗之间,他终于抖掉手中最后一点烟灰的余烬,打开了办公室的灯。
缉毒侦查工作就像铺开了一张编制缜密的巨网,只能从查找无意漏出来的细微线头开始,一点点探寻和摸索它的延伸轨迹和走向·无力感磨人心志,但耽于其中却不是姜明远的行事风格,他作为临潭县局缉毒队大队长,还必须坐镇临潭部署开展好其他工作,比如临潭县境内呈逐年上升态势的吸毒人员核查管控、比如坐地本县分销零包的零贩团伙清缴、比如越来越多的娱乐场所、流动人口聚集场所新型毒品问题蔓延的摸排查处。
于是,他又坐回办公桌前,从成山的资料册文件堆中,翻找出洪海临走前移交给他的几起零星贩毒窝点案件材料,认真的梳理起来··洪海手头正在处理着的几个本地的零贩团伙,参与其中的吸、贩人员都是骨头轻软的看守场所常客,一般被逮住以后都不用怎么审,他们自己就会像拉家常、说故事一样把犯事经过全交代一遍,还经常眉飞色舞、添油加醋,行走江湖全靠不要脸。
但也正是这些对涉事后果和警方处置方式心里门儿清的混不吝老油条们,想要从他们嘴里套出点关键信息便十分艰难,比如你讯问甲说向谁拿的药,他便说告诉你乙,问乙便说是丙,再问丙却又说是甲,就这样经常互相扯后腿狗咬狗一嘴毛,但对于向他们供应零包的上线却始终讳莫如深,洪海每每一追查到这里,这帮混蛋玩意便开始口径一致的东拉西扯,十分耐人探究。
这也是洪海将这几个零贩窝点案一并抽出来交给姜明远查证的原因·但是,引起姜明远注意的却是一个更大的疑点,案子交过来当天,姜明远发现当中一起零贩案件,在小药头租住的房间内查到了一袋尚未分装的坨状毒品,而在毒品外包装上提取下来的指纹,除了毒品持有人的,还有两枚不明身份人员的指纹残迹,姜明远鬼使神差的将这两枚指纹送到王瑞那里查找比对,结果比对出来的结果让姜明远吃了一惊,竟然是丘木木小聪。
※※※※※※※※※※※※※※※※※※※※·终于还是改成了剧情线,下章又是两小只的戏,还有我给姜大傻子爱情路上埋了好长时间的一颗雷也终于要露面了……争取今晚12点前更出来。
.· · ·第27章 云河·第二天, 林逆涛从柔软舒适的新被窝里懵懵懂懂的钻出来, 没成想一摆手,便摸到枕边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立马吓得惊坐起来对着床上的不明物体便猛踢了一脚·“哎呀你干嘛呀” 睡梦中被猛然踢到冰凉坚硬的木地板上, 姜铎揉着摔肿了的屁股眯缝着还没醒透的眼睛叫喊道,·“你才干嘛呐”林逆涛又羞又怒,小声骂道:“你个臭流氓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姜铎却嘿嘿一笑,边流里流气的说:“不知道,大概是半夜睡迷糊了掉下来的吧。”
边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又掀开林逆涛的被窝准备再钻回去··林逆涛毫不留情的再抬脚把他踹出去:“掉你个鬼啊掉你他妈下落过程中还带拐弯啊昨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吧被你妈看见还怎么得了”·再次被踹坐回冰冰凉的地板上,姜铎干脆直接一盘腿笑着的说:“咱俩小时候也没少在一块睡啊, 你反应这么大才会被我妈发现有问题吧哎,你怎么睡觉也不脱体恤你就那么怕我把你怎么的吗”·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林逆涛直接无视大清八早就开始放黄腔的姜铎,翻身起床收拾被褥。
姜铎盘腿坐在地板上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忙来忙去那位,没来由的就是觉得很开心, 多好, 临睡前看到的是他,再睁眼看到的还是他,真希望往后每一天都能像这样看着他……就这么想着, 姜铎坏心眼又上来了, 只见他弯腰前倾一伸手,攥住了小涛的脚腕, 在使劲往自己跟前带了一带, 等小涛转身羞臊着红彤彤的脸颊莫名其妙的看向自己, 便仰头笑眯眯的看回去,也不吭气,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裸露的脚踝和微微冰凉的脚心。
轰得一下林逆涛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周身如遭电击从心脏麻到了指尖,呆愣在原地·之后所有的感官、神经元、递质、调质全部往姜铎手指触碰画圈的部分挤,别的部分全都没了知觉。
他愣怔了一会立即抽出脚再惊恐的往后一跳,一脸戒备的看向姜铎,心里腹诽道:·“姜晓堂进入谈恋爱浑身冒粉色小心心随时随地瞎撩骚的状态还真他妈快,是不是以前在哪练过手啊不行,这里快被他弄成蜘蛛精的盘丝洞分舵了老衲坚决不能再待下去。”
这么想着,林逆涛脸一沉,“你是真不想我在这住了是吧”·这话吓得姜铎急忙往地上蹦起来低声下气的讨饶:“不就开个小玩笑嘛……大不了以后不钻你被窝了。”
林逆涛转过背去不再看他,半晌,才忽然轻声叹了口气,说:“本来你脑容量就小,再把心思都花在怎么跟我腻歪身上,这学你还上不上了算了,看样子我真的不能搬过来,待会我就去和姜叔叔说。”
“不行你怎么变来变去说话不算数呐·”姜铎急忙一把抓住林逆涛的手,把他拉扯过来定定的看着他:“再说,腻歪一会怎么啦哪有人谈恋爱还不给人腻歪一会的啊”·看着姜铎一脸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天大地大撩骚最大不管你地球怎么转就是不能碍着我谈恋爱的言情剧女猪脚般义正言辞。
林逆涛头疼的揉揉额角:·“问题是你拎得清轻重吗姜大爷就你这色令智昏的傻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成绩不提高,咱俩就上不了一个高中了”·这一记直拳正中姜铎的痛处,只见他迅速蔫了下来再懊丧的一低头,半晌,才抬起脑袋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看向林逆涛,露出一个即恳切又无耻的表情来:“要不……中考时你放点水”·林逆涛一巴掌扇过来大声骂道:“就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瞎了眼了我。”
但看见他一脸心如死灰垂头丧气的样子,又只得慢慢劝:·“晓堂哥,跟你说咱俩日子还长着呐,你干嘛这么着急啊我又跑不到哪里去,而且,谈恋爱有成天腻歪着的那种谈法,也有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的那种谈法,咱现在主业是学习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丽红阿姨让我住过来也是为了帮助你提高成绩,如果这次咱俩都争气一点一起考个好学校,那万一将来被他们知道了咱俩的事情咱们也能有点底气啊……”·姜铎一脸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但是老子听不进去。
林逆涛没办法,只得使出杀手锏,走上前对着姜铎附耳小声说些什么,耳边传来的私语,让姜铎越听越精神,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竟眼底发绿嘴角留涎满脸兴奋的一把攥住林逆涛的胳膊,急声道:“真的吗真的可以那样你可不许骗我”·林逆涛只得咬牙点点头,心里暗骂,为了姜晓堂我还真他妈豁得出去的。
姜铎高兴的立即凑过去对着林逆涛的脸蛋吧唧就来了一口,之后立刻松开他开心收拾床铺去了··也许林逆涛早上那几句话效果好的出奇,姜铎今天做作业速度超快,正确率极高,超额完成学习任务后他立即把书一叠把笔一扔,扑向坐在旁边的林逆涛,笑的一脸甜蜜又猥琐的问:·“写完了咱上哪约会去啊”·林逆涛被他油腻腻的“约会”两个字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底暗骂:“从山里回来后,我成天跟你腻在一块还用得着出去约会而且,这种散发酸臭味的词汇为什么你能说的这么恬不知耻毫无心理负担。”
于是沉着脸回道·“要约会找别人去老子要回家·”·“那好啊……”姜铎笑嘻嘻的回到:“正好回去看看咱妈。”
人至贱则无敌啊林逆涛火了,站起来一掌凶狠的拍在姜铎脑壳上,“你能不能收敛一点”·话虽然这样说,但林逆涛推门走出姜家,姜铎怎么可能不追上来。
午后山城,头顶直愣愣的阳光正晒得小街巷里氤氲一片,连平日里刮个不停的山风也被晒没了踪影,到处都是蒸腾腾闷燥燥的热气,两个半大小伙子肩并肩慢悠悠的走在小镇老街的青石板路上,不住的抬手扇风擦汗。
看着林逆涛细白的脖颈间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滑下来,姜铎连忙跑到路边买了两瓶矿泉水,边拧开一瓶递给林逆涛边说,“求求你赶紧换件凉快点的衣服吧,我看着都热。”
林逆涛边仰头喝水边抬眼瞥了个“管得着嘛”的眼神··等他一瓶水喝了大半正准备拧上瓶盖,姜铎却突然伸手接了过去,没等林逆涛反应过来便一仰头把剩下的喝进肚子里,喝完还特意弯起眼角笑眯眯的看着林逆涛,伸出舌头舔了舔瓶口。
这个流氓动作耍的简直行云流水信手拈来,臊红了脸的林逆涛立马抬脚狠踹姜铎的屁股,边踹边骂:·“一分钟不撩骚你会死是吧这么热的天不撩骚你会死的是吧你这些流氓习气你都是跟谁学的”·被踹得直往前蹦的姜铎也不搭话就光是笑,边笑边抬眼偷看林逆涛。
他就是喜欢看小涛这副气急了羞红脸的样子,以前虽然也常在一起,却不大容易见得着··这大概是十五年来看见过最好看的光景了吧,姜铎想着,虽然屁股疼,但是心里舒服啊……·可大太阳底下还敢这样追逐打闹简直是在找脱水,不一会,汗流浃背的两人便成了咸鱼干,只得靠坐在街边- yin -凉的树底下喘粗气。
林逆涛踹人踹的口干舌燥想喝水,没有了,却见姜铎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两口才一脸贱兮兮的递过来··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士可杀不可辱啊林逆涛愤恨的骂道:“呸老子自己去买”可转头一看,前后都不见卖水的店铺。
“别犟了,”姜铎一脸真纯又无辜:“前面拐角那才有铺子呢,小心中暑·”·脑内小剧场腥风血雨殊死搏杀了半天,林逆涛才伸出手颤巍巍的接过水瓶仰头灌进去两口,可喝完他就后悔了,心里郁闷流泪:·“我喝的到底是什么这他妈是岩浆吧,我的脸都烫出血来了吧……”·看着林逆涛耳根子带脖颈都变成鲜红色,又抬头瞅了瞅头顶的日头,姜铎觉得真不能在逗他了,·“你回家可有好长一段路呢,这么大的太阳,要不咱吃过晚饭在回去”·林逆涛转头把水瓶扔给他,“吃过晚饭然后你又玩的太晚不敢走夜路在我家也赖一晚上”·“我是那么龌龊的人吗”姜铎立马一挑眉,绷了半天,又嘿嘿一笑:“我还真是。”
林逆涛没理他,抬脚边走··“哎…你家不是往这走啊,你要去哪”姜铎在连忙站起来跑在后面追着问··“我那自行车坏成那样了我实在懒得修了,先去杂货市场那边看看,买辆二手自行车。”
“去买车”姜铎疑道,“那你啥时候回家啊”·听见这个,林逆涛顿了一顿才转过来,看着他轻轻一笑:“不是说吃了晚饭才回去吗”·这次终于轮到厚脸皮小流氓姜铎脸颊泛红了,只见他愣怔了一会便立即追着过去,得寸进尺的凑近林逆涛说:·“那买完自行车你先跟我回家拿作业,我跟我爸说去你家玩两天。”
“滚”·两人一路边闲逛边打闹的走到城镇边上的旧货市场·这里靠近临潭火车客运站沿线,距离火车站不远处便是临潭往东线几个乡镇和州、市走的汽车客运站,周围紧挨着杂货市场和几个小型货物集散地,人员密集,虽然是在明晃晃的骄阳底下晒着,也照样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到了地方,林逆涛和姜铎找了家看着还算正规的店铺进去,用80块钱买了一辆八成新的永久,那会骑自行车还得上车牌,店老板看这两个小年轻走那么远路过来,也没怎么还价,便说给个5元代办费可以帮着去管理所顺便把牌上了。
·等着上车牌的间歇,看时间还早,林逆涛便约上姜铎到附近的杂货市场去闲逛··杂货市场面积很大,里面众多店面货摊挤挤挨挨的拢在一块,中间留着一条供人看货买东西的过道,为了遮阳,市场专门安排人手在店铺间的道路上撑起了薄薄一层网眼细密的透光黑色纤维布,走在底下总算不会太晒。
这里从生活文具到床品服装一应俱全,做零售也搞批发,只是质量参差不齐且必须得会还价,林逆涛兴致来了,冲在前头一间间的进去摸摸看看,姜铎满头大汗的手提两大袋七零八碎的玩意跟在他后头,里面从卷笔刀、橡皮到存钱罐雨伞什么都有,活生生的冲动型消费。
就在等着林逆涛到杂货店里东摸西逛的间歇,姜铎突然斜眼瞟见对面摊子有个半大小孩子有点不大对劲,对面的小摊档正在搞女- xing -内衣促销,款式接地气颜色扎眼,摊子前围了一圈正在挑选抢购的大娘大妈老奶奶,但那娃娃从- xing -别到年龄都绝对不可能用得上摊子上的东西,姜铎便一直盯着他看,直到那小孩一眨眼不知怎么的弄开了一个胖大妈的包,在迅速掏出一把长镊子轻轻一夹。
“小偷”姜铎大喝,那小孩闻声撒腿就跑,那被摸了包的胖大妈反应过来后也立马着急的大喊大叫:“哎我的钱包,有小偷抓小偷啊”·周围看热闹的多,但上前伸腿绊那小孩一脚的都没有,眼看着那小孩手里攥着个红色钱夹子就要跑出市场,姜铎放下东西便一阵猛冲追了出去,也不知跑了多远,跟着那小孩一路七拐八弯来到一个窄巷子口,那小孩才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姜铎看见,气都来不及喘匀便上前大喝:“把钱包交出来不然待会有你好果子吃”·但他话音刚落,人却被整个踢飞了出去,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的姜铎跌坐在地上,懵了一秒便立即爬起来,才看清不知何时站在巷子一侧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瘦高个,肤色略深,一顶琐碎的长发松散的束在脑后,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一双细长- yin -鸷的眼睛,明明也是个模样周正帅气的小屁孩,却偏要学着古惑仔带金链子穿黑体恤露胸膛,嘴角还斜撇着叼着一只香烟,正站在一旁又臭又拽的看着自己。
被自己追着跑那小孩看见来人,便立即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去,将钱包里的现金和身份证取了出来交给他,再把红皮夹一扔便跑没影了··姜铎怒了,立即挥拳冲上前:“小偷”·那人看着冲过来的姜铎,眼底的嘲讽和轻蔑遮都懒得遮,就这么抖着腿歪站着一动不动,手指尖却悄悄夹起了一小片刀片,就等着姜铎到跟前好给他放放血。
“阿扎云河”·“……”听见这声,那长发少年愣怔住了,下一秒便硬生生用脸接了姜铎重重一拳,立马脸颊一沉牙关一错,被打的侧过身去一踉跄,香烟带着血沫一起从嘴巴里飞了出来。
