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番外 by 玉师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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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番外 by 玉师师(上)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少年游·作者:玉师师· ·战队解散· ·N城的初夏,空气中弥漫着温热的水汽,一辆公交车停在面前,张渐天轻快地跳了上去,刷过卡,抬眼望向车中。
“渐天,这里”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张渐天循声望去,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阮羽一个人占了两个空位,正对着他使劲挥手。
从肩上拉下书包扔到阮羽怀里,自己用力挤进座位中··“哎哟,又背这么多书,看嘛你”阮羽不客气地将书包扔回给他,外加赠送一脸鄙视的表情。
张渐天一笑,抬头望向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屏幕上是纷乱的新闻发布会现场,美女记者操着港台腔普通话对着镜头笑靥如花:号称电子竞技四大豪门之一的神域战队宣称解散,众选手变成自由身,本年度的夏季转会期顿见精彩,神域战队引以为傲的“七天神”全部都将重投新东家……·突然网络一卡,视频顿时停住,画面上是一个神情淡然的男人,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从卡住的这个角度看来,他眼神锐利得让人心颤。
张渐天不由得呼吸一滞,一丝怪异的感觉划过心头,接着网络瞬间恢复正常,视频重新流畅地播放起来,画面下方出现字幕:神域七天神之一楚镜转投龙骑战队··“啊,到我们队”阮羽发出一声惊叫,望向张渐天,“他脑子进水了吧,我们战队已经连续三年没能出线了,他来养老”·“楚镜……”张渐天琢磨着着名字,没有理会阮羽的问题,突然笑道,“他长得和你还挺像。”
“放屁”·张渐天呵呵一笑,再看一眼屏幕,画面已经变成了其他选手,他笑着点头,“他没你好看·”·“老子这是帅,你懂个屁”·公交车停靠在站台,两个少年跳下去,勾肩搭背晃进附近的娱乐城。
附近学府林立,纵然是娱乐场所也带着一抹斯文气,两人从后门进去,电梯停在十七层很久没动,张渐天扭头望向阮羽,“走楼梯”·“不是吧……”阮羽一声惨叫。
“你懒死了,”张渐天拖起他,往楼梯间走去,“只有五楼而已·”·此时正是午饭时间,偌大的训练室中空无一人,阮羽扑向角落,抓起一盒方便面,嚷嚷,“饿死了饿死了,你要什么口味”·“番茄牛腩,”张渐天拎着水壶走过来,冲进阮羽撕开的包装盒里,刹那间,泡面的香气充满整间训练室。
将面碗放在窗边吹凉,两人走到贴着各自名字的电脑前,开机,熟练地登陆对战平台··蓬山这个游戏的运行已经超过十年,十年内,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职业竞赛系统,随着游戏的一次次更新,这个系统也在逐渐地完善着。
阮羽的手快,先一步登上对战平台,建立了房间,张渐天随后进入,一进场,就看到场内一个窈窕的女游侠,正扛着长剑不停地转圈,不由得黑线··游戏中套装很多,阮羽偏偏给角色穿了最黄暴的一套,此时一转起来,裙角飞扬,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底裤。
张渐天忍不住抱怨,“喂,你转什么啊”·“热身,有意见”阮羽头也不抬,哼哼,“快点开始,磨蹭什么”·张渐天无奈地笑一下,手指在飞快地活动几下,点了开始。
倒计时一结束,阮羽就飞冲过来,剑啸、剑雨、落梅斩,气势如虹,张渐天狼狈地后跳,小轻功躲开,扛着长剑绕圈寻找时机··他的角色也是一个游侠,这个职业在蓬山的八个职业中攻高血多,但是攻击距离只有十尺,非常容易被其他职业放起风筝。
不过他和阮羽两人从一起翘课打网游的时候练到现在,对双方皆是十分了解,阮羽的攻击犀利,但是冲动冒进,张渐天知道,虽然自己被打得各种难看,但只要沉得住气,杀掉场中那个衣着暴露的女游侠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阮羽露出的一个破绽被张渐天抓住,立马被近身,剑啸、雪光斩、落梅斩、九天斩,一套连击打下来,阮羽只剩一层血皮,匆忙后跳想要拉开距离,张渐天小轻功冲上去,一个普通攻击结束战斗。
画面倏然变暗,一行大字浮现出来:·仗剑天涯击杀醉笑陪君··“靠”阮羽骂一句,不服输地大叫,“再来”·“再来什么,泡面要凉了,刚刚是谁叫着要饿死了”张渐天笑,摘下耳麦,站起来转身去拿泡面,突然愣了一下,“队长”·龙骑战队的队长陈词正微笑着站在他们的身后,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细碎的短发遮住眉毛,在光线昏暗的训练室中,一双眼睛显得分外明亮。
阮羽闻言回头,“队长……我靠,楚镜”·“这倒霉孩子,”陈词嘴角一勾,扯出一个阴森森的笑靥如花,声音轻柔道,“我时常教导你们,待人接物要温文有礼,三思后言,不可冲动,瞧你这猴急的小样儿老子教你的道理都学到狗身上去啦”·阮羽揉揉被捶疼了的脑袋,嬉皮笑脸,“这不是惊讶嘛。”
“喏,又暴露出你的不专业了吧,我还教导过你们,做职业选手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必须第一时间掌握对手的任何消息……”·听他又唠叨上来,阮羽痛苦地扭过头去,看到张渐天正站在窗边,端着泡面都吃起来了,不禁怨向胆边生,鼓起勇气举手申请,“队长,我的面要凉了……”·“我们职业选手……嗯哦,吃去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陈词大手一挥,慷慨地恩准。
阮羽立马如脱缰的野马冲向泡面··陈词启动张渐天隔壁的一台电脑,龙骑战队的训练室中电脑全部靠墙摆成一圈,队员们一字排开,张渐天最后一个入队,后面再没有人了,所以右手边那台电脑一直闲置着。
“哈尼,这台电脑你先用着吧,我再给俱乐部打个申请,让上面重新配一台,八核,十六G,够拉风吧,”陈词唠唠叨叨地说着,拉开椅子,将旁边那个瘦削的男人摁在座位上,“你登陆一下对战平台,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哎,你这什么呀,新角色”·听到陈词的惊叫,张渐天不由得端着泡面走过来,看到那个楚镜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打开对战平台,登陆上去,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男性角色,暗色系的道袍、苍白的脸色、羸弱的身体,指间的符箓,应该是蓬山中以高超的法术攻击闻名的鬼道士。
他记得楚镜是以谪仙这个职业成名,所以才被称为“仙圣”,没想他跳个槽竟然连职业都改变了··这就好像本来一个语文老师,换个学校居然教数学去了一样令人无法理解。
“嘿,”阮羽三口并作两口将面汤喝光,盒子丢进垃圾桶,一抹嘴唇跳过来,“楚镜是吧,听说你号称‘仙圣’,跟我PK一把试试”·张渐天忙出声阻拦,“小羽”·心想阮羽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眼前这个神情淡然的男人既然有“仙圣”称号,技术必然在整个蓬山联赛中排到前八,真要PK起来,恐怕阮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楚镜淡淡道,开始建立房间··张渐天望向陈词,见自家队长脸上挂着招牌微笑,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坐在电脑前的两个人,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看他一眼,轻飘飘道,“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别是爱上我了”·张渐天无语地扭头,跟他认真,自己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说话间,楚镜和阮羽都已经进入备战状态,阮羽瞪大眼睛,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悬浮在键盘上方飞快地跳动着,似乎随时准备大爆手速··而楚镜只是将手指随意搭在了键盘上,神情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张渐天不由得屏住呼吸,电竞圈里从来不缺乏少年成名,阮羽的手速是自己无法望其项背地快,可以预想,明年或后年,阮羽一定可以站在这个圈子的顶端,用他得天独厚的天赋,傲视群雄。
但是楚镜……当代“仙圣”……全联赛最强的谪仙选手··倒计时一结束,耳边键盘敲击声大响,战场上硝烟四起,听着楚镜的敲击声,张渐天下意识地望向他的手,五指修长白皙,跳动在黑色的键盘上,轻快得不可思议。
只一刹那的时间,阮羽已经落败,屏幕上出现大大的:楚狂击杀醉笑陪君··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阮羽这么快的手速,在楚镜的压迫下居然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连招到死,毫无还手之力。
“见识到了”手下输得如此难看,身为队长的陈词却毫不在意,微笑着望向阮羽,“知道差距了我时常教育你们,作为一名职业选手,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阮羽不甘心地一捶键盘,望向楚镜,“再来一局”·楚镜看他一眼,摇头,“没有必要。”
“什么”·“再来一局你会死得更快·”楚镜望向张渐天,“换你·”· ·第一场PK· ·“我”张渐天一愣,局促地攥一下拳,“我吗”·楚镜闻言转过头,略带诧异地望向他,“嗯”·张渐天见他好看的眉毛微蹙起来,连忙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请……请指教。”
打不到十秒钟,陈词就痛不欲生地扭过脸去,如果说之前阮羽的表现差得像棵白菜的话,现在张渐天的表现简直连寒冬腊月被霜打过然后又在冰雪下覆盖了三个月的烂白菜都不如,其壮烈的速度之快让陈词都不稀罕教导他了。
看着横死战场的那个男游侠,楚镜也觉得这胜利来得太轻而易举了,愣了会儿神,转头看向怔怔对着屏幕的张渐天,“你怕我”·“不……不怕,”张渐天忙摇头,第一次和这样的高手对阵,有点紧张而已。
楚镜突然伸出手,如同长辈一般拍拍他的脑袋,“放松点,再来一局·”·他的手不大,却神奇地让自己整个脑袋都隐隐发热,闭上眼睛回想一下方才的败局,张渐天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两下手指,笑道,“好,请指教。”
这一局足足打了近五分钟,充满了各种置之死地与抵死反击,张渐天咬紧下唇,左手在键盘上近乎疯狂地跳动着,右手鼠标点击的声音几乎听不到间隔,他没空去想楚镜此时的神情是不是还很轻松,他只觉得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
果然,耳机里传来一道短促的疾鸣,张渐天倏地停止了操作,从声音可以判断出来是鬼道七十级的技能哀霜之刃,半秒后,寒冰凝成的尖刀从背后射来,刺进了男游侠的背心,本来就只剩2%血的血槽瞬间被抽空。
楚狂击杀仗剑天涯·呆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尸体,半分钟后,张渐天才回过神来,拿下耳麦,望向身边的男人,“谢谢指教·”·楚镜一笑,“操作很好,意识不错,只是对战经验不足。”
“这俩倒霉孩子才高二啊,”陈词在旁边懒洋洋地插嘴道,“每天翘课跑来训练,有这经验已经不错了,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打比赛”·楚镜看他一眼,指向阮羽道,“他的经验就很好,手速也快,可惜性格太过急躁冒进。”
张渐天不由得微笑起来,自己和阮羽是同班同学,可是却很少见阮羽去学校,大部分时间他都混在网吧,对战经验自然与自己不是一个概念上的··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呵,”阮羽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没有说话,显然是对楚镜的评价相当不满。
说话间,训练室外响起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六七个邋遢的男人勾肩搭背地晃进来,看到陈词嘻嘻哈哈打声招呼,待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楚镜时,都一愣··陈词拍拍手,“都过来,听我说个事儿。”
张渐天闻言站了起来,和楚镜分别站在陈词的左右两边··“咳,”陈词清了下嗓子,热情洋溢地大声道,“从今天开始,著名电竞大神、头顶仙圣称号的楚镜将加入我们战队并担任队长,带领大家洗刷三年前的耻辱,我们龙骑的时代即将带来反攻吧,少年们”·训练室内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楚镜上前一步,“大家好,我是楚镜。”
“楚哥你好,我是白小节”·“我是史上第一枪魂管城”·“玩儿蛋去,老子才是第一枪魂”·“枪屁信不信哥一枪爆你菊花”·“靠靠靠,大神当前,你们打个屁啊,都挡着我自我介绍了,楚哥,看这里,看这里,我是龙骑的希望之星,我是肖图”·现场一片混乱,张渐天默默地为队友们感到羞耻了。
等他们打完了,陈词才凉凉地笑一声,拍拍巴掌,“我数三声,还在打的狗东西就给我爬上窗台,双腿莲花坐姿左手勾右脚趾左耳贴后背跳下去拥抱蓝天·”·话音未落,训练室顿时一片祥和,队员们执手相看,称兄道弟,相亲相爱,陈词双臂抱胸满脸鄙视。
张渐天看不下去了,配合地望向陈词,“楚哥当队长,那你呢”·陈词满意地笑起来,温柔地解释,“大家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是职业选手的料,从现在开始,我将回到战队经理的职位上,为大家负责后勤工作。”
“哥,上回BOSS说给我加薪的,你再去催催呗”·“哎呀哥,别理他,他一个赛季才上场不到十分钟,要加薪也该给我啊”·“滚犊子,都给老子闪开,老子都三年没加薪了,陈哥,这回必须先给我加”·“……”·一个个队员削尖了脑袋往眼前凑,陈词看到他们就头疼,一巴掌按在眼前不知道谁的大脸上,用力推开,怒吼,“加薪不归我管你们这群废物,老子天天教导你们,我们职业选手德艺双馨高风亮节……”·再高风亮节也扛不住这么多人的连番轰炸,陈词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夺门而逃,众人切了一声,回到各自的电脑前,开始例行训练。
一时间寂静的训练室中只有主机的嗡嗡声和键鼠敲击的声音,张渐天做完一套手速的练习,看着成绩栏中的A,轻轻叹一口气,天赋这东西如此微妙,无论自己有多勤奋,与天才之间的差距始终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突然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张渐天转过头去,发现楚镜正在目不斜视地做着练习,并没有多余的动作,难道刚刚只是错觉·“阿尼阿塞哟小兔崽子们”一个清亮的嗓音在门口响起,陈词飘进来,用力拍拍巴掌,大声道,“为了迎接我们龙骑的崛起,晚上请大家吃饭,欢呼吧骚年”·“嗷嗷……”队员们配合地狼嚎起来。
“地锅鸡地锅鸡”·“一边去,烤羊腿,肥嫩嫩的烤羊腿”·“抱你自己大腿啃去吧,小爷我要吃日本料理,黄油扇贝”·“我大中华帝国虔诚的子民吃什么鬼子料理,老子要吃酸菜鱼我操你有意见当老子怕你啊有种真人PK”·嘭嘭嘭——哐叽哩咕嘟——哇呀呀——·陈词悠闲地倚在门框,指骨敲敲玻璃,轻巧地笑道,“我建议吃火锅,有意见的同志可以提出异议,来,我们面对面地商量一下,别怕,我很温柔的……”·顿时,打斗声停止,所有队员众志成城一致表示最爱吃火锅了,今晚要是吃不到火锅一定会郁卒而死·意见一致,出发。
龙骑战队的训练基地在俱乐部名下的娱乐城里,下楼不出几十米,就是火锅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晃过去··张渐天掏出手机给补习班老师请假,明年就要高考,他出身书香门第,虽然父母对他参加电子竞技比赛没有提出异议,但他知道,若是不能考上像样的大学,父母都会非常失望。
小火锅店里包间客满,大家坐在一处靠窗的隔间里,大口的火锅支了起来,新鲜蔬菜大卷牛肉,小店薄利多销,物美价廉,队员们早被基地餐厅那难以下咽的饭菜馋到眼睛都绿了,菜单在每人手中转一圈,桌子上的肉食就堆成了小山,生菜看都不看,羊肉带血就吃,牛丸下到锅里,还没浮起就被一抢而光。
