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番外 by 玉师师(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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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番外 by 玉师师(上)(2)
·张渐天痛苦地翻个白眼:是好人就不要叫我猪头·楚镜招一辆出租车,将华弦塞进车后座,报了地址,“师傅,去圣慈医院·”·司机熟练地开车,笑道,“圣慈医院大名鼎鼎的贵族医院哦。”
“呵呵,”张渐天讪笑,他的母亲就是圣慈医院的儿科医生,自然知道这所N城最富盛名的私立医院··华弦上车后一直趴在楚镜的腿上,张渐天坐在前座,回头看看小猫一样的华弦,再看看楚镜铁青的脸,无奈地笑笑。
三人径直到了医院的VIP住院部,楚镜像是跟护士都挺熟悉,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在护士姐姐的笑骂声中进了走廊··静谧的走廊在晚上空无一人,日光灯清冷的光将每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衬托得脚步声越发诡异可怖。
华弦突然抓着楚镜的手站在原地,“小镜子,我……”·楚镜伸长手臂将他揽到怀里,摸摸他的头发,“阿弦乖,不想看了我们可以现在回去。”
“不,不,我要看”华弦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攥紧拳头,“我要看”·楚镜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面望了一下,让开身,“阿弦,这边看。”
华弦趴在窗户上,往里只看了一眼,就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紧紧咬住了拳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楚镜从后搂住他的肩膀,柔声,“没关系,没关系,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他这是怎么了”·“植物人,车祸后就一直没醒过来。”
华弦抿紧了嘴唇,眼泪如雨点般落了下来··看了十多分钟,楚镜看一下时间,将华弦拖离窗户,“好了,我们得走了,时间太长会被人发现·”·华弦虽然哭得凄惨,但却没有挣扎,乖乖被楚镜揽在怀里带走。
三人站在电梯口,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一男一女在护士的陪同下走了出来,看到楚镜后怔了一下,“阿镜”·楚镜还没有回答,那个女人目光在张渐天和华弦身上转一圈,倏然变色,大叫,“他为什么在这里阿镜,你带他来”·华弦瞪向那对男女,一脸无辜,“我不认识你,我只是来看我男朋友……”·“闭嘴男人说这种话不觉得羞耻吗我们阿灭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个女人怒不可遏,冲上来扬起手。
楚镜一把将华弦挡在身后,张渐天忙抬手揽住那个女人,硬着头皮劝道,“阿姨,您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华弦从楚镜肩膀后露出颗脑袋,十分困惑地说,“阿姨,你怎么能说阿灭跟我没有关系呢他是我男朋友啊……”·“闭嘴”女人怒吼。
华弦老实地闭了嘴,看到张渐天正在盯着自己看,小声解释道,“阿灭真的是我男朋友……”·张渐天悲哀地看他一眼,默默地扭过头:这个二货·楚镜正在和那个女人对峙,突然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盘着端正发髻的女人走出来,沉声,“楚镜,谁准你带别人来VIP病房的”·“小镜子,她我也不认识,”华弦再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楚镜淡淡道,“我妈·”·张渐天肃然立正··楚母走到楚镜的面前,仰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面无表情道,“去院长室等我,”她的目光扫向另外两个人,“去之前,先将你的朋友都处理了。”
于是华弦和张渐天被楚镜赶到了医院外面··蹲在马路牙子上,华弦一脸享受地吞云吐雾,张渐天盯着他的脸观察半天,没有发现丝毫为情所伤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华弦反问,顿了一下,“哦,好像确实应该难过的,哎呀你说小镜子会不会被他妈妈打,院长看上去好可怕的样子。”
他的思维太跳跃,张渐天有点跟不上来,只好忧伤地望向前面高耸入云的医院大楼,没想到楚镜的母亲居然是医院院长,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想到这里,心底有一丝怨气浮动起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张渐天猛地站起来,灯光飘摇的医院门口,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信步走出来··“小镜子”华弦大叫,“你妈有没有打你”·楚镜走到二人身边,揉乱华弦的头发,“她打不过我。”
华弦哈哈大笑,张渐天却盯着他的脸颊,丝毫笑不出来··三人打车离开医院,先将华弦送到他租住的地方,出租车在夜色中往龙骑娱乐城驶去,楚镜解释道,“华弦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出了车祸,脑子坏了。”
“哦,”张渐天应声,心下了然··当年力压群雄的蛊王菊花大仙是电竞圈的一个传奇,听说他十三岁一战成名,一年之内横扫十冠,即使在这个充满少年得志的电竞圈,也是一个迄今为止无人能破的记录。
如果告诉他当年的蛊王就是现在这个呆呆傻傻的德行,张渐天果断要摔鼠标退役了··出租车停在娱乐城的后门,两人下车,并肩往里走去,张渐天扭头看向楚镜,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皮肤细腻双眼明亮,在柔柔的光线下,仿佛笼着淡淡的瓷光。
楚镜突然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怔了一下,“看什么”·“疼吗”·“嗯”·张渐天抬手,轻轻覆在他的左脸上,“这里,还疼吗”·楚镜脚步停下来,怔怔地看着他,被母亲耳光打过的地方,此时已经不再那么火辣辣的疼了,但是皮肉却僵硬得难受,估计是有点肿了,张渐天的手掌温暖宽厚,覆在脸上十分舒服。
他轻轻蹭了两下,低声笑道,“这样,就不疼了·”·张渐天眼神骤变,感觉心脏在刹那间柔软起来,手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楚哥,阿姨为什么打你因为你把华弦带到了医院”·“不是,”楚镜微眯着眼睛,露出被顺毛的猫儿一般的神态,“她想让我退役,去美国念大学。”
“退役她不支持你打职业联赛”·“怎么可能支持”楚镜苦笑,“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初中没毕业就当了职业选手,她气死了。”
张渐天疼惜地看着他,自己的父母向来开明,对于入职业联赛这事虽然有点微词,但还算全力支持,对游戏没有丝毫兴趣的母亲甚至还特意申请了个ID,进游戏去体验这个让儿子痴迷的世界。
“那……你会退役吗”·楚镜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手掌,睁开眼睛笑道,“肯定会退役啊,”待看到张渐天露出了惊慌的神情,才补充道,“但不是现在。”
张渐天舒一口气,“你又耍我·”·“谁叫你傻呢,”楚镜拍拍他的肩膀,“走,不早了,回去睡觉去吧·”·华弦在三天后来到龙骑报到,入职手续办完之后,楚镜领着他来到了训练室,当时陈词正坐在训练室的沙发上看杂志,听到动静转身站了起来。
“你……”华弦倏地变色,瞪大了眼睛··陈词勾起嘴角一笑,“是我,”他挑起一边眉毛,伸出手去,“我是龙骑战队的经理陈词,欢迎你的加入。”
华弦后退一步,茫然地望向楚镜,“你没跟我说……”·“我以为你知道,”楚镜也感到很无语··龙骑众人都瞪起一双双钛合金狗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两大美人的碰撞,阮羽撞一下张渐天的胳膊,低声,“这个弱智来给我们当陪练”·“弱智”肖图一脸要崩溃的表情,“阮羽你疯了这是第一任蛊王,菊花大仙,你连他都不知道”·阮羽也很无辜,蓬山职业联赛有十多年了,当年的大神虽然还作为不朽的神话活在现任职业选手的心里,但是当时的赛事在社会上影响小,很少有视频照片之类流传下来,大家只听说过,却不认识大神也是情有可原。
听到肖图的介绍,阮羽咬半天牙,蹦出一个,“靠”· ·陪练大仙· ·给大家带来很大困扰的华弦没功夫去注意身边人的反应,光遇到一个陈词就让他寒毛倒竖了,虽然自己跟王灭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分手,但心底总有一种低他一等的感觉。
陈词女王气势全开,仪态万千地对他一笑,“华弦,我不是他的第一个,你也不是他的最后一个,既然我们两个人老珠黄的贱/人半斤八两,那就谁也别对谁高贵冷艳,忘了那个王八蛋,我们工作上见真章。”
华弦一脸茫然,求助地望向楚镜,“他说这么长一大串,什么意思”·楚镜解释,“就是他不计较你抢他男人了,希望和你合作愉快。”
“可是,”华弦抓抓头发,“我没抢他男人啊,是王灭先甩了他,才来追我的·”·龙骑众人恍然大悟,“哦……”·陈词怒,“哦个烧卖,都给老子练习去两两对战五十场,打不完的不许吃晚饭”·少年们抱头鼠窜。
华弦登上对战平台,一回头,发现全队人都围在他的身边,惊讶,“你们看我干嘛”·“不干嘛不干嘛,”众人忙摆手,纷纷晃悠回自己的电脑前,等华弦扭头看向电脑,哗地又围了上来。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腰插木笛的蛊童出现在屏幕上,头顶四个大字:菊花大仙··众人掀桌子,堂堂蛊王要不要这么衰这装备也太令人绝望了。
肖图心情复杂地问,“大仙,这就是您老的角色”·华弦点点头··“装备也太烂了”肖图疯狂揉脸,一副要去自杀的癫狂状态,指着屏幕嘶吼,“你的霓练衣呢你的疾风靴呢你的五步断肠呢”·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虽然三王五圣的音箱资料没有多少,但是去网上一搜就能知道当年的大神成名时所穿的装备。
华弦仰天想了一会儿,一脸无辜地说,“有段时间穷死了,没钱找鸭子,卖了,好多钱呢·”·众人崩溃,“靠”·蛊王的五步断肠,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的传说啊,当初《蓬山》游戏正式运营时爆出的八把史诗级武器之一,永远不会过时,可以随着新资料片的发布而自然提升属性,每一把拿到网游中都是价值连城的绝世神兵。
虽然在正式赛事上要用炼化券将属性降到和其他选手一致的程度来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但还是有很多娱乐性的赛事上是可以使用的,就算没有任何比赛,这种逆天神兵拿在手里,那也是身份的象征,多么多么的霸气多么多么的拉风·没想到这个天杀的败家子,居然给卖了,还是因为那么登不上台面的原因·华弦完全没有意识到众人的愤怒,自顾自在对战平台上建立新房间,扯扯离自己最近的肖图的衣角,“要不要我陪你们练习了快点呀,赶时间”·肖图板着脸,“你赶什么时间”·华弦不知想起什么,一脸春意盎然地舔舔嘴唇,“男色初露酒吧今晚有裸/体PARTY,到处都是鲜嫩嫩的肌肉……”·“不许去”一只铁爪从天而降,按着他的脑袋重重磕在了键盘上。
·众人看着陈词铁青的脸,刷地散了个干干净净,大声的窃窃私语从训练室不同角落响起来:·“看看,大房开始教训二房了·”·“陈总管真有正宫风范。”