“把偷的钱拿出来”姜铎边叫嚷着边冲上前准备再给那人一拳·没想到拳头刚到那人跟前,那少年突然抬手握住姜铎的拳头在使劲往前一掰,紧接着上前一步面向姜铎靠了过去,迅速提膝重重的撞在了姜铎腹部,瞬间便让姜铎浑身紧绷的跌俯在地上,止不住的呛咳。
接着阿扎云河便再也没有去管抱着肚子的姜铎,而是转身走向刚刚喊他的林逆涛,惊喜的表情竟让他周身的狠戾退了一退,有了一点少年人鲜活的模样··“……是你啊小杂种”·“你怎么在这你弟弟妹妹呢”·“山里面讨不到饭吃,死的死扔的扔,只能出来讨生活。”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你”林逆涛浑身发颤捏紧了拳头:“我走时你答应过我什么”·那长发少年却嬉笑着说:“答应你好好照顾自己啊,你看我不是过的挺好嘛。”
听见这句,林逆涛只恨自己身上没带刀,但又看到阿扎云河身后的姜铎,只得咬紧牙关忍了又忍,抬脚便走了过去··阿扎云河以为他要动手了,边迎起拳头边笑嘻嘻的说:“哟……终于肯跟我认真打一架啦你说你一个山外的小杂种你跟我们又没有血缘,你气成这样是做什么”没想到临到近前,林逆涛却手都没有抬,而是一错身,走到背后还趴俯在地上那人身边,慢慢的扶起他。
“咳……咳小涛,他是谁”·林逆涛没有出声,只是扶着姜铎慢慢站起来靠在墙边。
“你们两认识·”·盯着眼前面沉似水,周身却隐隐溢出一股强压住的戾气的林逆涛,阿扎云河没来由的怒气大作,立即沉身抽出腰间的短刀砍向姜铎。
凌冽的刀锋划破气浪眼看便要劈到姜铎身上,却被林逆涛一把握住刀刃,瞬间便有鲜血顺着指缝滑到刀身錾刻的水波纹血槽里,林逆涛抬头紧盯着阿扎云河,眼底的冰寒直直戳着他的心,他只愣怔了一秒,便被林逆涛猛地向前一拖拽,紧接着林逆涛单手成掌劈在他持刀的手腕上,他手腕一麻手指一松,刀便被林逆涛抽了出去。
扔掉他的刀林逆涛便架起拳头冲了过去,阿扎云河急忙定了定心神迎向他,他俩从小打架打到大,彼此的拳路都很熟悉,但是像今天这样半点不收敛一心要搞出人命,却不是林逆涛的风格……阿扎云河越动手越气,以往不管怎么激怒他或羞辱他,他总是笑眯眯的打上一阵便乖乖躺下挨揍,但像现在这般不要命的模样,却是为了不相干的一个城里人。
这么想着,阿扎云河边架住林逆涛频频挥来的拳脚边往姜铎这边靠,间隙中背对着姜铎迅速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匕首,这个动作姜铎看得见,林逆涛却看不见·掏出刀后他作势要刺向林逆涛,姜铎心里一惊脑子一片空白,立即冲上前想要拽住他往前捅的手,谁知还没靠近,他便突然一侧身调转锋刃,姜铎反应极快,急忙用手臂挥开他的刀,但还是让刀尖划出一道10多公分长的口子,瞬间皮开肉绽。
林逆涛咬牙冲上前一脚蹬在阿扎云河腰间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紧接着弯腰拾起地上的刀,再跳起来蜷起膝盖猛地跪压住阿扎云河的手臂,双手握刀刀尖向下刺了过去··“小涛”·听见姜铎的喊声,林逆涛心里一震,刀尖一偏,短刀刀刃插进了阿扎云河脖颈边的灰土地里。
刚捡回一条命的阿扎云河心底- yin -郁更甚,嘴角却笑意更深,忽然用彝语问:·“怎么,山里的狼喂不熟,就跑到城里找了只土狗养”·林逆涛不理睬他,扔掉刀便站了起来,姜铎立即上前一把握住林逆涛满是鲜血微微战栗的双手,这处小巷子相较于市场那边人不算多,但还是有三,四个路人远远的朝这边观望着,姜铎连忙拽着林逆涛大步往外走。
阿扎云河却冲林逆涛用彝语喊道:“我的家人就只剩你一个了,等我挣了大钱就来找你·”·※※※※※※※※※※※※※※※※※※※※·熬到两点,又是实实在在的5000字,明天请假,再熬下去砖都搬不动哦.· · ·第28章 表白·从杂货市场跑出来, 姜铎拽着林逆涛一路奔向火车站附近的铁路职工医院, 一进到急诊室,姜铎立即把林逆涛往护士站后头坐着低头写病历的白大褂面前一推, 急声道:·“大夫他的手掌让刀给划了”·急诊医生一抬头, 便看到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帅哥,在看着他俩一个垂着血淋淋的胳膊一个握着血淋淋的手掌,鲜血整整齐齐一路滴了两行,立马皱着眉把他俩带进清创室。
姜铎左手臂上的刀伤长18公分深2公分,拢共缝了21针,林逆涛的右手掌则被刀刃重重的按出了个削皮见骨的大口子,被缝了14针··等两人从医院裹好纱布走出来, 已经日渐西沉。
姜铎看着旁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他走一步便跟一步的林逆涛,不知怎的却忽然想起小时候来··小时候自己蠢,总搞不懂还很烦小涛为什么老喜欢拉着自己的衣角做跟屁虫,现在想想, 才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其实,不过就是害怕而已么,人生地不熟又不太会说话, 总要手里攥着点什么才觉得安心。
这么想着, 姜铎便放慢了脚步踱到林逆涛身旁,在伸手牵住他没受伤的左手, 握在手心里使劲按了按, 待他狐疑的看向自己, 便笑着说:“你看那医生给咱两包的,还有一点对称哎……”·大热天的姜铎说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透心凉的笑话,便只得挠头嘿嘿尬笑两声。
林逆涛看着姜铎,再看看他手臂上那截儿白得扎眼的绷带,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我们两现在这种情况回你家,丽红阿姨得气昏过去吧”·姜铎皱眉想了一想:“我妈倒是还好,大不了被她啰嗦两句,我爸那可就不太好糊弄了,万一他又犯了刨根问题的毛病�
凰涝哿└硕说叮窃劢鍪U饧柑旒倥戮兔缓萌兆庸�”·“那要不……先回我家”·听见这句,姜铎心里一阵狂点头好呀好呀好呀,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装佯:“合适吗文清阿姨会不会骂你啊”·看着姜铎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狂喜和得意,林逆涛想了一想便答道:“确实不合适,咱俩还是各回各家吧。”
“别啊”姜铎急了一把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拽,皱眉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样主意变得也太快了吧三秒钟换一个想法,哎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我,万一我回家又被老姜一顿臭揍怎么办”·“不心疼我自己从小挨过那么多刀加起来都没划在你身上这一刀来得疼好不好”可惜林逆涛只敢在心里骂了一遍没好意思说出来,又抬头看着姜铎说:·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先去拿自行车,再去拿扔在店里的那堆东西,然后给姜叔打个电话就说你陪我回家收拾行李去了,明天等你家没人我们在溜回去把书包拿出来,这两天先在我家养着,等伤口拆了线看着没那么吓人了我们再回去。”
“这才对嘛”姜铎立马阳光灿烂的笑起来,紧紧攥着林逆涛的手热乎乎的往前大步迈··杂货市场往城里走就有不近的一段路,往城郊林逆涛家走更是少说也得一个多小时,但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倒也不怎么累,只是走着走着麻醉药药效过了,林逆涛疼惯了反应没那么大,姜铎却忍不住嘴皮发白冷汗一身一身的往外冒,等到了家门口,步子都有点飘。
看着手掌裹成北极熊掌的林逆涛走进院门,文清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但看见手臂上也扎着大块绷带的姜铎跟着进来,文清吓得立马站起来连声问怎么回事啊怎么伤着的啊两个小子却什么也没有多说便回屋了。
一进屋,姜铎立马昏沉沉的瘫倒在床上,在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烫的吓人,林逆涛急忙手忙脚乱的跑出去烧水拿药,先趁着他迷糊着还能张嘴便把消炎药、退烧药、抗感染药统统给他灌下去,再坐在床沿守着他发汗退烧。
结果守到大半夜,却总也不见他热度退一点还开始哼哼唧唧的说胡话,林逆涛急了,便干脆脱了他的衣服,隔上半个小时便用酒精温水给他擦拭额头、颈后和关节,一直熬到天亮。
经过大汗淋漓又迷糊昏沉的一夜,第二天清早姜铎悠悠醒转过来,便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人开着拖拉机来回碾了一遍般酸麻胀痛,左手臂刀口处又烫又疼,喉咙干哑的厉害,但这边才想开口要水喝,鼻尖底下便递过来一杯插着吸管的凉白开。
姜铎一愣,直愣愣反应了半晌,又低头喝了两口清凉甘甜的水,才想起这是哪里自己是谁,再使劲撑坐起来,便看到了林逆涛那张熬了一夜血色全无的脸··看着小涛迷瞪着眼睛满脸疲累,姜铎心疼坏了,一掀被窝便要下床,却被林逆涛压着手肘又按了回去,紧接着林逆涛也爬上了床,先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姜铎汗津津的脑瓜顶,确定已经凉凉的,便手一掀被窝钻了进去,挨着姜铎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林逆涛睡得并不踏实·总是梦到小时候被逼着练刀却怎么练都练不好,刀太沉他胳膊太细架不起来,结果被锻刀人责罚了绑在树上,树皮坚硬又粗粝,抵靠上一会自己的背脊便火辣辣的一片,有时候还有吊着金丝的毛蜘蛛花艳艳的青叮子爬到身上,茸茸的痒痒的,但被咬上一口却能疼得人恨不得用刀生生剜了肿起来的烂肉,等他被绑的双眼模糊昏昏沉沉,阿扎云河就过来了,不但不帮他解开绳索,还笑着用棍子夹了荨麻叶来擦他的手心,疼得他直哭。
梦里的小涛蜷缩起手脚使劲往姜铎这边钻,嘴巴里不时嘟囔一两句疼……疼……,听见这个,姜铎便皱着眉轻轻抚着他的背,见他眉目稍稍舒展才握着他的手安静的靠坐在旁边。
不过睡了两个多小时,林逆涛就醒了,再一看,却不见姜铎的踪影,心里一点怅然若失悄悄爬上眉间··“怎么就醒了”·听见这声,林逆涛连忙看向门口,正是姜铎端着一杯水走进来,他想也没多想就开口问:“你跑哪去了”·刚睡醒的自己声音有点哑鼻音有点重,一句话问出口却怎么听怎么像在软糯糯的撒娇和埋怨,问完林逆涛自己就被自己羞臊了个大红脸,立即用被子把脑袋一盖,只露出了个红彤彤的耳根。
“怕你醒了口渴给你晾杯水·”姜铎走进来一扯他的被子,哄小孩一样笑着说:“怎么这么想我呐一会不见就急着找,放心吧,你晓堂哥哪也不去就陪着我们涛涛啊。”
林逆涛立马一掀被窝红着脸骂:“滚”·“咳”·听见这声,两人吓了一跳,却是文清正不尴不尬表情复杂的站在门口,偷眼斜瞥屋里开玩笑开的满屋热烘烘的两个少年。
“我给你俩煮面条,待会起来就到屋外来吃·”说完立即开溜··林逆涛再次缩进被子里捂住自己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脸,恨不得把自己捂死过去。
姜铎也满脸羞臊的僵在那里,半晌,才开口说“……文清阿姨挺想得开哈,居然没有大发雷霆用笤帚给我打出去·”·“刚我睡着的时候,我阿娘是不是进来过”林逆涛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姜铎悻悻的摸摸鼻子,低头掰着手指:“送水两次,送药两次,送糕点两次,光看看你醒没醒两次,问我肚子饿不饿两次。
一开始我吓得想起来她还把我按回去说多休息一会,看着我俩那眼神也是很一言难尽,哎,按理说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啊该不会其实已经给我面条里下好毒了吧”·林逆涛一轱辘翻起来猛拍姜铎的后脑勺骂道:“你妈才下毒呢”·“那你告诉我文清阿姨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那是因为是因为……”着急上火的林逆涛声音却越来越细越来越小:“我以前跟我阿娘说过……”·听见这个,姜铎嘴角一翘立即转身凑到小涛跟前,盯着他的脑瓜顶沉声问:“以前说过什么”·“……”·“我喜欢你……”林逆涛忽然抬头,双眼灼灼的看着姜铎,仿佛要烫穿他的心,“我以前就跟我阿娘说过,我喜欢你。”
一向满嘴跑火车油腔滑调的姜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了,“以前”和“喜欢”两个字让他一颗小心脏砰砰砰的狂跳起来,没来由的他忽然觉得周围变得静悄悄的,所有的感觉都离得既飘忽又遥远 ,只有眼前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言笑晏晏的脸是温暖而真实的,不知何时已悄悄占满了自己的心。
两人沉默了半晌,姜铎才开口,却一脸坚定的说了一句蠢到死的话,“等我回去我也给我妈说·”·林逆涛被他气的伤口都笑疼了,抱着被窝使劲揉捏了半天才强压住想弄死他的心,·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你能不添乱吗姜大爷”·“可你都说了为什么我就不能说我也得让我妈知道我就只想跟你一个人好,让我妈趁早死了抱孙子的心(15岁啊姜大爷,你能不能不想那么远)。”
忍无可忍林逆涛一巴掌扇上姜铎的脑壳,“前两天才说啥都听我的这么快就咬舌头了是吧我妈跟丽红阿姨能一样吗”·“能有什么不一样”姜铎挣红脸大声反问。
“我妈不会干涉我,丽红阿姨能拿刀追着剁了咱俩,就这不一样”·“……”·说着两人都有点气急了,互相鼓着腮帮子瞪着对方,半晌,林逆涛却突然低下头,说了个姜铎不愿意听到的名字。
“阿扎云河·”·听见这个,姜铎心里一凛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不明白这种时候小涛为什么要说起这个人··“阿扎云河的阿普(爷爷)查亚火补,是我们寨子里的锻刀人,我小时候和阿扎云河一起去他那里练刀学拳脚,就总是打架。
山里人的规矩很简单,谁拳头硬便听谁的,不能示弱,更不能服软,练刀的时候稍微有点坚持不住,就要被绑在树上挨一顿鞭子,被解下来还得和阿扎云河过一过身手,打赢了才能有饭吃,所以我打架总是不知轻重收不住,就像昨天,如果不是你喊我……”·“后来我阿娘带着我来到城里,见到了你,我才知道原来有的地方不会服个软就被一顿揍,反而还会被哄着喂甜甜的奶糖,所以我小时候特别爱跟着你,在你面前装弱。
我阿娘也发现了,她心疼我,每回看见我从锻刀人那里回来她就偷偷抹眼泪·所以不管山路多难走她的脚有多疼,隔上一段时间她便带着我进城,让我跟着你,只是后来我跟我阿娘说的时候,你以为她没有打骂过我么”·“我阿娘知道了以后很伤心,她觉得是她让我离你太近,把很多感情都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楚才会变成这样的,而且她觉得,我这种感情注定没希望,她怕我将来会更难过。”