陈词在滚滚的热汤里抄两勺子,只捞出两根蘑菇,郁卒地蘸着海鲜酱塞进嘴里,捏起杯子对楚镜举了一下,“干·”·龙骑战队从三年前那件事后开始培养新人,队员们多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被勒令不许喝酒,所以全场此时只有陈词和楚镜是真正的推杯换盏。
不理身边大呼小叫的小兔崽子们,陈词给楚镜倒满,随口问道,“你现在最高手速达到多少了”·“二百多吧·”·“我靠”阮羽耳朵尖,争夺的间隙里还注意着这边的谈话,闻言夸张地大叫起来,“你不是吧才二百多从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就得有二百了吧。”
陈词抬头看他一眼,淡淡地哼一声,“那你随便拉个人给我看看·”·“夸张说法啦,没想到楚哥手速只有二百,”阮羽扬眉笑起来,手臂勒住身边的张渐天,亲亲热热地笑道,“要知道连我们著名的手残张都能上三百……”·张渐天被他勒得差点噎住,挣扎着说,“小羽,你碗里的蟹柳……”·阮羽猛地低头,正好看到一双从自己碗边逃离的筷子,立马抓住那人,滚入喧闹的争夺中。
陈词看回楚镜,压低声音道,“别往心里去,那小子是个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了货的小东西·”·“我没在意,”楚镜对陈词举起酒杯,“谁没有年轻过”·“噗,别说的这么沧桑,你才二十三,比我还小四岁呢,”陈词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仰头将酒灌进口中,皱眉咽下去,从旁边人的碗里偷一筷子生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抬头,“哎,我就纳闷了,虽然说神域战队解散,但是以你的水平去哪家战队待遇都不会差,为什么会转到我们龙骑哎,别说是奔着我来的啊,我没这么仗义的兄弟。”
龙骑战队已经连续三年没能进入联赛的季后赛,虽然曾经也是联赛中的豪门之一,但是随着当年主力选手的离开,无论名气还是实力,都已经沦为三流战队了,俱乐部所能给出的待遇,比之前在神域,肯定是有着天壤之别。
楚镜突然笑起来,认真地看向陈词,“阿词,你还记得一句话吗,没有战无不胜的高手,只有战无不胜的团队·”· ·情窦初开· ·陈词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摇头道,“废话,这话我当然记得,当年就是我编出来骗队里小孩的,你还真信了”·“我真的信了,”楚镜放下筷子,双手搓着酒杯,慢慢地说,“神域上赛季的惨败导致了垮台,一个号称囊括了七天神的豪门连季后赛都没有进入,越到后期,越是沦为人人都能捏一把的软柿子,跟大家的不团结是有着不可分割的责任的。”
旁边的少年们闹腾得不可开交,七八双筷子插向漏勺捞起的最后一个蛋饺,执勺者大惊失色,手臂一抖,蛋饺从漏勺中一跃而起,飞向了火锅上空,所有人立马弹起,无数筷子向空中插去。
其中,一双筷子伸得又快又远··“切”人群集体发出嘘声,所有人都用眼神赤果果地鄙视仰仗手长抢到蛋饺的张渐天··只有阮羽笑了,快乐地捧着小碗凑到他的面前,一脸无比可爱的笑容。
张渐天讪讪一笑,夹着蛋饺坐了下来,刚要顺势把蛋饺放到阮羽的碗中,突然意识到旁边两个大家长的气氛有点太过沉静,疑惑地望过去,突然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只见头顶灯光明亮,而楚镜的眉宇间却仿佛有一片阴影,不知道谈到了什么话题。
刹那间,整个世界寂静下来,所有成员的视线都盯向了一个地方··张渐天诧异地顺着众人视线望去,不由得一滴冷汗沿着额头滑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手,心想这到底被什么东西魇着了,才能不由自主地将那个辛苦抢来的蛋饺放到了楚镜的碗中·“咳,”陈词突然清了下嗓子,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轻飘飘道,“渐天,你这样就不对了……”·“我……”张渐天一头乱麻,急切地想要辩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是……”·“抢着向新队长表忠心不是你的风格嘛。”
陈词摊手··“哇呀呀……”众人顿时炸了锅,大吼着“不能让他抢了先”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扑上去,刹那间,楚镜面前的碗里就堆满了各类菜肴。
张渐天感激地看一眼陈词,低头轻笑,感觉到一股哀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对上阮羽郁卒的小脸,“呃……”·“我靠楚镜暖玉生烟”·一声粗野的嚎叫,一个醉醺醺的陌生男人出现在他们的桌边,满眼惊愕地盯着楚镜。
龙骑如今是个小战队,众人还没体验过被粉丝追捧的感觉,所以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觉得十分新奇··楚镜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你好·”·“哎哟,居然是活的,喂,楚镜,有个问题憋我心里老久了,”那人大嗓门嚷嚷,“你和你们队那蓝田,究竟是不是同性恋”·楚镜神情冷下来,“不是。”
“你骗人”他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摁了两下,直直地伸到楚镜鼻前,“微博上都说呢,蓝田结婚了,新娘不是楚镜,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一股凄冷的寒风刮过,周围瞬间冷至冰点,众人的表情全部凝固,脑袋一格一格地扭过去,望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的楚镜。
楚镜单手托腮随意坐在桌边,倒一杯凉茶,悠然端至唇边,轻抿一口,抬眼扫向众人,唇角含笑,锐利的眼神却如一把尖刀,刷地斩落一地人头··“楚哥……”张渐天局促地叫了一声。
楚镜突然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喜欢蓝田·”·众人大惊··楚镜笑容大了起来,“骗你们的·”·众人松一口气··那男人却怒了,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一定是他抛弃你,你恼羞成怒了……”·“嗨,哥们,”楚镜打断他,轻柔地问道,“你跟我说这个,到底是想表达什么”·男人高傲地昂起脖子,粗哑的大嗓门嚷嚷,“同性恋滚出E联赛”·“呵,”楚镜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一挑眉,“想知道我的回答吗”·“嗯”那男人愣神,接着一杯掺着冰块的啤酒泼到了他的脸上,刹那间,酒花四溅……·楚镜将酒杯在桌子上随意一丢,淡淡道,“听懂没听懂你就可以滚了。”
那男人一抹脸上酒水,怒吼,“楚镜你个贱人我操”·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再贱也不是你能操的”陈词刷地站起来,接着一挥手,龙骑这边哗哗站起来十几条汉子,不论高矮胖瘦各个面目狰狞,吓得那男人嚷嚷两句,落荒而逃。
小小的插曲让众人兴致阑珊,结了账后就浩浩荡荡返回基地··半路阮羽接到一个电话,跟张渐天说了一声,转身往公交站台跑去··张渐天知道他是打黑赛去了,虽然三令五申职业选手禁止参加任何不合法有偿比赛,但他们两个人都暂且是实习生,并不算严格的职业选手。
龙骑娱乐城前面灯光明亮,少年们从建筑旁的阴影中晃进后门,电梯里挤得满满的,张渐天一踏进去,就听到嘀嘀嘀的超重声,无奈又退出来,陈词叉腰站在电梯口,“哈哈哈,人品啊,你们几个等下一趟吧。”
张渐天不甘心地叹气,余光看到楚镜迈步拐进了楼梯间,也跟着走了进去··楚镜回头看到他,“你也要去练习”·“嗯”张渐天一愣,才意识到楚镜不乘电梯是因为要去五楼的训练室,那跟着他一起爬楼梯的自己是不是就傻逼了·楚镜笑起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那好,一起去吧。”
黑黢黢的训练室中只有角落两台电脑闪着亮光,张渐天默默地做着枯燥的练习,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边人转过身来,借着余光看他一眼,发现楚镜拿下了耳机,正在认真地看着自己练习操作,不由得笑道,“别看……”·“怕被看”楚镜一挑眉,“你都跳了两个多小时的梅花桩了,不觉得烦”·被他这么一说,张渐天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间断地练习了两个多小时,控制着角色一跃而起,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准确地落在梅花桩最顶端,看一眼屏幕上自动计算出来的成绩,心底划过一丝沮丧,转头看向楚镜,“是有点烦了。”
楚镜转回自己的电脑前,手指动了几下,一个房间号发过来,“练习烦了就跟我PK吧,能赢一次我就请你吃饭·”·“喂有你这么鄙视人的”张渐天无语,郁卒地进入楚镜建立的房间,暗自发狠非得吃穷了这家伙不行·结果,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被虐得翻来覆去死得都习惯了。
在电子竞技这个圈子中,职业选手之间的差距看似十分微小,实际却有着难以逾越的沟壑,特别是少数几个高高站在了金字塔顶端的高手,虽然年龄不过二十出头,一双手却宛如是上帝最精致的作品,充满了惊喜和神奇。
楚镜的手在张渐天眼里,却根本就不是惊喜,而是噩梦,犹如游走在天堂和地狱之间的恶魔,屡出奇招,风格诡异得令人吐血··被连杀二十局之后,张渐天崩溃了,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只轻巧跳动的手上,刹那间,惊艳。
楚镜的手纤细素白,修长有力,在黑色的键盘上富有节奏地敲击着,如有魔法一样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如此一走神,手下的操作自然慢了下来,屏幕上的男游侠今晚第二十一次被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道士一道鬼画符轰成渣。
“累了”楚镜没有点下一场比赛,停下来望向他··训练室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让张渐天不禁有了醉意,否则怎么会觉得楚镜带一抹微醺的脸颊漂亮得近乎犯罪·酒气又浓重了几分,张渐天回过神来,发现楚镜的脸离自己只有十厘米,他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喘息声渐渐粗重起来,努力保持着僵硬的坐姿,咬牙压抑着呼吸,用力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嘴唇。
嫣红,热辣,充满了诱惑……如果吻上去,感觉一定……·唇角突然弯起来,耳边响起楚镜轻柔的笑声,“脸怎么这么红热的”·他边笑边转头去看向电脑屏幕,张渐天猛地泄气,含糊应一声,“是……是有点热。”
“刚才应该开空调的……”楚镜眼睛盯着屏幕,随口说··张渐天在他身后下意识抚胸顺气,无声地深呼吸,让狂擂的心跳回到正常状态,暗自给自己一巴掌,真是鬼迷心窍了,两人都是男人,怎么会产生这样旖旎的感觉·楚镜解散了房间,两个角色都回到对战大厅中,随口道,“不早了,回去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上课,你们学校那么远,别迟到了。”
“嗳”张渐天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学校”·楚镜瞥他一眼,颇有些不屑,“我是队长。”
张渐天听话地关机离开训练室,听见身后传来如雨点般敲击键盘的声音,知道楚镜又找了别人练习,听说这些高手经常会找不到合适的陪练,因为想找一个水平相当又有时间的对手实在太难。
他不由得想到刚才连输的那二十一场,想必在楚镜看来,自己实在是脆得连个瓜都不如吧··想到这里,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够资格陪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回到宿舍,张渐天坐在床上,发现阮羽的床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此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竟然还没有回来,挣钱挣疯了·掏出手机给阮羽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张渐天的心沉了下去,地下娱乐城是个混乱的场所,虽然阮羽聪明伶俐,但只有十七岁,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他无法保护好自己……·越想越担心,张渐天握着手机再次拨了过去,这次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他不悦地责道,“怎么还没回来”·“渐天……”阮羽的声音细哑,从手机中传出来,带着一丝脆弱,“出麻烦了,对方请来个高手,我一局都赢不了,老板已经输了八万,非常生气……”·张渐天猛的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抓起外套疾步往外走,“先别怕,我去看看,你在哪家娱乐城”· ·打黑赛· ·张渐天走出房间,其他房间里传来队员们的呼噜声,他蹑手蹑脚地走出门,站在电梯前,叮地一声脆响,电梯门打开,楚镜走了出来。
“你要出去”·“小羽在地下娱乐城出了点麻烦,我去看看,”张渐天急匆匆地走进电梯,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又进来了”·楚镜站在他的旁边,按了电梯一层,“你去能解决什么问题我跟你一起吧,在那种地方闹出的麻烦,不是能轻易解决的。”
张渐天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遂对他感激地一笑,“那麻烦你了,楚哥·”·两人到了阮羽所在的娱乐城,张渐天不是第一次来,却仍然很不适应这里嘈杂的环境,所幸楚镜看上去挺熟,带着他很快就找到阮羽比赛的地方·黑赛便是在这里面,双方没有见面,各自待在一个包间中,楚镜跟保安说明了来意,便被放了进去,显然阮羽早已经交待好了。
一进门,就感觉到包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张渐天注意到房间一侧用屏风隔出了一块区域,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个男人喝酒的影子,想必就是阮羽所说的老板了··音箱中传来熟悉的音乐声,张渐天不用看屏幕都知道,是阮羽再一次被击杀,皱眉,“小羽。”
“渐天,你来了”阮羽扯下耳机,苍白着脸转过身来,看到张渐天身边的楚镜,愣了一下,“楚哥”·“知道对手的身份吗会不会是职业选手”楚镜问。
“不知道,”阮羽的声音中满是紧张,“对方太厉害,我们这边六个人都没打过他·”·“他用什么职业装备怎么样”楚镜走过去,示意阮羽起身,自己坐在了比赛机前,屏幕上显示离下一场比赛开始还有三分钟,他打开角色的操作面板,仔细研究着技能树和装备。
阮羽用的角色不是他在正式比赛中用的那个女游侠,而是一个谪仙,走典型的暴击路线,用的武器也是攻击极高的灵剑神泣··这种地下黑赛,对角色装备的限制比职业联赛要宽松许多,像神泣这种攻击力比较逆天的武器都可以拿上赛场。
“是个男游侠,羲和套,武器看上去像七杀刀,”阮羽回忆着刚刚的比赛,“他操作不是很快,但是非常稳定,好像一个失误都不会出现一样·”·楚镜点头,羲和套加七杀刀,放在职业赛场上都是太过中规中矩的装备,那人竟然能够用这样的装备将拿着神泣的阮羽连杀十几场,看样子果真是个令人惊艳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如果不是偷偷来打黑赛的职业选手,那么……难道是那几个老怪中的哪一个·楚镜的大脑高速旋转着,音箱里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音,开始了倒计时,他活动几下手指,提高了警惕。
对方进场来,果然是蓝色的羲和套和七杀刀,倒计时一结束,楚镜猛的一个急退,准确地躲过了对方的抢攻,然后果断小轻功拉开距离,与游侠这样的近战不同,谪仙是蓬山所有职业中攻击距离最远的,但是红颜命薄得令人发指,遇到高攻职业,比如说游侠,只要稍一近身,立刻一个大招就能被砸下半管血。