“没办法,大仙那个小妖精太木有节操了……”·在陈词的无情摧残下,华弦被磕出一脑门键盘印子,开始老老实实地陪众人练习··阮羽第一个上场,不到一分钟,被完虐,然后肖图上,接着被虐得毛都不剩,白小节上,果断被啃成渣,华弦拍着桌子,“你们队太弱了,怪不得被名爵踩,小镜子,我要和你干”·楚镜微笑着,“别急,再来一场,”说着把张渐天推上去,“别憷场,随意发挥。”
张渐天无语地看他一眼,看他们PK看到现在,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个华弦虽然脑子不行,但绝对是一流操作,反应、意识、手速都在圈内顶峰,简直是将见招拆招练成了个本能的,他张渐天虽然综合实力不错,但是拎到华弦面前,塞牙缝都不够。
硬着头皮进入房间,穿着破烂的菊花大仙正脑抽地原地转圈,倒计时一结束,张渐天就疾冲过去,意图贴身猛攻,菊花大仙反应快得像闪电,倏地疾撤拉开距离··众人只见华弦的手不断地抖动着,屏幕里的蛊童随着他每一下抖动快速而又精确地躲开游侠的攻击。
张渐天的角色装备不错,虽然谈不上顶级,但是攻高血厚,移动也不慢,竟然杯具地让这个装备烂到可耻的蛊童放起了风筝,挣扎了两分多钟,被磨掉最后一滴血··停下鼠标,张渐天看着屏幕中【菊花大仙击杀仗剑天涯】的公告,觉得心底腾起一丝的绝望:天赋果然还是比勤奋要重要得多吧·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张渐天回头,看到楚镜站在自己身后,轻松随意地对华弦道,“这几个孩子怎么样”·“没感觉,”华弦一脸呆相地摇摇头,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说太不负责任,于是绞尽脑汁硬挤出几句评价,“这个,”他指向阮羽,“手很快啊,跟你差不多吧,但是人真的很傻嗳,我出阴蛇蛊了居然不跑,后来我献祭了他居然还不跑……”·“你”阮羽愤怒,但他所言没有一句是假的,气得几乎爆血管。
华弦没有理他,指尖一转,指向肖图,“哦你啊,你乱隐身个什么劲儿啊,就算我加了很多敏捷,你也可以跑啊,你是刺客啊,懂不懂什么叫刺客”·肖图吐血,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游戏,自认有问鼎刺圣的潜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不懂刺客。
“还有你,”华弦转向白小节,“一个神医,被我两下就诅咒死了,你多少血啊,小镜子怎么会培养出你这么脆皮的神医来”·白小节默默转身蹲在墙角,头顶一圈乌云。
张渐天郁卒地看向楚镜,心想他把这么个东西整到队里来,其实是为了打击所有人自信心的吧,队长一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一定是的·“张”·“啊,是”张渐天忙回过头来,做低眉顺眼状。
华弦严肃地说,“你看小镜子做什么一点都不专心,哼·”·“对不起,前辈,我错了,”张渐天连声道歉··华弦终于从被无视的悲愤中走出来,对他点评道,“你是全队最有前途的小孩,就是手慢了点,哎,小镜子,你有没有觉得他风格和蓝田有点像”·楚镜点头,“渐天经常看蓝田的比赛视频,可能会受影响。”
明明被夸了,张渐天却丝毫没有喜悦的感觉,蓝田是前任剑圣,目前绝大多数游侠学习的对象,和他的风格类似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张渐天就是觉得心里莫名其妙有个疙瘩。
华弦拍着桌子叫道,“你别给我推三阻四,是男人就PK躲个毛毛”·楚镜无奈,只得上场,他自己的装备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明显比华弦要高级太多,他不肯胜之不武,找朋友要了一套蛊童的装备,交易给华弦。
蛊童比赛常用的姽婳套和一把精炼+10的武器——短笛翩跹,是正式比赛中蛊童玩家最常选择的一套装备··华弦旧貌换新颜,兴奋得不得了,操作着角色不停做着各种表情动作,楚镜无语,点了开始比赛,“阿弦,别乱动,开始”·第一局,楚镜略胜一筹,张渐天在旁边嘀咕:真是不能不承认差距啊,前辈这么强,一样被楚哥干到空血,看来还是楚哥更厉害。
“不能这么说,”在等待第二局开赛的间隙,楚镜抽空对众人解释,“阿弦刚刚穿上新装备,属性值还没弄明白,输是必然的,再来几局我就不一定能赢了。”
果然再来一局,楚镜就赢得比较吃力了,第三局果然一泻千里,输得屁呲狼烟··华弦茫然地盯着屏幕中的角色看了半天,转过头,“小镜子,你不是谪仙么怎么变成鬼道了丑死了,赶紧上你的仙圣号来跟我打一局”·楚镜一摊手,“仙圣号弃了。”
“靠”华弦一脸想死的表情,“仙圣号你都弃了,真是欠虐·”·楚镜翻个白眼,“把五步断肠都卖掉的人没有资格说我。”
华弦果断闭了嘴,过了一会儿,他幽幽地转过头,“小镜子,我怎么没有看见老蓝”·“他结婚,就退役了·”楚镜淡淡道。
“好可怜……”华弦发出一声悠长而有深远的叹息,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拍拍楚镜的头发,老气横秋地安慰道,“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他眨巴眨巴眼睛,从人群中将张渐天拽了出来,放到楚镜面前,手指捏着他的肌肉,“我看,这小子就不错,可以养成。”
 ·点破· ·华弦一言既出,少年们顿时沸腾,实在是贫瘠的生活太需要这样的八卦鸡血了,众人挂上猥琐的笑容望向楚镜和张渐天,“哦……”·“是吗”楚镜挑起眼角,一双利眼含情带笑,慢慢扫过众人。
所有人默契地闭嘴,转身,奔回自己电脑前··楚镜满意地收起笑容,“刚才陈词布置了五十次对战,不够,每人再添五十次……”·“靠公报私仇”整齐的怒吼响彻云霄,基地上空方圆百里千山鸟飞绝。
俱乐部提供的宿舍挺小,大多数人是两人一屋,比如张渐天和阮羽,白小节和管诚,只有陈词和楚镜这样的大佬可以独霸一间··华弦虽然是前任蛊王,但现在只是一名小小的陪练,能安排宿舍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陈词思索片刻,“肖图,正好你舍友才退役,让华弦和你住去。”
肖图怨念地看一眼那个蹲在椅子上带个超大号耳麦看动画片的华弦,点头,“记得帮我买保险·”·陈词盘腿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头也不抬,“放心,到时会给你父母一大笔抚恤金的。”
肖图泪奔··其实,华弦只是看着糟糕而已,晚上训练完回到宿舍,他还是很正常的,他不闹腾不别扭,不说梦话不磨牙,每晚睡觉前还坚持拍枕头,看着他撅着屁股卖力拍枕头的样子,肖图承认能和他睡在一屋,其实自己还是挺开心的。
虽然这个前任蛊王的加盟让龙骑全队都笼罩在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恐怖情绪之中,但是带来的好处也是看得见的,起码被几次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少年们开始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自己奋斗的目标。
此时已经是八月下旬,暑假最后的夕阳,张渐天早上起来后,懒得去训练室,和队友们躺在松软的沙发上看大神们的比赛视频··华弦夹着个纸袋从外面进来,嚷嚷,“小镜子,快出来吃栗子”·“不吃。”
楚镜睡意困顿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吃吧吃吧,”华弦拍他的房门,开心道,“可好吃了,本以为来龙骑后会吃不到,没想到他居然搬到龙骑门口来卖栗子了,好巧啊。”
“因为他就是个窝囊废”楚镜臭着一张脸打开门,头发乱糟糟地一看就是刚从被窝爬起来,心情郁卒地用力抓乱华弦的头发,飘去卫生间,一会儿,洗漱的声音响起来。
“什么人啊,”华弦郁闷,将头发抓整齐,抱着纸袋坐到张渐天他们旁边,“喏,你们尝尝,我最喜欢吃的糖炒栗子·”·张渐天看看纸袋里浑圆可爱的栗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来到窗边,往下看去,果然看到龙骑娱乐城的正门口,多出来一个小摊子,从十七楼望去,看不清摊主的相貌。
“看什么”楚镜火气十足地把张渐天挤到一边去,抄起窗边的废花盆,连盆带土地砸了下去,他准头不行,花盆落在摊子五米开外的花园里,砰地一声引起了摊主的注意,在对方抬头张望的时候,挺胸站在落地窗前,狠狠对他竖起一根中指。
张渐天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怒气是哪里来的,拉拉他的手,“走走,剥栗子吃去·”·阮羽盯着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指,脸色铁青··“小羽,”华弦戳戳他的腮帮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你才内分泌失调你激素失调你性别失调”阮羽反唇相讥,将他剥好的栗子一把塞进了嘴里。
华弦错愕地盯着他的嘴,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跳起来大叫,“你怎么把我剥好的栗子给吃了我废了好大劲儿才剥了六个……”·“吵死了”肖图烦躁地将电视声音调到最大,都盖不住他们吵闹的声音,郁卒地一把扯下跳脚的华弦,另一只手接连敲着他的脑门,“你闹够了没烦死了,不就是几个栗子嘛,老子给你剥”·华弦被打得很老实,乖乖坐在肖图旁边等着吃栗子。
肖图卖力地剥了一个又一个,一边往华弦嘴里塞一边唠叨,“老子还没给媳妇剥过栗子呢,这开门生意就给你做了,你看你多大面子,待会儿必须再教我几个绝招……”·“一群神经病”楚镜咬牙低声咒骂,他昨晚练习到很晚,一大早被华弦给闹起来,起床气严重,板着一张棺材脸仰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
张渐天轻笑,将剥好的栗子塞进他嘴里,“楚哥,尝尝,这家栗子挺好吃·”·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楚镜闭着眼睛张嘴,突然一愣,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将栗子含进嘴里,舌头情不自禁地在他指尖上轻舔一圈。
张渐天呼吸倏地粗重,用力看他,想要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喘着粗气,“楚哥,我……”·楚镜松开他的指尖,别过头去,含糊道,“这栗子确实不错……”·张渐天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不禁低头,笑了。
“嘭——”地一声,阮羽踢开凳子,脸色铁青地站起来··“哎,小羽,你干嘛”张渐天抬头,笑着问··他性格温吞,笑容和煦,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低头看着这样微笑着的好友,阮羽发不出脾气来,扫一圈沙发上横七竖八的队友们,按捺下内心汹涌的愤怒,淡淡道,“我去练习。”
“我也去”·“还有我还有我”·少年们勾肩搭背地去了训练室,阮羽打开电脑,看到在屋子里乱转悠的华弦,“大仙,去给我拿瓶冰水。”
“哦,”华弦转身往外走··“站住”肖图喝到,拿下耳麦转过身来,不悦地看向华弦,“你是猪啊,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你是我们战队的保姆吗”·“啊”华弦有点转不过来弯,木讷地指指角落的冰箱,“反正又不远,我没事可做……”·“没事做就过来陪我练习”肖图伸长手臂开了华弦的电脑。
华弦站在原地抓抓头发,不知道该听谁的,正好看到楚镜从外面进来,连忙扑上去求助,“小镜子,帮帮我……”·楚镜茫然,“怎么了”·阮羽倏地站起来,用力踢开椅子,走过去拿出冰水,倚着冰箱门冷笑,“果真是指使狗不如自己走,什么东西”·肖图用力一拍键盘站起来,指向阮羽,“你骂谁是狗”·“我又没骂你,你急什么”阮羽挑衅地嘲笑,拧开冰水,仰脸灌进口中。