“所以,你不要以为有些事情咬咬牙便能挺过去,我阿娘是劝过我多少年都没劝住才不想管我的,如果真让姜叔和丽红阿姨知道了,你以为他们会眼一闭心一软就放过我”·“……”·“你的衣服”听完这些,姜铎沉默了半晌却突然出声说了句不相干的,林逆涛疑惑的看着他,他却接着说,“把你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道口子”·闻言,林逆涛低头没说话,顿了一会便单手把长袖T恤扯下来。
虽然多少已经猜到了伤口不会少,可是真正看到的时候,姜铎心底还是深深的抽痛了一下,腹诽着难怪小涛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去野湖游泳,还一年四季穿长袖·确实是太多了,除了两只手臂,背脊和前胸也是五花八门,到处都有愈合很长时间的刀伤和薄茧,光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林三两是脑子有泡吧非让你去练这个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指望你当大侠嘛”·“我阿爹也是这么练出来的,而且,你不也从小就挺想当大侠吗”·“我不想”姜铎愤愤的骂道,突然一把抱住林逆涛,再把他的脑袋紧紧的按在自己心口,“看见你这样,我不想。
以后我都听你的,所以你也得听我的,这刀我们不练了,待会我就去和文清阿姨说,你的感情不是没希望那种,我会一直陪着你·”·“……嗯。”
※※※※※※※※※※※※※※※※※※※※·这大概是卡的最厉害的一章,本来没想写这么细,但仔细想想还是不喜欢莫名其妙就相爱了的感情,忍不住说清楚一点。
.· · ·第29章 举报·一楼餐桌前面, 姜铎和林逆涛两个正坐得规规矩矩的呲溜面条, 原先姜铎还想着,小涛伤了右手, 自己就吃快一点, 吃完了还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帮着喂他,没想到林逆涛用左手拿个叉子一卷一递送到嘴里,十分顺畅连汤汁都没洒出来一滴,心底还小郁闷了一下。
文清就坐在两人对面,审视的目光先把姜铎盯了一遍,又把林逆涛盯了一遍,看着两个臭小子一副心里有鬼看都不敢多看对方一眼还故意隔得远远的样子, 忽然开口道:·“你俩毕竟还小,有些事不能做的太过分……”·嗙啷一声姜铎手一抖筷子掉到碗里,面条汤飞溅的到处都是。·林逆涛一口汤水呛进气管咳得止都止不住,急忙青白着脸说:“咳阿娘……咳咳”·“我哪里说错了么”文清眉头一挑眼睛一瞪, 干脆单刀直入的给两个小孩摆事实讲道理:·“第一件事, 你俩这情况我不反对也不赞成,准确的说是不赞成比较多,只是我不会多干涉你们, 但是, 有几句话我必须先给你俩说清楚,如果你俩做不到, 就趁早离得远远的。”
说完文清顿了一顿, 抬头看着两个小孩, 见他们都郑重的看向自己,才开口道:·“第一,不能耽误学习,你俩马上就初三了,初三有多关键不用我再提醒你俩了吧。
第二,就我刚说的不能做太过分的事情,你俩还是小孩子心智不成熟,别给我犟什么已经想清楚啦之类的,还在靠着家里人养活的小屁孩,大人们觉得你俩不成熟,你俩就是不成熟,有些界限一冲动越过去那后果你俩承担不起;·第三,姜晓堂,不能让你爸妈知道。
小涛也是,等你爸回来你也得瞒着他,他们三不管是谁知道了,你俩都得被活剥了一层皮,现在就闹起来,我怕让你俩分心影响了学业,等到将来你俩长大了,翅膀硬了,到时候我会陪着你们去认错赔罪。
第四,不管什么场合都得注意分寸,'人言可畏'知道吗我们这山区小县城不是民风开放的大城市,早恋就够惊世骇俗的了,还敢像你俩这样,万一被传扬出去唾沫星子都能变成刀尖戳死你俩;·第五:不管这条路你俩能够坚持多久,要好着就少闹别扭,要闹就彻底断干净少拖泥带水,特别是涛涛,你要明白,如果有一天姜晓堂觉得他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不能钻牛角尖知道么为了我,你也不能钻牛角尖”·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阿姨我不会的。”
姜铎听到最后一句立马站起来,急声向文清表决心:“我刚答应了小涛我会一直陪着他·”·听见这个,文清眼底冰凉的笑了笑,看向姜铎:·“姜晓堂,我记得你从小就是一个没什么长- xing -的孩子,齐天大圣刚喜欢了两天就改口说最想当黑猫警长,七龙珠、机器猫、变形金刚各种漫画玩具扔了又买买了又扔,每一样你都说是你的最爱,要起来的时候撒泼打滚耍尽无赖,你不过才15岁,现在就跟阿姨说“一直”这种话,你真的有底气么”·“……”,姜铎被文清问的哑口无言,呆呆站立了一会,才低头嗫喏道:“……可是,小涛不一样。”
文清却只是笑笑没有再追问下去,有些问题她只能给个方向,不能帮着解决,这两个孩子放着阳光大道不走,却偏要往步履维艰的黑胡同里闯,光靠想当然的一时冲动三分钟激情,那他们自己也长久不了。
看着姜铎被戳中软肋般浑身溢出压都压不住的懊丧,点点细密的小刺,正攀附着荆棘悄悄勒住林逆涛的心··他非常清楚,阿娘其实是在告诫自己,情无常,心难测,想要占据一个人的心,让别人顺着自己心意走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无论如何,要先学会保护好自己,哪怕是自私一点也没关系。
可道理他都明白,却仍然抵不过认清现实后心底弥漫出的寒凉……·于是仿佛被姜铎的懊丧传染了一般,他也耷拉下脑袋沉默着,一声不吭的盯着面碗里的浮油汤沫发愣。
忽然,垂在桌下的手心一阵温热,将他从低沉的情绪里拉了回来,他惊疑的转头一看,原来是身旁那个悄悄伸手攥住自己,又使劲按了按仿佛握住了定心丸一般,轻舒一口气,再目光灼灼的看着文清,郑重的又说了一遍:·“……阿姨,小涛是不一样的。”
文清的眼角终于有笑意透了出来,深深的看了他俩一眼,又开口道:·“你俩明白就好·那么,第二件事,你俩那手是怎么回事你们突然跑回来不会是想瞒着姜大哥和丽红姐吧,你们真当大人们都瞎啊”·听见这个,姜铎连忙笑着打哈哈。
“没有没有,文清阿姨,我们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我爸妈说,就是昨天去杂货市场那边……”·“是阿扎云河·”林逆涛却突然出声打断姜铎。
文清吃惊的瞪大眼睛,又了然的低叹一口气,看向林逆涛:“姜晓堂那手也是他弄的”·林逆涛点点头··文清又问:“涛涛,你准备怎么办”·“我得回去找他一趟。”
姜铎嚯的站起来转向林逆涛,皱着眉头急声道:·“为什么不行他就是条疯狗他再伤着你怎么办”·“他是火补师傅的孙子,前两天我和阿尾回山里,就是去见火补师傅最后一面,阿扎云河没有爹娘,他- xing -子太野不服火补师傅的管教,早早就被撵出了家门,但火补师傅到死前都放不下这件事,所以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姜铎捏着拳头一屁股坐回凳子上,闷声不吭气·林逆涛想了想又看向姜铎:“晓堂哥,我阿爹不在家,这事我会去找姜叔叔商量,请姜叔叔帮忙给阿扎云河找一个去处。”
听见这个,姜铎才稍稍舒展了眉目看向林逆涛:·“那你得答应我,你去找他的时候必须得让老姜跟着”·看着两个半大小子装巧卖乖的舔干净碗底还帮着收拾碗筷打扫厨房,还说不会到处疯跑要滚回屋看书学习,文清笑了笑随他们去,心底却一声长叹……·小涛实在是太像自己了,感情用事到说是痴傻都不为过,一如当年自己疯魔劲上来,不惜与千里之外的家人们决裂也要留在林边疆身边。
对于这样浓烈、炙热到偏执的全情投入,换做别人可能难以理解,换做文清却能感同身受,所以因为一点母亲的私心,她才甘愿选择成为两个少年的同谋和共犯,并许下承诺有朝一日会陪着他们一起面对丈夫和亲人们的滔天怒火。
几天后,林逆涛和姜铎还是向老姜坦白了受伤的经过,姜明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他们一起去医院拆线上药,张丽红却因为伤人者是林逆涛寨子里的,多少有点膈应和责怪。
日子从夏到秋再入冬,回到学校后两个初三学生立即被繁重的学业占满了所有清醒着的时间·他们俩的生活轨迹,并没有因为感情的变化而与以往产生多少明显的差别,只是在细微处,两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些亲密的、暧昧的、热切的、难以遏制的碰触和急促的心跳声都在告诉他俩,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时,世界是不一样的。
到了12月,从来都只肯在临潭周围的高山顶上抹一点白的雪,却难得的下到了城里来·稀稀簌簌的雪花飘落了一整夜,第二天,便迎来了一个清朗和煦的冬日晴天。
姜家一开门,两个就没见过也没玩过雪的南方少年立即疯了似的跑出去,冲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里大声叫嚷疯狂撒野,然后打雪仗扔雪球,互怼到翻脸便直接动手掐架··头戴大檐帽、身着今年才开始列装的99式冬警服的姜明远,一身凌冽的黑色正挺拔的站雪地中间,看着门口两个小子像脱缰的野狗一样拉都拉不回来,郁闷的喊道:“你俩别光顾着玩,上学要迟到啦”再轻轻吸了口外面冷嗖嗖的空气,鼻尖都冻的发痒,心下想着:临潭都这么冷,北边的源鹤一定更冷。
源州、源鹤市公安局缉毒大队会议室··往年一到年底,源州下辖16个县级公安缉毒大队,都会根据自己的工作安排分别到州局汇报工作,今年却改了规矩,由支队统一安排时间,召集全州的缉毒队大队长到源鹤作轮流汇报和交流座谈,会后再顺便聚个餐吹个牛,创造一个推杯换盏的机会巩固一下革命友谊。
座谈会召开了一整天的时间,除了惯例的总结过去、展望来年、坚定信念,商榷任务、拔高会议主题做鼓舞人心的总结,掐头去尾拧干水分,其实切实的部分一个小时就说得清楚。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姜明远坐在会场第三排,边咂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边紧盯着正口若悬河高屋建瓴的源州禁毒队支队长刘牧·待会议一结束,他立即站起来追着刘支队出门的方向冲过去,没成想刘支队却突然一回头看着他。
“临潭老姜、三河李哥、周箐老闻,咱们几个先借王队办公室说点事·”·姜明远愣了一愣,便被身后的三河县缉毒队大队长李政以及周箐县缉毒队大队长闻勇搂着肩往前一带,笑着说。
“老姜,一起呗·”·来到源鹤市缉毒大队长办公室,源州支队支队长刘牧,正靠坐在沙发上,手上端着一个功夫茶杯小口抿茶,源鹤市缉毒队队长王天养,则端坐在刘牧对面,耐心的等着眼前榧木茶盘上的茶水温好。
“老姜,来得正好,我闺女给我带的普洱我刚拆了一点,来给你们尝一尝”·姜明远还没来得及接话·闻勇便笑着走进来说:“哎……王哥,给我来一杯啊,我们也就是沾了刘支队的光,不然平时来市里头联系工作,白开水都混不上一口。”
王天养听完却笑着说:·“闻勇大队长,你可别造谣啊,平常到源鹤市联系工作,你们都直奔州局去拜山头,市局机关这座小庙你们路过了连望都懒得望两眼,要不是刘支队这次把会场定在我们队会议室,哪里有那个荣幸来招呼你们一杯茶啊”·闻勇:“呵呵,那行啊王哥,给你个机会赶紧招呼我一杯嘛。”
王天养:“那不得等水开了慢慢泡啊·”·“哎你俩就别较劲了·” 三河县大队长李政走进来说,他一向- xing -子急又不爱肚子里头瞎计较,最不喜欢闻勇的挑事儿和王天养的弯弯绕,便直接看向刘支队,“待会还得赶到聚餐会场,刘支队,叫我们有啥事吗”·闻言,刘牧放下茶杯,冲王天养点点头,便说道,·“没什么大事情,只是今年支队汇总了你们几个县的工作数据,跟往年同期做了对比,发现有几个数据你们几个地方的走势有点奇怪,就找你们来问问情况。”
“走势奇怪”姜明远心下狐疑,今年的各项指标任务都完成的不错,破案率、缴毒数较去年同期也有所提高,幅度也在正常水平,怎么会有走势奇怪这种说法。
这么想着姜明远便看向刘支队正准备开口细问,没想到正好对上刘牧微沉着甚至有些凌厉的目光看向自己··“老姜,周箐和三河没发现问题还说的过去,毕竟他们那原本就没在毒品流通主干线上,但是你也没发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啊”·说着王天养也走了出来,把几份打印好的资料纸递给几位大队长。
姜明远低头一看,疑点已经用红笔圈出来了,资料上表明今年九月以后,源鹤、临潭、三河、周箐的破案率是去年的两倍以上,毒品缴获率是去年的四倍以上,但是这一情况,相较于这几年整个源州毒情蔓延严峻的形势,以及涉毒案件发案整体上扬的态势,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拿出来单独讲的价值。
于是他略一沉思便直接看向刘牧:·“刘支队,破案数和缴毒数比去年多是好事,证明我们一线兄弟都在挥洒血汗、兢兢业业且有所成果,没有白拿国家给的两文工资。
但是,你现在把这个单独拿出来讲,是怀疑数据造假还是有什么违规嫌疑,麻烦你给个明话,光凭这份资料,我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这下轮到刘牧有些狐疑的皱起了眉头,又瞟了身边的王天养一眼,便笑着说:·“姜大哥,你别着急啊,你这位多次立功受奖的缉毒一线老前辈,怎么可能会为了点虚荣去造假,我让你们过来,不过是想了解一点情况,九月份以后破获的这些案件,根据你们各个大队报上来的破案简要情况,线索大部分来源于匿名举报电话。
就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更详细一点的内容”·刘牧此话一出,三河李政和周箐闻勇都面面相觑,这几年涉毒案件匿名举报的实在是太多了,有涉毒人员相互攀咬的;有居民区群众害怕吸毒人员出入影响周边治安环境,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暴露身份举报的;甚至有几个窝点相互争下家故意给公安点水的。
这种线索到了手里,报案人又不愿意透露身份,侦办民警一般也不会在线索来源上多下功夫,只是一心缴毒和追查涉毒人员··而姜明远就更是摸不着头脑,因为今年以来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零贩窝点的清缴和吸毒人员管控问题上,50克以上的案子交给了侦查队处理,他只过问了基本情况和审阅各种呈请报告,而且,据他所知,那些案子都不是匿名电话举报的线索。
看着姜明远等人一脸不明就里的样子,刘牧又紧锁着眉头低头抿茶,王天养便在一旁开口道:·“九月份以后,我们源鹤市50克以上的案件破案37起,抓获42人,同期分别上涨48.2%和56.4%,其中百分之八十的案件数是来源于匿名电话报案,后来我们请电信公司协查了一下,所有的报警电话都是IC电话亭拨打出来的。”