张渐天屏住呼吸,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耳边键盘的声音快得仿佛有七八只手在同时敲击,两人已经缠斗了近三分钟,双方都只掉了不到10%的血,他突然注意到楚镜的神情,发现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张俊脸冷酷得如覆冰霜。
对方已经强到这种地步,让强悍如楚镜都感到了棘手张渐天不由得想到自己,如果此时坐在电脑前的是自己,将有几分胜算·突然阮羽咦了一声,张渐天回过神来,只见楚镜的手速顿时飙上了一个无法想象的速度,屏幕中那个一直躲避的谪仙顿时气势大变,磅礴的杀气喷涌而来,刹那间,绚丽的技能特效在屏幕中炸开。
招招逼他死穴,竟是将对方下一步的操作全部了然于胸,这是怎样惊人的预判力·张渐天盯住楚镜俊美的侧脸,心中的惊叹如同潮水般层层翻涌··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连输十几场的角色能够突然爆发出如此强劲的攻击,猝不及防,短短十秒时间,胜负立分。
阮羽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走向屏风旁边一个保镖打扮的男人,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保镖走进屏风内,不到半分钟又走回来,对阮羽点一下头··“谢谢狂少”阮羽欣喜地说一声,转身走回来。
楚镜还呆坐在电脑前,仿佛在回味着刚才的战斗,张渐天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椅子靠背上··阮羽看一眼屏幕,发现对方没有退出房间,但是也没有邀请对战,两个角色还保持着战斗结束时的状态,谪仙摆了一个仙风道骨的姿势站在场中,脚边躺着游侠狼藉的尸体。
“楚哥,我们可以走了·”·“嗯,”楚镜应了一声,突然抬起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接着一句话出现在了对话框中:“大蓝”·对方回答得很快,“果然是你。”
之后再没有对话,楚镜控制着角色退出对战平台,和阮羽他们走出包间··阮羽十分兴奋,胳膊搭在张渐天的脖子上,扭头对楚镜道,“楚哥你太厉害了,一道五雷照法直接把他轰成渣呀操,叫丫嚣张哎,不过很奇怪嗳,老板居然没有招募你,傻子都看出来你有多强了,要是能来打黑赛,绝对地王牌啊”·“入了哪一行,就要守哪一行的规矩,”楚镜停下脚步,冷着脸看向阮羽,压低声音,“不允许参加任何盈利性非正式比赛,这是职业选手行为准则中的第一条规定,我不相信陈词当初没有教过你们”·阮羽被他严厉的斥责吓了一跳,不以为然地哼一声,“我又不出名,没人会去举报我……”·“没有人举报就没有关系了”楚镜厉声反问,“这是一个人的原则性问题战队中有人混迹黑赛场,这是一支战队的污点”··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楚哥,你不要生气,”张渐天忙低声抚慰楚镜,转头对阮羽道,“别犟,快点道歉,打黑赛确实是不对的。”
阮羽不甘心地咬牙,脚尖一下一下地搓着地毯,僵持半天,含糊地哼哼,“楚哥,我错了·”·楚镜看一眼面前这个纤细羸弱的少年,声音缓和下来,“算了,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龙骑战队不需要自由散漫之人。”
“嗯·”·三人已经走出娱乐城最喧闹的地方,走廊中灯光昏暗,间或走过几个打扮新潮的青年,他们快步走向门外··突然楚镜的手机响了起来,在有着微弱回音的走廊中分外清晰,他看一眼屏幕,脸色平静地接了电话,“什么事”·张渐天敏感地发现在他看到屏幕的一瞬间,眼中有一抹黯然一闪而过,继而平静下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楚镜站住脚,对着手机里问,“你在哪”·“我看到你了,”声音从手机外传来,楚镜抬头,正好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握着手机从门外黑影中拐了出来。
“我靠蓝田”阮羽惊叫··张渐天也认了出来,眼前这人竟然是当年神域战队的队长,有着“剑圣”称号的蓝田。
楚镜看一眼蓝田,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张渐天道,“你们俩先回宿舍·”·张渐天摇头,低声道,“很晚了,一起回去吧,我们可以等你一会儿。”
“傻小子,”楚镜突然笑起来,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一拳,“哥用你担心啊快点带阮羽回去,明天上课别迟到·”·张渐天知道楚镜是有话要和蓝田讲,遂点头,和阮羽走出娱乐城,在路边打一辆出租车,往龙骑基地驶去。
“切,死基佬”阮羽低声骂了一句,“你干嘛把他带来害我被骂那么惨·”·张渐天本来正仰头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坐在前座没有动,淡淡道,“什么死基佬他和蓝田不是真的,网上人乱说而已,大家都一个战队,你别胡说。”
“我哪胡说,你以为他为什么不要我们等他肯定是和蓝田滚床单去了,”阮羽冷哼一声,上前,抱住前座的靠背,趴在他的颈边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讲,离他远点,他虽然技术厉害,但人品不行,有人说他像妖精。”
“什么意思”张渐天回过头来,发现自己和阮羽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这么近的距离可以看到阮羽的眼睛十分漂亮,和楚镜的竟然有了三分相似。
阮羽没有发现两人暧昧的距离,压低声音,“你忘了以前有个解说在视频里说过的楚镜虽然看上去一脸禁欲,却让你看得邪念横生,我操,什么货啊这是”·“小羽,”张渐天不动声色地转过身,闭眼仰在靠背上,脸色沉下来,低声道,“楚哥能够被封为仙圣,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以后他就是我们的队长了,不要再说他的闲话,被传到他耳朵里,不好。”
· ·蓬山嘉年华· ·他们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张渐天一觉醒来已经七点十分,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下来,飞快地掀了阮羽的夏凉被,拉开房门往洗手间冲去,“小羽快起床,要迟到了”·队员们都在睡梦中,此时整个公寓静悄悄的,张渐天刷牙的时候,在镜子中看到陈词闭着眼睛从外面飘进卫生间,路过自己身后,睁开一条缝,困顿的声音难掩幸灾乐祸,“哦,渐天又迟到了恭喜……”·“去死”张渐天火气上涌,咬着牙刷在镜子中比划一个中指。
陈词十分淡定地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尿完之后飘出洗手间··张渐天洗刷完毕,回到卧室,看到阮羽在床上滚了一圈,将被掀开的夏凉被裹回身上,只露出一只白皙的脚。
“迟到了”张渐天掀他被子··阮羽发出小动物般恼怒的声音,“不去了”·张渐天无语,“你又要翘课,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再翘课你肯定上不了线”·“我本来就上不了线,”阮羽起床气巨大,愤怒地用夏凉被把整个脑袋都包了起来,瓮声瓮气,“你别管我了。”
知道这个好友一三五必翘,二四六选翘,对学校没有半点眷恋之情,张渐天暗叹一口气,拎起书包,从厨房摸一包饼干,往门外跑去··“啊……”没想到门外还站了个人,张渐天被吓一跳,定神发现是倚在门口抽烟的楚镜,略带埋怨地看他一眼,“你怎么站这儿”·楚镜比昨天看上去落魄了许多,眼中满是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他吐一口淡烟,微眯起眼睛,仿佛费了一番功夫才集中起精神,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烟瘾犯了,出来抽一口。”
“哦,”张渐天急着去赶公交车,也没顾得上他,打声招呼就跑向电梯口,一个人站在往下匀速滑落的电梯里,脑中那个落魄的身影却怎么都无法驱散。
昨天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楚镜,作为一只脚踏入职业联赛的实习生,每一个大神的比赛录像他们都研究过无数次,仙圣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强悍的,令人震撼的爆发力,剑走偏锋的战斗风格,无数次的力挽狂澜,使得楚镜在他的心中高高在上如同神祗。
可是刚才的那个楚镜看上去却那么疲惫,疲惫得甚至露出了脆弱··叮一声脆响,电梯落在一楼,张渐天匆匆跑出电梯,没两步突然停住,顿了一下,猛地转身,冲进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用力按向十七层的按钮。
从电梯中出来,楚镜还低着头倚在宿舍门口的墙上抽烟,细长的手指夹住烟蒂,在唇边停顿片刻,漫不经心地移开,口中溢出淡淡的烟雾··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一丝惊讶划过,“忘带东西了”·“不是,”张渐天摇头,走到他的面前,十七岁的少年已经蹿到一米八零,比楚镜还要高半头。
他略微低头,眉头微皱,低声道,“那个……楚哥,你别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楚镜一愣,转而了然,挥挥手,“你啊,上你的课去吧。”
估计他是嫌自己管太多了,张渐天苦笑一下,“对……对不起,我不该管你的,楚哥,你抽完烟就回去休息吧,我上学去了·”·“你没说错,”楚镜突然道,两指夹着半截烟蒂在他眼前晃晃,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我不抽了。”
“嘿嘿,”张渐天心情顿时大爽,突然玩心大起,抬手揉了一把楚镜的头发,笑道,“这才乖嘛·”·“小子,占哥便宜”楚镜厉眼一挑,二指用力一弹,烟蒂划过一个美丽的弧线,落在了张渐天的身上,烫得他嗷一声叫了起来,得意地笑了,“已经七点四十,你再不滚,就真的迟到了。”
“啊啊啊……”·承楚镜那张乌鸦嘴,张渐天这个月第三次迟到了,课间被迫趴在班主任办公室的墙上写检讨,想到害自己迟到的罪魁祸首此时也许正在松软的大床上睡回笼觉,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又折回去跟他废那么多话·不过,最后楚镜那个笑容,真好看……·“傻笑什么”班主任气愤地拍桌子,“写个检讨有必要这么开心吗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找你爸爸谈一谈”·张渐天猛回过神,低头做忏悔状,“对不起,老师,千万别找我爸,我一定好好写……”·因为《蓬山》项目的主要比赛都是在下午和晚上,所以他现在是上午在学校学习,下午回基地训练,晚上若没有比赛就去上补习班。
但是早上楚镜的笑容实在是太好看了,以至于整整一个上午的学习时间他都沉浸在那个笑容里无法自拔,隐隐有发展成为傻攻的迹象,为了防止本文开篇即崩,此处我们按下不谈。
中午回基地的时候,队员们正好三三两两从训练室出来,去餐厅吃饭,阮羽远远扬声叫道,“渐天,走,吃饭去·”·张渐天应了一声,把书包仍在训练室的沙发上,跟着众人走去餐厅。
午饭是有牛肉味的土豆炖土豆、有鸡蛋味的番茄炒番茄,和有虾米味的白菜熬白菜,阮羽兴致缺缺地戳着盘子里的土豆,“学校说哪天期末考试来着”·“周四周五两天,”张渐天叹一口气,将盘子里的牛肉挑到阮羽碗里,“还不知道会考成什么惨样。”
“得了吧,别寒碜我,”阮羽白他一眼,“就算你从来都不去上课,也能考到年级前三百名,上线肯定没问题·”·“哪有”张渐天担忧地看他,“下学期就高三了,你可不能再天天逃课了,马上就高考了呢。”
阮羽哈哈干笑两声,“我不是学习的料,没希望的啦,混个毕业证就行了,哎,你说,一母同胞的两兄弟,为什么会差别那么大,我的学习天赋都被分到小玠那里去了吧。”
张渐天也笑起来,阮羽小两岁的弟弟阮玠,品学兼优天纵奇才,从小就各种理科奥赛拿奖拿到手软,可到了阮羽这儿,就连及格都成问题··“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陈词和楚镜端着餐盘从旁边走过去,看到他们,遂坐在了他们的旁边。
·张渐天解释道,“说学校的事儿呢·”·“别跟我提学校,头疼,”陈词五官皱起来,他们这些搞电子竞技的,几乎没有哪个不是从小逃课打游戏晃过来的,除了张渐天,恐怕没有第二个优等生了。
陈词喝一口汤,对两个少年道,“你们俩周六有事儿没不考试吧”·“周六是暑假第一天·”·“那就好,”陈词说,“E联赛第二赛季资格赛结束了,这周六是蓬山嘉年华,虽然咱家被提前淘汰出局,但是你们楚大队长受邀参加表演赛,这是咱们龙骑的荣耀,必须全员去捧场,阮羽这样嘴尖皮厚地可以当拉拉队,渐天这样四肢发达的当护花使者。”
张渐天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埋怨,“陈哥你怎么这样……”·陈词翻个白眼,“我怎样我还没说你头脑简单呢,知足吧你。”
妄想跟这家伙讲理才是真的头脑简单,张渐天果断闭嘴··E联赛是目前国内电子竞技最盛大的比赛,奖金也是最诱人的,听说冠军队奖金最多曾被堆到过一百万,但是张渐天还没头脑简单到去肖想那奖金,毕竟龙骑战队现在地位十分难堪,第二赛季再次在中旬就提前出局,离冠军的距离不是一般的遥远。
蓬山嘉年华在每年七月上旬举办,一般是在第二赛季的资格赛和季后赛之间,活动期间会邀请各大高手打表演赛,还有一些其他的活动,比如现场摆摊叫卖大神签名鼠标垫等等。
最引人注意的,当然还是表演赛,这个表演赛和正式比赛不同,表演者是蓬山八大职业中最厉害的八个选手,所以又叫做“三王五圣大乱斗”,楚镜作为“仙圣”,自然会去参加。
他这一次所用的角色,是那个赖以成名的谪仙,蓝衣白发,背着灵剑站在硝烟滚滚的战场中,显得有点单薄··本届三王五圣大乱斗有一个遗憾,就是“剑圣”蓝田的缺席,虽然已经由第二顺位替补,但是粉丝们早已经习惯了蓝田+楚镜的双剑组合,陡然双子星失去一个,虽然战斗依然很精彩,却不得不承认这份精彩是残缺的。
“咦”身边的陈词突然惊讶了一声,“阿镜是怎么回事”·“怎么了”张渐天盯着屏幕中打成一团乱的人影,愣没看出什么玄机来。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陈词眉头蹙起,“从开场到现在,他的手速根本就没超过二百,搞什么东西”· ·楚镜的新生· ·张渐天想起那天晚上喝酒时的对话,“楚哥说他最近手速大概在二百左右啊。”
“你听他放屁”陈词嗤笑,“糊弄谁啊,阿镜可是目前国内手速最快的选手没有之一,当年问鼎仙圣的时候飙到过460的,要不然哪能那么容易击杀罪世狂少,当丫吃素的”·罪世狂少,前代仙圣,张渐天看过楚镜战胜罪世狂少的那场视频,应该是在三年前,当时楚镜正好二十岁,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手速自然也是最快的……·猛然间,仿佛一道光划过心头,张渐天望向大屏幕中,八个顶尖的角色打得一团混乱,各种技能绚丽的光芒在画面里狂轰乱炸,陡然,楚镜操纵的谪仙踩着复杂的步伐一跃而起,灵剑高高举起,剑尖拽着一道耀眼的惊雷从天而降……轰现场音箱里传来技能爆炸的声音,混战的角色们被炸得七零八散,有皮脆的直接血管见底,硝烟散去,楚镜的谪仙负剑立在塔顶,衣衫猎猎,发丝飞扬。
太帅啦粉丝们的尖叫瞬间响彻天空··“这个爱耍帅的家伙……”陈词摇头笑骂一句,双手拢在嘴边,像个粉丝一样高声尖叫,“楚镜欧巴,太帅啦”·尖锐的高音震得张渐天差点耳鸣,捂住耳朵瞪向他,“陈哥,你太夸张了。”
“要你管”陈词白他一眼,继续少女状呐喊助威··表演赛结束后有个三王五圣的小活动,主持人坏心地揶揄楚镜,“暖玉生烟旁边没有蓝田,显得好落寞啊。”
楚镜无语地笑笑,“电子竞技的黄金年龄只有那么几年,总有一天,台上连暖玉生烟也会没有·”·“太伤感了,不提不提”主持人佯装恼怒地跺脚,“我们来说说别的,嗳,楚大神,听说你转会到龙骑了,那接下来的第三赛季还能够看到暖玉生烟那绝代风华的弱受风姿吗”·台下一片狼叫,楚镜满脸黑线,电子竞技是一个选手、主持、解说、粉丝全民皆腐的圈子,几乎没有雌性,稍微有点姿色的男选手都难逃被YY的命运,他和蓝田更是自从转到一个队里就开始被质疑性取向,从来没有停止过。
张渐天眼神明亮地看向楚镜,看到他微微前倾身体,就着主持人的话筒笑道,“今天这一场表演赛……”他抬手指向身后的大屏幕,在那里,八个顶级角色一字排开,装备精良,丰神俊逸,他半侧过身,看向站在人群中间的那个谪仙,轻声道,“……将是暖玉生烟的最后一场比赛。”
震惊全场震惊片刻之后,台下响起震天的抗议声,楚镜微笑地看着震惊的粉丝,凑到话筒前,“从第三赛季开始,我将启用一个新的角色,来代表,我的新生。”