“我警告你,少给我阴阳怪气”肖图指着阮羽咬牙怒骂,“华弦脾气好你就这么欺负他他年龄比你大操作比你好,凭什么为你服务全队就属你刺头,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楚镜皱起眉头,沉声道,“两人都给我少说几句,肖图转身看你的电脑,你已经被对手踢出房间了,阮羽喝完水回去练习”·阮羽将喝到一半的冰水放回冰箱,重重阖上冰箱门,“当我愿意被他服务哼,恶心的同性恋,我还怕他脏了我……”·他话音未落,肖图已经冲了上来,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肖图热爱运动,身体健硕,一拳下去,让阮羽踉跄着后退两步,抵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张渐天冲上去挡在两人之间,“你们冷静”转头去扶住阮羽,“小羽,你有没有受伤”·阮羽被打得剧烈咳嗽,却神经质地扶着他的肩膀狂笑,半天才止住笑,用力吐出一口血水,看向肖图,“你激动什么我骂他同性恋你激动什么难道你也是”·“阮羽,闭嘴”楚镜声音阴冷,面无表情地看着斗鸡一样对峙的肖图和阮羽,“你们都是龙骑的队员,知道队规第一条就是禁止内讧,想要受处分就接着骂,我保证你们这辈子都无法转正”·阮羽猛地瞪向他,“你想赶我走”·楚镜平静地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呵呵,”阮羽低头惨笑,“我差点忘了,你们是一类人,当然……”·“什么一类人”楚镜提高声音,“阮羽你说话要过脑子”·阮羽甩开张渐天,指向楚镜的鼻子,尖声,“你敢说你跟他们不是一类人你敢说你没有对某人有非分之想”·楚镜看他一眼,淡淡道,“与你无关。”
“无关……呵……无关……对,与我无关,”阮羽低声诡笑,他的声线阴柔低哑,这样诡异的笑声不禁令人毛骨悚然,他幽然道,“你喜欢他吧我都看出来了,可是……你确定自己没病蓝田不要你了,你就来勾引他你他妈拿他当什么了”·张渐天倏然变色,“小羽你胡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不懂,”阮羽疲倦地看他一眼,甩开手,大步走出训练室。
 ·自我抚慰(补全)· ·白天的事情让整个战队都笼罩在一股恐怖的低气压之下,肖图疯狂地拉着华弦练习,被虐得一次又一次,却越挫越勇了,搅得华弦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捶着键盘悲愤大哭。
张渐天追着阮羽跑出去,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楚镜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将对战平台上高胜率的玩家逐一挑战了一遍,天刚黑就平静地关电脑回到宿舍··陈词穿戴整齐刚要出门,两人在门口遇到,惊讶,“今天居然没熬夜,咋了”·“困了,”楚镜打个哈欠,“你要出去”·“去顶楼开会,操,大晚上的开会,有毛病”·楚镜挥挥手,“去吧。”
陈词嗯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出门,过了不到三十秒又刷地蹿回来,捏起楚镜的下巴,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他的脸,眼中闪着执着的八卦之光,“这个困了真的只是生理上的想困觉你确定不是为情所困”·楚镜无语,一把将他推出大门,“滚”说完用力合上大门。
陈词在外不甘心地踹一脚防盗门,嚷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和好基友分享的嘛,瞧你这小心眼儿样,不仗义”·楚镜没有理他,从冰箱拎一瓶啤酒,疲倦地走回房间,换了睡衣躺在床上一口一口地喝着。
白天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中回放,阮羽的刻薄,张渐天的茫然,无一不提醒着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都是正常的男人,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蓝田不要你了,就来勾引他……·楚镜仰脸闭上眼睛,其实阮羽说错了,蓝田不是不要他了,而是根本就没有要过他,自己只是一个变态,身为男人,却渴望被男人压在身底,狠狠贯穿……·空酒瓶从手中滑落,残留的液体从瓶口慢慢流出,弄脏地毯。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放在了胸口,抚摸着翘起的肉粒,微闭起眼睛仔细回忆当初被张渐天摸过的感觉,张渐天的手指修长有力,隔着衣服划过,如同有魔法一样带来触电般的快感,让他差点喘息着叫出来。
想到这里,楚镜的喘息变得粗重,他手指往下探去,钻进自己的睡裤中,摸着微微硬起的器官,另一只手伸进枕底,摸出一本杂志,微眯着眼睛看向封面上肌肉健硕的裸男。
视线从裸男肩膀上的肌肉划过,下面是巧克力型的腹肌,肌理清晰,在镁光灯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性感诱人··他的眼神变得浓烈,口中呼出灼热的气息,侧躺在床上,双手一起飞快地抚慰着自己完全硬起的器官,指腹从头部摸下,每一次碰到后面的沟回都会让自己爽得浑身颤抖。
“啊……”他压抑着兴奋的叫声,视线落在杂志上,裸男腿间浓密的毛发性感地令人挪不开眼··泪水濡湿眼角,让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裸男的身体却已经刻进了脑中,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想象对方健壮的身体正在勇猛地贯穿自己。
左手情不自禁往后滑去,沿着会阴一路摸到紧塞的小洞,旋转着往里钻去,太紧了……没有润滑根本进不去,可是这种隐晦的禁忌刺激几乎要逼疯了他··楚镜紧紧咬住下唇,随着右手的动作用力甩着汗湿的头发,欢愉逼走了理智,脑中裸男的身体越来越模糊,另一个年轻的身体却逐渐清晰,他肌肉优美,健康阳光,小麦色的皮肤如同一幅美丽的油画……·“啊……渐天……”一根手指钻进洞口,楚镜忍不住叫出声来,难以抑制的心理快感铺天盖地袭来,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淡淡的麝香味在室内弥漫开来,他泄了。
一股股液体喷湿掌心,楚镜侧卧在床上,剧烈喘息,半晌,激荡的心跳终于平息下来,他伸手扯湿巾擦了掌心,将脏东西扔进垃圾桶,痛苦地捂住脸,抖着肩膀惨笑,“楚镜,你是变态。”
“楚哥,你在里面”·楚镜猛地身体僵硬,惊恐地屏住喘息··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张渐天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楚哥”·楚镜小心翼翼地稳住声线,努力让声音听上去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什么事”·张渐天愣了一下,敏感地听出来声音比往日低哑了许多,透着些许慵懒,像有一只小猫在轻轻挠着自己的心脏,让他不由得呼吸不稳起来,下意识甩甩脑袋赶走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想法,纳闷地抓抓头发,“那个……楚哥,你别生小羽的气,他就是嘴巴坏,其实心底挺好的。”
楚镜还在发热的身体莫名其妙地冷下来,洒脱一笑,“那你可要看好他,这种脾气容易惹事·”·“我知道啦,”张渐天朴实地一笑,“楚哥,你开下门,我有个战术想要请教一下。”
楚镜整理好睡衣,将扔有秽物的垃圾袋系紧丢在门后,站在门口回身闻了一下,又取出空气清新剂喷了两下,确认遮住室内暧昧的气味之后才打开门,“进来吧,电脑密码你知道。”
“1223”张渐天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笑问,“这个密码代表什么”·“说了你也不明白。”
楚镜坐在床边,看向电脑,“什么战术”·卧室的电脑跟训练室的相比配置要差很多,在等待游戏启动的时间里,张渐天扭头,看向楚镜,视线便再也移不开了,只见他慵懒地倚在床头,修长脖颈在清冷灯光下细白优美,嘴唇却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全身上下一丝不露,竟然性感至极。
“咳,”楚镜轻咳一声,平静地指向屏幕,“你登上去了·”·“啊,哦,”张渐天忙回头看向电脑,耳朵却悄然变红,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几次,将自己忍不住想入非非的大脑拖回正常状态,操纵着屏幕上的角色,“楚哥你看,游侠在随机打出灵犀状态后,可以在十秒内伤害增加100%,这个时候如果操作够快,可以在落梅斩后接雪光斩,将雪光斩的攻击范围强行增加,我试过,我的手速飙到极限,可以增加2尺。”
楚镜想了想,“你找个人打一局我看看·”·张渐天闻言在排行榜上选了胜率较高的一个玩家,邀战,进入房间,对方是个刺客,速度最快的职业,双方开战之后,没两个回合,张渐天就在剑啸后获得灵犀状态,接着手速大爆发,在键盘上迅速地连起两个招式。
楚镜认真地盯着屏幕,只见游侠仗剑天涯手中雪亮长剑原地划出一个剑圈,接着高高跃起,双手握剑,凶猛斩下,剑尖提高,猛地由左下斩上,身体疾驰向前,果然硬生生将只有20尺攻击距离的招式增加到了22尺,击中那个明明已经小轻功逃出攻击范围的刺客。
血花在场景中绽开,楚镜忍不住轻喝一声,“漂亮”·“呵呵,”张渐天无暇聊天,专注于手中战斗,紧跟上去,补上几剑,将对手斩杀,长舒一口气,转脸望向楚镜,双眼明亮,闪烁着少年特有的意气奋发的亮光,“怎么样”·“很好,”楚镜满意地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好好锻炼,如果你手速能够提高到阮羽那么快的话,应该还可以增加2.5尺。”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真的”张渐天眼前一亮··楚镜点头,“以前蓝田就曾经想过利用灵犀状态来增加攻击距离,但是他手速不够,到底还是没有试验出来。”
张渐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方才激动的心情没来由地迅速低沉下来,悻悻地强笑,“哦·”·“我们现在去训练室,你跟我打一局试试,”楚镜站起来。
一本杂志随着他的动作从床上掉落,楚镜回头一看,迅速弯腰去拾,没想到一只手比他更快,抢在前面将杂志捡了起来··他抬眼看向张渐天,微微抿住嘴唇··“咦,以前没看过这本杂志啊,不是俱乐部订的吧”张渐天好奇地打量着封面,“嗬,好夸张的肌肉,讲健美的吗”·“不是。”
张渐天微眯起眼睛读出封面上的宣传语,“Symbol Homme,国内第一男色杂志……男色”·“你不懂,”楚镜伸手去接过杂志。
“给我再看看,”张渐天躲开他的手,翻开封面,看向杂志的内容,没两分钟,表情有些扭曲,“那个……这应该是给女人看的吧你怎么会买”·楚镜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杂志,随手扔到床头柜上,平静道,“上回在顶楼开会时拿错的,大概是哪个女领队的吧,我还没看呢,里面讲什么”·张渐天夸张地抖了一下,“你还是不要看了,专门讲怎么勾引男人的,唉唉,女人真可怕。”
“你现在觉得女人可怕,等你成年了,就知道女人的妙处了,”楚镜,伸长手臂晃动鼠标解除屏幕保护,仗剑天涯孤独地站在游戏大厅中··张渐天识趣地不再啰嗦,操纵着角色不断地向高手邀战,却忍不住偷偷打量楚镜,觉得他淡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却除了非常好看之外,再得不出其他的结论。· ·醉酒· ·有了新战术的武装,张渐天也没能在本赛季走多远,第二天下午的十六进八比赛就不幸遇到了三王五圣中的医圣斗酒十千,被其用金针一路调戏到死。
张渐天悲愤··“淡定点,”楚镜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对方号称蓬山第一暴力神医,就算剑圣蓝田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张渐天更郁卒了。