说着,王天养便看向姜明远,目光微沉:·“IC电话号码显示,那几个电话亭在临潭·”·※※※※※※※※※※※※※※※※※※※※·99式警服是2000年以后才开始换装的,但架空请勿计较,虽然本文现实向,但所有地名、事件、情节均属虚构请勿计较,另,第一次写肯定有BUG,再次求评。
.· · ·第30章 猜忌·榧木茶盘上的烧水壶终于骨碌碌的沸腾起来, 在寒凉的空气中蒸腾起白茫茫的一片·王天养稳坐在小茶几前, 端起架势,一步一步的摆弄他的普洱熟饼和功夫茶具, 不一会, 整间办公室里便浓酽四溢陈香弥漫,可惜三河李政、周箐闻勇和临潭姜明远一个都没闲心观赏王天养精致流畅的茶道功夫,听完刘支队一席话,他们几个人便绕到门外,分别打电话回队里核实情况去了。
九零年代末,小巧轻便的移动电话逐渐兴起,各县市公安民警在后勤装备的协调下统一购买了手机并办理入网, 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这不王天养那功夫茶盏还没有烫完,三个人就分别转了回来。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刘支队,我让我们内勤把九月份以后的案件情况梳理汇总了一下, 待会就通过专网发给临潭, 这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主要以前也没有遇着过这种情况。”
李政说··“我们这边也是,”闻勇说, “我跟我们侦查队的核实了一下, 今年下半年我们那接到匿名电话报警11起,破了8起, 人体藏毒案和夹带运输案各占一半, 那线索确实准的挺吓人, 但案子一多,大家光忙着走程序问材料,谁也没想着去倒查,情况我们也发给老姜他们队了。”
刘支队听完便点点头,又低头看表:“时间不早了,你们和王队先换上便服到聚餐点吃饭,我给老姜交待点事情稍后就过来··闻言王天养便站了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姜明远说,·“这里面有今年下半年源鹤接到的匿名举报电话的录音,案件情况我也整理好让内勤队的转发给你们了,毕竟是从你地头上漏出来的线索,只能麻烦你多辛苦着去查一查,如果还有要调取什么相关材料,给我打个电话就成,我让侦查队的全力配合你。”
说完王天养便和刘政、闻勇朝屋外走,谁知走了一半,闻勇却忽然转身折回屋内,先拧开随身携带的大茶杯,再大手一伸把公道杯里亮红色浓香馥郁的茶汤全倒进了自己杯子里,边灌还边嘟囔:“这么点不够装啊,王队你开水在哪我兑点进去。”
半滴都没给王天养和刘牧剩下··看见闻勇这个举动,王天养都气笑了,上前一搂闻勇的脖子:“下次你来,我用电水壶直接给你煮一锅,保证管够·”·三人一走,姜明远便坐到刘牧对面,摸出一支烟给递给刘支队,刘牧却伸手让了一让说:“已经戒了。”
姜明远便干脆把烟盒放回口袋里,对刘牧说:·“我们八月份以后的案子没有电话举报的,但匿名信接到好几封,据队里说信件什么样式什么字体的都有,是不是一个出处还不好说,总之等我明早回临潭我就着手查一查电话报警这个事。”
刘牧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老姜,不应该啊……换做以往你早该发现不对劲了吧·”·说完又低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卷宗递给姜明远:“你刚刚追着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吧,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而且你们王副局的工作组也马上准备往回撤了,所以我跟你们张局商量了一下,还是先把这个给你看看。”
姜明远连忙接过来开始认真翻阅,只说了句,“也是,也不全是·”便没在出声··办公室里一时寂静下来,只剩下姜明远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刘牧干坐着等老姜看案卷,没有烟抽他嘴闲着一会茶瘾就上来了,准备再蹭一杯王天养的普洱,谁知一伸手,却摸到一个空空如也的公道杯,才想起全让闻勇那臭小子倒走了,便只得继续郁闷的干坐着。
这边姜明远做学问一样逐行琢磨,却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越看脸色越黑,看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掏出烟盒,摸出一根点上·看向刘牧:·“这么严重的情况,为什么当时我去接杨志时,你们不说”·“说了也没什么帮助。”
刘牧却道,“被人当做肉馅包了饺子,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只是这次深入调查,参与的不止我们源州,准确的说,从前期摸排线索到后头深入调查,宁远那边的工作组也出了不少力,偏偏又是在他们的地盘上翻了车,如果当时跟你说了,你能控制得住情绪不过度的去刨根究底”·“控他妈的控”姜明远骂道,“腚都漏给那帮运毒的看了啊刘支队,现在出事的、失踪的全是我们源州的人,你还让我控制”·刘牧却仿佛已经预料到姜明远激烈的反应,只是沉声劝慰:·“老姜,这次行动的线索源头,本来就是你们临潭那起女尸案,方案也是你们张局一级一级呈上来的,当中会有多少变数和风险,你们应该已经做足了心理预判,而且,宁远方面一直都在积极配合,眼下处置期限还没到,当中很多环节我不能告诉你,可你要把一盆脏水全往那边泼,你总得有证据吧”·“而且,你是信不过你们王副局还是信不过我们源州支队,延伸调查计划的主要负责人和侦查人员都是我们源州这边的,宁远那边就是怕他们脸熟会打草惊蛇不敢过多深入,如果你要深究,那是不是得先从我开始挨个抓进来审”·姜明远低头猛咂香烟不出声,其实他特别想开口告诉刘牧,他就是想把工作组的挨个弄进来过一过堂,特别是宁远那边。
刚刚刘牧递给他的案卷,是林边疆、洪海失踪时的车祸事故现场调查报告,包括坝下交警的接处警经过、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和勘验记录等··案卷上显示:山脚下报警的农民,目睹车辆滚下山坡后赶到事故现场时,林边疆、洪海及车上另外一名涉毒人员还在车内且都还活着,然后那农民跑回村里打电话报警又带人折返,中间耽误了大概30多分钟,人就全不见了,因为发生事故后一直在下雨,事故点河滩边的烂泥被雨水冲刷的七七八八,第一批到达现场的又是对刑事案不熟悉的交通部门,等于什么有用的痕迹都没有采到,而三天后,与车辆落点相距30多米的河流下游水塘里,另一名涉毒人员的尸体才被发现,至于这名涉毒人员为什么会从车里跑到了河里,林边疆和洪海身上又发生了什么,谁也无从知晓。”
“而要不是宁远接应车辆反应迟钝,这- xing -命攸关的三十分钟怎么会被白白浪费掉·”一想到这,姜明远便捏紧了拳头不置一词,小小一间办公室被重重吞吐出的烟臭与浓郁不散的茶香混在一起,缠绕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
“刘支队,照你这么说,侦查队伍被人撬开了个口子这么严重的隐情,也没有深究的必要了”·“姜队长”刘牧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谁说没有深究的必要你又怎么能武断我和你们王副局就没有去深究可眼下已经临近侦查人员失踪预案的处置期限节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找洪海、林边疆的下落。”
说完,刘牧又放缓了口气,“老姜,你不要瞎臆测我是害怕队伍里出现重大疏漏要担责才不去查,因为保密工作规定,很多细节我必须得等期限到了以后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们的队伍里,绝对没有掺杂进不干不净的东西。
而且,我今天为什么要特意跟你提起源鹤、周箐这几起匿名举报的事情,是因为你真该好好醒一醒脑子,把注意力放回来深究一下了·”·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姜明远低头不语,只是伸手掐灭了烟蒂。
刘牧看着他这副颓然的样子,十分能理解,却不能放任··“老姜,毒贩杀人,从来不是因为怨愤或者仇警,而是因为我们过于深入挡了他们的财路,而你们临潭漏出来的线索,是不是也只有靠的足够近,才能摸的这么清楚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冒险做这样的事情,这才值得探究啊老姜。”
临潭、清晨、公安家属院··一阵叮铃铃的闹钟声响起,姜铎从被窝里伸出手一把按住闹钟扔了出去,又缩回温暖的被窝里磨蹭挣扎了半晌,才钻出来往床沿处一爬,伸出脑袋去看下铺那位。
果然,床铺上已整齐叠好空无一人,姜铎怨愤的揉揉脑壳爬下床,一屁股坐到下铺穿衣服,床单冰冰凉,就像没人在上面睡过一样··待他洗漱干净来到厨房,林逆涛正站在里面笑眯眯的用长柄漏勺翻搅锅里的清粥,听见身后的动静,便立即转过来看向自己,笑着道:“可算是起床了啊姜大爷,你再不起我就先走了。”
妈啊……大清八早就看到这浓的像蜜一样甜腻腻的笑,姜铎的小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拉起了西皮快板,但是一想到这王八蛋住进来的小半年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姜铎就痛苦的别过脸撇着嘴角,用鼻孔回了他一句。
“哼”·林逆涛才懒得同他计较,又笑着说,“粥你要加咸菜还是放白糖,还是我给你盛一碗不放料的你自己弄”见他还是不搭话,林逆涛便直接盛了一碗光的摆到他面前。
“……”·“哎,粥都煮好了呀小涛真是麻烦了你了,每天都起那么早·哟……你还买了水煎包子啊”正是张丽红梳洗完毕边走出来边说。
看着老妈一脸欣慰加欣喜,姜铎知道下一句就该戳到自己身上了,果然,张丽红转过身瞅见他,立马眉一皱脸一黑,开始日常念叨:·“姜铎你是手抬不动还是怎么的脑袋毛都乱成鸡窝里你就不能好好梳一梳啊小涛给你盛粥你谢谢都不会说一句吗懂不懂礼貌……”·就着老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姜铎边喝着稀粥边用还没醒透的脑仁往远处飘……·林逆涛刚住进来那几天,姜铎着实高兴坏了,可两天一过,姜铎恨不得立马给他封一个最烂室友,同居体验只配零分差评。
因为林逆涛这孙子实在是太会装孙子了……自从他搬进来,张丽红看见房间里泾渭分明的两块地盘便要对着姜铎唠叨一遍,看见一个脏乱差养蟑螂的猪窝和一个锃光瓦亮干净整洁的书桌床铺要再唠叨一遍,看见两个小子回家一个看书学习一个却开电视玩游戏还要再唠叨一遍,看见一个天天早起晨跑还给全家安排早点一个却不睡到最后两分钟硬是不起来又再唠叨一遍……·唠叨得姜铎都快成神经病了,天天怀疑自己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虫豸,丧到谷底。
特别是,连林逆涛说过的喜欢他他都开始怀疑是在诓他了,因为每每姜铎半夜摸进他的被窝,都会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出来·一想到这姜铎简直郁闷到流泪,你说夏天也就算了,这可是大冬天啊地板上多硬多凉啊他也舍得上脚踹,哪有人对着喜欢的人也能这么一脚脚招呼的啊。
想到这,姜铎愤恨的拿起一个水煎包便咬了一口,嚼到嘴里后立马察觉不对便立即吐了出来,这下郁闷直接变上火··“姜铎你浪不浪费·”刚巧走进厨房的姜明远看见这一幕,便沉着脸呵斥:“刚吃一口就扔”·“我嫌上头灰多不干净”姜铎回嘴,又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林逆涛:“这包子是东边环城路上买的吧哎,我说小涛,别人跑步都爱去西边围着野湖跑呼吸新鲜空气,就你爱往东边环城路、火车站那块跑着去吸汽车尾气,这天寒地冻的也没见你歇上一两天,上瘾啦口味挺特别啊”·听见这个,林逆涛神色不定的杵在桌前没出声。
姜铎却干脆一扔筷子站起来,把书包往背上一甩,“饱了,先走了·”.· · ·第31章 线索·上午10点, 课间铃声响起, 姜铎周围的同学们开始稀稀拉拉的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唯独他稳如老狗般屁股粘在板凳上, 动都不动。
越是大冷天, 学校越觉得不能放任青春期的嫩苗们像枯树杈一样瑟缩在教室里猫冬,所以上午2节课后,学生们都得被撵到- cao -场上做广播体- cao -,感受“时代在召唤”,有平时玩得好的看见姜铎半天没反应,便喊他。
·“姜铎,上- cao -了走啊”·姜铎有气无力的回道:“肚子饿跳不动·”·“敢明目张胆的逃- cao -, 你不怕老班削你啊”·“前面那只睡猪从来不上- cao -也没见老班削他啊”·“咱学委体质太差,是请了长假奉旨逃- cao -,你不知道啊你能跟他比哎,你走不走, 要点名了啊”·“我饿的腿发软我也请假”姜铎愤愤的答道, 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前面那睡得天昏地暗的后脑壳,心下腹诽:“装弱都装出瘾来了,真好意思”·早上他跟林逆涛赌气, 光喝了两口稀粥就跑了出来, 眼下两节课刚上完五脏庙便饿的要造反,姜铎郁闷的揉揉自己干瘪的肚皮, 盘算着还得再熬两个多小时才能吃上饭, 心里挣扎又计较、计较又挣扎, 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林逆涛旁边,轻手轻脚的翻开他脚边的书包……·果然,手一伸进去他便摸到一个保温饭盒,姜铎急忙拿出来打开一看,上面一层盛满放了咸菜的稀粥,底下是四个热乎乎香喷喷的大肉水煎包子,·闻着那微凉的肉香味姜铎眼睛都绿了,连忙坐到一旁掰开勺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贼”·听见这声,姜铎一愣,转头便看见林逆涛正眼角含笑的看着自己,估计是刚翻他书包时把他吵醒了··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姜铎不理他,气哼哼的别过脸继续喝粥吃包子,不一会就风卷残云般吃空了一个饭盒,吃完姜铎满足的舒一口气擦擦嘴,再接过林逆涛递来的温水仰头喝了一口,便把饭盒盖好塞回他的书包里,走回自己的座位埋头装睡。
看见肉包子也没能把我们姜大爷哄高兴一点,林逆涛只得站起来走到姜铎旁边坐下,对着他的后脑勺说,·“我没去找阿扎云河·”·“……”·“我上次不就跟你说过了,姜叔叔也帮忙去找过几次都没再见过他,后来又请火车站警务室的叔叔帮着找也一直没消息,连警察都找不着他,我有什么能耐”·听见这个,姜铎才抬头看着他问:·“那你跑东边客运站去干什么”·“给你买包子呀”林逆涛不假思索的笑起来答道,“不是你说的这家包子是用肉汤煎的特别香,我就跑去买了呀。