主持人惊讶完了,忙问他,“能透露一下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吗哪个职业为什么要换角色”·楚镜卖了个关子,“到比赛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台下的粉丝们纷纷开始讨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有实用主义者猜测一定是得到了适合另一个职业用的神级装备,有浪漫主义者猜测是楚嫂不喜欢这个角色,有机会主义者猜测是不是游戏公司要有大动作,甚至还有人天真烂漫地认为楚镜换角色的真正原因是他弄丢了原账号的密码……·这些猜想让坐在人群中的张渐天无语不已,心想还神级装备呢,楚镜那个新号装备都差到惨绝人寰的地步了。
抛却这些不靠谱的猜测,有一个说法让张渐天心里一阵膈应,是旁边几个小女孩提出来的,她们说:楚镜换角色,肯定是被蓝田退役结婚伤到了,渣攻去死啦·“我觉得阿镜是为了能够跟你比翼双飞,”陈词凑到张渐天耳边,一本正经地低声说。
·张渐天脸一红,“乱讲”·陈词点点头,“的确是乱讲,我只是为了衬托那几个女孩的说法有多不靠谱罢了·”·张渐天内伤。
楚镜比赛完后回到龙骑战队所在的区域,虽然都是观众席,但很明显职业选手们坐的地方角度比其他粉丝要好很多,陈词往左边移了一格,将自己和张渐天中间的位置让给他。
“谢了,”楚镜坐下来,边喝饮料边望向表演台··那里在进行团队表演赛,由凤舞战队对战本次的卫冕冠军名爵战队,凤舞是个神奇的队伍,所有角色都是女号,一打起来全场都是女号们尖锐的小嗓门,被笑称是凤舞战队的噪音战术。
楚镜漫不经心地看着比赛,偶尔点出几处失误或者闪光点,张渐天听着他的分析,在心底暗叹,职业大神的视角果然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自己看来一团混乱的比赛被他一点,竟然如此地清晰,双方战术纤毫毕现。
“注意看那个叫南乡子的游侠,意识很好,但是技术不足,所以名爵给他配了一个鬼道做辅助,”楚镜压低声音,“锁江寒是名爵队长,也是今年最有实力问鼎鬼王的选手,但他太过自负,和南乡子的配合并不默契,看似辅助,实则限制了南乡子的发挥……”·张渐天认真地记下他所说的每一句话,疑惑道,“南乡子手速不快,他还能有怎样的发挥”·楚镜看他一眼,“手速对职业选手来说固然重要,但只是制胜的手段之一,而不是唯一法宝。”
突然间,张渐天仿佛抓到了点什么,他仔细琢磨着这句话,微皱起眉头观察大屏幕中的对战··楚镜接着说,“有很多因素可以影响比赛的胜败,比如意识,比如战术……”·张渐天回忆起刚才他在表演赛中的表现,手速不超过二百,但是赢得比赛……猛地,脑中有一道亮光闪过。
他抓住了··“我明白了”他看向楚镜,职业联赛发展到现在,人才辈出,充满了少年成名和英年早逝,无数选手因为年龄增大手速下滑而退役,像楚镜这样二十三岁高龄还奋战在战场的已经是少数,他那么喜欢蓬山,可是他阻止不了自己手速的下滑,为了能够留在职业联赛中,他要寻找一个可以弥补手速的优势。
张渐天望向楚镜,低声问,“刚刚,在比赛的时候,你是故意压低手速”·楚镜点头,有些得意地挑起嘴角,“但是我赢了·”·看着他一脸小得意的神情,张渐天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纵然已经被称为大龄选手,纵然看上去冷静成熟,此人也不过是个大孩子。
台上的比赛最终是名爵战队取胜,主持人请出嘉宾为战队颁发纪念品,陈词口水连连地凑过来,指着嘉宾交到名爵队员手里的纪念品问,“SCT的鼠标怎么样蓬山限量版的看着很心水啊。”
“对我来说太重了,”楚镜道,不屑地看一眼陈词的右手,“你手腕那么细,用着肯定不合适·”·“切,”陈词白眼他,“我又不上场比赛,考虑那么多干嘛。”
楚镜无语,“那你买去吧·”·“官网上八百块一个·”陈词对手指··楚镜扭过头去不理他,目光落在张渐天的手上,“你用什么鼠标”·张渐天想了想,“就用俱乐部给每个人配备的,型号大概是SDFF-234,用起来挺好的。”
“你手伸出来我看看·”·张渐天伸出右手,他的手是典型大男生的手,手掌温暖,骨节粗大,掌心有着简单而深刻的纹路··楚镜抬起手,与他十指相贴,比较了一下双方的区别,“234对你来说应该轻了,用着不觉得发飘”·他的手细腻温凉,与张渐天一碰即分,短短几秒的碰触却让张渐天有了过电般的舒爽感觉,内心有一头野兽疯狂嘶吼:抓住抓住·掌心的温暖一闪而逝,张渐天回过神来,发现楚镜已经缩回了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掌纹深刻的手心,随口道,“还好,没有什么感觉。”
“你小子太迟钝了,”陈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回头我找个SCT,让你感受一下顶级电竞鼠标和垃圾货的区别·”·楚镜点头,“我那里有个SCT,回去拿给你试试。”
“我靠”陈词怒了,“竟然不给我姓楚的,老子在你心中的地位竟然不如这个小兔崽子”·他的声音轻柔,愤怒起来就有点尖锐,顿时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楚镜平静地看向他,锐利的眼神让陈词刹那间缩了缩脖子,哼哼,“瞪什么瞪说好了,渐天要是不合适,那鼠标还得给我”·没想到自己竟然抢了战队大哥大的心仪之物,张渐天不禁心头发毛,“楚哥,我以前的鼠标用着挺顺手的,不用换,既然陈哥喜欢,就给他好了。”
“怎么”楚镜凉凉地瞥他一眼,“在你心中,我不如他”·“……”张渐天狂晕: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表演赛结束,下面是大狂欢,现场有很多COS社团出的节目,蓬山这个游戏故事饱满人设精美,所以在COS界长盛不衰。
现场到处都能看到身穿八大职业装扮男男女女,龙骑众人勾肩搭背地在人群里晃,不时停在某个摊位前买点小周边··他们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即使将“龙骑”两个字印在衬衫上也会被人当成是职业战队的粉丝,而大名鼎鼎如楚镜,麻烦就大了许多。
他技术出众、相貌俊美,基情更是传得人尽皆知,在这样的嘉年华现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大群人的围观··远远就听到有人在喊:那个穿白衬衫的就是楚镜啊啊啊楚镜别跑,给我签名·再次被众人追到撒腿狂奔,楚镜十分郁闷,一张俊脸黑得堪称锅底,张渐天不厚道地憋着笑,抓住他的衣袖,迈开步伐,“跟我来”·楚镜顾不上思考,反手抓住他的手掌,努力调整呼吸,跟上他的跑速。
周边区摩肩接踵,张渐天带着楚镜,飞快地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往比较冷清的一侧展区跑去··“咦,其他人呢”龙骑战队的管诚挤在一群小女生之间血拼同人志,完了退出人群,身边只剩下无聊咬指甲的陈词。
·陈词踩着凳子的横撑,一手在脑门上搭个凉棚,微眯起眼睛在全场扫描一圈,突然嘿地一声笑了,曼声吟道,“生活之狗血真是让人不靠不行啊·”·管诚好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由得靠了一声,“那俩人……是楚队和渐天吧咋这么像私奔呐”· ·发现秘密· ·张渐天拉着楚镜绕过人群,钻进一个角落,笑道,“咱俩把衣服换了,就没人认出你了。”
“确定”楚镜看他一眼··“你的粉丝肯定想不到你会突然换衣服,我背包里还有个帽子,待会儿你穿我T恤,帽檐带低点,保准没人认得出,”张渐天利落地脱下T恤,露出肌理清晰的上身,他将T恤递过去,一抬头,却发现楚镜正盯着自己看的出神,不由得愣住了,“看什么”·楚镜接过他的T恤,“没有。”
“把你的衬衫脱给我吧,”张渐天说着,弯腰从包里找帽子··他上身光裸,这样弯着腰,少年特有的肌肉线条随意地舒展开来,富有活力的小麦色肌肤如同一幅美丽的油画,光泽健康。
楚镜抿住嘴唇,他注视着眼前肌肉紧实的腰背,锐利的双眼蒙上一层迷茫的色彩··“哎,怎么还在发呆”张渐天直起身,手里拿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我这就脱,”楚镜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开始解衬衫的扣子··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在后面温和地笑起来,没想到楚镜还是个这么传统的人,连脱个衣服都要背着别人。
白色衬衫缓缓滑落,一片裸背出现在他的面前,让张渐天的笑声顿时噎住,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他不由自主地舔一下干涸的嘴唇,死死盯着楚镜慢慢露出的身体,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熟悉的T恤套在了眼前的裸背上,张渐天一怔,发现是楚镜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他将帽子递过去··楚镜拿到帽子,突然一笑,没往头上戴··张渐天一下子尴尬了,只见那顶黑色的棒球帽一侧,别着一个天使翅膀别针,让明明很青春阳光的帽子顿时就娘了起来。
“这个……上回小羽闹着玩的……”·楚镜笑笑,将帽子扣在了头上,仰脸“怎么样”·“好看,”张渐天诚实地赞美。
“呆子,我问你还能不能认出来”楚镜挑眉,一脸对他智商崩溃的表情··张渐天抓抓头发,十分无辜,“我跟你这么熟,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啊。”
“算了,”楚镜在他肩膀上推一把,“快点穿衣服,我们去逛逛小摊子,刚看到有个三王五圣的画册不错·”·张渐天的身体比楚镜强壮许多,衬衫穿在身上紧勒住了胸口,楚镜突然哈哈大笑了,手掌在他胸膛上摸了两把,“有A罩杯了吧。”
“……”张渐天石化··楚镜调戏完,转身,“走了·”·“哎,等等,”张渐天突然拉住他,扣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低头帮他整理略显凌乱的T恤。
楚镜呼吸有些不稳,挣扎着想走··“急什么等一下嘛,”张渐天温和地笑了一下,自己的T恤穿在楚镜身上偏大了,褶皱便多了起来。
他轻轻抚平肩膀、腋下的褶皱,手指随意地滑过胸口,突然一滞,指腹碰到一粒坚硬的金属,不敢相信地抬头,“……楚哥”·楚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慢慢咬起下嘴唇,两人对视半秒,他突然发力,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张渐天抵在了旁边的墙上,冷冷地压低声音,“若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废了你的手”·张渐天遭受巨大的打击,毫不抵抗地被他控制住,看向眼前冰冷俊美的男人,突然觉得心里满嘴苦涩,“……为什么”·男人,应该脚踏天地间,行的正坐的直,堂堂正正踏踏实实。
——在乳/头上穿刺,这在他的世界中无法理解··少年慌乱的样子让楚镜觉得好笑,松开手,转身拎起地上的装备包,“你没必要懂·”·看着楚镜背着包走出这个角落,消失在外面,张渐天都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直到阮羽晃过来,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傻逼,掉魂了”·张渐天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好友熟悉的笑脸,茫然,“楚哥呢”·“问他干嘛”阮羽横他一眼,胳膊搭在他的肩膀,整个人吊在了他的身后,推着他往外走,“我说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嘛害我找你半天,也不接我电话……哎,你怎么穿这个死样,我都没见过你有这件衣服。”
张渐天被他推着回到人群中,苦笑,“刚刚楚哥被粉丝追得没处躲,我跟他换了衣服·”·阮羽冷下脸来,“说过多少次了,离他远点,省得变成同性恋”·张渐天一怔,接着哈哈笑起来,“看你担心的。”
两人在摊位间慢慢逛着,阮羽拎起一个Q版游侠的软陶人偶,笑得见牙不见眼,“渐天,送我一个呗·”·张渐天凑过来,人偶造型非常简单,但是很有创意,大头娃娃让人一看就有爱,笑着问摊主,“这个多少钱”·“69一个,”摊主笑盈盈地回答。
“好,我买这个女游侠,”张渐天爽快地付钱,将人偶送给阮羽,笑道,“欠哥一个人情哈·”·阮羽斜眼他,“小气鬼,马上还你,”说着付钱买下旁边那个男游侠,“喏,拿着哥送你的。”
“死去吧,”张渐天接过人偶,好气又好笑地捶一下他的肩膀,“我明明比你大两个月好吧·”·阮羽含笑看半天手里的人偶,笑着回头,“走了。”
“嗯,”张渐天将自己的人偶揣进包里,刚要迈步,突然停下来,手指在摊位上一一划过,停在一个身穿红黑道袍的小人偶上,“这个是鬼道吧”·“是啊,”摊主热情地介绍,“鬼道身上穿的是荧惑套哦,是不是很精致啊,还有这个谪仙,根据仙圣暖玉生烟做的,是今天卖得最好的……”·张渐天瞥一眼蓝衣白发的谪仙,将小鬼道拿起来,“我买这个。”
阮羽站在他的身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嘉年华结束,龙骑众人全部变成了死狗,趴在宿舍地板上一个比一个像尸体,张渐天倒不是很累,吃过晚饭之后没事可做,响起下午楚镜的话,不禁有些手痒,于是起身去练习。
推开训练室的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富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室内空调开得很低,张渐天一进去先被刺激得一个激灵,然后才看到楚镜带着耳机坐在角落,屏幕上战得正酣。
一个下午都没有看到他,陡然一出现在眼前,指尖仿佛又有了那种怪异的触感,小小的金属乳钉穿过肉粒,摸上去软中带硬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没有打扰楚镜的战斗,无声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开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非常不想登陆对战平台,浑身都不自在。
叹一口气,百无聊赖地登上电竞论坛,看关于这次蓬山嘉年华的报道,一如既往都是名爵战队独占鳌头,这个战队是电竞圈的航空母舰,资格比龙骑什么的都要小很多,但是老板不差钱,短短四年时间,俨然已经有了蓬山第一战队的气势。
突然,鼠标滑过一个飘红的帖子【采访龙骑战队队长楚镜】,张渐天手快,迅速点了进去··基地网速快得离奇,十多分钟的视频刷地一下就缓冲好了,耳机里传来嘉年华现场中嘈杂的声音,记者拦住楚镜:“楚大神,请问你为什么会加盟龙骑战队,以你的实力不是应该去名爵或者王朝这样的豪门嘛”·楚镜穿着宽松的T恤,越发显得身材清瘦,他稍稍抬起头,帽檐下露出明亮的眼睛,淡淡道,“我还缺少一个团队冠军。”
“吼”记者惊讶,“难道你觉得在龙骑可以拿到团队冠军”·“可以·”·“这么有信心你的信心来源于今天来到现场的各个小鬼吗”镜头配合地扫向乱糟糟的现场,准确地捕捉到龙骑队员们的身影,张渐天还看到自己和阮羽蹲在摊边买东西的身影一闪而过。
镜头重新回到楚镜的身上,只见他突然露齿一笑,“我们已经全员报名参加第三赛季的比赛,请大家拭目以待·”·视频结束,张渐天呆呆地看着屏幕上最后的一个画面,觉得楚镜笑起来的样子让他心里直犯痒痒,自己竟然萌生出一种想要将他禁锢在怀里,只笑给自己看的邪恶想法。
“嘭”一声,训练室门被猛地推开,阮羽冲进来,颤声叫道,“渐天”·“怎么了”张渐天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别急,出什么事情了”·阮羽抓住他的手臂,“小玠……小玠打工的时候晕倒了,给我钱我要钱”·“别急别急,”张渐天从钱包中掏出钱,一股脑塞进他的手中,“都拿去,先给小玠治病,我陪你。”
两人飞快地赶到医院,却得知阮玠已经醒过来,先行回家了,两人又只好赶回家中,阮羽的家在一座老旧的居民楼中,此时已经是晚上,黑黢黢的楼梯间没有电灯,张渐天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线走上楼梯。
走到五楼,突然身边的人一颤,“小玠”·头顶楼梯口,一个瘦削的身影站了起来,“哥”·阮羽冲上去,一把抓住阮玠,在黑暗中认真观察着他的脸,气得大骂,“死东西,怎么又去打工我不是叫你晚上在家学习你怎么就是不听话怎么就是不听话”·阮玠静静地站在哥哥的面前,没有反驳,待他骂得累了,低声道,“哥,对不起。”
“你存心气死我算了”阮羽咬牙切齿,突然想到,“你为什么不进门”·“哥……”阮玠犹豫着,“里面……”·话未说完,阮羽脸色顿变,掏出钥匙打开门,老式的防盗门解锁,发出哐地一声巨响,接着里面传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夸张声音。
阮玠去拉他,“哥,别进去”·“放开”阮羽用力甩开他,抬脚进门,径直走到主卧室前,一脚踹开房门,随手抄起一个板凳就朝床上砸去。