楚镜好心剥一把栗子安慰心灵受伤的少年,总算稍稍治愈··张渐天已经退出比赛专用服务器,登上对战平台,也不找人PK,只是百无聊赖地操纵着角色做一些玩家自创的表情动作。
蓬山这个游戏在休闲娱乐方面做得很好,玩家可以自己组合出一些系统所没有的动作·楚镜坐在他的旁边,边剥栗子边研究着以后的赛程··张渐天被淘汰之后,龙骑战队在个人赛中只剩下楚镜一人,而晚上的团队赛也是凶多吉少,因为对手是双方都十分了解的凤舞战队。
关于这个凤舞战队,是令所有战队都感到恐惧的比赛,除队长之外清一色的女性选手,每次线下比赛,都叽叽喳喳将所有人吵到头疼··而龙骑和凤舞因为同城、名字种种原因,经常被粉丝们YY成CP的关系,以前龙骑横扫联赛的时候,人们称龙哥凤姐,后来龙骑在不灭之王车祸之后战绩直线下降,而凤舞在现任队长的带领下捷报频传,粉丝们还是或调侃或忿恨地改叫龙娘凤爷。
·也许是因为知道没有获胜的希望,龙骑众人比赛前的晚饭反而吃得非常轻松,肖图和华弦一直吵吵闹闹,不知道肖图说了什么,惹得华弦勃然大怒,抄起餐盘狠狠拍在了他的脸上。
于是众人更哈皮了··少年们哈皮地去参加比赛,然后不出意料地落败··陈词从沙发上爬起来,将手机收起来,对大家拍拍巴掌,“小兔崽子们,打得不错,虽然输了,但是输得不是太难看,走,跟哥出去搓一顿。”
“嗷……”·大家嘻嘻哈哈跟陈词来到饭店,一进包间,就被一排环肥燕瘦的妹子闪瞎了少年们的狗眼,心底有什么邪恶的想法明显蠢蠢欲动起来。
“嗨陈总管”妹子们一齐挥手,娇滴滴的声音令少年们倒吸一口冷气,惊叹地望向陈词,这家伙这么猥琐,居然能认识这么多妹子真是天理难容·陈词也活泼可爱状挥手,“哟妹妹们”·“少装”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本性”·众人疑惑。
妹子们闪开,露出背后一个慵懒坐在上座的男人,其左拥右抱的优渥待遇令少年们深深地嫉妒了··陈词打声招呼,笑着走到他旁边坐下,从果盘中摸一把瓜子,悠闲地磕着,“瞧你这小心眼样儿,不就跟你手下的妹子打了声招呼吗至于跟个老鸨子似的”·那男人还没说话,妹子们先不依了,纷纷娇嗔着对陈词粉拳乱打,打得陈词笑出一脸猥琐的幸福。
酒菜上桌,龙骑众人早不客气地大吃起来,阮羽靠近张渐天,小声咬耳朵,“陈哥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GAY吗怎么还会笑得这么淫/荡·张渐天吃一筷子菜,笑道,“场面上的事儿啦,不过,对方是什么人啊怎么拉咱们全队来吃饭”·阮羽鄙视地看着他,“你连枪王都不认识”·张渐天恍然大悟,重新打量那个正在和楚镜碰杯的男人,原来这就是凤舞战队的队长,一杆长枪挑遍全场的枪王,看样子,和楚镜应该关系不错,此时正在陈词的邪恶怂恿下嚷嚷着喝交杯酒。
楚镜两杯酒下肚,眼角泛起淡红,笑着推陈词,“你去死吧”·“阿镜,”陈词义正言辞地说,“不要对我娇嗔,我会把持不住”·“滚”·枪王豪放地揽着楚镜的肩膀,酒杯和他碰一下,哈哈大笑,“咱俩谁跟谁啊,当年一个被窝里滚过的,害啥羞啊,来”·“谁害羞了”楚镜轻笑着和他手臂勾手臂,仰脸喝了交杯酒。
众人大声叫好··枪王玩疯了,揽着楚镜扑上去一个狼吻亲在他的脸上,“媳妇,身上好香,用啥香水”·楚镜笑道,“体香,我脱了你闻闻”·张渐天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放下酒杯去洗手间,在外面磨蹭了十几分钟,回到包间,发现里面的嬉闹愈发离谱,枪王扒了上衣,正甩着赤膊和陈词拼酒,楚镜在旁边含笑看向他们,他的衬衫解开几个扣子,露出细白的胸膛,从门口看去,胸口的小点若隐若现,让张渐天有种呼吸一滞的感觉。
而那些少年们,早和凤舞的妹子闹成一团,拼酒打闹,不知今夕何夕了··阮羽握着手机走出来,看到张渐天站在门口,惊讶,“你干嘛”·“没事,”张渐天摇头,“你上厕所”·“不是,”阮羽心不在焉地应一声,“反正在这儿也没什么正事,我回家一趟,小玠昨天刚输了血,我回去看看。”
知道阮玠输一次血要几千块钱,张渐天关心地问,“最近手里的钱够不够”·“哈哈,够啦,”阮羽笑起来,在他的肩膀上捶一拳,“咱们刚发工资啊,还有小玠上回得了个什么数学竞赛一等奖,拿到一万块钱奖金,放心,等我没钱了会和你借的。”
张渐天点头,“那就好,是兄弟就别客气,”·众人吃吃喝喝闹到半夜,枪王又拖着众人转战KTV,走出饭店,张渐天对陈词道,“陈哥,我有点困,先回去了。”
“嗯,”陈词的眼睛在酒气熏蒸下分外水灵,一颦一笑都透着诡异的媚意,他眨眨眼睛,“那你就先回去吧,未成年啊,还是不要跟怪蜀黍们混在一起了。”
张渐天一哂,和众人告别,往公交车站走去,走没几步,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回头,竟然看到了楚镜··“看什么看不认识”楚镜喝了不少酒,眼角泛红,懒洋洋地轻笑。
张渐天看他走路都摇晃了,叹一口气,过去扶住他,“不能喝酒,干嘛喝这么多”·“今天高兴,”楚镜轻轻靠在他的身上,醉酒让他的话变得多了起来,唠唠叨叨地说,“我的朋友,还坚持打比赛的已经很少了,有人结婚了,有人出国了,有人做生意去了,有人念大学去了。”
两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张渐天将他揽在怀里,轻笑,“楚哥,你的执着让我很敬佩·”·“我也打不了几年了,”楚镜摇头,“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张渐天心头划过一丝心疼,二十三岁,手速已经开始下滑,很快,意识、反应速度都会无法和正当打的选手相比,即使经验丰富,他也无法回到职业巅峰。
晚班公交缓缓驶来,两人坐上车,张渐天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闭目养神,摸摸他的头发,轻声,“二十三岁还不算老,你比我们都好太多,要相信你自己·”·楚镜喃喃道,“我还缺少一个团队冠军……”·张渐天抿紧嘴唇,低头看着这个双颊绯红的男人,他捧起他的脸,“楚哥,这个团队冠军,我会帮你获得。”
两人回到龙骑基地,张渐天本意要扶楚镜回房睡觉,结果楚镜却硬要去练习,没有办法,只好将他扶到训练室··看着他开机的时候,手指都抖得戳不准开机键了,张渐天囧着一张脸,十分无语,“所以说,你还是回去睡觉吧,别逞强了。”
“不,不,”楚镜固执地摇头,“要练习,不能松懈,不能输给蓝田……”·“……”·张渐天知道他是酒劲上头,彻底醉了,不禁心里一动,注视着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抬手,覆在他握着鼠标的手上,轻声问,“楚镜,你和蓝田,究竟是什么关系”· ·欠虐的男人· ·“什么”楚镜茫然,眼中水汽弥漫,掩去了往日的锐利明亮,显得整个人都温顺下来。
张渐天脸色沉静,他握住楚镜的手,轻轻抚摸,“楚镜,你喜欢蓝田吗”·“喜欢”楚镜这次听清楚了他的问题,低头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增大,笑得整个肩膀都抽动起来,他从张渐天手底抽出手,捂住了脸,笑着摇头,“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看着这样的楚镜,张渐天觉得心脏狠狠地揪了起来,他用力握住他的手,让他露出放浪形骸的笑脸,危险地眯起眼睛,盯他看了半天,突然极淡地笑了,“不喜欢就好。”
他伸手关了楚镜的电脑,将他强行从电脑前拉起来,拉到楼上宿舍去··此时是八月底,两人从酒店出来,都是一身臭汗,张渐天去洗手间打一盆温水,拧了毛巾给楚镜擦身体。
眼前这个年长的男人已经醉得沉沉睡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少年解开了衣扣··酒精使得他的胸口泛起淡红,淡茶色的小点颜色也仿佛深了一些,张渐天手握毛巾,从他胸口划过,忍不住停下手,专注地看着平坦胸膛上的茶色突起。
似乎从被自己撞破之后,楚镜就再也没有带过乳钉··但是靠近他,能清晰地看到两个小孔,将那突起横向贯穿··张渐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变态了,他竟觉得,这被贯穿的突起,性感得无以复加,他不敢想象楚镜带着乳钉的样子,那无疑会让自己做出有违伦常的事情。
视线黏在他的身上无法转移,张渐天猛地一手捂住眼睛,仰脸长叹:为什么,会有一种迫切想要占有他的感觉·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草草将容易出汗的地方擦过,张渐天为半裸的楚镜盖上夏凉被,垂头坐在他的床边,看着自己蠢蠢欲动的下半身,苦恼不已。
呆坐半天,他端起已经凉透的水盆,走向浴室··管诚和白小节一直到天亮才浩浩荡荡地回到宿舍,一个个都满脸疲倦,一脸纵欲过度的死相,而事实是,被凤舞妹子们豪放的歌声折磨了一个晚上,大家对自己的性取向纷纷产生怀疑。
张渐天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看到横尸客厅的队友们,黑线,“你们有必要玩得这么疯狂”·“别提了,”管诚挥挥手,“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弃暗投明,转当同性恋了”·张渐天无语,转头看向白小节,“他受什么刺激了”·白小节一脸倦意,“凤舞的妹子……”·张渐天一脸问号,在脑中努力回忆凤舞战队的当家主力们,却悲哀地发现,令其他同龄男生们趋之若鹜的美女们,在自己脑中的印象,竟然是……没有印象·整个饭局时间,自己把注意力全放到楚镜身上去了,真是疯了。
正说着,陈词醉醺醺地走进门,一看客厅里的三个队员,嘿嘿乐了,叼着烟扶墙大笑道,“没用的小兔崽子们,凤舞这几个丫头才在哪儿呀,等你们以后真讨了老婆,才知道女人的可怕之处呢。”
“得了,”管诚趴在沙发上做死尸状,“别说得好像你讨过老婆一样”·陈词一脸享受地抽一口烟,仰脸,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曼声笑叹,“我倒是想啊……”说完,哈哈大笑,转身进了楚镜的卧室,进门就一头往床上栽去。
楚镜正睡得香甜,被他一头撞醒,起床气严重,抬脚就要踢他,被追进来的张渐天连忙压住,“冷静,冷静啊,楚哥”·陈词脸上挂着巨大的黑眼圈,趴在楚镜的床上呵呵直笑,眯着眼睛抽一口烟,笑道,“你的床舒服,给哥躺躺,你去渐天房间接着睡。”
楚镜脸色铁青,到底还是没忍住,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头重脚轻地下床,扣上胸前的扣子,飘到客厅,扫一眼管诚和白小节,揉揉太阳穴,皱着眉头看向张渐天,“华弦和肖图呢”·管诚瞪起一双通红的醉眼,眨巴眨巴眼睛,倏地跳起来,推推白小节,“死了猴儿了,那俩啥时候丢的肖图不会把大仙给卖了吧”·白小节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放心吧,大仙那个怂样儿,没人会买的。”
管诚严肃地说,“不一定,大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小脸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卖给老鸨子还是很值钱的·”·白小节不理他,用抱枕盖在自己脸上,彻底睡死过去。
楚镜想了一会儿,淡淡道,“算了,我大概能猜出来他们去哪儿了·”·肖图注意到华弦偷溜出去已经是凌晨三点,追出KTV,正好看到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忙大喊,“大仙”·华弦从出租车中又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车边的肖图,“你干嘛”·“你干嘛”肖图反问。
华弦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有事呗·”·肖图粗鲁地将他塞进车内,自己也不客气地坐了进去,“那我陪你,”说完对司机笑道,“师傅,开车吧。”