亏我怕凉了一路捂着跑回来,结果白喂给垃圾桶了·”·看着林逆涛一副云淡风轻没啥大事的笑颜,姜铎心里一紧,皱着眉冲他低声骂道:·“你别给老子笑那么浪,戳眼睛。”
被眼前这位一句“戳眼睛”骂的僵在原地,林逆涛沉下脸来,瞬间便觉得刚那肉包子还不如拿去喂狗·姜铎却没心情去管林逆涛渐渐黯淡下来的眼角,他脑子里全是夜里冰凉的床铺和小涛身上偶尔会散出的香烟味,沉默了半晌,他才抬头看着林逆涛,·“小涛,我脑子没你转的快,如果你要骗我,我绝对会上当,如果你有事瞒着我,我绝对发现不了,我原先答应过不干涉你的生活习惯,可我不明白大半夜不睡觉溜出去做贼算什么生活习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点啥事咋办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我”·“哎学委你醒了啊老班找你”·门口的叫喊声硬生生掐断了林逆涛的话头,他只得立即住嘴转身看过去,原来是上- cao -结束的同学们又陆陆续续的走回教室,便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又担忧的看向姜铎,却见他已经别过脸去气哼哼的不再理自己,便知道有些事情不说清楚,这副臭脸是哄不好了,只得轻声说了句“回头我再跟你说·”便走出了教室。
其实一副臭脸哄不好的不只姜铎,还有他老子姜明远··临潭公安局缉毒队办公室,同样跟来例假了一样控制不住一腔邪火,喷的全队人马瑟瑟发抖的缉毒队大队长姜明远,正指着眼前一小沓花花绿绿的举报信,抬眼瞅着眼前那只小鹌鹑,审犯人一样问:·“每一封都直接给到车牌号和日期,线索准的比上面通报下来的还清楚,这举报人是不是成天吃饱了没事尽跟着毒贩瞎转悠你就不能多费点脑子想想”·“……我早想过了,姜队。”
正苦着脸站在跟前回话的,是侦查三队队长字祥武,只见他又战战兢兢的答道:·“后来我也觉得不大对劲,所以上个月我再接到举报信,就没上手,而是用物证袋封好了送到刑检那请王哥采集指纹,结果经过排查比对,就没采出来可疑的指纹,我就说先放一放,姜队你也知道,洪哥走了以后我还得兼顾着二队的零贩案件侦办工作,下半年又尽抓着些不好看管的特殊人员,实在没有精力去认真的搞线索来源倒查。”
“采不到可疑指纹”姜明远低头想了想,又问:“那这些举报信都是怎么到你手里的警令室转过来的还是举报箱”·“都不是。”
字祥武答道,“是夹在每天早晨送到办公室的报纸信件堆里过来的,倒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八月末就有两封举报了,只是当时没注意就遗漏了·”·“八月末……”姜明远皱眉拿起最上面那两张,是薄薄一张很常见的卡通花纹明信片,寄件人一行是印刷体的临潭县公安局缉毒队几个字,没贴邮票,只贴了张邮局的退改批条。
明信片当中是狗爬似的一个车牌号、日期和运毒两个字,铅笔写的,笔画又重又硬还分的特别开,看着像刚学写字的小娃娃一笔笔照着描的··看着这种落笔方式,姜明远心下狐疑,能写的这样生硬,一般书写时都会压着纸,再不然递送的时候也绝对会有手指捏着的印记,除非是刻意掩盖,不然怎么会提取不到可疑的指纹。
这么想着,姜明远脸色一沉看着字祥武,·“总共收到多少封破了几起查到多少人多少东西”·字祥武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收到23封,破了18起,差不多每个月能破2到3起,是我们三个侦查队轮着办的,其中人体藏毒的11起19人,运输夹带的5起5人,另外还有2起是把东西吊在客运车底盘横杆上的无主案,总共查到31公斤。”
“31公斤” 姜明远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字祥武,“你是准备攒到过大年时给我个惊喜吗都想得起去采指纹你想不起知会我一声”·看着姜明远立即就要扑过来咬人了,字祥武低着头实在没胆量告诉姜明远,他其实就是忙忘记了。
自从二队中队长洪海被抽调走了这大半年,洪海手里一堆烂尾楼全扔给了字祥武盖,光是按检院要求走程序补材料就忙得他转不开手脚焦头烂额,心力十分交瘁·而下半年又莫名其妙收到好几封这样的匿名举报线索,原先看那举报明信片充满童趣花里胡哨的样式,字祥武也没太当回事,只想着走个流程去随便问一问,谁知道居然一查一个准、一查就逮着几个,竟然难得有空手而归一无所获的时候,他也立即警觉起来,只是这案子一多警力不够便人人忙得跳脚,一起案件侦查程序走完要呈批山一样多的报告和材料,哪里还有人有精力去倒查线索来源,所以当他想采集指纹却发现没结果时,便把这种奇诡的举报方式刻意忘记了。
想到这,字祥武只得低着头偷瞄姜队长,却见他眉间黑得都快滴出水来正准备开骂,忽然,救命的敲门声响起··“报告”·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进来”·原来是方娅拿着一张纸走进来递给姜明远,姜明远直起身子接过来一看,在抬头看着方娅,冷笑一声:·“你们一个两个的脑子都让屎糊住了吧这玩意有什么用谁让你去系统里查的”·方娅被说的一愣,稍后立马火气就上来了,回呛道:·“领导你有话好好说会不会哪里做的不对你正常点安排会不会不是字中队说你让我去查匿名举报案情况吗”·听见这个,字祥武立马把姜队长扔在桌上的纸捡起来一看,边看边嘟囔:“怎么才一页纸怎么就有个案件名称怎么还多了5起姑奶奶你查的这是什么玩意”·“不是你让我去查九月份以后的匿名举报涉毒案件吗我就那么点权限肯定只看得到案件名称啊。”
字祥武痛苦的一拍脑门,朝方娅嚷嚷:“姑奶奶,跟你说了是接收和梳理三河、周箐和源鹤从专网发过来的匿名案件信息,不是让你去系统里查全州的立案信息。
光有个案件名称有屁用啊我们还得分析线索来源和讯问笔录啊姑奶奶·”·“你话都说不清楚你查个屁的查。”
方娅挣红了脸骂回去,又一把夺过那页纸揉成一团··“行了”姜明远站以来一拍桌子瞪着他俩,半晌,在一沉身坐回办公椅,揉揉额角沉声安排道:·“小娅,按照字队长说的去把三河、周箐和源鹤发过来的材料梳理一遍打印四份出来,半个小时后送到这,再通知一队张程勉、二队老吴半个小时以后过来,让他们把匿名举报案的相关材料都带上,咱们开个案情分析会。”
半个小时后,侦查一队小鲜肉张帅张程勉,和侦查二队老腊肉老吴吴劲松,人手抱着一沓材料先后走进姜大队长办公室,一左一右挨着字祥武坐到姜明远对面··姜明远从烟雾缭绕中抬起头,冲他们打个招呼示意他们稍等,便继续埋头翻阅桌上的案卷材料。
不一会,方娅深吸一口气捂住口鼻冲进大队长办公室,迅速扔给沙发上端坐着的三人一人一份情况明细表,就赶紧转身退了出来,站在门口弯腰大喘气……·他们姜大烟囱那个吞云吐雾的能力着实惊人,不一会就把整间办公室弄得像九重天里的仙宫,白雾叠嶂的连人鼻子眼儿都看不清楚,方娅这个闻不得烟味的小内勤越来越讨厌进他办公室干活。
看着动作粗鲁奔进来又杀出去的方娅,姜明远没说什么,而是抬头扫了一眼办公桌对面的三人,边示意他们先看看材料,边说:·“源州刘牧刘支队给咱下的新任务,要查一查究竟是谁从临潭打匿名电话给周边几个县市举报运输毒品,详细情况字祥武也给你们说过了,你们手里面的就是源鹤、三河和周箐三个县市梳理好的匿名举报案件情况,包括涉案车辆始发地、途径地和目的地,还有到站时间、被查获时间以及涉案人员的讯问笔录等,你们先看看能不能找出点啥线索,还有这里有几卷录音带,是源鹤王队拷贝过来的匿名举报电话录音,祥武,你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闻言字祥武便按下沙发前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录音机播放键,一阵沙沙声后,接警员和报警人的对答声传了出来,却唬了老吴和张帅一跳··居然是小孩子报的警·两人再竖起耳朵仔细辨别,清脆的娃娃音吐字不太清楚,只用夹杂浓重方言音的普通话认真的说了 “车牌号、日期、运毒。”
几个字,就挂断了··听完录音,姜明远说:“都惊了吧,咱临潭禁毒人民战争持续深入战果显着啊,送鸡毛信的小红军都培养出来了·”·老吴和张帅面面相觑,又低头核对了手里的材料,半晌,张帅才开口道:·“电话是凌晨2点通过IC电话亭打进源鹤警令值班室的,如果直接拨打110只会接到我们临潭警令室,这小孩对几个县的报警电话门清啊还会翻黄页,而且哪家父母会让小孩这么大半夜不睡觉的在外面晃荡……”·老吴:“怪不得刘支队要查这事,真够邪- xing -的……”·姜明远又接着说:“你们先看看源州这几份材料,再把手头自己办的那几起匿名举报案件情况说一说,看看有啥关联没有”·闻言老吴只是接过姜明远递来的烟,皱着眉点上慢慢吞吐着。
张程勉则坐直身子看向姜明远:“我梳理了手头的案子,觉得这些匿名举报信出自一个人的手笔,而且举报的人很有可能是邮局内部的人……”·姜明远挑眉看着他,“理由”·张程勉:“首先是明信片寄件人栏印制的咱们队名称,我去打印店里找人问过,这种明信片纸质偏硬,一般印刷店里的激光打印机还打不了,只有针式打印机能印出这种点状组成的笔画,而针式打印机多用于银行、税务等单位,邮局很可能也有;其次是明信片上的退改批条,上面的日期和举报涉案车辆到达咱们县各客运、货运站的日期是都是同一天,咱们临潭各邮政所分拣信件都是下午6点左右,但涉案车辆到达时间却是中午11时到下午5时之间,所以一般人无论什么时间段去投递信件,都绝对不可能贴上当天日期的退改批条寄过来。”
姜明远皱眉看向他:“那你觉得三河、源鹤还有周箐这几起电话报警跟咱们县的匿名举报信报警有关联吗”·“我觉得从报警提供的关键词上看,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哦……”姜明远吞吐一口香烟:“邮局开始雇童工了·”·“也有可能是邮局的人上外面找的小孩报警啊”张程勉急着争辩。
姜明远却没再看他,而是看向老吴,沉声问:“你怎么看”·见被大队长点了名,老吴才不慌不忙的深吸一口慢慢道:·“要是邮局的人做的,又故意抹去指纹和使唤小孩子报警不想暴露真实身份,那他直接把信件放到递送给我们局的信件堆里就好了,何必留下个退改批条这么明晃晃的线索。”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张程勉急忙看向老吴:“不是邮局的人那谁还有能耐给匿名信贴上当天日期的退改批条·”·老吴皱眉顿了一顿,才对姜明远说:“是老街区邮电所吧。”
姜明远点点头:“估计就是那个邮筒了,老街区那一片矮楼密集,只在十字路口装了俩儿摆设一样的监控,到处都是有旧式出檐的二、三层木质小楼,靠屋檐底下走就很容易掩盖行踪。”
“那批条是怎么回事”张帅还是不死心,·老吴便看向他:“东边老街区那家邮电所,跟别的邮电所不一样,他们分拣信件的时间除了晚上6点,还有清早6点,因为那家邮电所还负责分拣和配送当晚送到咱们临潭的报刊杂志,也只有把匿名举报信放进那里,才能在当天清早8点以前,夹在法制日报当间放上咱们缉毒队的办公桌。”
张帅恍然后低头沉思:·“这么说,举报人是在夜里到早上5点以前把信投进去的……我真不明白,既然这么费劲的传递线索,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打匿名电话”·姜明远:“……那老吴,你觉得咱们和源鹤的电话举报线索是同一个来源吗”·老吴:“我同意小张的意见,就是同一伙人干的,只不过我角度不同,一是因为其他几家送来的材料上,总有几个日期是重合的,据我以往的工作经验,像是同一批货发往不同的县份被举报了,而嫌疑人的讯问笔录里也提到了这一点。
二是因为,我老觉得如果是同一时间内却让几波人同时摸到了这么清楚的运毒线索,还都十分积极的想方设法告知警方协助警方破案,那运毒路上那帮亡命徒怕都变成大傻子了。”
“……”·听完老吴的分析,姜明远紧缩眉头沉默了半晌,才看向张程勉沉声安排道:·“小张,等会你带上两个人,到电信公司去查查所有涉及匿名举报号码的IC电话亭位置,我估计位置在客运站那一片的可能- xing -大一点,你再去核实一下,之后到客运站派出所,请他们警务室的同志帮帮忙,一是根据举报时间调看一下电话亭周边的监控,二是去了解一下经常在客运站附近晃荡的流浪小孩时常活动的几个点。”
说完,他又转向字祥武:·“祥武,待会你带人去老街区邮电所问问情况,给负责分拣、递送报纸工作的邮局员工都采集一下指纹,邮局跑完了以后你在到警令室去,查查寄信时间前后的治安摄像头影像,看看能不能运气好拍到一两张投递人的体型和外貌。”
.· · ·第32章 誓言·短会结束, 字祥武直接站起来往外走, 张程勉则先把手头资料里的排查重点圈出来,递到姜明远面前过了一遍, 等姜大队长点点头才转身出去开展调查工作, 只有吴劲松,一直稳坐沙发闷头抽烟,像是在看戏。
“后悔了吧……”,看着小张帅挺起脊梁风风火火的走出门口,吴劲松忽然开口道:·“早就告诉你把小张交给我来带,你非不听,偏要让他进一队跟着林三两, 现在好了,公大毕业的高学历好苗子硬是让林三两那歪瓜裂枣的给带跑偏了,林三两的胆大心细没学着,毛躁躁和急于下定论倒是学了一身。”
听见老吴这么说, 姜明远笑了笑, 老吴不喜欢林三两横冲直撞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这个从六六式警服开始着装便一直奋战在公安侦查一线的老资格大前辈, 无论是侦破案件还是洞察人心, 都有他自成一套的深厚积淀和透彻犀利的独到见解。
“现在的小年轻哪个不毛躁·”姜明远说,“我觉得小张挺不错, 起码比字祥武要稳一些, 而且看案情的敏锐度也不弱, 就他刚提到的那个问题,老吴你怎么看”·吴劲松却先一挑眉干笑两声:“观察细致敏锐那是一线办案民警的基本素养和要求,怎么你姜大队长的标准已经放得这么低了么”·又才接着答:“接到线索后又向警方举报的时间就那么一点,还要考虑警方前期侦查和布控的时间,那举报人却选择绕来绕去的寄信也不敢直接打举报电话,说明他宁可线索被耽误,也不想太快引起警方的注意,只是,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姜明远顿了顿,皱眉道:“为什么非要把这些货截在源州境内”·“对·”老吴闷头抽了口烟说:“周箐和三河有好几起涉案人员乘坐的大巴,都只是途径源州,据他们交代他们运货的下一站是是省城和更深入内陆的邻省几座城市,按理说这举报人应该直接把电话打到目的地公安局那里去,让那边布控侦查,争取把接货人也一并收网才合情合理……”·说到这,姜明远和吴劲松便顿了一顿,满脑子疑惑的沉默着,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举报人给接货的下线留条路有什么意图。
半晌,吴劲松又开口问道:·“说起这个,你这次去源鹤开会,把想再查剑潭冶炼厂的事情跟刘牧说了没有”·“话到嘴边我就忍住了,”姜明远答:“就像你先前说的,说了也是白说,搞不好还得挨一顿臭骂。”
“这就对了啊我的姜大队长”老吴激动的一拍大腿嚷到,·“现在看来何止是一顿臭骂啊,得亏你没提剑潭冶炼厂的事情,不然如果你当时说了,那估计以后也不用查了。”