张渐天刚踏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愤怒的咆哮,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阮羽的破口大骂,不禁脚步一滞,不敢相信地望向阮玠··“渐天哥,我……”阮玠想要解释,张开嘴却无话可说,只得闭了嘴。
接着一个半裸的肥胖男人边穿裤子边狼狈地跑出来,阮羽追出来,抄起旁边的椅子用力摔过去,男人笨拙地一躲,险险地躲过,椅子摔在墙上,发出一声难听的声音··男人粗鲁地推开张渐天,从门口冲了出去。
阮羽还要追,阮玠忙一把抱住哥哥,“别追了,别追了,哥,你冷静”·张渐天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小羽,别冲动·”·阮羽气得浑身发抖,突然转身扇阮玠一巴掌,“没用的东西你早就该冲进去,杀了这对烂人”·阮玠挨了一巴掌,没有说话。
这时,卧室里传来女人的夹杂着辱骂的哭天抢地,阮羽倏地挣开弟弟,冲进卧室,尖声大骂,母子两个揪住头发打成一团··张渐天忙和阮玠将两个人分开,“小羽,不要和妈妈吵架。”
“她不是我妈她没资格当我妈”阮羽骂得哑了嗓子,浑身都在颤抖着,却努力挺直了脊背,紧紧攥住双拳。
房间中有浓浓的欢情气味,女人披头散发,半身光裸,从床头抽屉里抓出一打钞票,摔到了阮羽的脸上,尖声,“拿去给小痨病鬼买血你能耐了,不是拽老娘□打秋千的时候了”·阮羽被钞票砸得满头满脸,抓过掉在身上的几张纸币,攥成一团扔回她的床上,“我会挣钱给小玠治病,这种脏钱,你留着吸毒吧”·说罢,抽身出门,抓住阮玠的手腕,用力将弟弟拽出家门,张渐天茫然站在卧室里,和床上半裸的女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讪讪道,“那个……阿姨,我先出去看看,您……您先……呃,再见。”
说完跑出去,追上阮羽,“小羽……”·阮羽飞快地拭一下眼角,转身笑着对张渐天道,“抱歉,让你看到这种画面,这些脏事别放在心上。”
·张渐天摇头,“没事·”·“谢了,哥们,”阮羽笑,拉着阮玠站在楼下,“小玠,吃晚饭了没”·阮玠摇摇头。
“傻小子,走,哥带你去吃饭,”阮羽揽过弟弟的肩膀,“哎哟,小玠长个子了嘛,都撵上哥了·”·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通宵练习· ·阮羽晚上陪弟弟住在家中,送张渐天去路边坐公交车的时候他把之前借的钱全掏出来,“钱还你。”
张渐天给他退回去,“你留着用吧,小玠每个星期都要输血,有一点算一点·”·“不用,”阮羽不由分说揣进他的口袋中,“我有钱,今天没来得及去提钱才找你借的。”
张渐天惊讶,“你哪来的钱”·他们都是学生,即使在龙骑战队当实习生,但工资和正式队员还是有区别的,很多比赛因为未成年也不能参加,拿奖金的机会可算少之又少。
阮羽不屑的哼哼,“满大街都是钱,你不会捡罢了·”·“嗯”·“哎,车来了”公交车在夜色中缓缓驶来,人们一拥而上,阮羽用力推着张渐天的后背将他塞进车中。
车门哐地一声关紧,张渐天被挤在两个妇女之间,身前身后都是丰腴的肥肉,不禁头皮发麻,艰难地转过身,看向车窗外,阮羽双手插在裤袋里,漫不经心地往来路晃去。
回到基地,看到之前还趴在地上挺尸的队员们神奇性满血满蓝原地复活,全部神采奕奕地坐在训练室疯狂练习,不禁咋舌··“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陈词头发凌乱,盘腿坐在训练室中间的茶几上喝啤酒,见到张渐天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张渐天自知理亏,灰溜溜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对于全员昂扬的精神状态十分疑惑,又不敢直接问陈词,在左右张望一眼,决定还是让疑惑烂死在肚子里吧:左边阮羽缺席,右边楚镜板着一张棺材脸。
经过上午在嘉年华上的冲突,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和楚镜说话,刚刚在厕所的时候,他一时短路掐了一下自己的乳/头,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对楚镜的恐惧刷得升到S级。
“资格赛的赛程公布了,我传给你,”清冷的声音在右耳边响起,接着QQ上楚镜的头像闪起来··张渐天接受他传来的文件,看到密密麻麻看得眼花,所幸龙骑队员的比赛已经被高亮起来,他简单地扫一遍,发现大家第一场比赛都是在明天晚上,怪不得全部勤快地跑来练习了,感情都是临时抱佛脚。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赛事,虽然还有一天时间,不由得隐隐开始兴奋,活动活动手指,登上对战平台,准备好好热身一番··刚一进入游戏大厅,就有无数个邀请弹了出来,他张渐天在平台上战绩良好,无不良记录,性格软糯好欺,当陪练实在是太适合不过。
可惜他明天的对手是个鬼道,于是移动鼠标一一拒绝那些约战函,突然鼠标在一个邀请上停住,张渐天无语地回过头,“管哥,你又刷我屏”·只见屏幕上一连二十几个邀请全部来自同一个ID:三百个城管。
“嘿嘿,”管诚回头,对他挥挥拳头,“快点跟我进房间,明天我的对手是个游侠·”·“噗……”陈词一口啤酒喷出来,擦擦嘴,严肃地说,“管子,这不能成为你引诱我们渐天去开房间的理由。”
张渐天吐血,“陈哥你闭嘴”·“这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陈词大骂··张渐天飞快地带上耳麦,果断阻隔他的噪音攻击,看着屏幕上管诚还在刷屏,无奈,只得进入他建立的房间。
三十分钟后,公告栏中已经连刷十条【仗剑天涯击杀三百个城管】··管诚摔了鼠标,悲愤捶桌,在游戏大厅中刷频:游侠,imba!①·楼下瞬间刷出无数个瞪眼,接着张渐天的短消息差点爆掉,无数邀战跳出屏幕,连现实中都不能幸免,队员们纷纷大叫:渐天,陪哥爽一局·张渐天无语凝噎,三百个城管是电竞圈的名人,不因为他的技术有多好,而是因为此人有着坚强的“即使世界明天就毁灭老子今天也要八卦到底”的真·娱乐精神。
整个电竞圈的八卦,十成里有三成是从他的嘴里爆出来的,最近这厮开通了微博,瞬间聚集八卦粉丝数十万之众··因为这一点,他得到广大媒体+粉丝的大力推崇,广告号召力直逼三王五圣。
经过他在游戏大厅一吆喝,五湖四海的朋友都知道有个叫仗剑天涯的游侠把大名鼎鼎的管大嘴给虐了··就这样,张渐天迅速红了··“呵呵,”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张渐天扭头,看到楚镜正在含笑看着他,轻飘飘地一挑眉,“突飞猛进了”·“哪有”张渐天哀叫,小声道,“是管哥太弱了。”
楚镜点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张渐天黑线,屏幕上的邀战太多,只好简单而粗暴地选择“拒绝任何人邀战”,正打算在排行榜上找个合适的鬼道来练习,突然被摘了耳机。
茫然抬头,看到楚镜无奈地看着自己,“进我房间·”·张渐天这才想起来,刚刚拒绝的那些邀战里,好像确实有一份是楚镜发来的,进入对方建立的那个房间,习惯性去看了一下地图,发现楚镜竟然设置的是随机地图,暗道一声真够大侠的。
他这段时间天天和楚镜练习,胜率也稍稍地高了起来,虽然有楚镜有意控制手速的原因在里面,但不能不承认,和高手练习,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张渐天的进步只能去虐虐管诚这样的菜鸟,再回到师父面前,电光火石间又被虐了一脸血。
等练习结束,瞪着一双输红了的眼睛,手指抖得几乎抽筋··队员们基本都已经练习完,回宿舍睡觉去了,楚镜拿下耳机,“累不累”·张渐天精神亢奋,“才十二点。”
“那好,休息一会儿,去给我倒杯水·”·张渐天屁颠屁颠地去倒水,站在饮水机边想了想,挖一勺蜂蜜放进了水杯中,又拿了一条饼干回到训练室。
楚镜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一个鼠标,放在他的电脑桌上,“上午说的SCT,你试试·”·“哦,好,”张渐天将蜂蜜水和饼干递给他,接过鼠标钻进桌子底安装上,起身,发现楚镜正在看着水杯出神,上唇有一圈水渍。
“怎么了”·“甜的,”楚镜看上去有些呆··张渐天笑了,“我放了勺蜂蜜,好喝吧”·“嗯,”楚镜嘴角微微弯了起来,捧着蜂蜜水小口啜饮,看张渐天握着鼠标新奇地点来点去,“用着怎么样”·“有点不适应,不过确实比俱乐部统一配置的重一点,”张渐天在对战平台上随意邀战一个对手,然后被杀了个落花流水,囧了。·楚镜好笑地咬一口饼干,“再好的装备也有个适应过程,你以为拿上就天下无敌了呆子”·张渐天被骂得咧嘴笑起来,将刚才向自己邀战的短消息都翻出来,一个一个地应战,被虐得死去活来间,发现这个鼠标竟是越来越顺手了,兴奋道,“楚哥,这个好鼠标你哪儿买的还是蓬山限量版。”
“不是买的,”楚镜啃完了饼干,将椅子拉到张渐天背后看他PK,“朋友送的,不适合我,一直没用·”·新鼠标顺手起来,张渐天胜率又上去了,不由得开始发飘,“楚哥,咱俩再来一局。”
楚镜看着他跃跃欲试的神情,发坏道,“输的请吃饭·”·“好嘞”·事实证明张渐天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挑衅仙圣的下场是从明天开始,楚镜有半个月的饭都有着落了。
张渐天吐血身亡··就这样,这个资格赛开战前的最后一晚,两个人都精神亢奋,一个变着花样地虐人,一个被虐得吐血,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熬夜通宵后,第一缕晨光投射进落地窗,是两个人头对头趴在电脑前睡得香甜。
陈词元气满满地一脚踹开训练室门,怒吼,“你们两个费水费电的兔崽子以后再敢通宵老子阉了你们”·张渐天睡眠浅,一下惊醒,茫然,“啊”·楚镜趴着不肯起来,沉默而坚定地对陈词竖起一根中指。
于是两个人被发飙的陈词踢出了训练室··看着头发凌乱支棱的少年,楚镜含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请我吃饭,从早饭吃起·”·想起自己一输就是半个月,张渐天懊恼地原地蹦两蹦,啊啊哀叫。
十分钟后,两个人精神困顿地坐在大排档喝馄饨,小馄饨摊都是早期要上班的人,两个一看就是通宵游戏的年轻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轻视,张渐天摸摸头发,有点惭愧,楚镜毫不在意,淡定地满摊子找辣油。
张渐天从身后人的手边摸过辣油,递给楚镜,“待会得回去睡觉,困死了·”·“你这么年轻还困,我老年人怎么办”楚镜举起辣油对他晃晃,“你啊要”·张渐天摇头,“看你样子不像喜欢吃辣的人啊。”
楚镜打开盖子往自己的碗里倒,“我什么样子”·“嗯……很干净,很……嗯,漂亮·”·话音未落,楚镜手一抖,半瓶辣油倒进了碗里,顿时馄饨都洗了辣油澡,他看半天红艳艳的馄饨,蛮不讲理开始赖人,“被你害死了”·张渐天怜悯地看着他的碗,觉得舌头隐隐作痛。
楚镜看着碗发愁··“唉,拿你没办法,”张渐天叹一口气,将两个碗中的汤水掺和一番,拖过看上去比较红的一碗,低头喝一口,舌头给辣没了··两人喝完馄饨,顶着两张香肠嘴摇晃着回到基地,倒头就睡。
等张渐天爬起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离第一场比赛还有三个小时,穿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摆在床头柜上的两个软陶人偶,摸了摸那个小鬼道,情不自禁地拿起来,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冰凉的软陶,他猛地惊醒,飞快地将小人偶放回柜子上,恐慌不已:自己真的是变态了,怎么会做这么恶心的动作·心有余悸地将两个人偶都放到抽屉里,心想等晚上楚镜回宿舍一定要把那个小鬼道送给他,再放在这边,还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变态事儿呢。
 ·第一场比赛· ·张渐天洗漱完来到训练室,斗室之中敲击声乱响,阮羽还没有来,他登上对战平台随便找几个人活动活动手指··随着时间的一步步逼近,队中气氛越来越紧张,张渐天也觉得自己心跳明显加快了,去外间倒一杯水,喝了两口,觉得想上厕所。
一进洗手间,看到楚镜在洗手,张渐天打声招呼,进小隔间去放水,放完水后出来,发现楚镜竟然还在洗手,惊讶,“手上弄什么东西了”·“没有,”楚镜拧紧水龙头,擦干手走了出去。
张渐天愣了一下,觉得这人看上去好像和平常有点不一样··回到训练室,已经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楚镜又去了洗手间,张渐天愕然,目送他消失在门外,回头,正好对上陈词探究的目光,“呃……”·“看着眼神,多恋恋不舍啊,”陈词盘腿坐在他的老位置上,喝一口啤酒,乐悠悠地笑,“你喜欢上他啦”·“胡、胡说什么”张渐天一噎,“我只是奇怪他怎么又去洗手间了。”
“别理他,多少年的老毛病了,”陈词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朝他的屏幕上一努嘴,“第一次参加E联赛,紧张不给你喝口酒壮胆”·“不喝,”张渐天指向门外,“他什么老毛病”·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陈词怜悯地看他一眼,仰头将罐中的残酒倒进嘴里,一擦嘴角,“尿频。”
张渐天:“……”·等楚镜回来,张渐天小声问,“拉肚子”·“不是,”楚镜摇头··“嗯”张渐天皱眉,“那怎么老是上洗手间”·楚镜淡淡道,“我有点强迫症,总觉得手上有……嗯,有脏东西。”
张渐天一愣,哈哈笑起来,“怎么可能,多干净的手啊,别胡思乱想·”·“我知道·”·说是这么说,等离比赛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张渐天去放水,从小隔间里一出来,就看到楚镜又在洗手,晕了,上去不客气地将他推到一边,自己在那个水龙头上洗完手,直起身看向明显比平常呆了很多的楚镜,“你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不许再洗。”
·楚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觉得上面有点什么·”·“还能有什么啊”张渐天觉得好笑,握紧他的手,责备道,“你看,手冰凉冰凉的,不许再洗手了。”
楚镜抿了下嘴角,低声,“总觉得……有血·”·“胡说”张渐天双手轻轻搓着他的手指,放柔了声音,“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乖啊,不洗手了,我们回训练室。”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阮羽走了进来,看到里面四手相执的两个人,脸色刷地冷了下来··“小羽,你回来了,”张渐天笑起来,“你也太大侠了,比赛还有十分钟才回来。”
阮羽站在他们面前,冷冷地盯着他们相握的双手,“晚不了,我有数·”·“我知道你有数,”张渐天哈哈一笑,拉着楚镜往外走,回头对他挥手道,“我先回去了,你抓紧啊。”
阮羽没有应他,直接走进隔间,重重甩上了门··听着后面的巨响,张渐天咋舌,“他吃火药了”·楚镜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回到训练室,抓紧时间练了一局,就进入了比赛之中,张渐天虽然操作上不出奇,但是被楚镜磨练了这么长时间,反应速度和意识都比之前明显高出一大截··对方那个鬼道和楚镜这样的大神比起来,就很明显不够看了,张渐天准备充分,相比而言,对方弱得简直有点无耻了……比赛开始,还没活动开手指,对方就迅速丢盔卸甲,差点被自己秒杀。
看着屏幕上宣布自己进入下一轮的公告,张渐天有些发怔,“楚哥,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突然发现我好强啊·”·蓬山这个游戏一场PK往往只有短短几分钟,此时队员们基本都已经打完,龙骑再弱也是当年四大豪门之一,跟那些连资格赛都无法出线的菜鸟队没有可比性,所以这第一轮比赛是全数获胜。
楚镜更是直接秒杀对手,此时他正在对战平台E联赛专区上看各个赛区已经获胜的选手,听到张渐天的疑惑,凉凉道,“哦,果然在做梦·”·“喂”张渐天怒了,“我差点秒杀对手好不好他也是职业选手啊,比普通人要强很多的。”
楚镜没有回答,直接回到普通游戏大厅,一个邀战发过去,将张渐天拖进房间··于是,刚刚打胜仗还没来得及发飘的张渐天又被虐惨了··官网上很快就贴出了下面的赛程,因为这个赛事是全国性的,参赛选手基数大,水平参差不齐,所以遇到高手的概率还是比较小的,龙骑战队一路高歌猛进,终于遇到了小概率事件。