司机用奇怪的眼光从后视镜中看他们,车子半天没动··华弦瞪眼,“看什么看开车”·司机黑线地看着他,“你们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里。”
肖图鄙视地看向华弦··“看什么看,闭眼”华弦不客气地一爪子糊他眼睛上,对司机道,“圣慈医院·”·夜间路上没有很多车辆,出租车像火箭一样飞了出去,在路上几个夸张的漂移,电光火石间停在了医院门口。
华弦付钱下车,径直进了VIP住院部,跟楚镜来过几次之后,这里的护士们也都认识他了,知道这个漂亮的男人每次只是趴在窗户上看一眼就走,不会闹什么事情,所以也乐得卖楚镜一个人情,只要不遇到王灭的家人,基本是没有人管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里,华弦来到王灭的病房外,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肖图,十分纳闷地问,“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肖图望天,“不方便告诉你。”
华弦囧,照例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直起身子。·肖图觉得稀奇,学着他的动作往窗户里望去,只见病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机器上的显示屏发出微弱的亮光,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躺在病床上··他看了一会儿,没能猜出对方的身份,于是直起身来,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华弦那双漂亮得近乎冤孽的大眼睛正在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吓得往后一跳,压低声音,“你想吓死我”·华弦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然后做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了,原来你是不灭之王的粉丝”·“什么”肖图差点被惊飞,不灭之王外界传闻早就已经车祸死亡的不灭之王原来他竟然没有死·华弦过来人状拍拍他的肩膀,“在我面前你害什么羞,他当年是刺圣啊,你们刺客崇拜他很正常,小子,你很聪明嘛,知道跟踪我就可以找到他,作为他的遗孀,我很欣赏你。”
肖图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十分欠虐,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黑着脸道,“什么遗孀你真不拿自己当男人了再说,他死了吗”·华弦边往外走边满不在乎地说,“当男人有什么好”·肖图冷笑,“既然这样,待会儿回到宿舍我免费送你一刀,保证手起刀落绝不拖泥带水。”
华弦突然觉得蛋蛋隐隐发疼··两人从医院大楼里出来,正好与一个往里走的男人擦肩而过,那人回头,惊讶道,“阿弦”·华弦看他一眼,眉飞色舞,“你好,栗子小哥”·栗子小哥无语地看着他,“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以前比赛的ID叫肉山老妖。”
“嘿嘿,肉肉,”华弦抓抓头发,“你怎么在这里”·老妖嘴角抽搐,“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我肉肉。”
华弦有些不好意思,指着自己的脑袋对他认真地解释,“对不起啊,我出过车祸,医生说这里面还不如一碗豆腐花,记忆力坏掉了……”·“我知道,”老妖突然靠近他,在他的面前嗅了两下,皱起眉头,“你喝酒了”·“只喝了一瓶,”华弦悲愤地指向肖图,“这个混蛋说我会弄得卧室里全是酒气,不给我喝了”·老妖目光转向站在华弦背后的肖图,眼神突然变得阴桀,盯他看了半天,没有说话,低头点燃一根烟,淡淡的余烟从口鼻溢出,他抬眼看回华弦,将手里拎的袋子递给他,“正好这里有一盒护肝片,带回去吃了吧。”
“那怎么好意思”肖图上前一步,微笑着推开他的手,“我们宿舍旁边就有药店,回去的时候顺便买了就行·”·老妖强行将袋子塞进华弦的手中,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医院。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华弦一脸纳闷,“他刚刚不是要去医院里面的吗,怎么走了”·肖图摇头,“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停车坪,一辆凯雷德安静地停在阴影处,后座中一个男人看着医院门口三人的互动,突然问道,“你看最矮的那个男人,是不是阿灭当年的小男朋友”·秘书仔细辨认半天,“看样子像。”
男人倚在靠背上,笑道,“有意思·”· ·初吻· ·从医院里出来天色已经蒙蒙开始发亮,肖图看着身边人眼睛都快眯成两条缝的困顿样子,揽了他的肩膀,“走,大仙,小的请你喝粥。”
华弦打个哈欠,“才几点啊,人家粥店开了没”·医院不远处就是美食街,两人转了半天,没找到一家开张的,只好去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里,肖图买了粥和油条,华弦趴在柜台上,指着菜单,“我要吃猪柳蛋堡。”
“大清早吃什么肉”肖图苛刻地拒绝··华弦皱一下脸,没有办法,掏钱的是皇帝,对着菜单研究半天,“那我吃烧饼吧。”
肖图又给买了个鸡蛋卷,付钱··大清早的,店里没有什么人,两人占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华弦喝一口粥,困得睁不开眼睛,含糊道,“困死了·”·“快吃,吃完了,咱回宿舍睡觉去。”
肖图拿自己的油条泡了粥,送到他嘴边,“张嘴·”·华弦听话地张开嘴,一口油条喂了进来,本来硬硬的东西被热粥泡过,松软好咬,华弦索性放下勺子,眯着眼睛兔斯基状张嘴,等着对方来喂。
肖图被他这挫样儿逗乐了,盛一勺子皮蛋瘦肉粥,送过去,“跟你自己的比,哪个好吃”·华弦困得不爱搭理他··肖图却喂上了瘾,不停地换着花样儿往他嘴里送,还不客气地动手动脚起来,一边喂饭,一边摸摸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脸蛋,玩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有在意肯德基工作人员齐刷刷的“( ⊙ o ⊙)啊”表情。
将最后一口粥喂进去,肖图摸摸他脑袋,“饱了没”·华弦舔舔嘴唇,“还差点·”·“猪投胎,”肖图笑骂一句,又去买一杯热奶茶塞到他的手里,“走了。”
此时已经是上午六点多,第一班公交车里人还不算多,两人上车还剩最后一个座位,肖图推华弦,“坐下·”·华弦虽然困得几乎失去理智,但还知道要谦让一下,“不不,你来坐吧,我是哥,站一会儿没事。”
“就你,还哥呢”肖图鄙视他,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坐下去,“别学别人唧唧歪歪,我让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华弦怒,“怎么说话呐老子比你大那么多,你吼个屁啊”·肖图二话没说,直接暴力解决,抬手一个爆栗敲上华弦的脑门,华弦老实了,顶着脑门一个红印乖乖坐下,肖图抓着拉环站在他旁边。
过了不到两站,上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肖图踢华弦的小腿,“别傻坐着了,起来,给让座·”·华弦坐在那里昏昏欲睡,睁开眼睛看到老奶奶,咧嘴一笑,站到肖图的身边,老奶奶咧开没有牙的嘴,连连笑赞,“好人有好报咧,好人有好报咧。”
·肖图笑笑,看华弦站着睡觉,身体随着公交车乱撞,忍不住扶额,一手抓住拉环,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固定住··公交车开过几站,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人被挤得恨不得叠在一起,华弦神经粗得像钢筋,就这种情况也能睡着,靠在肖图的肩膀上睡得呼哈呼哈的。
肖图满脸黑线,有心把他叫醒,但一低头,就看到他睡得一脸纯真,显然是对自己毫不设防的,心底慢慢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挣扎半天,也只是改变站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小宿舍中已经传来管诚响亮的呼噜声,楚镜乱发支棱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脸不爽··华弦在车上睡过了,此时精神十足,蹦到沙发上,拍一下楚镜的肩膀,“你家渐天内”·“在训练室练习,”楚镜丢掉遥控器,转脸看向他,“去医院了”·“是啊,你猜我在医院见到谁了”华弦神秘兮兮地眨眼睛。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楚镜平静地说,“老妖·”·“嘎”华弦惊愕,“你怎么知道”·楚镜鄙视地看他一眼,心想我能不知道么那家伙一直跟在大家后面·华弦转眼就把疑惑给忘了,拎着一个小袋子在楚镜脸前晃悠,十分开心地炫耀,“老妖送我一盒护肝片”·“吃死你”肖图从二人背后路过,拎一瓶绿茶边喝边飘去卧室。
“哎哎,别睡啊,”华弦跳起来,拖住他,“练习去”·肖图一脸想死的表情,“大仙,你在公交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小的可是给你当了一个多小时的枕头,饶了我吧”·“不去拉倒,”华弦唾弃,丢开他,背着手往门外走去,“我手痒了,找渐天玩玩。”
看着他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肖图愣了一下,认命地追上去,“我陪你”·不到半个小时,张渐天神色尴尬地上来,看到坐在沙发里的楚镜,走过去,趴在沙发靠背上叹气,“大仙哭了。”
楚镜递给他一把剥好的栗子,淡淡道,“能不哭么,老公变成植物人,再傻也知道难过,更何况又喝了点酒·”·张渐天握着栗子,往自己嘴里丢一粒,再往楚镜嘴里塞一粒,“楚哥,你不觉得奇怪么大仙虽然比女孩子还要漂亮,但到底是个男的啊,他跟不灭之王前辈,他们……”·“他们是变态啊,”楚镜随口道,“大家都知道,不灭之王是变态,陈词是变态,华弦也是变态。”
“呃……”张渐天抓抓头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勇敢·”·“嗯”楚镜惊讶,回头看向他。
张渐天单手撑着沙发靠背,纵身一跃,翻到前面,坐在楚镜旁边,从茶几的纸袋里倒出几个栗子,仔细地剥着,认真道,“往前再数几年,社会对同性恋又不像现在这么开放,他们那时候就敢公开谈恋爱,很勇敢。”
楚镜一笑,不灭之王是谁啊,当年最有个性的选手,正式比赛中因为爆粗口而被罚下场的次数到现在都无人能超越,他喜欢上了谁,别人是没有资格置喙的,这是一个敢于和全世界为敌的男人。
他看着张渐天俊朗完美的侧脸,笑道,“再勇敢有什么用,还不是植物人的植物人,被抛弃的被抛弃,守活寡的守活寡”·张渐天听到他的话,微微笑起来,叹道,“是啊,人生苦短,世事无常。”
“所以要……”楚镜双眼看着他,身体慢慢向前倾去,凑在张渐天的耳边,轻声道,“……要及时行乐·”·温暖的气息扑在耳边,张渐天一个激灵,耳朵红了,飞快地挣开他,讪笑,“我倒是想行乐,可没人跟我行。”
楚镜哈哈大笑,舒适地倚着沙发靠背,双手叠在脑后,“你马上就十八岁了,没谈过女朋友”·张渐天摇头,“没,我不早恋。”
“噗……”楚镜笑喷了,在他脑门上弹一个爆栗,“还早恋呢,你要等到黄昏恋·”·张渐天被他嘲笑得窘迫起来,“主要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嘛,哎呀,别说我了,难道你谈过女朋友”·他知道楚镜十三岁成为职业选手,之后的生活就是练习、比赛、练习、比赛……身边除了蚊子就再没有个雌的了。