姜明远丧气又愤懑的猛吸一口香烟,拧紧了眉头,各种情绪混杂着让他嘴里的苦涩一路从舌根侵染到心底··“我就不明白了,洪海、林三两在宁远州失踪我没法深究,丘木木过手的毒品被刮了一层在临潭就地分销也没法深究,女尸案前后几天这剑潭厂出货单和过磅单数量对不上还是没法深究,所有的案子都跟毒品有关,而我这个缉毒大队长却都没法去深究,那还要我干什么干看着他们来来去去沾人血馒头谋财害命挣大钱”·“捉贼拿脏啊姜明远”老吴急声道,·“你可千万不能也被林三两那个没溜的玩意儿带跑偏了。
特别是这个剑潭冶炼厂,你敢告诉刘牧那过磅单和他们厂里的出货单你和老黑是怎么弄出来的吗连那史金来和丘木木都没有本地分销零包的小药头敢出来指认他们,你蹲了他们厂进进出出那么多趟货,也没拿着什么实质- xing -的物证,这说明什么说明剑潭冶炼厂里有能耐通天的人物,早就已经把屁股底下擦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了,就凭你手里那几小条来源非法模棱两可的证据,你要是提出来想再进厂勘查,刘牧他会帮你去州局批条子他只会觉得你是第二个犯了混的林三两”·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姜明远不吭气,静静的听老吴把话说完,这些话不是老吴第一次同他讲了,可每回听他唠叨一遍,就像往自己心里砌上一块水泥砖,堵得他喘不过气。
半晌,姜明远才掐灭烟头平静的开口问:·“……那老吴,我让你去查那事弄得怎么样了”·听他问起这个,吴劲松总算心里一缓长舒一口气,·“这就对了,头查不着,咱们就从尾巴查,别老想着从头到脚一锅炖。
我的几个老关系已经混到零贩窝里了,听你说洪海抓着的那几个药头辨认不出史金来和丘木木,不像是在刻意隐瞒和说谎,但那两枚指纹却又实实在在的证明,零贩药头的上线就是从丘木木手里拿的货,那我们就掐头去尾好好查一查零包流通路上中间断了的那一截,也是当时丘木木比起凉山那边的情况,更害怕说出来的一截。”
晚上10点半,被疲劳轰炸到两眼模糊脑子昏沉沉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晚自习下课的救命铃声,一天从早到晚做习题做试卷对答案改错再做习题再做试卷的孩子们,眼下已经个个头晕目眩一脸菜色。
姜铎正坐在教室当间使劲伸长手臂舒展一下筋骨,在两手交叠互相掰了掰捏笔捏到僵直酸疼的手指手腕,边站起来收拾桌面和书包,边习惯- xing -的往前瞅,·果然,前面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座位和一个搭着厚外套的孤零零的书包。
升上初三以后,各科老师便开始变着花样的玩题海战术,天天不重样、数量有保障的给学生们的搞测验做模卷,班主任王老师还别出心裁的要给每个学生的每个科目考试成绩做一个曲线图,林逆涛这个细心乖巧(免费打杂)的学习委员,便只得每天晚自习抽空到校办公室报道,帮着老师登记分数归档成绩什么的,经常忙到放学也回不了教室。
以往碰着这种时候,姜铎便会帮着把他的书包收拾好,拿到行政楼底下去等他,但是今天自己跟他生了一整天的闷气,半点好脸色都没给他,眼下却又这么屁颠屁颠的给人提书包等着一起回家,总有些拉不下脸来。
但是……那可是小涛啊,姜铎在心里计较着,再怎么跟他置气也不能不管他吧,这大冷天夜里风又大,他外套也没带就去了行政楼,待会着凉了可怎么办,想到这,姜铎只得认命的一低头,走上前去给林逆涛收拾书包,在拖着身子不情不愿的往行政楼那边走,边走还边嫌弃自己·“他是根稻草啊我就真不管他他还能被风刮走了不成我可真够贱的我……”·就这么想着,没走多远便迎面撞上了正往教室走的那根稻草。
直愣愣再看见小涛,姜铎心情复杂的一皱眉,还是觉得他老瞒着自己鬼鬼祟祟半夜跑出去这件事十分不能原谅更不能纵容,于是姜铎臭着一张脸急忙向前走了两步,把书包外套往林逆涛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本来看见姜铎还愿意来找自己,林逆涛心里一阵暖烘烘还挺高兴,谁知还没来得及开口搭话,就被他塞得一愣,林逆涛反应过来便急忙穿上外套拿起书包追了过去,边追边喊。
“姜晓堂你等等我·”·听见身后的喊声,姜铎心里一沉越发加紧步子往前赶,最后干脆跑了起来,林逆涛也急了,脚下生风的追着出去,·两人这么一路火烧屁股一样你追我跑,全然没去管周围老师同学们诧异的眼神。
眼看跑出校门口就要拐进公安家属院了,姜铎却半点要停下的意思都没有·林逆涛心头无名火起脑门青筋一翻,加紧步子一个蹬地前踢,直接把姜铎踹翻到路边的草丛里,还没等姜铎反应过来,他又立即上前跪压住姜铎的胸口,在单手压住他的肩,上身一低冲他怒喝·“让你等等你聋啦跑什么跑”·姜铎后背火辣辣的一阵疼都被踹懵了,反应过来后急忙转身却瞬间又被林逆涛按回地上,正准备大发一通牛脾气,却突然瞥见路灯暗幽幽的暖光底下,映出小涛眼角一闪一闪的,一时愣怔又脱口而出·“你哭啦”·姜铎话音刚落,林逆涛便手肘一沉重重的按住他的肩,又急忙别过脸用手背一抹,冲着姜铎骂道:·“你他妈再说一遍”心底却把自己从头到脚嫌弃了个够,“林逆涛你个软蛋还敢再丢人一点吗”·姜铎被按得锁骨都快移位了疼的直咧嘴,急忙道:“是我哭了行不行涛爷赶紧松手啊快碎啦”·闻言林逆涛才松开手,眼角泛红的瞪着姜铎:·“姜晓堂咱们有事说事你给我发脾气找我打一架都行,像个娘们似的不理人见人就跑算什么意思”·看着林逆涛红红的鼻头雾气腾腾的眼睛,姜铎心里一阵呵呵,拳头硬有屁用,谁才像娘们一样爱哭鼻子,便凉凉的开口问·“打架有用吗打完了你能把你大半夜去哪鬼混告诉我吗”·“……”林逆涛瞬间没了气场,僵在原地·看见他这副形容,姜铎的心头火又开始蹭蹭往外冒,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便准备大步往家走,谁知还没跨出去两步,却突然被林逆涛拽得一趔趄,差点又摔一个狗吃屎。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姜铎骂道:“你不告诉我就算了,你爱上哪去就上哪去,老子才懒得再管你·”·“……我没去鬼混。”
林逆涛紧紧攥着姜铎的胳膊,生怕他在跑掉,又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沉声开口:“我也确实没法告诉你我去干什么,姜晓堂,你要信得过我你就别多问,总之我没在干坏事。”
“你也才是个初中生啊小涛·”姜铎看向他,“大半夜在外面晃荡你不害怕啊你看看你白天都困成什么样了,见天上课睡觉。”
·听着姜铎话里满满溢出的担忧和关切,林逆涛心里一暖便握住姜铎的手,笑着说:“大山里头夜里没灯可比城里黑多了,我都没怕过·”·可这种玩笑一样的回答哪里宽的了姜铎的心,姜铎十分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终究还是舍不得那温热的掌心,只得没出息的仍由小涛继续握着,他皱眉盯着林逆涛,又想起他身上坑坑巴巴的刀口,忽然就明白了。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我没资格撺掇你跟你爹对着干,可有时候林三两就是让驴踢过,满脑子大燎泡尽干不靠谱的事,你溜出去的事情怕不止不能告诉我,连我爹也不能说吧,要想让我不跟你为这事置气,你得给我发个誓。”
“什么”林逆涛狐疑的看向姜铎,却见他郑重的望向自己,一字一顿的说:·“你得答应我保护好自己,遇到事情前先掂好自己的分量别逞能别强出头,更别让自己受到伤害。”
“……知道了·”林逆涛笑起来看向姜铎,却忽然问:“晓堂哥你怕疼吗”·“啥意思”姜铎一愣。
“你要不怕疼你就把手给我,我们山里人起誓是要剽牛杀鸡喝歃血酒的,还得请毕摩念咒,如果违背誓言就会像鸡牛那样惨死,但眼下没办法去杀鸡宰牛,只能简单点让我割你一刀,借你点血给我起誓。”
姜铎惊恐的倒吸一口凉气,起个誓也要这么血淋淋的嘛不是只用竖起三根手指对着老天爷念个保证词就行了嘛但看见小涛一脸郑重不像在诓他,山里人又历来规矩多,姜铎心下计较了一番,还是觉得小涛的安危更重要,只得把心一横把手递出去,别过脸咬牙道:·“那你划轻一点啊……”·看着那颤颤巍巍递过来的少年人的手,如同冰凉黢黑的山林里燃起一簇温暖一方天地的火把,照得自己心里滚烫又明亮,林逆涛急忙上前紧紧握住,却只是持起覆到自己的唇边,先亲一亲,在蹭一蹭,最后才对着微凉的掌心轻声说:·“为了姜晓堂,我林逆涛也会好好保护自己,绝对不会轻易涉险,不让姜晓堂为我伤心。”
※※※※※※※※※※※※※※※※※※※※·痛恨自己不停改文的毛病,为毛就不能写的轻松点,我这选题这文笔,果然凉的无话可说.· · ·第33章 赌档·第二天上午, 姜明远前脚刚迈进办公室, 张程勉后脚便跟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材料往沙发前的小茶几上一放, 再把最上头一份拿起来往摆到姜明远办公桌上。
“姜队, 昨天跑电话亭和调查流浪小孩的情况我汇总了一下,都写在报告里了·”·姜明远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原本英挺帅气现在却形容憔悴的年轻小伙,只见他浮肿着眼睑、通红着眼底,一身劳累和疲态遮都遮不住,便一边皱眉拿过材料低头审阅,一边开口问:·“昨晚又没回家吧,睡了多长时间早饭吃了没有”·张程勉挠挠头嘿嘿一笑:“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一觉, 早饭等姜队看完材料我再去吃。”
闻言姜明远弯腰从包里翻出来两个水煮蛋递给他,“先垫一垫,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玩命熬,咱们队本来警力就少, 案子还多, 等你身体熬垮了,你手里那堆活儿也只能带到病床上接着做……”·听着他们大队长不太顺嘴的体恤和关怀,张程勉连忙笑着接过鸡蛋, 在桌面上磕了磕, 边剥壳边问:·“姜队,三两哥的儿子在你家住着吧三两哥去集训前还跟我说让我得空去照看照看他, 结果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忙得脱不开身, 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要不这个周末,让他到我家去做做客”·“去你那玩可以。”
姜明远仍然埋头看材料,“但小涛挺懂事的不用你多- cao -心,你嘴里那鸡蛋还是他早上起来煮的,而且林三两去培训前,从大黑脸到宋之田逢人就唠叨一遍要帮着照看他家小涛,把咱公安局都当成托儿所了,那嘴里没溜的不用管他的闲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张程勉笑着说,“这周末休息我就带着三两哥家的小涛,和你家姜铎一起出去逛逛,人多热闹点·”·“行,”姜明远点头,“你昨晚把录音都听过一遍了有什么发现”·张程勉连忙正色道:“源鹤、三河和周箐接到的匿名举报电话总共有52起,其中源鹤市最多有34起,录音带里我甄别了一下大概有五个小孩的声音,举报时间全部是涉案车辆到站前,3到5个小时之内。
从报警时间上看可以确定是没人管的流浪儿,从IC电话亭的位置来看基本集中在东郊火车站和客运站一带,只是我昨天去实地看了下,电话亭附近没有摄像头,到警务亭去问了也说那群小孩没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和规律,不太好找。”
“……果然啊·”姜明远低声道:“那一片前段时间我刚去过,也是帮忙去找一个流浪的孩子,可惜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一向野惯了,一看见救助站的和片警就躲得远远的,一个临时起意就能扒上火车皮天南海北的到处跑,要想找出来确实有点麻烦。”
“……还有,姜队,有几条录音里面我隐约听见有小孩叫“吴吴”会不会是名字或外号”·姜明远皱眉,“不是人名,是那小孩在用彝语喊“哥哥”。”
其实说完这句,姜明远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只是在稍微深入的想一想,他又觉得这种念头绝对不可能又十分可笑··先且不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林边疆,是怎么从宁远摸到千里之外的边境去排查线索,就算他查到了线索,也应该直接联系王志鹏或者自己,而不是用这么迂回且极容易耽误事的方式把线索提供给警方。
而林逆涛就不更可能牵扯进来了,虽然前几个月他们叔侄俩经常蹲点客运站和火车站,去寻访阿扎云河的下落·也找到过那天偷东西的小孩,但是后来那个孩子却从救助站跑出来不见了踪迹,连每天在东郊周边转悠巡逻的警务室民警也一直查找不到他们在哪落脚……·林逆涛,一个课业繁重的初三学生,每天都得被关在学校了15个小时以上,又有姜铎成天跟着他,也没见他成绩有什么影响和退步,他有什么时间和能耐再偷跑出去组织那些孩子向警方传递线索。
想到这,姜明远揉揉额角,盘算着还是得先把投递匿名信的那个找着,才能顺藤摸瓜查到背后的举报人··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姜队”·正想着,门口的招呼声让姜明远回了神,他立即抬头,便看到吴劲松正皱着眉看向自己走进来。
心下了然道:·“八成是有眉目了·”·看见神色不定的吴劲松大步走进办公室,张程勉赶紧站起来,·“姜队我先回办公室,等你们谈完我在进来。”
“不用,先坐下,正好这事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姜明远说,又看向吴劲松:“老吴,有什么情况直接说”·吴劲松皱眉看了张程勉一眼,便向姜明远说道:·“那几个药头私底下也常常混在一起,互相递点货带带熟客之类,唯独有一个地方,他们各自会固定时间过去,但从来没有一起出入过,每个药头到那里的频次有两、三周一次,也有个把月一次,而且据我那几个关系说,他们几个平常也没有那种嗜好,所以到那里找上家拿药的可能- xing -比较大。”
说完吴劲松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南城岁安街桥头223-1号,新世界台球冰室·”·张程勉也忍不住好奇站起来瞟了一眼,看见那个地址便脱口而出:“南城赌档”·姜明远有点诧异的看向张程勉:“你查过这”·“没有。”
张程勉立刻回答,“是去年年底打击整治黄赌毒专项行动时,洪哥,还有治安的兄弟们清查聚众赌博进过那里,因为当晚抓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忙不过来,就抽了我过去帮他们行动组内勤录入信息,提交呈请报告什么的,当时我记得这里是叫桥头娱==乐-- 城,但地址确实同一个。