“我靠太冤孽了”众人纷纷围在管诚的电脑前,看着官网上的对战表幸灾乐祸··8月3日 18:00 龙骑·楚狂 VS 龙骑·三百个城管·管诚抱着显示器狂啃,“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E联赛的资格赛采取单败淘汰制,输一场立刻出局,以管诚的操作,只要不遇到大神,进个N城十六强还是没有问题的,谁知道竟然阴沟翻船,第五轮直接撞上楚镜·陈词看一眼屏幕,双手合十,满怀深情地感慨,“所谓红颜命薄,额米豆腐……”·比赛当天,管诚抱着抵死挣扎的心态登上了对战平台,离比赛还有三十秒的时候,他木着一张大便脸望向楚镜,“请吃饭,我就直接弃权。”
楚镜无语地看他一眼,“有这个必要”·管诚丧心病狂状捶键盘,“上天不公哇”·此时,倒计时结束,两人出现在火山地图中,他捶键盘的手一时没刹住闸,手下的角色笔直地奔着岩浆跳了下去,咻地一声香消玉殒了。
“……”训练室中半秒钟寂静,接着队员们愤怒地扑上去按住管诚一顿胖捶,惨叫声怒骂声不绝于耳··片刻之后,陈词从人群中直起身来,姿态优雅地抚平衣领,居高临下斜眼,“没出息的小兔崽子,付不起来的猪大肠,老子白教育你这么多年,肖图、白小节,给老子拖下去,仙人掌爆菊”·肖图+白小节:“喳”·管诚被拖走,留下两道血痕加一路惨叫,“陈总管饶命……”·张渐天坐在楚镜的旁边,看着他们闹腾,笑起来,“楚哥,兵不血刃啊。”
楚镜笑着摇头,他和管诚认识五六年了,那家伙活得洒脱,家境殷实,不靠奖金养家,想来E联赛走一圈,所以当了职业选手,那天玩腻了,挥挥衣袖也就退了··被陈词一顿修理,管诚鼻青脸肿地蹲在楚镜面前,“我不管,你摧残我的精神,又摧残我的肉体,必须请我吃饭”·楚镜无奈,放下鼠标,“好吧。”
“哦也”所有队员刷地全聚到了楚镜面前,“见者有份嗷嗷嗷……”·于是请吃饭又变成了队内聚餐,陈词笑眯眯道,“总是出去吃也腻了,不如回宿舍自己捣腾,咱们宿舍厨房还没正儿八经开过火呢。”
老妈子发话,小的们纷纷附和,于是楚镜大手一挥,“回宿舍吧”·少年们涌回宿舍,这是一间复式,上下各有三间卧室,陈词絮絮叨叨给队员们分配任务,张渐天楚镜阮羽负责买菜,肖图打扫厨房,白小节烧水,管诚受到精神肉体双重打击,暂时放过。
分配完任务,陈词扶着老腰往沙发上一躺,嘴里叼个苹果咔嚓咔嚓,“人老了,跟年轻人没的比啦……”·楚镜冷哼,“到干活的时候你就变成老年人了,有好事儿活蹦乱跳比谁都利落。”
陈词飞个媚眼,“哈尼,我当你嫉妒哟·”·楚镜拎着购物袋,转身走人··龙骑娱乐城不远处就是超市,三个人各怀鬼胎地推着购物车,阮羽心情不好,全程黑脸,张渐天知道他是为弟弟的病情担心,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太担心,小玠会好起来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有什么病不能治。”
“嗯,”阮羽看他一眼,点点头,对前面认真挑着虾婆的楚镜瞥一眼,压低声音,“不告诉你不要走太近的么,你想当同性恋”·张渐天哈哈大笑,手臂随意搭在他的肩膀上,“哪有那么夸张走得近就是同性恋那咱俩都一个房间睡好几年了,算什么”·阮羽甩开他的手,“滚”·“开玩笑啦,”张渐天在他肩膀上捶一拳,亲热地趴在他的后背上,“所以说,别想得太复杂,我只是跟楚哥练习罢了。”
“哼,”阮羽冷笑,“他就是个妖精,谁跟他走得近,谁就会被传是同性恋·”·“那就传好啦,”张渐天毫不在意,“反正我又不是。”
阮羽眼神倏地变得冰冷·· ·亲吻的冲动· ·三人买好菜回到宿舍,陈词大手一挥,“楚镜,下厨”·张渐天十分担忧,“楚哥,你会炒菜吗”·楚镜拿着新买的围裙挂在脖子上,笨手笨脚地给自己系围裙带子,瞄一眼购物袋中鲜嫩欲滴的蔬菜,支吾,“……应该会吧。”
“……”张渐天无语,“咦,你在干什么”·常年坐在电脑前的青年缺乏体育锻炼,老胳膊老腿僵化了,楚镜双手背在身后,几次三番都没有将带子系好,不由狼狈地低声诅咒。
张渐天轻笑,让他转过身去,双手从他手中拉过带子,手指灵活打扣,一个端正的蝴蝶结出现在瘦腰上,楚镜细腰窄臀,腰上一道诱人的弧线收入牛仔裤中,下面是紧翘的屁股,张渐天仔细端详片刻,双手忍不住轻轻放在他的腰上,从他紧窄的腰胯慢慢拂过。
楚镜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来,警惕地瞪向他,“你干什么”·“我……我不是故意的……”张渐天结结巴巴,暗中给自己一巴掌:什么贱手·楚镜锐利的眼神盯他看了半分钟,突然极淡地一笑,“傻小子。”
“嘿嘿,”张渐天傻笑两声,勤快地蹲在地上将蔬菜从购物袋中整理出来,“我们快点择菜吧,他们估计要等得急了·”·他说错了。
此时整个公寓中的队员们没有一个是着急的,大家横七竖八挤在客厅大沙发上,玩牌玩得不亦乐乎,陈词贴了白小节一脸小纸条,正在撺掇输的人脱衣服··少年们好玩爱闹,一听这玩意儿刺激,立刻嗷嗷乱叫地起哄,只待陈词一声令下,就扑上去活撕了白小节的衣服。
“靠靠靠你们讲不讲义气”白小节满头大汗,贞烈地抓紧自己衣领,徒劳地大喊,“不要过来”·“嘎嘎嘎,小兔子乖乖,给哥……”陈词坏透水了,摸着下巴拖长了声音,冷不丁大叫,“扒了吧”说完第一个扑了上去。
白小节立刻被剥得一丝不剩,惨遭无数狼爪荼毒,这孩子长得白净斯文,简直就是会被老师放在心口窝疼爱的乖宝宝,此时被按在沙发上狂吃豆腐,极大地抚慰了一帮猥琐男的寂寞的少男之心。
陈词怪蜀黍模式全开,流着哈喇子连摸带捏,一边还一心二用地竖起耳朵听厨房中的动静,半天,突然直起腰听了半天,一脸肉痛,“完了完了,厨房要被毁了,都第几个盘子了不要刚买回来就摔得一个不剩啊……”·说着迅速撤离战圈,冲进厨房,猛地一推房门,“你们……哦闹”他捂着双眼痛不欲生地转过身来。
管诚是今天最大的赢家,忙瞪起眼睛关心自己的大餐,“怎么样,里面战况惨烈”·陈词手指叉开,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语气如梦似幻,“这满屋子蜜桃味的粉红泡泡是怎么回事嘛”·张渐天和楚镜一起站在水池边洗菜,闻言对视一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楚镜从手底抽出一根胡萝卜,扔给陈词,“拿一边玩儿去,离远点。”
陈词一扬手接住胡萝卜,放在嘴边咔嚓一口,咔嚓咔嚓,“我就在这玩儿·”·楚镜又扔根黄瓜··陈词接了,“至少得再给个西红柿。”
“滚·”·“瞧你这小样儿,老子还不知道你的”陈词一手黄瓜一手胡萝卜,轻飘飘笑两声,脚尖勾住门板用力一抽,稳稳带上了房门,在外面笑道,“好啦,继续苟且吧,提醒你们别玩大发了,哥儿几个可饿得眼都绿了。”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两人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端上一桌大餐,少年们一拥而上,围着餐桌谁都不肯动第一筷子,相互用眼神交流:这个菜能吃乎无毒乎不要人命乎·于是闹出今天这场幺蛾子的管诚被无情地推到首座,筷子塞进手中,众人勒令:吃·管诚不情不愿地坐下,挑一筷子茭白肉丝放进嘴里,面上一喜,“楚队,厨艺不错啊,这个茭白肉丝鲜香可口,打八分。”
楚镜开一瓶啤酒,和陈词一人一半分饮之,闻言笑了,“那个是渐天炒的,”夹一筷子辣子鸡到他碗里,“这个才是我做的·”·管诚警惕地看着碗里的不明物体,身体猛地后撤半米,颤声,“这是什么东西”·张渐天哈哈大笑,“尝尝啦,楚哥炒的菜虽然不大好看,但是味道还不错,我每一个都试过毒了。”
“是……是么”管诚忧心忡忡地戳戳那块辣子鸡,一脸的不肯相信··楚镜挑起眼角,笑了,柔声道,“管子,哥可是特意为你洗手作羹汤……”·他声线偏柔和,再故意放阴柔了,顿时瘆得管诚鸡皮疙瘩都冒出来,悲壮大叫,“你别对我笑,我吃”·众人顿时生出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目送管诚颤巍巍地伸出筷子,夹起那块辣子鸡塞进嘴里。
“看,他表情凝固了”肖图大叫··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管诚的腮帮子,只见他咬肌上下运动几下,一股黑气笼罩天灵,仰起脖子,喉结动了两下,艰难地吞咽下去。
大家松一口气,“看来这菜真的没毒·”·乱七八糟的筷子伸向各式菜盘,准备大快朵颐··管诚猛地拉开椅子,连滚带爬冲进卫生间,“呕……”·人们刷地丢了筷子。
管诚委屈的哭声传来,“嘤嘤嘤,楚队,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毒死我”·楚镜的厨艺被嫌弃了,队员们逼张渐天挑出楚镜所炒的菜肴,欢天喜地吃得满脸是嘴。
管诚备受创伤的心灵稍稍治愈了··张渐天往阮羽的碗里夹菜,“多吃点啊,看你眼下这么重的黑眼圈,太不爱惜身体了·”·阮羽低头笑笑,“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你炒菜还不错。”
陈词吃得满嘴是油,身体像蛇一样缠在张渐天的身上,“我们渐天真不赖,以后的小娘子有福气了……”·张渐天傻笑,“哪有”·“阿镜,”陈词神色一变,挥舞着鸡爪子戳向楚镜的脑门,“自理能力负分,你完了,现在家政全能的女人打着灯笼找不着,我为你的后半辈子感到悲哀,阿门。”
楚镜郁卒地喝酒,“滚·”·管诚突然笑得十分猥琐,“陈总管,难道你没有发现,渐天和楚队,他们……很般配吗”·一管鸡血打进所有人的血管,少年们嗷地一声炸锅了,肆无忌惮开始起哄。
“你们都去死,”陈词不屑地笑骂一句,伸长手臂揽着楚镜的脖子,和他亲热地碰一个杯,细声笑道,“阿镜是我家的,谁都抢不走·”·楚镜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脸,“一边去。”
众人大笑··阮羽重重将碗放在桌子上,猛地拉开椅子站起来,脸色冷硬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众人被他吓一跳,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卧室,小声,“他怎么了吃坏肚子了”·“一定是被楚哥的饭菜毒倒了,楚哥太毒了,大杀器……”·张渐天放下筷子,对上楚镜看向自己的眼神,局促道,“你先吃,我去看看。”
楚镜点头··张渐天跟着走进卧室,看到阮羽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低着头,听到他进来也没有动··“小羽,怎么了”·“没事,”阮羽低头玩手机,“突然有点胃疼,你怎么不吃了”·“我进来看看你,”张渐天倒一杯热水放在他的床头,“那你喝点热水,不疼了就出来再吃点。”
“嗯·”·一顿晚饭一直吃到十二点多,少年们吃光了饭菜又把电磁炉端上餐桌,蔬菜肉食用清水一冲,直接涮进去吃火锅,酒足饭饱,爬回房间,不到半个小时,小小的公寓中,呼噜声四起。
熄灯之后,张渐天躺在床上,回忆着刚才管诚开他们玩笑时的情形,心里直痒痒,电竞圈子全民皆腐,队员们纷纷打鸡血,陈词看上去是不在意的,楚镜看上去竟也是不在意的。
隔壁的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张渐天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一闭上眼睛,脑中就全是楚镜盈盈的笑脸,心想他为什么能毫不在意跟蓝田的绯闻毫不在意,跟自己的也毫不在意……·他突然坐起来,叹气:是啊,他为什么要在意心里根本就没有鬼,又会在意什么·那么说……这样在意着的自己……·张渐天重重倒在床上,抬手覆在眼上,隐隐感觉有什么已经超出控制了。
看一眼电子钟,显示此时是凌晨一点,他却睡意全无,索性披衣下床,再去训练室练习一个小时吧··没想到这个时候训练室竟然还有人,一推门,听到里面熟悉地键盘敲击声,抬眼望去,楚镜瘦削的背影在电脑前显得尤其单薄。
“楚哥”·楚镜回头,惊讶,“你怎么不睡觉”·“你不也没睡”张渐天笑笑,走到自己的电脑前,等待开机的时间看向他的屏幕,发现楚镜正在对战平台上和人PK,笑道,“虐菜有意思”·“没有一个熟人在,”楚镜自己建了一个房间,把房间号发给他,“来,让哥虐一局。”
“找打吧你,”张渐天郁闷,进入他的房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楚镜看他一眼,语气十分遗憾地说,“你还欠我十天的饭。”
张渐天咻地一声颓了,脸滚键盘,哀叫,“楚哥……”·楚镜淡定,“地图我选了黄泉道,你带好解毒药水,在奈何桥上小轻功,注意看我怎么引孟婆……”·张渐天:“……”·训练室没有开灯,黑暗中如同泻玉般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张渐天的惨叫和楚镜的轻笑。
一个小时后,张渐天再次输红了眼··“你先不要开始,”楚镜道,他退出房间,在游戏大厅随便选了一个胜率比较高的玩家,进入PK,“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感受一下我的节奏。”
张渐天听话地站在他的背后,伸长双臂将他拢在怀里,双手轻轻叠在他的手上,感受着手下那富有节奏感的跳动··掌心被他若有若无地蹭到,张渐天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目光不由得从屏幕上转到他的双手。
楚镜的手指修长有力,每一下弹起都仿佛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在黑色的键盘上如同舞蹈般跳动··显示器荧荧的亮光照在键盘,越发显得他双手细白,灵活有力··张渐天突然控制不住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楚镜一惊,倏地回头,嘴唇擦到一片柔软的皮肤,两人都怔住了。
屏幕中的角色顿时被对手炮轰成渣··两人却都没有去注意,张渐天怔怔地看着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脸,夜色凄迷,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越发明亮,越发诱人··他不由得靠上前去,嘴唇印向他的眼角。
“渐天”楚镜惊讶··张渐天猛地回过神来,松开他的手指,脸皮瞬间充血,“楚哥,我……我……”·“你太困了,都出现幻觉了,”楚镜丝毫没有在意,在他脑门上曲指弹一下,平静道,“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年轻人都这样,别再熬夜了,回宿舍睡觉去吧。”
 ·团队战· ·回到宿舍中,张渐天比之前反而更加清醒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五点多才艰难地进入睡眠··第二天下午被阮羽砸起来,头痛欲裂地洗漱完去训练室,队员们都已经坐在各自的电脑前,陈词和楚镜凑在一起,认真研究着屏幕上的一个个视频。
看到张渐天睡眼困顿地进来,陈词鄙视地瞥一眼,骂道,“小兔崽子你还知道练习年纪轻轻就这么能睡等你老了怎么办直接睡死吧你”·张渐天自知理亏,一缩脑袋,举起双手,“我错了,错了,陈哥,你饶了我吧。”
“没空理会你,”陈词哼哼,转头看回楚镜电脑上的视频,两人小声讨论起来··张渐天摇摇几乎成一坨浆糊的脑袋,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空隙偷眼看向楚镜,发现他神色如常,若不是眼中的红血丝,根本看不出熬夜的迹象。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楚镜微微侧过头,冷不丁与张渐天四目相对,怔了一下,一丝笑意从他眼中流出来··张渐天有些羞赧,抿一下嘴唇,无声地笑了··“眉来眼去个什么劲儿”陈词一巴掌拍在楚镜的背上,斥责,“听到我说话了没,还有四个小时就比赛了,等比赛完你们爱咋滴咋滴。”
“不用你提醒,”楚镜不客气地反驳,“你讲的那个战术根本就没有听的必要·”·陈词暴怒,“你懂什么这是我横行蓬山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我有自己的想法,你少指手画脚”·“靠我要跟你决斗”·“PK么”·“啊啊啊,破镜子你给我去死”·最后,两个全队最老的家伙一言不合,当场撕破脸大打出手,楚镜依仗略胜一筹的身体素质将陈词暴打一顿,于是训练室安静了。
张渐天狂汗,凑过去,“你们俩在研究什么”·陈词挨了顿打,老实多了,木着一张脸,“研究晚上团队赛的战术,哎呀,你凑过来干嘛,懂吗你这可是很高深的学问”·张渐天郁闷,虽然他不是战术大师,但也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懂吧·楚镜点开一个视频,“渐天,你看,这是我们晚上要对战的云山战队上赛季和王朝战队的视频,虽然输得很惨,也不是没有闪光点。”
屏幕上打得一团乱,各种技能的特效满屏幕都是,张渐天侧身过来,手臂搭在楚镜肩上,看向他的屏幕,过了一会儿,点头道,“对,你看,他们队的蛊童很强啊,命中很高,可惜太过个人英雄主义……”·“他虽然强,但是作为队长,脑中却没有一个完整的战术构思,就像带着一群演员去拍电影却没有剧本一样,队员们各为其政,最终只会落得一个被逐个击破的下场,”楚镜指向屏幕的角落,几个云山战队的队员正在被王朝战队围住狂殴,没几秒钟,就将那个英雄主义的蛊童变作光杆司令,然后全队人围过来,群殴致死。