楚镜点头,“谈过啊,我上小学就谈过·”·张渐天差点被口水噎死,瞪大眼睛,“靠你太早熟了吧”·“给同桌的小姑娘送了块橡皮,她就当我女朋友了。”
张渐天大笑,看向眼前的男人,突然发现这个平时严谨认真的男人,原来是这么可爱·不禁八卦起来,“说说,你们俩怎么谈恋爱的”·楚镜认真地想了想,“那时候很纯情,我给她带好吃的,她给我抄作业,偶尔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张渐天的目光落在楚镜的薄唇上,后槽牙不由自主地咬了起来,这家伙居然上小学就会亲人家姑娘的小嘴·“咦,你这什么表情”楚镜挑起眼角,挑衅地瞥眼,“嫉妒啊别告诉我你还没有接过吻。”
张渐天默默转身,头顶散发森森的黑气:没接过吻很丢人么·楚镜嘲笑他,“你弱爆了,十八岁还有初吻……”·“是什么感觉”·“嗯”楚镜一愣。
张渐天看向他,“接吻……是什么感觉”·楚镜望天,“应该是……软软的,甜甜的……像吃棉花糖……吧。”
张渐天瞪眼,“为什么要加个‘吧’”·“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记得”楚镜底气不足,心想老子二十三岁都没有过初吻,这种事情我会告诉你吗·但看张渐天那一脸纳闷的样子,不自然地嘟囔,“想知道,你就找个人试试好了……”·张渐天看他浅色的薄唇,不由得口干舌燥起来,舔了下嘴角,心底仿佛有一头野兽,在叫嚣着吻上去吻上去·他慢慢地靠上前,盯着楚镜微微嘟起的嘴唇,周围所有声音他都听不到,所有的景象他都看不见,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只有楚镜,只有楚镜……·“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尖叫,楚镜猛地推开张渐天,只见阮羽拎着书包呆立在门口,一脸的不敢相信。
“小羽,你回来了,”张渐天被好友看到自己失态,感到十分尴尬,看一眼神色如常的楚镜,低声道,“楚哥,我……”·楚镜洒脱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青春期嘛,都是这样,淡定点儿。”
 ·拍广告· ·阮羽脸色阴沉地走进来,将书包送回卧室,出来,沉声,“渐天,你出来一下·”·张渐天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宿舍,两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张渐天尚未站稳,就觉得一阵劲风袭过,接着脸颊一疼,忍不住痛呼,“靠你干什么”·“我揍你”阮羽气得身体颤抖,“张渐天,你让我很失望”·张渐天知道他看到自己差点吻到楚镜了,有些尴尬地扭头,“这里面有些误会……”·“哼,那你的神经可真够粗,”阮羽冷笑,“什么样的误会能够让你去亲一个男人”·“我……”张渐天想要辩解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但是张开嘴后,却发现无话可说,所谓的误会在这样一个有违常理的事实面前根本算不上误会。
他想要亲吻楚镜,这是天崩地裂海枯石烂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见他一副认命的样子,阮羽狠狠咬住牙关,慢慢道,“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张渐天摇摇头,“不是。”
“不是同性恋你去亲楚镜”·“楚镜不一样……”·“怎么不一样谁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阮羽神情莫测地靠近他,脸上带着陌生的笑容,他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靠近,轻声道,“渐天,吻我。”
张渐天定睛看向眼前的少年,有着和楚镜类似的细眼薄唇,他的眉目甚至比楚镜还要漂亮得多,像精雕细琢的水晶,精致、凛冽、一触即碎··阮羽就这样诡笑地靠近过来,暧昧地凑向了他的嘴唇,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
“别玩了”张渐天猛地一个激灵,推开他,正色道,“小羽,我真的不是同性恋,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男人·”·“哈哈哈……”阮羽仰天大笑,尖锐的笑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在整幢寂静的楼里显得十分诡异。
张渐天担忧地看着放浪狂笑的阮羽,皱起眉头,“小羽……”·阮羽猛地睁开眼睛,忿恨地一脚踹在墙壁上,冷笑,“张渐天,你真是个混蛋”·目送他的身影往楼下走去,张渐天叹一口气:自己真是着了魔了,为那个叫做楚镜的男人着了魔了。
回到宿舍,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大卧室的房门紧闭,张渐天推门进去,看到陈词四肢摊开在床上呼呼大睡,楚镜正在弯腰收拾着自己的装备包,回头看到他之后,挥了挥手上的鼠标,“走,练习去。”
暑假就在无止尽的练习→比赛→练习中结束,张渐天和阮羽都升上高三,明年面临着高考,张家父母虽然不反对他加入职业联赛,但还是希望他能够正常参加高考,以后拿一张大学文凭,毕竟电子竞技在我们国家还没有发展起来,如果以后张渐天不能在电竞圈养老,也算有一条后路。
跟父母沟通过的结果就是,张渐天每天上午去学校上课,下午去基地训练,晚上参加一个补习班··因为比赛基本都是在下午进行,如果时间顺延到了晚上,补习班是可以请假不去的。
高三的功课和高一高二有很大不同,班级的气氛很明显就不一样了,张渐天每天学习加练习,简直是疲于奔命,整个人累得跟条死狗似的,但十八岁的少年精力旺盛,即使累成这样,也苦哈哈地十分开心。
下了课,将一本习题册往书包里一塞,就直奔龙骑基地,到了训练室了,大家都在练习,张渐天扫一圈,“哎,楚哥呢,还没起床”·“哪能啊,”管诚拿下耳机,哈哈笑道,“著名电竞明星拍广告去了,陈总管陪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张渐天吃惊,“拍广告”·“吓到了吧”管诚指一下楚镜电脑前与众不同的键盘鼠标,“没发现楚队的装备都和别人的不一样全是厂家赞助的,定制版,只有一个,你把耳麦拿下来看看,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呢。”
张渐天闻言拿下楚镜挂在电脑旁边红黑两色的耳麦,果然在左边的耳罩上放看到金色的花体字:仙圣·神域·暖玉生烟·楚镜·管诚解释道,“当上了三王五圣,都会有商家来找你代言的,咱楚队那代言费,啧啧……跟我们这些小杂鱼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渐天余光扫到带个脑袋一般大的耳麦摇头晃脑看电影的华弦,压低声音,“大仙也有代言”·“他都退役了还代个屁啊,”管诚像看白痴一样看张渐天,“再说,他成名的时候电子竞技才刚刚开始起步,哪有商家找他们代言全部都穷得要死,没听陈总管讲过当年他和不灭之王刚刚成立咱们龙骑战队时,为了去B市参加比赛,全队人买不起车票是集体扒的火车。”
知道楚镜也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不禁有些心里发酸,张渐天看向管诚,“楚哥在哪儿拍广告我去看看·”·“正好我也要去,”管诚关了电脑,“走,咱俩一块吧。”
楚镜这次代言的是一种富氧水,有他出现的只有一个镜头,要在美女环绕中仰头十分性感地喝水,然后一抹嘴唇,说一句:美丹富氧水,你的诱惑,我的诱惑··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就这么一个镜头,在导演的各种示范各种启发下,他一直喝了六瓶都没能过关,陈词在旁边笑得几乎要抽过去了。
张渐天和管诚一到片场,就看到导演在崩溃地咆哮,而楚镜看着手中的水瓶一脸忧愁··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导演抓狂,“你要诱惑要性感什么叫性感你以为不穿衣服才叫性感告诉你,男人穿了衣服,更加性感用你的眼神你的舌尖你的风骚表现出你的性感”·楚镜茫然地看向他。
“靠”导演一副要晕倒的表情,大手一挥,指向旁边的美女们,“看,这些美女,诱惑吧你要释放自己的性感来诱惑他们懂不懂挑逗男人味”·“哈哈哈,”管诚不客气地哈哈大笑,“楚队你弱爆了”·导演愤怒地转头,“闭嘴”·张渐天忍俊不禁,笑着望向楚镜,正好看到他也扭过头来,两人冷不丁对视在了一起,张渐天双手比个加油的手势。
楚镜笑起来··拍摄重新开始,楚镜甩甩头发,仰脸喝起饮料,夕阳的余晖在他头发上铺洒了细碎的金光,浓长睫毛微微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精致的喉结上下滑动,吞咽不下的液体从嘴角溢出,缓缓流过精致的脖子……·“我靠”陈词小声咒骂一句,扭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渐天,一脸玩味,“生活真是无处不狗血啊,你这兔崽子一来,那货就发春了……”·拍摄圆满结束。
陈词招呼大家上车,管诚第一个飞扑过去,张渐天落在后面,紧走几步,与楚镜并肩而行,楚镜扭头看他一眼,两人眼神都很炙热,默契地笑了一下,没有多说话··在车上,管诚和陈词一直在对参加广告拍摄的美女们大评特评,她们都是电竞圈子里比较有名的showgirl,作为游戏宅的龙骑队员,对她们还是比较熟悉的。
“哎,阿镜,”陈词突然回头道,“蓝田他老婆是不是就是showgirl”·楚镜想了想,“不清楚·”·“嗨,这事儿你问楚队,他就算知道也会装不知道的,”管诚拍大腿,“你一开始就应该问我,告诉你,整个电竞圈的八卦,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连王朝战队战旗项目的领队他哥哥的小舅子的同学的顶头上司是同性恋我都知道。”
陈词脑门蹦出一个加号,郁卒地望向他··管诚捂脸,“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总管大人,我会以为你爱上我的……好吧,我们言归正传,蓝田他老婆叫伊莎贝拉啊,前年在蓬山嘉年华上和蓝田认识的,你们都没有印象了吧,当时蓝田打表演赛的时候,旁边坐的showgirl就是伊莎贝拉,我还有当时的照片呢,那妹子长得可水灵了,眼睛吧唧吧唧……靠你们听我讲啊,听我讲啊,我知道得可多了……”·陈词严肃地开车,楚镜认真地研究手机,张渐天没有办法,只好尴尬地望向车窗外。
市人民医院的大门从外面一闪而过,张渐天突然想起来,叫道,“陈哥,前面停下车·”·楚镜转过头,“你有事”·“嗯,小羽的弟弟正在里面住院,我去探望一下。”
车子在路边停下,张渐天下车,发现楚镜也跟着下来了,疑惑,“你……”·楚镜淡淡道,“阮羽也算我们龙骑的一员,我作为队长,代表战队来探望他的弟弟,这很正常。”
 ·抽签· ·楚镜硬要跟来,张渐天没有任何办法,虽然明知阮羽看楚镜不爽,但他却想不出理由回绝,身后这厮像有魔法一样,轻而易举将他的智商降到负数,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两人先去附近超市买了点补品,张渐天知道阮玠需要定期输血,于是买了很多补血的中药,楚镜在医院门口的花店买了果篮和鲜花··事先已经打电话问过阮羽病房号,于是拎着大包小包东西找了过去。
还没进病房就已经听到里面激烈的争吵声,阮羽和他母亲正在指着对方破口大骂,各种脏话不堪入耳,阮玠低头坐在病床上,细碎的额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小羽,”张渐天皱起眉头,“怎么又和阿姨吵架了”·阮羽瞥一眼母亲,转脸对张渐天道,“没什么,一点家事。”
楚镜将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这是队里的意思,阮羽,最近两个星期,队里都没有什么比赛,你好好照顾弟弟·”·他的声音清润柔和,说出的话语又是温柔体贴得让阮羽刹那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尴尬地耳朵微微发红,“谢谢。”