而且我记得当时就已经把这查封了,怎么又开起来了”·“就是同一家赌档·”老吴说:“换了个名头和挂名老板而已,去年12月底的严打整治黄赌毒专项行动中,这里被治安队研判为涉赌和黑恶势力高利贷放贷窝点,后来被治安队的组织人马清缴了一次,赌博机扣了好几台回来,人也抓着二三十个,但抽水的幕后老板消停了一阵又跑出来挣钱,也不奇怪。
而且封停的时间刚好是在女尸案发生后没多久,一直到今年六月前后才又重新活动起来,当间这几个月咱们县那些小药头又刚好都说货紧,抬了点价,这时间点卡的刚刚好,这地方,确实可疑。”
姜明远低头想了想,那个留有丘木木指纹的毒品外包装袋是12月初被查获的,到2月份洪海出发前才移交给自己,等自己发现不对劲在去开展侦讯工作时,丘木木已经被投了大监,一是因为没有零贩人员的指认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二是因为上级机关和检、法部门都觉得丘木木一个一审死刑犯,再加上一条贩卖毒品罪,也不可能再多喂给他一颗花生米,倒查工作便就此搁置。
那为什么他要把所有的脏活都往宁远那边推……想到这,再想到林边疆、洪海的那场车祸,姜明远不寒而栗··“老姜,你看是派几个人去守着还探进去看看”·“必须得到里面探探底。”
姜明远沉声道,又看向吴劲松:“但那种地方生面孔没人带着进不去,所以老吴,你得先把去年治安的卷宗借过来,我们几个认认脸,在这种赌档干活的,一般熟手居多,估计去年被逮住过的看场、换牌子的马仔也还能剩几个,再从去年处罚过的涉案人员当中找一个好拿捏的老赌鬼,给我们带带路。
最重要的是,还得请你那边死死的盯着那几个小药头的动向,如果发现哪天他们准备再进赌档,我们才方便安排人进去,顺着摸清楚上家的情况,直接一锅端·”·“还有小张,我们现在在追查洪海临走前办理的几起零贩案件上家,待会儿我就把那些案卷交给你,你尽快熟悉一下,特别是要记牢那几个小药头的样貌。
那几个小药头被讯问时都见过我,所以我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守着,潜入调查这活,只能辛苦你带上俩机灵点儿的进去看看,记住一定要把场子里干活的、有贩卖毒品嫌疑的,都先记下来,在看看能不能用设备偷拍两张照片出来,对了,我还得给治安和派出所打个招呼,别到时候又撞在一起打草惊蛇。”
张程勉一捏拳头激动的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姜明远连连点头,就差没给他一正身子一并腿敬礼说“保证完成任务”了··可冷静了一会,他又突然想起自己手头一大堆还没个说法的案子,又有点为难的一皱眉:“姜队……匿名举报电话那事”·“那案子交给字祥武。”
姜明远说:“火车站范围太大不好找,邮局那个点可是死死的摆在那,举报人投递信件的时间也很规律,我让字祥武带人去附近埋伏上几天,总能逮着他·”·入夜,姜明远难得10点以前就回到了家,正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不一会,姜铎和林逆涛下了自习推门进来,看见老姜居然靠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翘着脚喝茶看电视,两人都愣了一愣。
姜铎边换拖鞋边进屋打招呼,·“哎老爸今天回来挺早啊我妈呢”·姜明远回头看了他俩一眼,“你妈先睡了,你俩怎么回来这么晚”·可能是侦查讯问搞多了,普普通通一句话从姜明远嘴里冒出来也自带三分探究三分审问三分不怒自威。
也可能是悄摸干了坏事心里正有鬼,姜铎和林逆涛两个立马煞白着脸色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半晌,姜铎才干笑两声··“……这不才下晚自习嘛。”
姜明远也没多想的嘱咐他俩:·“你们下自习10点半,从学校走回来最多10分钟,可现在都11点多了啊,这大半夜的你俩可不能在外面瞎晃荡,小心被人劫了道。”
“呵呵……知道了·”·姜铎边答边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心下腹诽着果然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玩早恋实在太他妈刺激了,天天都活得跟敌特谍战片似的,战战兢兢。
而且他俩确实也没怎么瞎晃荡,只不过放了学终于逮着机会可以躲在街角偷偷牵个手抱着腻歪一会,所以回家的步子才一拖再拖变得十分慢···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正想着,姜铎又听见老姜问:·“哎,你俩肚子饿不饿?”·“饿死了都。”
姜铎苦着脸说,“家里有啥吃的吗”·“剩饭、凉菜、光馒头,我给你热你要吃啥”·“……额,不吃。”
姜铎撇撇嘴,又立马谄笑着看向林逆涛,:“小涛你给我煮碗面呗”·姜明远立即骂道:“小涛跟你一样上了一天学他不累啊还给你煮面要吃自己煮”·“我煮的不好吃……”姜铎小声嗫喏·“那我给你煮行了吧祖宗先让小涛回屋休息。”
想不到姜铎个脸皮厚的居然还一撇嘴嫌弃上了:·“老爸你煮的还不如我自己弄的呢,我起码还能把面煮熟了·”·“……你”·“没事,叔叔我来煮吧。”
林逆涛边说边走进厨房,“酱肉什么的都现成就一小会的功夫,姜叔叔,要不我也给你下一碗你和姜铎一块吃”·“……行,多搁点醋。”
不一会,两碗汤鲜味美、浓香四溢的面条被摆到餐桌上,姜铎立马冲过来抄起筷子大口呼噜,边吃还边不清不楚的问:·“好吃小涛你干嘛不吃你放了啥啊这么香怎么比馆子里的骨汤面还香”·“挖了勺猪油,还放了炸鸡枞油,主要是你太饿了才会觉得好吃。”
“怎么会,我肚子饱着也还能再吃两碗·”·姜明远边吃边十分看不下去的瞪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汤碗里直冒油光的姜铎一眼 :·“哎,跟你两说个事,周末我们队上张哥哥说要带你俩出去玩,你们俩作业做完就可以去,到时候他如果要上外面请你们吃和玩都可以,但零花钱我会给够你们,吃他一点就不能再乱花他的钱了,知道吗”·“张哥哥”林逆涛看向姜明远,“就我爸说分到他们队公大毕业的那个”·“对。”
姜铎:“就来咱家玩过,古墓丽影和合金弹头都玩得可溜那个”·“就是他·”·“那太好了,”姜铎一抹嘴兴奋的叫嚷道,“让他带咱俩玩上网吧、游戏厅玩游戏去”·林逆涛却低头想了想才说道:“周末我得先回趟家,我妈请了师傅给家里卧房装了炭炉和烟道,我得回去看看。”
“……咦,那你去不了了吗”姜铎满脸失望··“我上你家看看去吧·”姜明远边吸溜面条边说:“你们平常念书也挺累的,周末就好好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你妈那我去给她说。”
※※※※※※※※※※※※※※※※※※※※·本想12点贴,结果居然高审被锁住了,这个标准也是很迷…….· · ·第34章 行凶·凌晨一点, 姜明远摆在客厅当间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他立马一掀毛毯从沙发上翻坐起来,边拿起手机低头看了看边穿上厚外套, 再走到姜铎房间门口轻轻推开张望了两眼, 见高低床上两个臭小子睡得正沉,便转身合上房门走出家属院。
南城、岁安街,青石桥渡口·街边二层小楼楼顶铁架广告牌背后,吴劲松正一手捂着个玻璃暖瓶,一手拿着望远镜向街对面门窗紧闭的小商铺张望·不一会,姜明远悄摸摸靠过来一拍老吴的肩。
“那药头什么时候进去的”·“15分钟前,怎么办要不要叫小张先撤出来”·姜明远皱眉摸出一支烟, 吞吐了一口,又问·“小张什么时候进去的附近安排了几个点你找的谁带着他”·“晚上八点多那会就进去了,这个地方就一个进出的大门,所以巷口两边还守着二组三个人, 带他那人你也认识, 徐老六。”
“他啊……”姜明远了然,又腹诽到,何止我认识, 临潭县哪个不认识徐钞票徐老六·徐老六, 临潭县风云人物,最早嗅到改革开放春风刮进来的钞票味儿的那一拨人, 脑子活、路子野、胆子大, 早年只身一人从边境到沿海倒腾各种稀奇货, 仰仗政策打擦边球,八零年代末便背着一麻袋钞票回到临潭,盖起了县里第一座20层高带星级的私人酒店,之后一路开矿山开饭店开会所,挣下了临潭县中心主街上大半边的店面。
但也正是这样一个浪里白条、占山猛虎般的风云人物,大苦吃过,大钱挣过,大福享过,最后却让一个赌字一个毒字,敲碎了两根膝盖骨,跪在了追上门的各路债主、逃出门的老母妻儿面前。
“徐老六那么精明一个人也肯带小张进去,会不会转头又去扯小张的后腿”·“放心吧……”老吴把望远镜递给姜明远,说:“他现在就是条烂= 裤==裆,谁给他钱他剁给谁两手指头都可以,我让小张别暴露身份,装成外地来的二混子出钱让徐老六领着去过过瘾……哎,问你话呢,要不要小张撤出来”·姜明远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想了想问:“老吴,你觉得小张行不行”·“生嫩了点,”老吴也摸出一支烟吞吐了一口,沉声道:“不像林三两天生脸皮厚会装佯,但那憔悴到要犯病的模样,还是挺像个烂赌鬼的,进去前我也给他交代了好几遍别东张西望的盯着人看,只能盯着赌博机子看,原先只想让他先探探场子里的情况,没想到那么巧会遇着药头来拿货,我是怕他打草惊蛇,耽误了你的事。”
“让他在里面待着·”姜明远沉声道,“年轻人不给他点历练,他怎么扑腾得起来,让他想办法拍一下跟那药头搭过话的人,拍一下就行,别轻举妄动。”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街对面,台球冰室地下室,温馨敞亮的暖黄色灯光二十四小时亮着,50多平的空间内顺墙隔了四列老虎机、地主机之类的赌博游戏机,每列并置20多台机器,虽然已至深夜,但机器前少有空位,走道间或坐或站着观察机器给分、爆彩情况的赌徒,人声夹杂着尖锐的乐音声、拍键声,吵闹又混乱。
嗜赌的人大多都得靠浓茶香烟续精神,所以整个场子里烟雾缭绕味道刺鼻,就算是张程勉这个时常在姜大烟枪跟前伺候的,也被熏得两眼通红喉咙发苦··他心不在焉的盯着眼前的老虎机愣神,从晚上八点到夜里一点这短短5个小时之间,他兜里怀揣的1000元公款和他的小心脏一起过山车一样瞬间高瞬间低,太他妈刺激了。
·赌这玩意,实在是太邪门了·连他这样根正苗红一路“三好”过来的小警察都忍不住想一玩再玩,等他反应过来,兜里只剩250,吓得他不敢再去认真计较屏幕上的动物和分数,只得呆愣着低头瞄了眼短信,又迅速振作精神,用眼角余光向刚走进来正站在吧台边那个偷眼瞟去。
那药头正和兑币的马仔说话·张程勉认真想了想,确定没在治安卷宗上见过那个马仔,便掏出烟盒站起来装挑机器的样子,用手掌遮着火机大小的秘拍设备对着那边照了两张。
不一会,那药头独自一人往场子拐角走廊那边去,张程勉心里掐着数,差不多过上几秒才跟过去,趁场子里的马仔没注意,也闪进走廊··进去不远处,便看到一扇隐秘的房门,张程勉仔细回想治安卷的现场图,这个走廊原来是放置杂物用的,唯一一间房原先是仓库,现在却被改成了办公室。
他连忙俯身贴靠在门口,便听见里面细碎的对话声传了出来··“不是货已经供上了么怎么还按上半年的价来算”·“龙哥安排的,爱要要,不要滚。”
“…不是啊平哥,你再给龙哥说说,三万块才给这么点细碎的,连我自己都不够吃·”·“平哥”张程勉在心底纳闷,好像去年赌博案被逮进来的就有个外号叫平哥的,大名是……赵春平。
“我他妈说的着嘛我说,你往底下散的时候,多掺一点、价买高点不就行了,少给我磨叽,到底要不要龙哥还等着我回话呢·”·“要……那货呢”·“钱留下,东西你去老地方找龙哥拿,我们这不准沾货你忘了”·“行……”·张程勉急忙一转身,隐到走廊一侧堆叠的木板纸箱子后面,偷眼见那药头走出来带上门,却没有往大厅方向走,而是路过自己藏身的纸箱子往拐角尽头那边去。
张程勉心下狐疑,治安卷宗房屋现场图里,这家店铺就临街那层有一扇大门,一楼和地下层也只有大厅靠墙那边有一道楼梯相连,那药头却往拐角墙面那走去,是什么意思·正想着,却见那药头伸手往头顶一够,一道简易楼梯便被他拉了下来,那药头连忙利索着手脚攀爬上去,再从上面带上楼梯。
看着收回天花板里的身影和楼梯,张程勉凝神费力的听着上面的动静,似乎并没有别人,心里便较了几十个来回的劲··本来今天不过是来踩踩点,结果居然意外收获一个赵春平,已经是相当大的功劳了,可刚刚听见那药头说他马上要去见极关键的人物龙哥,跟还是不跟·张程勉攥着拳头咬咬牙,把“别轻举妄动”几个大字抛到脑后,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也拉下来那把简易楼梯,攀了上去。
楼梯上方也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纵深和地下室的差不多,拐弯出去的地方张程勉进来时看到过,是一道封死了的墙壁,而走廊另一边,被重开赌档的老板新凿了一扇门··张程勉急忙推门出去,先找到小药头前行的位置,在仔细确认了这里是与岁安街相邻的昌洪街巷口,便一边追了上去一边给老吴打电话,接通后他立即压低声音说:·“我在昌洪街巷口往西边追着那个药头,他要去找上家拿货。”
那药头走的不算快,一路七拐八弯,每过一个路口张程勉便掏出手机向老吴报告一次位置·直到那药头走到一个幽暗的巷子前一闪身,张程勉一惊连忙追了上去,可明明没有出路的巷子里却一下子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紧接着,黑暗中一阵拳风袭来,张程勉本能的一闪身,便借着昏黄的路灯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刃·他惊恐的瞪大眼睛再侧身一避,立即摸出裤兜里的警棍一甩一格挡,将持刀劈来的行凶者打得倒退一步。
为了方便潜入,他今天出来没带枪、没带手铐、也没带警用匕首,但公大技战术课程他还是学的很踏实的,在加上参加工作后跟着林边疆,还时不时的切磋两下,所以他架起警棍微沉重心盯着行凶者,反而没有初遭遇时那么慌张。
行凶者从乌漆嘛黑的死胡同里钻了出来,高个儿大块头,穿着一身黑,头戴一顶包裹到脖颈间只漏出两只眼睛的黑色毛线帽··他身后挡着的,正是刚刚那个小药头,那药头见同伙已经堵住了这条咬着他尾巴的狗,立马脚底抹油跑了出去。
见那药头要跑,张程勉一个箭步上前扬手一个劈击,大块头见状迎过来挡住张程勉的去路,等张程勉到跟前却忽然一避身,用左小臂推开他握着棍尾的手,再右手持刀捅了上去,张程勉连忙侧身避开刀尖,却让那人钻了空子再上前提膝一脚重重顶住他胃窝,将他整个人顶翻在地。
张程勉仰面躺在地上本能的蜷成一团,刚那一下让他痛岔了气胃液一直往上涌,整个腹腔里翻江倒海·他连忙咬牙挣扎着站起来,但那大块头却不想饶他,持着刀便劈了过来。
眼看着快要劈到头顶的刀,张程勉急忙横架住警棍往刀面上一顶,奈何大块头身形魁梧手臂力量巨大,自己又腹部剧痛使不出全力,只堪堪顶住却再没有力气推开那人,大块头并趁势蹬起一脚,正中张程勉腹部同一个位置,将他踢坐在地上。
这次张程勉倒地后立即张大嘴吐出一口酸水血沫,再没力气撑站起来,那大块头便眯缝起眼睛再次冲上前,先一脚跺住张程勉捏着警棍的手腕上,在掉转刀尖向下刺了过去。