看完视频,张渐天甩甩脑门上一头冷汗,这个王朝战队,民风太彪悍了··楚镜关掉视频,打开浏览器一个页面,上面是云山战队各个队员的简介,楚镜鼠标随便点着,“云山离我们有不小的差距,他们为保证续航,一定会派出双医生的组合,这要求我们开场必须直接集火掉医生,干掉一个是一个,资格赛的地图是随机模式,对我们比较有利,但是还有几个问题需要注意……”·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看着认真分析着战术的楚镜,阳光透过窗帘洒射进来,将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在眼下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咳,咳,”陈词大声咳嗽。
楚镜抬头看向他,硬邦邦道,“你感冒了”·“没,”陈词眼睛转两圈,没骨头一样地趴在他身上,轻飘飘道,“我只是发现某人看直眼儿了,提醒一下别闪着眼睛。”
楚镜笑起来,转头含笑看向张渐天··“……”张渐天默默低头··比赛在下午六点举行,众人早早吃完晚饭来到训练室,楚镜督促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五点五十分,系统自动公布本次地图为长乐镇,楚镜思索片刻,派上四名小将,“这次的地图对我们来说比较简单,大家放轻松,从现在开始保持频道清洁,不许聊天。”
对方果然派出了双神医组合,倒计时一结束,龙骑众人随机出现在地图的的左下方,而云山战队出现在左上方··“肖图小节阮羽,321,453,渐天跟我走,”楚镜下发命令,率先给众人刷上鬼道的辅助技能疾风符,为己方增加移动速度100%,一马当先,向地图中间疾驰而去。
张渐天跟在楚镜身后,达到地图中间的集市,还没来得及观察地势,就听耳机中一声急促的尖鸣,条件反射地往左一滚,只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枪魂偷袭神技:穿云··对方见一击不中,还没落地就在空中直接取消技能,转变方向朝张渐天所在方形一枪刺来,张渐天直接迎上去,屏幕中的男游侠突然矮身,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屏幕,满月斩·那个枪魂立刻小轻功后撤拉开距离,张渐天紧跟上去雪光斩落梅斩满月斩,对方神医赶来救援,突然前方白光大起,阴森的白骨拔地而起,将他无情地禁锢在白骨阵中。
楚镜跑位飘忽,掌中符箓闪烁森寒暗光,接着众人所在之地变成岩浆,对方枪魂和神医都开始持续掉血··张渐天冲到白骨阵后,对禁锢住的神医一通胖揍,在白骨消失的一刹那平地跳起,稳稳落在屋顶,避过神医的暴雨梨花,楚镜解决掉枪魂迎上前来,二人夹击,将神医干掉。
“阮羽回来保护小节”楚镜突然沉声说··张渐天一看队伍中,白小节和肖图的血条都在持续减少,而代表着阮羽的小蓝点正在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方向移动。
两个赶到三人所在的区域,正好看到前方一团混战,对方的游侠和蛊童正在围剿白小节,而肖图已经中了蛊童的生杀蛊,进入沉默状态,2秒内不能使用任何招式··楚镜镇鬼舞解除肖图的沉默状态,张渐天剑啸疾驰过去,却听到耳机中一声惨叫,白小节血条耗尽倒地不起。
系统刷出:云山·兔子斩杀龙骑·百草折·“靠”肖图骂了一句,“阮羽你搞什么东西”·“闭嘴”楚镜斥责,语气平静,“战斗中不许聊天。”
三人合力将地方两人杀死,系统中也刷出了龙骑·醉笑陪君斩杀云山·苍狼·龙骑获胜·张渐天猛地松了一口气,拿下耳机,转头看向楚镜,只见他也放松下来,两人对视一笑。
“好啦,恭喜大家获胜,”陈词一直在后面看他们比赛,见获胜后拍拍巴掌,将众人召集到身边,笑道,“阿镜,总结一下·”·楚镜站起来,面无表情,“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大家操作和意识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我比较满意,但是,”他锐眼扫过各位少年,慢慢道,“蓬山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没有战无不胜的高手,只有战无不胜的团队,配合至关重要,今天这场比赛,我只见到了各自为政,只见到了自以为是,阮羽,在白小节被集火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阮羽靠在电脑椅上,懒洋洋道,“对方神医已经残血,我去杀了他。”
“可是你有没有看到我们的神医也已经残血”肖图气愤地说,“小节死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多长时间要不是楚哥和渐天赶回来,连我都得死”·“那是因为你太弱了。”
“你”肖图刷地站起来,“你不听指挥还有理了”·“都闭嘴”陈词一声爆喝,“都能耐了当着我的面都敢吵架,一个一个都不想混了肖图阮羽,给我写检讨一万字”·“嗷……陈总管饶命……”肖图立马颓了。
“哼”阮羽扭过头··散场之后,阮羽趴在茶几上郁卒地写检讨,张渐天憋着笑,“别郁闷啦,你也真是的,干嘛不听楚哥指挥”·“我就是不爽他什么都在理的态度”阮羽冷声,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别生气了,”张渐天拍拍他的肩膀,“写完之后哥带你散心去·”· ·鬼王· ·此时是暑假期间,娱乐街上人满为患,张渐天请阮羽去打电动,成功换回对方久违的笑脸。
两人随便走进一家游戏城,张渐天掏钱换了筹码,抱着一大罐硬币晃晃,“今晚把这些板儿打完再回去·”·“一人一半,”阮羽狡黠地笑,“先花完的人明天请吃饭。”
“好嘞·”·两人掏出筹码瓜分之,勾肩搭背欢快地冲到各种机器前,一个小时后,张渐天率先告罄,无奈地举起白旗,阮羽猖狂大笑,挂在他的肩上,“喂,我明天要吃松鼠鳜鱼”·“好,明天带你去吃,”张渐天无奈地笑,余光扫到一个地方,眼睛一亮,“哎你看,这里也有蓬山的专区,”他指向楼上,只见一溜包间全都挂着蓬山游戏的牌子。
阮羽对这些地方相当熟悉,“当然啦,这个游戏城有蓬山的黑赛场·”·“你在这里打过”·“嗯,后来走了,这边有几个人很厉害的,”阮羽眉飞色舞,“要不要去试试说不定还能赚一票。”
张渐天连忙摇头,“不去不去,我们算半个职业选手了,哪能打黑赛”·“切,没劲”阮羽白他一眼,拉起他的衣袖往楼上走去,“就算不打黑赛,咱们随便玩两局好了,虐虐这里的菜鸟。”
张渐天见他兴致勃勃,便不再扫兴,笑着跟他走上楼梯,楼上整整一层都是蓬山游戏专区,包间里有黑赛场,而大厅中都是普通来玩游戏的人,他们也会赌点小钱,但是小赌怡情,所以气氛还是挺轻松的。
阮羽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之前剩下的半盒筹码往电脑前一摆,很快就有人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联机,登上对战平台··“小羽,不要用比赛号,”张渐天趴在阮羽耳边小声嘱咐。
阮羽轻笑起来,“我当然知道·”·张渐天才反应过来,阮羽混迹黑赛场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不懂得隐藏身份遂一笑了之,站在他的身后看他PK。
阮羽这次用了一个刺客,他手速极快,在刺客操作上十分犀利,张渐天常常想,如果阮羽换一个角色打联赛的话会不会比现在更加厉害·“靠”阮羽猛地一摔鼠标,“怎么可能”·张渐天眉头也皱起来,开局不到十秒钟,阮羽就□掉了,对方怎么会这么强·“怎么不可能”对方抬起手,将电脑前的半盒筹码拖到自己那边,身体懒洋洋地往后倚在椅子靠背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咧嘴笑道,“不服再来咯。”
在他抬头的一刹那,张渐天有了惊艳,第一反应是:靠人妖第二反应是:靠居然不是人妖·明明是个男人,却有一张美到模糊了性别的脸,可惜性格看上去不太好,让人一看就想一拳头糊他那张女人脸上。
阮羽咬牙,转身去楼下,抱满满一盒筹码过来,让电脑前一放,指向对面的男人,“一局一百,敢不敢来”·“当然敢”男人直接应战,也搬出一大盒筹码,拍在电脑前。
张渐天头大,忙将阮羽的筹码抓过来,对那个男人摆手道,“别冲动,还是按照习惯来吧,一局十块,谁都别加·”·“哼哼,”对方大大地翻个白眼,“是不是男人哦,怂得哭。”
阮羽和对方再次进入对战中,三十秒,干净利落地□掉,阮羽傻了,“怎么可能”·“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对方得意洋洋地一蹭鼻子,抓过他的筹码,丢进自己的盒子里,不耐烦地拍桌子,“不服再接着来啊,老子陪你到底”·阮羽脸色十分难看,就是最讨厌的楚镜,也不曾在对战时给他这种感觉,从开场第一秒就开始被完全压制,毫无还手之力,这种绝望无助的感觉,真是让人讨厌透了。
他的操作已经比普通选手快了许多,而眼前这个人,竟然能够快到让自己根本就发挥不起来,如果不是外挂,那实在是太可怕了··等等,阮羽抬眼看向这个艳丽的男人,“外挂”·“外挂能比老子的手快”对方瞪起一双探照灯一样的大眼。
“哼,”阮羽冷笑,“怪不得呢,用外挂的渣滓”·“老子没用外挂”对方狂怒,刷地站起来,扑上去要动手。
张渐天忙把阮羽拉到身后,架住那个男人,“冷静点,不要冲动”·男人双臂被他架住,急得张牙舞爪,“老子没用外挂就没用外挂垃圾乱骂人的垃圾”·看他狂怒的样子,张渐天冷汗,这男人看上去漂漂亮亮,这是什么破脾气啊怎么好像智商也有点问题的样子……·三个人正在对峙,突然一道人影从身边冲来,狠狠挥过一拳头,张渐天只听阮羽一声尖叫,自己的身体就斜飞了出去,踉跄着爬起来,脸上一阵火辣,左眼花得看不清东西。
战斗一触即发,阮羽立刻凶狠地扑上去,和那个男人缠打起来··很快就引来了游戏城的保安,这样的争斗每天都会发生个几次,保安们训练有素,轻而易举就将双方分开,礼貌地请他们滚出去。
那个艳丽的男人还在大骂着阮羽,挣扎着要冲过去打他们,阮羽也是不肯吃亏的人,立刻就回头和他一决胜负··“够了”一声呵斥,一个清瘦的男人从包间中走出来,来到他们之间,扫一眼那个艳丽的男人,转头看向张渐天,视线顿了一下,对保安冷声,“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对不起,江先生,”保安低头,态度恭敬地说。
“把他们赶出去,”江先生轻描淡写地一指那个艳丽的男人,对张渐天淡淡地笑起来,“看样子两位是第一次来,发生这样不愉快的事情,不好意思·”·张渐天摇头,“没事,我们也冲动了。”
“你是……”阮羽突然指着他,大叫,“江寒鬼王锁江寒”·张渐天惊讶,仔细看过去,发现这个人身材清瘦,看上去冷冷清清,像个清俊的书生,果然是在去年E联赛上一战封神的鬼王锁江寒。
“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我,”江寒一笑,压低声音,“我看了刚才这个小弟的PK,想必二位也是职业选手吧”·张渐天不由得有些忐忑,“不不,我们其实……”·“是啊,”阮羽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是龙骑战队的实习生,他叫张渐天,我叫阮羽,我们都是游侠。”
“哦,我知道了,”江寒点点头,“后生可畏,走,请你们喝饮料·”·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三人来到游戏城中的奶茶小站,江寒要一杯冰水,慢慢啜饮,“刚才那是这里的一个无赖,不要放在心上。”
阮羽对锁江寒印象不错,开心道,“我没往心里去,江哥,待会儿咱们来一局呗·”·“好·”·喝完饮料江寒带二人到了一个包间内,三人对战几场,江寒接到一个电话就抱歉地笑笑,“你们先玩,今天所有的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不要客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啦,江哥”阮羽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着江寒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阮羽对张渐天扬眉笑道,“怎么样江哥很厉害吧,去年E联赛的个人冠军,货真价实的鬼王。”
张渐天在心底有些不服气,江寒的风格太多阴狠,虽然好看,但是咄咄逼人,同样是鬼道选手,楚镜就比他要沉稳多了··“你发什么呆啊”阮羽踢他一脚,“被江哥的个人魅力折服了”·“哪啊,”张渐天回过神来,一笑,“只是突然想到楚哥而已。”
阮羽脸色拉下来,“提他干什么今天是陪我出来玩的,不许再说他·”·张渐天无语··“哼,”阮羽不屑地撇嘴,“要是楚镜还用他的谪仙,跟江哥估计还有一战,可是他现在改鬼道了,恐怕在江哥手下走不了一分钟就得被轰成渣。”
张渐天想了一下,去年楚镜在八进四的时候被淘汰,没有遇上江寒,不知道两人之间孰强孰弱··笑道,“那也是不一定的事情,我们又没见他们打过。”
“怎么没打过当年江哥也是在神域战队呆过,两人肯定打过无数次了·”·张渐天惊讶,“江寒在神域呆过什么时候的事”·“你到底是不是职业选手啊,连这个都不知道,”阮羽狠狠地鄙视他,“当年江寒还在我们龙骑呆过呢。”
张渐天惊飞了,“什么”·“回去恶补战队历史啦,白痴”·张渐天直接用包间内的电脑上网,搜了一下江寒,被惊到了,这个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已经在职业联赛中混了六年了,当年也是龙骑的实习生,后来龙骑战队的队长不灭之王车祸死亡,所以转会去了神域,在神域待了两个赛季,后来名爵战队成立,成为第一批加盟的选手,担任名爵队长一直到现在。
咦,张渐天滚动鼠标往上翻了两段,光标停在某句话上,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队长车祸死亡,所以转会……这是什么逻辑· ·意外受伤· ·周五是龙骑俱乐部内定的活动日,下午吃过午饭,各个项目的战队经理就开始赶小鸡一样地把游戏宅们赶出训练室。
少年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年窝在电脑房内,一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邋遢眼镜男,这也是电子竞技被人们所诟病的一个问题··从前年开始,E联赛常驻战队的报名门槛便多了一项:要有固定的专业健身场地。
龙骑俱乐部在娱乐城后面的小院中建了篮球场,每周组织各个项目组的选手们举行对抗赛,得到少年们的一致支持··肖图从房间里抱出篮球,兴奋地吼道,“管哥,渐天,打球去”·“好嘞,换衣服”·张渐天换了篮球衣,和阮羽并肩出了房间,站在客厅等其他人,管诚穿一身恶心粉的球衣蹿出房间,看到那两人,刷地后撤半米,捂眼大叫,“我靠大白天穿情侣装,你们俩去死吧”·“这叫情侣装”张渐天无语,他和阮羽的衣服是一起买的火箭队那套深蓝色的客场球衣,连型号都是一样大的,到那个死同人男嘴里居然变成情侣装了。
阮羽笑骂,“你没资格说我们,瞧你穿的什么颜色,二尾子啊你”·“你才二尾子,”管诚骚包地一甩头发,“是不是被哥活活帅死了”·“你还是死去吧,”肖图和白小节换好衣服,从楼上走下来。
陈词将楚镜从训练室拖出来,戳着他的脑袋,“再窝着不动你就要变成植物了,走吧走吧,老祖宗进化到直立行走不容易,别老坐着了,至少也挥洒一下你的青春嘛。”
楚镜换了衣服和陈词来到篮球场,看到大家都基本到场,几个少年等不及已经开始打了起来··“嗨,楚哥”张渐天将球传给阮羽,向场外用力挥手,“过来”·楚镜往球场望去,见蓬山项目组正在和战旗项目组打得热火朝天,发现蓬山队五人已经齐了,而对方还缺一人。
战旗项目的队长哈哈大笑,“楚镜,来我们队,干/死你手下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小王八蛋·”·楚镜跑过去,和他击掌,笑道,“好主意”·龙骑众人哀叫,“楚哥……”·楚镜蹦蹦跳跳地活动几下,融进了战旗队里,跑动间看到一脸委屈的张渐天,不禁满心欢喜,远远对他竖起大拇指,然后手腕一转,拇指朝下,嘴角勾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张渐天的委屈一扫而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他挥挥拳头以示反击··楚镜上场不到三分钟,就连进了两个球,龙骑的少年顿时怒了,一边哇哇乱叫着表示要弹劾了这个叛国投敌的队长,一边步步紧逼把他防得滴水不露。
“要输了吧”两人错身而过,张渐天小声轻笑··这小混账东西楚镜咋舌,居然敢嘲笑哥了,抓住白小节防守的一个空隙突围出来,接过战旗队长传过来的篮球,带球狂跑,接连闪过管诚和阮羽,直奔篮筐,一跃而起。
“渐天”阮羽叫了一声··张渐天同时跳起,伸长手臂对准楚镜投出的篮球用力盖下去……·“靠”·球没盖住,反而因惯性的作用整个人向前扑去,以一个十分豪放的姿势和楚镜狠狠撞在一起,肢体纠缠着倒在了地上。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两大主角一定会发现自己嘴唇放在了不该放在的地方,或者手掌按住了不该按的部位,然后对视,然后尖叫,然后悄然脸红……·——这是偶像剧。