“哎哟,这水果很贵吧,真是的,你们年轻人太不懂得节约了,”阮母走过来,枯瘦细长的手指翻翻他带过来的果篮,露出了肉痛的神情,“拿这钱去买苹果得买一麻袋,看买这几个蛇果又不好吃……”·“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阮羽气急败坏地打断他,“这是我队友买给小玠吃的,你翻什么翻”·“我看看怎么了我还给看坏了”阮母立马对他尖声嚷嚷。
张渐天被他们吵得有点头疼,讪笑着打圆场道,“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是啊,母子两个又没有什么仇恨,”楚镜平静地拉开阮羽,让他不要像斗鸡一样炸着毛。
阮母抬头看向他,一愣,视线越过张渐天,直接落在楚镜的身上,怔了半天,整个人脸色就变了,“楚楚楚……”·“我叫楚镜,”楚镜微笑着点一下头,有些意外地问,“您认识我”·张渐天也觉得神奇,这个阮母看上去就不像会关注电竞圈的人啊,怎么会认识楚镜难道是看过楚镜的广告·不太可能吧,虽然楚镜的相貌确实比较抢眼,但也没有帅气到令一个中年阿姨过目不忘呀。
阮母颤声叫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猛地捂脸,扑到在病床上,嚎啕大哭··“你们别怕,”阮羽走到二人面前,压低声音道,“这个女人疯了,总是胡言乱语。”
不理那个痛苦的女人,张渐天和楚镜与阮羽兄弟俩聊了几句,就忙不迭地告辞,两人在回基地的出租车上,张渐天回想着刚才的事情,觉得匪夷所思,“她居然知道你姓楚,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楚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绞尽脑汁回忆自己是否见过那个女人,突然脑中一道光闪过,他忍不住“啊”了一声··张渐天疑惑,“怎么了”·楚镜有些不可思议道,“怪不得她认得我,我想起来了,以前她在我妈的医院里当过护士,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辞职了的。”
“好巧啊,”张渐天笑道,“没想到你和小羽还挺有缘分·”·楚镜仔细回想着当年的事情,但他那时也只有十几岁,十年前的事情了,也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阮母当年跟自己父母关系都挺好,是当时圣慈医院里最美丽的女护士。
“奇怪,”楚镜眉头微皱,“阮羽怎么会是随母姓的”·“以前听小羽说过他爸爸,是个医生,”张渐天笑道,“好像在他八岁的时候离开他们了……”·小玠这次的发作比较严重,阮羽整整两周都没有归队,等他回来的时候,E联赛第三赛季已经进入到了季后赛,整个龙骑战队只有楚镜一人成功晋级。
现在陈词每次看到华弦就会唉声叹气:要是这厮能复出,龙骑也不至于恁么难看··季后赛是线下的比赛,这一届E联赛由凤舞战队主办,于是赛场就设置在凤舞战队旗下的电子娱乐城中。
为了给楚镜壮势,全体队员都变身成保镖跟在楚镜身后入场,陈词脑抽地一人发一墨镜,果然成功HOLD住了全场,把楚镜给羞愧得无地自容··到达赛场,楚镜先一步背着装备包去选手休息室,其他队员们坐在台下等待比赛,今天是季后赛的第一场,本次比赛采取双败淘汰赛,顾名思义,即失败两场便淘汰出局。
第一次有朋友参加正式比赛,张渐天有些坐立不安,陈词靠在椅背上不屑地嘲笑,“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放心,楚镜没你那么挫,这才是第一场比赛,他闭着眼睛也不会输的,等到总决赛的时候你再为他担心吧。”
张渐天也觉得自己多虑了,楚镜毕竟是位列三王五圣之一的仙圣,没那么容易输,于是咧嘴一笑,“我没担心·”·陈词不说话,眯着一双含情带笑的狐狸眼对他诡笑,笑得张渐天毛骨悚然,好像他那眼睛里射出来的不是眼光,而是X射线,轻而易举将自己看穿了。
局促地起身离座,“我去休息室看看楚哥·”·陈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用的东西,去吧·”·张渐天穿着龙骑的秋季队服,一路都没有遇到阻拦,在走廊里遇到阮羽,惊讶,“你怎么在这儿”·阮羽指一下休息室,“还记得上回咱们遇到过的那个江哥吗锁江寒,他也进入季后赛,我刚从他的房间出来。”
想起来那个清俊高挑的青年,张渐天知道阮羽一直对他挺崇拜,一笑,“不知道这次江哥对战谁·”·“等下抽签就知道了,”阮羽挥挥手,回了观众席。
张渐天来到休息室门前,找到楚镜所在的小房间,推门进去,竟然没有人,以为自己找错了,退出门外正在研究门上的名字,突然听到走廊尽头有人说话,转过头去,看到江寒和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边说话边走过来。
“江哥,”他礼貌地站在门口,对他们笑道··江寒看到他,反应了一下,认出来是谁,微笑道,“你在这里……哦,找楚镜的吧,他去洗手间了。”
他的声音阴柔,让人听着很舒服,张渐天笑起来,“我等他一会儿,江哥,刚刚听小羽说你也在这边,我正打算过去看看·”·“哦,阮羽是吧,他确实来过,”江寒点头。
“你和阮羽是一个队的”那个獐头鼠目的男人突然插嘴,“那你和楚镜也是一个队的咯”·张渐天不认识他,但看他和江寒像是朋友,于是礼貌地回答,“是的,楚哥是我们队长。”
江寒指着那个男人对张渐天介绍了一下,“这是罪世狂少,以前也是职业选手,现在已经退役了,你叫他狂少就行·”·又见到一位前辈,张渐天忙伸出手去,“前辈,我叫张渐天,角色ID叫仗剑天涯。”
“嘿,这小子,长得也眉清目秀……”狂少与他握手··张渐天脸色突然一变,身体迅速后撤,险险躲过他伸过来要摸他脸的手。
这时江寒也不客气地一把打落他的手,冷声,“你想死就直说”·“哈哈哈,”狂少大笑,拍着张渐天的肩膀,“别当回事儿,我现在在名爵的娱乐城里管事儿,什么时候想玩就来找我。”
张渐天不动声色地点头,“好·”·江寒和狂少进了对面的休息室,门还没关上,狂少突然又拉开门,对张渐天笑道,“回去告诉楚镜,狂少我押了三十万赌他输。”
张渐天眉头倏地皱了起来··正好楚镜高瘦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张渐天惊讶了一下,“你来干什么”·两人进门,休息室里只有几台电脑,电脑桌上随手扔着最新的电竞杂志,张渐天转了一圈,没找到凳子,楚镜随手拖出一个主机箱,垫上杂志,推到他旁边,“坐吧,凳子估计被其他休息室拿走了。”
张渐天坐在主机箱上,看着楚镜明显被冷水冲过很多次的手,心疼地握住他,“又洗手去了”·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嗯,”楚镜应了一声。
张渐天把他的手拢在两手之间轻轻搓着,有些埋怨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强迫症到冬天怎么办也用冷水冲”·楚镜看他一眼,“又不是让你冲冷水,你担心什么”·“比赛完咱们去看心理医生,非得给你改了不行”·楚镜低头一笑,“你管得着”·张渐天一顿,突然觉得这手越热,心却越凉。
陪着楚镜在休息室中对战几场活动开手指,到了抽签时间,楚镜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去抽签,张渐天回到台下··陈词叼着个棒棒糖,看到他过来,咧嘴笑,“用爱的力量慰问他了”·张渐天黑线。
主持人在主持着抽签的流程,本次比赛总共三十二个人,第一关的两两比赛要十六场,所有选手都站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前,每人从里面摸出一个装有号码的圆球··大家挨个打开圆球,取出号码,相同号码者,便是本次比赛即将相遇的对手。
·张渐天突然想到什么,问陈词,“这个抽签不会有猫腻的吧”·陈词瞥他一眼,傲然道,“《奥林匹克宪章》中说过,每一个人都应享有从事体育运动的可能性,而不受任何形式的歧视,并体现相互理解、友谊、团结和公平竞争的奥林匹克精神,电子竞技作为中国正式开展的第99个体育项目,当然会公平、公正、公开……”·张渐天痛苦地转过头,自己真是脑子抽了。
舞台之上突然响起了激昂的音乐,大屏幕依次出现三十二名参赛选手,主持人的声音从音箱中传来:让我们一起来看,本届E联赛第三赛季季后赛的抽签结果·高亢的音乐异军突起,大屏幕一暗,刹那间熊熊烈火猛地炸开,一张对战表出现在大家面前。
全场激动,张渐天却从震耳的噪音中听到旁边一声脆响,陈词咬碎了棒棒糖,发出一声咒骂,“我靠”·只见大屏幕的第一行赫然写着:·A组:龙骑·楚狂VS名爵·锁江寒· ·比赛· ·锁江寒有着鬼王之称,而楚镜之前的角色暖玉生烟是被称为仙圣的,两人都是电竞圈顶尖的人物,这一场注定会精彩非常。
观众都十分激动,众所周知,楚镜转回到龙骑之后就启用了一个新的账号,鬼道士楚狂,两个鬼道士之间的内战,势必充满了控制与反控制,可以预想,这将是本赛季最为精彩的对战之一。
知道江寒的实力,张渐天不禁为楚镜捏一把汗,虽然两个角色之间装备上的差距都会被系统调节平衡,但是江寒从出道以来便一直操纵这个角色,对角色的熟悉绝对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绝非建立“楚狂”不到四个月的楚镜可以比拟的。
“楚哥会打败江寒吗”张渐天忍不住问旁边的陈词,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淡淡地黏在江寒身上,眼中神色变幻莫测无法揣测··“放心啦,”华弦插嘴,“江寒那个挫人怎么能跟小镜子比”·“胜率要看两人的装备和状态,鬼道内战,关键看谁能控制节奏,”陈词回过神来,淡淡道,“阿镜手速快,容易抓住节奏,江寒要想破解他的控制必须穿增加身法的装备,不是灵邪套就是寐光套,但这两套装备有个缺点,是伤害较低,他的武器肯定会选择攻击最高的吞佛,而阿镜最擅长对持续性伤害的控制,只要阿镜开局不失误,江寒很难赢他。”
凤舞电子娱乐城里配置十分高端,可以同时转播八场比赛,但是仙圣和鬼王的大战明显人气最高,A组的大屏幕前围坐了最多的观众··到了比赛时间,江寒率先出现在了赛场内,刹那间喝彩声顿起,张渐天发现陈词的脸上浮起一层幸灾乐祸的笑容,下意识去观察锁江寒的装备,发现果然是陈词预料的灵邪套+吞佛。
没隔两秒钟,楚狂穿着红黑两色的荧惑套也出现在了赛场之内,掌中握着一张散发暗红火光的符纸,张渐天认出来,是鬼道士在正式比赛中常用的符箓兰烬落··灵邪套对上荧惑套,吞佛对上兰烬落……·陈词舒出一口气,悠然道,“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江寒个小字辈还是太嫩,阿镜有七成的把握获胜。”
比赛正式开始,楚狂开局就刷疾风符,增加移动速度100%,然后直接飞身向对面的锁江寒疾驰而去··个人赛和团队赛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在于地图的选择上,团队赛用到的地图面积大,地势复杂,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副本,考验的是战队的战术和合作能力,而个人赛的地图相对较小,单纯考验选手的心眼四肢协调能力和反应速度,类似于魔兽等游戏中的微操图。
看楚狂这个状态,明显是要靠手速压制他,张渐天和楚镜练习了这么长时间,明白这个外表看上去很清冷的男人,在赛场上可以暴力得像个魔鬼,现在手速全开,立刻将锁江寒死死压制住。
但是锁江寒能够获得鬼王称号,在操作和意识上也不会落后楚镜太多,两人都是势均力敌的高手,绝地反击便显得十分精彩··内战往往是最能磨蹭的,双方都对对方的优缺点了如指掌,开场一阵激烈的厮杀之后,开始了胶着期,两人都在绕着圈子。
几秒钟后,锁江寒突然衣袍暴涨,一个迅猛的冲刺,接着掌中寒光一闪,白骨化成的利箭向着楚狂疾射而去··鬼道高阶技能:暴骨梨刺··楚狂小轻功后撤,掌中结印,一道燃烧的火墙出现在自己面前,火墙的长度,随其角色的瞬移而不断延长。
烽火墙:召唤出一排烈火,抵御对方攻击··张渐天对这一招无比熟悉,两人对战时,他曾无数次吃过烽火墙的亏,楚镜的操作已经精妙到鬼斧神工的地步,能将系统规定六尺的烽火墙,利用操作硬生生拖拽到十二尺,像一个巨大的盾牌,封住对方任意攻击。