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就在张程勉以为自己的胳膊废定了的瞬间,却忽然发现手腕一轻刀尖只是轻轻碰了自己一下便偏了方向,紧接着踩住自己那大块头身形诡异的朝外一踉跄,跌撞了几步退到几米开外,张程勉急忙直起上身,便看见一个人提着短刀走到自己与行凶者之间。
来人带着一顶行凶者同款不同色的毛线帽,也穿着一身黑,身形只比自己略瘦略矮,但站在魁梧的行凶者面前,却被衬得瘦弱无力··那大块头稳住身形后紧盯来人,发现竟然是个瘦瘦小小的,立马怒气冲冲的持刀砍了过来。
来人却不躲不避定定的站着,直到行凶者的刀快劈上自己的肩才低头向后一侧身,再上前一步提刀架手锁住行凶者的手肘关节,一拉一错,就听见行凶者闷闷的“哎呀”一声,手臂不合理的朝外一弯折,匕首嘡啷落地。
那大块头痛得狰狞着双眼,立马转身扬起拳头挥过来,那身材瘦小的却朝后一撤步,重心下沉,上脚连踢带蹬,击打大块头的双腿胫腓骨、膝盖、小腿关节,将他踢得身形不稳东倒西歪,紧接着来人又后撤一步,突然绕到行凶者侧后的位置,提起手肘重重的砍到行凶者的脖颈间,就听见咔嚓一身,那行凶者一仰头一前倾,叫喊声闷在嘴里瞬间跪倒在地。
·来人趁势冲上前,蹬地提膝跃起后重重一跪,将行凶者整个跪压在地上,见他不再动弹,便伸手去扯行凶者的帽子··“砰”的一声在耳边响起,来人脚边的地砖上被击出一个小坑。
他瞬间弹起来俯身冲上前,一把拽住张程勉迅速将他拽到胡同的- yin -影里,期间耳边接连听到三声“砰”·“警察放下武器”·姜明远和吴劲松终于持枪赶来,来人扔下张程勉歪着肩膀便冲进死胡同,顺墙单手用力一攀,翻了过去。
看见赶来支援的姜队和老吴,张程勉一直紧绷的心脏终于松了一松,又猛然反应过来·“打电话给二组,进赌档抓捕赵春平·”·老吴立即拨打电话,姜明远摸出手铐准备拷住仍趴俯在地面上的行凶者,却见他既不挣扎也不叫喊一动不动,便立即惊疑着上前仔细检查,才发现他上背部黑棉衣已经开了两个小洞,鲜血浸印了出来,顺着那小洞姜明远一抬头,便看到路边一座2米多高的院墙。
原来刚刚躲着放黑枪的混蛋,居然靠的如此之近··姜明远又赶紧走到张程勉身边,仔细询问并检查才发现他只是腹部淤青了一大片,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个往哪跑了”·“翻着胡同墙跑了……只是”·“……”·“看那人的拳路,我怎么觉得像是三两哥,可三两哥没那么矮啊。”
姜明远惊得大脑空白了片刻,向吴劲松说了句:“老吴,现场处置交给你”便跑了出去··公安家属院,姜家,睡得并不安稳的姜铎懵懂中听见书桌旁窗户边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便醒了过来往床边一挪,笑着说。
“哟呵,今天回来挺早的呀·”·林逆涛爬进来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在黑黢黢的房间里边脱衣服边走到上铺床边贴靠着姜铎耳边,轻声说,·“晓堂哥,你得帮帮我,不能让姜叔知道。”
可他话音未落,房门外开门的钥匙声便惊得两人顿了一顿,姜铎迅速爬下床披上外套推门出去··林逆涛则低头咬牙使劲扯下冬衣,将衣服短刀一卷往床底下一塞,迅速钻进被窝,攥紧拳头、面朝里、背冲外,使劲平复一颗狂跳的心。
“哟……爸你怎么又从外边进来”·“我起来上厕所啊·”·“……哎爸你拖鞋还没换呐我妈晚上刚拖的地。”
紧接着便听见姜明远站在门口轻轻推开门,屋外客厅的灯照了进来,林逆涛忍着剧痛屏息凝神,轻呼一口气舒缓眉目,静静的听着姜明远的脚步一下一下靠了过来,站到跟前,顿了顿,有一只手推上自己的肩。
一下、两下、三下,林逆涛在心里默数着,掐好时间才转过身去,微微抬起脑袋迷茫着眼睛小声开口:·“姜叔……有啥事吗”·姜明远长舒一口气,定了半晌的心神,才慢慢说道:“没事,你睡觉吧。”
姜铎也走了进来看着姜明远,莫名问道:“老爸 ,你干嘛呀”·“没干嘛,你俩赶紧睡,明天还上学呢·”说着姜明远便要走出房门。
待他转身,一点腥甜味却从空气中飘过来钻进姜明远鼻子里··不对·他立即警觉着打开房间的灯迅速走回床边,伸手一掀林逆涛的被子,便看见林逆涛还没来得及换的里衣肩胛处,浸染出来的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一写打斗就刹不住手弄到5点,写完就赶紧贴出来,估计语句不通顺错字很多,等休息会再改·另,蠢作者求收评。
.· · ·第35章 血泪·当夜, 城南, 距离张程勉遇袭巷口不远处,一幢二层小楼昏暗的KTV包房内, 一个精瘦结实的年轻人正拿着玻璃烟灰缸, 一下接一下的狠狠砸到跟前一个人的额角上,被砸那人却只敢捏拳弓背侧着脸,定定的站着,任由鲜血顺着眉骨滴滴答答的落到地板上。
屋内砰砰磅磅一阵折腾后,那年轻人大概是砸到手酸累得向后一倒,窝进沙发里用沾着血的烟灰缸指着眼前那人:·“你他妈还有脸往回跑”·“……枪不好”被砸的人低沉着声音说:“虎子,你要是给哥弄把真枪, 我肯定能弄死他”·“真枪你也配”那年轻人一扔手里的烟灰缸,点起一支烟吞吐到:“让那小苍蝇围着你嗡嗡飞了这么长时间,还差点摸到老子头上,你还有脸让我冒着风险给你弄真枪”·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赌档里让条子盘走了几个”·“看场子发牌的六个, ”被砸那人说道, 又咽了口唾沫顿了顿:“……还有赵春平。”
窝在沙发里那人立马瞪大眼睛坐直身子,半晌,却突然弯腰抱着脑袋干笑起来:“呵呵……我们老赵家欠你的吧去年就因为那破烂赌档被弄进去一次, 今年又他妈被弄进去一次。”
看着眼前人癫狂的样子, 那人赶紧道:“虎子,你放心, 春平他不知道我那些货是从厂子里刮……”·嘡啷一声那年轻人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砸向眼前人的面门, 将他的话砸进喉咙里把鼻梁嘴角的血沫全砸了出来, 瞪着他恶狠狠的说·“再让我听见你提厂子两个字,我弄死你”·第二天,临潭县医院外科病房外,黑明辉、蒋松和宋之田垮着一张脸并排坐在长椅上,姜明远则站在病房门口,低头翻阅蒋松带来的现场勘验报告。
“涛涛怎么样了为啥不让我们进去”宋之田急声问道·“……做完手术刚睡下,文清在里面呢。”
“文清”黑明辉站起来:“谁让你告诉她的”·“她是小涛的妈我怎么能瞒着她”·“……哎,可告诉她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她白跟着担惊受怕。”
黑明辉长叹一口气,又突然捏拳砸着墙骂道:“他还好意思让我们照看小涛,他自己就能把小涛祸祸死”·“就是”宋之田也附和:“这次我站老黑这边,等那王八蛋回来,我非得真捅他两刀不可”·“……”姜明远没做声,他现在脑壳嗡嗡震着疼十分想抽支烟,可在医院里只能拼命忍着,“那枪手- she -击的位置找着没有有没有提取到现场痕迹”·蒋松:“根据弹着痕迹已经找着了,就在街边8米开外的院墙上面,采集到枪手攀爬院墙的手、足印,但没有指纹。”
“那死者是啥身份”·黑明辉:“孟长志,外号大块儿,28岁,临潭县东乡上村人,南郊一带的片警都认识他,混混一个,平常到处晃荡替人看场子收水钱挣点保护费,老吴已经安排人去排查他的社会关系了,昨晚赌档里的人也全都抓了回来,涉赌的我们交给治安和辖区派出所处置,老吴和你们那小张专门弄那几个知道内情的马仔,重点弄那个赌档小老板赵春平。”
姜明远合上报告,从兜里掏出密封袋封好的#~钢*珠~弹递给宋之田,“小涛肩膀上取出来的·”·宋之田接过来看了看:“外观跟死者胸腹创腔内取出来的一样,死者身上有两枪,一枪心脏一枪肺,都是盲管枪弹伤。
解剖时心脏、左肺叶有贯通伤口,双侧胸腔积血2800ml,死亡原因是贯穿心脏和肺导致的失血- xing -休克,幸好打在涛涛肩上那一枪偏了点,不然……”·说到这,宋之田脸色一沉紧紧捏着那钢#珠*弹面目狰狞的咬牙道:“等那王八蛋回来,我一定得捅他两刀”·“小涛已经没事了。”
姜明远说:“都先回吧,等过两天你们在来看看他·”·三人想了想便都站了起来,姜明远也陪着他们往医院门口走,到了大门口,老姜却留了黑明辉一步,两人躲到医院院墙一角,姜明远先摸出一根烟点上,才从兜里拿出一叠材料递给黑明辉。
黑明辉狐疑的接过来随手一翻,还没看两页便惊住了:·“这是……小涛跟了他们多久”·“六个多月·”·黑明辉啪的一声合上材料,怒气冲冲破口大骂:“你他妈瞎啊姜大队长你怎么能让他一个小孩子掺和进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他妈确实瞎”姜明远狠咂了一口香烟,半晌,才皱眉沉声道:“那傻缺的事情除了老蒋和小宋,还有谁猜出来了”·“还有王瑞,昨晚是王瑞到现场时发现你居然没在,就跟你们队张程勉询问当晚的情况,结果小张说秃噜了嘴,被我们几个听见了我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给红姐打了电话才知道坏菜了,赶紧来了医院,王瑞本来也要跟来,但被蒋松留在队里帮着老吴问材料去了。”
“不能再提了知道么”老姜看着黑明辉沉声道,“你也得给他们交代一声·”·“……他们都明白,只是,这些东西小涛是怎么弄出来的”·闻言,姜明远重重的吞吐一口香烟,顺了半天气一般才慢慢说道:“天天夜里出去盯梢盯来的,另外还有源州几个县的涉毒匿名报警,都是他干的。”
黑明辉拧着眉骂道:“快二十年的老侦查了啊姜明远说你有眼无珠都算高看你了……他怎么交待的你动手了没有”·“起初他死都不张嘴,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收拾了姜铎一顿,他才肯说。
那王八蛋走之前给他买了手机,他一直藏在学校让老师帮他收着,还用学校开票的打印机给我们打匿名信,最玩命的是,他居然敢一个人跟着那几个药头混进赌档,还摸到了赵春平和赵显龙的情况。
就连昨晚也是,都他妈中枪了他还想瞒着我,还敢忽悠姜铎来一起骗我,血染了我一被窝他还跟我笑嘻嘻的,你说,他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听完黑明辉怔愣了一会,才唏嘘道:“真不愧是那王八蛋的种这一贯老实的孩子突然干起坏事来,才真叫人害怕那王八蛋你联系上没有”·“小涛用我手机给他发了短信,今早就接到他电话了,头一句还敢问我想不想他我真他吗想弄死他”·“所以说,”黑明辉痛心疾首的一拍姜明远的肩,“让你早点去给他挂个号看看脑子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出格又惊天动地,连小涛这么好的孩子都被他带跑偏了。
哎……另外那个没事吧他干嘛不回来还陪着你们那神经病一块疯”·强强悬疑推理成长制服情缘·“八成也参与上了,否则也不会把货全截在源州。”
姜明远深深的吞吐一口香烟,慢慢的说:“不知道在干什么……”·“……那赵春平这伙人,你预备怎么查”·“还用怎么查”姜明远一挑眉,“小涛把我们摸排线索的活都干掉一大半了,从他整理的情况来看,青石桥休闲茶吧的老板赵显龙才是咱们县零贩窝点的上线,赌档小老板赵春平参与的反而不多,但是赵春平那个平日里看着不怎么来往的哥哥赵虎,才是老子要弄的重点。”
“赵虎剑潭厂运输队那个”黑明辉惊疑道,“你不是悄摸蹲了他几个月的都没在他车上查着东西吗怎么查买零包的又绕到他身上了”·“东西是没查着……”姜明远掐着烟蒂平静的说道:“但栓着大宗运输和本地零贩两头线的人,总算是浮出了水面。”
病房内,麻药药效退了以后,林逆涛包裹绷带的右肩开始火辣辣的一阵疼,钢#珠*弹从他的后背擦穿了肩胛骨卡在骨缝边沿,手术取出后医生给他做了钢板内固定,因为是骨折和有创面的复合伤,夹板不好上,眼下他半边身子酸麻胀痛,换做成年人都要出折腾出一身冷汗痛的直哆嗦的“哎哟”两声,他却没事人一样,还笑着转向文清。
“阿娘,我听见田叔叔和老黑叔的声音,他们怎么会来”·“大概是你姜叔告诉他们的吧·”文清答道,·“他们大概生我和阿爹的气了吧,”林逆涛有些低沉的说,又忽然抬头看着文清,轻声问“阿娘,你恨不恨阿爹”·文清一愣,没有出声。
“叔叔们一定觉得都是阿爹的错,可我觉得阿爹没错,但我也有点生阿爹的气·”·听见这个,文清莫名的看着小涛,十多年来不管林边疆让他吃了多少苦头,他都没有这样说过。
这孩子表面上看着比林边疆踏实稳重,骨子里其实和他那胆子大到没边儿又一根筋死到底的爹是一样的,心底认定要去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撞了南墙就撞穿它,绝不走回头路。
“从小到大,阿爹就没跟我说过受了伤要告诉大人……昨晚也是,我就想着先瞒过姜叔叔回头再上医院,还蠢到让姜晓堂帮我去骗姜叔叔,结果姜叔叔发火了,我从来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的火,他重重一巴掌却打到姜晓堂脸上,把姜晓堂都打懵了。
阿娘,姜晓堂他心里肯定恨死我了·”·说着说着林逆涛声音越来越小,鼻音越来越重,急忙红着眼角侧过脸,不敢再去看文清··原来又是因为姜晓堂……,文清心下了然,又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小涛细软的头发,平静的开口道:·“我不恨你阿爹,而且,无论你阿爹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都要记住,你跟你阿爹是不一样的,你们走的路不一样,经历的事不一样,遇到的人也不一样。
等你见着姜晓堂,你得先给他道歉,明白么”·“那道了歉他就能原谅我么”林逆涛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文清。
文清却僵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她不敢告诉小涛,她不恨林边疆,却也没办法原谅他·他的阿爹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心底留给自己的地方少之又少,可恨自己又只是个不中用的跛子,路都走不远,除了悬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静静的等他归来,什么都做不了。
无能为力又焦灼的煎熬,是一点点消磨掉感情的锉刀,爱上林边疆这样的人就注定了自己的苦难,他是恣意的一阵风,理解不了被束缚在原地的人心底充盈的痛苦··想到这,文清也隐隐眼眶泛着红变得雾气腾腾的,她边轻轻将儿子揽进怀里一下一下的顺他的背,边抹了抹眼角,·“阿娘在着呢,阿娘陪你一起给姜晓堂道歉。”
看见竟然惹得阿娘也开始难过起来,林逆涛连忙笑起来说,“没事阿娘·他不原谅我我就缠着他多给他说几声对不起,他总不能一直不理我吧我俩毕竟还一个班的,他还得借我作业抄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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