而事实是张渐天的牙齿磕在楚镜的肩上,楚镜身无半两肉,瘦硬的肩膀全是骨头,当场把张渐天硌得满嘴是血··比赛暂停,队医提着小药箱跑来,一看张渐天的嘴唇,转身对楚镜瞪眼,“你肩膀是砖头做的”·楚镜也被磕得肩膀差点掉下来,疼得头皮发麻,心情恶劣地瞪他一眼,硬邦邦道,“他牙掉了”·“你就不想我点好……”张渐天捂着嘴,感觉上嘴唇像没有了一样。
阮羽扶着他的肩膀,担忧地问,“没事吧疼不疼”·“没事,”张渐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疼。”
队医递过来一杯漱口水,张渐天一喝,嗷地一声全喷了出来,攥紧双拳原地狂蹦··“蹦跶个什么劲儿真有这么疼”队医很没良心地翻个白眼,推开阮羽,对张渐天和楚镜一指,“别在这儿影响人家打球了,你俩跟我去医务室。”
“我也去,”阮羽跟上去··队医瞥他一眼,“你接着玩儿吧,都一身臭汗,别把我医务室给弄脏了·”·两人跟着到医务室里,没有什么大问题,简单处理之后,一人得到冰袋一包,相亲相爱地回到宿舍,坐在沙发两端看电视。
张渐天瞄他一眼,有点发憷,清了清嗓子,“那个……楚哥,你这样的动作是不是挺不舒服我帮你敷吧·”·楚镜伤在肩膀,自己拿着冰袋动作很是别扭,闻言将冰袋递给他,张渐天一手拿冰袋按在自己嘴上,一手给他敷肩膀,·过了一会儿,张渐天小心翼翼地叫,“楚哥……”·“嗯”楚镜抬眼。
“这里,”张渐天将捂住嘴的冰袋放下,动着两片红肿的嘴唇艰难地说话,“你要不要把T恤脱了这样不难受”·楚镜是直接将宽大的衣领拉到肩膀下,露出那块伤痕的,再宽大的衣领扯这么紧也会勒得难受。
他摇摇头,“没事·”·张渐天顿了一下,试探地说,“要不,我先闭上眼睛,等你把那个摘了”·楚镜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禁有些尴尬,故意冷下脸来,看向身边这个温和的少年,“不用。”
张渐天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楚镜却动了起来,直接干脆地将T恤脱掉,露出光洁的上半身,他体型优美,骨肉匀称,宽肩细腰,二十三岁的青年男性身体,优美得像一尊玉雕。
张渐天眼睛管不住地往他胸前飘,待看到浅褐色的小点上什么都没有时,心里不由得腾起一丝失望··说实话,有时躺在床上,他会情不自禁地去想象楚镜胸前穿着乳钉的样子,想着想着就想得面红耳赤热血沸腾。
“你很失望”楚镜语气淡淡地问··张渐天的心思被戳破,尴尬地笑两声,“不是,我只是没见过那东西戴着是个什么样子。”
楚镜瞥他一眼,“你这辈子见不到了·”·“啊”·楚镜拿起遥控器换台,没有再理他,张渐天也识趣地闭了嘴,人生在世,谁没有点与众不同的爱好,确实是没必要向自己解释的。
过了十几分钟,张渐天举起的手臂酸痛地几乎要断掉,楚镜突然抬手,从他的手中接过冰袋,自己按在肩上,“渐天·”·“嗯”张渐天用力甩甩酸痛的手臂,随口应道,“啥事”·“不会觉得我变态么”·张渐天动作一滞,惊讶地扭头看向他·楚镜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那专注劲儿能把电视给看出花来,面色平静地重复,“身为男人,却戴乳钉,在你这样的乖宝宝看来,是变态吧”·“哪有”张渐天夸张地哈哈大笑,“我没有这样想啊,也许只是爱好而已,许戴耳钉,还不许戴乳钉啊,我几个月前还见过一个人戴舌钉呢。”
楚镜脸色稍稍轻松一些,嘴角微微翘起,“是啊,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张渐天狂晕,“你一定要曲解我的意思吗”·楚镜笑了,转头看向张渐天,“逗你玩而已,你不歧视我,我很高兴。”
张渐天撇嘴,心想板着一张棺材脸皮笑肉不笑地跟我说你很高兴,让我怎么相信你啊队长大哥·想了一会儿,“每个人都会有点秘密的吧,喜欢穿刺又不是什么大罪,反正在我心里不觉得这个变态。”
·楚镜抬手,用力弄乱张渐天的头发,笑骂,“傻小子,你真是呆得可爱·”·“嘿嘿,”张渐天傻笑两声,像个大型犬一样欢快地任他蹂躏,“其实,我也有不敢让别人知道的爱好呢。”
“嗯”楚镜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张渐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喜欢看黄片·”·楚镜被挑逗起的好奇心死了,白他一眼,“哪个男人不喜欢看”·“不是,”他摇头,小声道,“我喜欢看重口味的黄片,调/教,虐待什么的。”
楚镜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地张大嘴巴,“你……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突然促狭地笑起来,“骗你的。”
楚镜:“……”·陈词过了没两个小时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之前他将楚镜揪去篮球场就转身离开去会议室开战队经理会,结果这一会儿功夫,就伤了两个,还伤得那么丢人,立即就怒了。
打定主意一定要将两个混蛋骂个狗血淋头,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楚镜那片光洁的裸背,只听咔地一声,正常的脑神经断了,大脑刹那间空白了0.1秒,然后八卦就战胜了节操。
刷地从怀里掏出数码相机,咔嚓咔嚓一通狂按,猖狂大笑,“楚镜,公然勾引无知少男,你该当何罪”· · ·华弦· ·楚镜鄙视地瞥他一眼,伸长手臂揽住张渐天的脖子,另一只手亲昵地摸摸他的下巴,对陈词挑起一边眉毛,“何罪渐天,告诉你陈叔叔,我勾引你了”·张渐天冷汗狂流,心中有一只野兽在嘶吼:你不止勾引我,你还调戏我·但是理智告诉他敢这么说就死定了,于是转过头,内心激荡外表温吞地对陈词笑,“没,楚哥对我很好。”
“哼,”陈词将数码相机塞进怀里,冷哼两声走过来,勾起张渐天的下巴,“听说你嘴豁了,抬头给我看看·”·张渐天被两个老男人夹住,像个被调戏的小姑娘一样不得不仰起脸,对陈词一脸假笑。
“啧,阿镜这肩膀可真够结实的,”陈词赞叹,“看把好好一孩子,磕得跟个猪头似的·”·楚镜斜眼他,“说两句就得了啊,少废话。”
“我今天还真就有废话要说,”陈词一屁股坐两人之间,踢掉鞋子盘腿而坐,“刚在上边开会,要给咱战队配备几个陪练,有合适的人选没”·楚镜蹙眉思考,慢慢道,“陪练……不好找,像渐天阮羽他们还没有什么,像我这样的,除非和三王五圣练习,跟其他人打再多场,提高不了我的成绩。”
陈词挤眉弄眼,显然想到什么邪恶的东西,撞一下楚镜,“哎,找蓝田怎么样持久稳定技术好·”·张渐天呼吸一滞,望向楚镜,只见他脸上神情没变,淡定地望向陈词,“不如找江寒。”
“江寒”张渐天惊讶,看这语境,江寒和陈词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吗·“就是鬼王,锁江寒,”陈词不以为意,好心地帮他解释,转脸对楚镜挑衅,“有本事你就去找啊,他现在是名爵战队的队长,对外公布年薪是多少来着25万还是30万来着”·楚镜心理没有陈词那么强大,被他抢白得无语了半天,将话题扯回正题,“其实,我这里有个人很适合,只是……”·“别看我,”陈词一脸淡定,“我知道你指谁,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就去找吧,他要是能随便被聘走的又怎么会轮到你”·“你心里没疙瘩”·陈词冷哼了一声,“王灭都不在了,我还跟他死磕个什么劲儿听说他现在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做梦都能笑醒了,没那功夫欺负残疾人。”
他平生最爱骂人,向来满嘴跑火车,但从没有像现在这般面容沉静,即使在上个赛季,龙骑被捏得像个烂柿子,他一边狂敲键盘一边破口大骂,带给张渐天的感觉也没有今天这般异样。
“楚哥,”他望向楚镜,想获得一点信息,却发现楚镜神色平静地看着陈词,眼中一片担忧··被撞破的嘴唇到傍晚肿得像两根香肠,阮羽他们打完球回来,看到张渐天那肥硕的嘴唇,笑得打跌。
特别是管诚这样因为相貌而被陈词歧视的,嘲笑已经远远不足以抒发他的欣喜,“哇卡卡……”仰天大笑三声,刷地跳到客厅最中央,球衣往头上一掀,当场大跳肚皮舞。
张渐天脸囧得像被一万头草泥马践踏而过,悲愤地摔门走人,到训练室,只有陈词一个人在对着电脑发呆。·“咦,楚哥不在”张渐天走过去,看向他的电脑屏幕,发现是一张很模糊的老照片,上面挤着七八个青涩的少年,从那惨绝人寰的发型可以看出应该是十几年前的老照片了,笑道,“这是你的同学”·陈词白他一眼,“数典忘祖的小兔崽子,这是龙骑战队第一张全家福”·“哎”张渐天弯腰趴在电脑前,仔细辨认照片上的人,指着正前方一个留着中分头的少年,“这是你”·“是又咋滴”陈词吃枪药了。
“不咋滴,感慨一下男大十八变,”张渐天低声赔笑,在照片上寻找一遍又一遍,却没找到想找的那个人··陈词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脸,“找什么呐,这里头除了我你都不认识。”
张渐天抓抓头发,“没有楚哥啊”·“楚哥楚哥……你跟楚镜啥关系从进门开始就没听你念叨别人,你没他会死啊”陈词火药桶砰地一声炸了,泼妇一样戳着他的脑门,一声比一声高亢。
张渐天被戳得抱头鼠窜,溜回自己的电脑前,哀叫,“我只是关心队友而已……”·“正常队友有你这样的”陈词得理不饶人,提高声音,“哎,张渐天,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对楚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给我老实交代”·“没有绝对没有”张渐天斩钉截铁。
·“哼,不跟你计较”陈词傲娇地扭头··张渐天长长舒出一口气,打开电脑,突然发现QQ上陈词的头像在跳着,惊讶了一下,“陈哥,啥事儿还得在QQ上说”·“谁要跟你说话了传个图给你。”
他的话音刚落,张渐天这边的图片也已经传完,打开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电脑上出现一片光洁的裸背,楚镜微微侧歪着头,正含笑看向自己··正是下午陈词抓拍的照片。
看着屏幕中超高清的裸背,张渐天不由得鼻血上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向那优美的肩胛骨,突然指尖一痛,被显示器的静电击得条件反射缩了回来,大脑倏地清醒,自责地捶一下脑袋:真是疯了……·“看,还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
轻飘飘的话语贴着耳边传来,张渐天吓得一个激灵,猛回身,“你要吓死人”·陈词鼓个无辜的包子脸,八字舞旋转着往自己椅子飘去,“你心里没鬼怕什么哦活活活……”·张渐天愣住了,自己心里有鬼,对楚镜有鬼……·陈词挑出事儿来自己就跑了,剩张渐天自己坐在电脑前对着照片发呆。
所以楚镜一进门就觉得这孩子比之前更呆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傻坐着干嘛晚上有空没跟我出去一趟·”·张渐天猛地反应过来,第一个动作是扑上去关了显示器,然后望向楚镜,“你说什么”·楚镜囧了,笑道,“看什么限制级东西了”·“没,没什么,”张渐天摇头,“楚哥,你刚刚说去哪”·“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站在熟悉的大门前,张渐天张大嘴巴,“这……来这儿干嘛”·昨天他和阮羽刚在这里和一个操作强大到逆天的美艳男人干了一架,今天旧地重游,心情有点微妙。
楚镜抬起头,从帽檐下看头顶闪烁的彩灯,“来请个牛人·”·他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带着张渐天走向门口不远处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上,“来一斤。”
摊主闻言没有动,叼着烟站在那儿笑出了个大小眼,“你先告诉我付不付钱·”·张渐天惊讶,打量眼前这个邋遢的年轻人,虽然长得挺英俊,但是笑容颇是邪气,一看就是社会上跌打滚爬混出来的老油条,跟气质干净的楚镜看上去丝毫没有交集。
“敢要钱我砸了你的摊子,”楚镜笑着直接从摊子上拈起一颗栗子,二指用力剥开,掉出浑圆香甜的栗子肉,塞进张渐天的嘴里··摊主哈哈大笑,“阿镜你太暴力了。”
说着舀起炒好的栗子倒进一个纸袋递给他··楚镜果然没有付钱,接过纸袋递给张渐天,对摊主道,“我这里有个工作,来不来”·“算了吧,就我那操作,给你们队打杂都不行,”摊主毫不犹豫地戳破他,“我知道你来找阿弦的,不过你还是回去吧,让他复出恐怕挺难。”
“不是复出,我们队缺个陪练,”楚镜低头剥着栗子,随意道,“他今天来的没”·“他不来我在这儿”·楚镜一笑,对他挥挥手,“那行,我进去了。”
“快滚吧·”·张渐天跟着楚镜再次进入游戏城,周围喧闹声依然震耳欲聋,却莫名其妙有一种心安的感觉··两人穿过人群直接上了二楼的蓬山专区,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楚镜换了十块钱的筹码,递给张渐天,“咱先玩玩。”
仙圣出马果然不一般,不到一个小时,两人盒子里的筹码就快要放不下了,这时,一个包间门无声地打开,楚镜警惕地抬头,看到人后松了口气,扬声,“阿弦。”
张渐天瞪大眼睛,那个叫阿弦的,分明就是昨天把阮羽虐成颗大头菜的那个美艳男人··阿弦正边走边将一大把红钞票往牛仔裤口袋里塞,听到叫声抬头,看到人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叫一声,飞扑过去,“小镜子”·张渐天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往前推去,下一秒就和那个阿弦亲热相拥,左脸右脸分别得到响亮亲吻一枚,头发被揉得像鸡窝。
忙不迭推开他,“你抱错了”·阿弦定睛一眼,尖叫,“你哪来的猪头啊”·你才猪头张渐天郁卒,忍不住在心底诅咒这个人头猪脑的弱智·楚镜憋着笑,拉开张渐天,对阿弦脑门弹一下,“叫什么叫,这是我的队员。”
阿弦重新酝酿半秒,啊啊啊扑上去给楚镜亲热的香吻··楚镜到底没能逃过这一劫,被亲得满脸口水··“小镜子,咱哥俩好久没喝酒了,走,哥请你”阿弦十分江湖义气地拍拍胸脯,拉着楚镜往游戏城外走去。
楚镜笑道,“刚刚赢了不少”·“不知道,”阿弦含糊地说,拍拍鼓鼓的口袋,“打了十多局,全赢了,得有个好几千吧。”
两人跟着阿弦去了附近一家酒吧,一进去,张渐天就皱起眉头,他不是没有逛过酒吧,但是从来没有逛过如此疯狂糜烂的酒吧,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的淫/荡味儿。
压低声音问楚镜,“这位到底是谁啊”·“他叫华弦,已经退役很多年,当年的ID比较出名,菊花大仙,听过没”·张渐天石化,菊花大仙,他当然知道,当年第一任三王五圣争霸赛上力压群雄的蛊王菊花大仙,传闻此人少年成名风华绝代,没想到,几年之后,竟然是这副挫样儿。
华弦坐在吧台前,一双美目顾盼生辉,不住地和路过的壮汉抛着媚眼,就差在头顶写“我很饥/渴”四个大字了··楚镜将来意说明白,华弦叼根吸管,把脑袋摇得像羊癫疯,“不去不去,我早就说了,阿灭死了,我就退役了。”
这时一个肌肉发达的壮男走过来,揽住了华弦,两人立刻当着楚镜和张渐天吻得难舍难分··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满脸黑线··楚镜淡定地将华弦从壮男的怀里扯出来,“那如果王灭没死呢”· ·不灭之王· ·华弦一扫懒散的神态,瞪向楚镜,“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玩笑,”楚镜认真地看着他,“你来龙骑当陪练,我带你去见王灭·”·华弦刷地站起来,“我……我干嘛要去见他”说着转身往门外疾步走去。
张渐天和楚镜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酒吧,看到前面瘦削的男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快步乱走,走着走着,突然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上··楚镜站在他旁边,一直低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淡淡道,“王灭去世的消息是假的,大家都不知道,因为他父母不想他和电竞圈再有任何联系。”
“带我去……呜呜……去见他……”华弦抱住楚镜的小腿,将泪水鼻涕抹在了他的裤腿上··张渐天看到楚镜脑门暴出了清晰的青筋,忙弯腰拉起华弦,“前辈,你克制一下,我给你纸巾……”·华弦接过纸巾,大声擤鼻涕,浑身无力地靠在张渐天身上,鼻头红红地抽泣,“猪头,你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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