“怎么可能”陈词拍案而起··只见烽火墙的长度竟然只有七尺,锁江寒的暴骨梨刺一半被烽火墙封住,另一半狠狠打在了楚狂的身上。
长长的血条顿时打下三分之一··张渐天眉头紧皱起来,失误了,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失误了··楚狂中招之后,出现短暂的僵直,锁江寒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欺身上前,白骨阵、地狱熔岩、天落焚莲……楚狂处在了十分被动的局面。
没有意外,第一局比赛以系统刷出【名爵·锁江寒击杀龙骑·楚狂】结束··两局之间有三分钟的短暂休息时间,陈词起身去了楚镜所在的比赛室,张渐天想要跟过去,被陈词远远地用手势止住,便停脚站在不远处。
透过比赛室的玻璃,可以看到小小的房间里,陈词拿起楚镜的鼠标翻过来看了一会儿,两人凑在一起,指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说什么,估计是陈词在向他讲解什么战术··等休息时间过去,陈词从房间里出来时,张渐天才发现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楚哥状态不好”回到座位上,张渐天低声问陈词··陈词冷哼一声,“他状态好得很·”·知道这个大哥大心情恶劣的时候会开启无差别攻击模式,张渐天识趣地闭了嘴,认真看比赛。
季后赛的第一轮采取三局两胜制,第二局至关重要,然而楚镜却表现得没有丝毫的闪光点,中规中矩的防守反击,打得锁江寒郁闷,观众也很郁闷··PK是一种残酷的暴力美学,观众花钱来看比赛,追求的是绚烂的技能、华丽的绝杀,而楚镜第一局出现重大失误,第二局又畏首畏尾,难免让人联想到他的年纪,进而产生出英雄迟暮的感慨。
·张渐天坐在人群中,听着身边人的讨论,心中一阵辛酸,楚镜只有二十三岁,却已经离他的职业巅峰越来越远……·第二局楚镜以微小的优势获胜,接着进入第三局,锁江寒正值黄金年龄,这一局气场全开,手速狂飙,而楚镜竟然再次失误,以1:2的成绩被打入败者组。
观众席中一片嘘声··比赛结束,从比赛室中出来,楚镜抿紧了嘴唇,张渐天笑着迎上去,随手接过他的装备包背在身上,没有多说话,送上一杯温水··楚镜接过水杯,站在角落里慢慢喝着,蜂蜜的甘甜从舌尖传到大脑,有效缓解了大脑的疼痛,喝完水,他缓缓吁出一口气。
张渐天把空水杯装进自己的书包里,牵着楚镜的手往外走,笑道,“陈哥让我陪你先回宿舍,他帮你看后续比赛的安排·”·“嗯,”楚镜点头,握紧了他温暖的手指。
拒绝了几个记者的采访,两人上了龙骑的车,其他队员已经坐在车上了,阮羽问,“楚哥,你今天是怎么了发挥得都不像你了·”·楚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淡淡道,“长时间没有检查鼠标,贴脚掉了一个,用起来不是很顺手,是我太大意了。”
张渐天坐在旁边,扭头看向他疲惫的侧脸,三场高强度的比赛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使他看起来低沉又脆弱··到了宿舍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楚镜说头疼,冲了个澡就回卧室睡觉,其他队员们个个精神亢奋,这个点儿对他们这些夜猫子来说就像白天一样,勾肩搭背地去训练室练习去了。
过了两个多小时,楚镜被外面客厅里的嬉闹声吵醒,接着张渐天推开房门,看到正在睁着眼睛的楚镜,愣了一下,弯起眼睛笑了,“楚哥,出来吃烤鸭,陈哥刚刚买的,再不来就没了。”
楚镜摇头,“我没有胃口,你们吃吧·”·“那好,”张渐天应了一声,关山房门出去··楚镜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了一丝失落。
不到两分钟,房门再次打开,张渐天夹着个纸袋,端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笑道,“既然你不吃,我也不吃了,让他们抢去,我陪你说说话吧·”·纸袋放在床头柜上,糖炒栗子的香味溢了出来,张渐天将牛奶递给他,“先喝两口暖暖胃。”
楚镜坐起来,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小口啜饮··张渐天把单人沙发拖到床前,一边剥糖炒栗子往他嘴里塞,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电竞圈里的八卦··楚镜看着少年越来越俊朗的眉眼,笑骂道,“听说你们马上要期中考试了,你泡在我这里是为了逃避学习吧”·张渐天一哂,“被你发现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楚镜嘲笑,二指拈一粒栗子,弹向他的脑门。
“靠很疼的”张渐天捂着脑门大叫,见他斜倚在床上一脸戏谑,不禁恼羞成怒,飞扑上床,手指抓着他的手臂反关节锁去,坏笑,“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楚镜超级怕痒,被他一摸,顿时痒得滚成一团,哀叫不已。
“楚队,渐天出来吃……啊哦”房门突然打开,管诚的笑脸露了出来,在看到二人姿势时,双眼顿时射出了囧囧有神的八卦之光,石化三秒钟后,猛地关了房门,在外大叫,“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请你们自由的……”· ·开窍· ·管诚关了房门跑出去,屋里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囧了。·“你……”楚镜眼神闪烁,扭头看向别处,“……起来”·他眼角泛红,双眼含着水汽,难得见到的脆弱神态让张渐天一时间看得痴了,呆呆压在他的身上,半张着嘴,一副痴呆模样。
楚镜大窘,被他压得坐不起来,用力推他,怒道,“你发什么呆”·张渐天猛地回过神,就势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局促道,“楚哥,我……我对你……”·“啰嗦什么?”楚镜恼怒地打断他,“快从我身上滚下去”·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利用身材的优势骑在了他的胯上,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前,随着对方胸腔的起伏,掌心感受到他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这个姿势实在是暧昧,忙翻身下来,坐进床边的单人沙发··室内出现难堪的寂静··“那个……”张渐天抓抓头发,抓起一把剥好的栗子,“楚哥,你渴不”·楚镜摇头,“我不饿。”
张渐天将栗子放回纸袋,端起那半杯牛奶,“楚哥,你饿不”·楚镜摇头,“我不渴·”·张渐天:“……”·楚镜:“……”·两人对视片刻,然后,楚镜默默地缩进了被子里。
薄薄的凉被将人完全包裹起来,丝毫不漏,像个待下油锅的春卷,张渐天错愕半天,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扑上去用力扒开被子,露出楚镜泛红的耳朵··“楚哥,楚哥,你太可爱了……”·楚镜顿觉面子大折,猛地坐起来推开他,“滚”·张渐天淡定地说,“真要我滚”·“滚”·张渐天闻言,没有说话,直接站直身体,走了出去。
楚镜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气结··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张渐天的脑袋探了进来,咧嘴一笑,“我真的滚了,你很失望吧”·这小兔崽子楚镜躺回床上,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张渐天回到床边,坐进沙发里,看着床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过了一会儿,低声道,“楚哥,其实有些话,我不说,你也知道的……我们……”·“闭嘴”楚镜突然坐起来打断他,脸色阴沉,“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他会倏地变脸,张渐天心底一抽,不敢相信地望向他,“楚哥”·楚镜疲倦地仰跌进被褥中,抬手覆在眼睛上,淡淡道,“渐天,你太小了,很多东西,你还不懂……”·变相地拒绝了张渐天突然觉得明明是初秋天气,身边却寒气逼人。
楚镜一直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听到身边的脚步声走出去才睁开眼睛,房门紧闭,他知道,这次那个明朗的少年是不会再打开房门探头进来了··也许是比赛消耗的脑力太大,楚镜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睁开睡眼,看到夕阳从窗帘的一线缝隙中投射进来,将白色的床头柜染成了橘黄色。
一袋糖炒栗子静静地倚在台灯上··楚镜伸出手去,将纸袋拿起来,正面贴着一张蓝色的便签,上面画个大大的哭脸,落款张茶几··楚镜无语,打开纸袋,一粒粒浑圆可爱的栗子肉出现在眼前,让他不禁怔了一下,难道这些都是张渐天手工剥出来的·这傻小子……·宿舍里空无一人,知道这个时间队员们都正在训练室里练习,楚镜洗漱完,捧着栗子边吃边溜达去了训练室。
电梯里遇到战旗项目的女领队,惊奇道,“楚镜,你嫁人了怎么脸色这么好”·“你才嫁人了”楚镜反唇相讥。
女领队噎了一下,看着他慢慢道,“我确实已经嫁人了·”·楚镜:“……”·女领队从小挎包中掏出一面化妆镜,“快看看,这小脸红润得,跟初承恩泽的杨贵妃似的,肯定有什么好事儿说出来给姐听听,看是不是够淫/荡……”·楚镜接过他的镜子打量着自己的脸,发现脸色确实比昨天回来时红润了很多,估计是一次性睡太多觉的缘故。
但看对方这么关心,又不好意思辜负她一片八卦之心,于是淡定道,“脸色变好,不是因为我嫁人了,而是因为收了个童养媳·”·“什么”女领队石化了。
电梯停在蓬山项目的楼层,楚镜丢下石化的女领队,嚼着栗子来到训练室,看到华弦又在大显神威,在一片哀嚎声中将全队少年砍得人仰马翻··“又欺负人了”楚镜站在他的身后,笑道。
“小镜子”华弦丢掉鼠标,大叫这扯住他的衣袖,“你来帮我打这帮小孩太没有战斗力了,切瓜砍菜似的……”·此言一出,全队人都不愿意了,“靠”·楚镜打开自己的电脑,进入他们所在的房间,刷频,“华弦下场,我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继华弦之后将队员们全部砍倒··其他人两两结对练习去了,剩下张渐天还在和楚镜PK,华弦趴在楚镜的肩上,突然叫道,“你有没有发现,渐天的风格和蓝田是越来越像了”·楚镜手底的操作不减,眼睛盯着屏幕中衣衫落拓的男游侠,点头道,“渐天最近一直在研究蓝田的对战视频,风格受影响也是正常,再锻炼锻炼,可以成为第二个蓝田。”
张渐天突然一个操作失误,被楚镜一套连击连到死,角色趴在地上不肯起来··楚镜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笑道,“起来,我们再来一局,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蓝田对战,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了。”
屏幕上装死的仗剑天涯爬起来,直接退出了房间··楚镜疑惑地抬头,看向旁边的张渐天,“不打了”·张渐天退出对战平台,关机,拎起地上的书包,“不早了,我得去上补习班。”
“哇哇哇,优等生啊,”华弦夸张地大叫,捶一下楚镜的肩膀,“你上到高几来着”·“初二·”·“鄙视你”·楚镜斜眼他,淡淡道,“我记得某人连初中都没上过。”
华弦嚣张地仰起脖子,“没上过初中咋滴老子照样是蛊王”·一记铁锤敲上他的脑袋,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酒气,陈词拎着酒瓶出现在背后,对这几个不求上进的混蛋十分鄙夷,“没出息的东西”·华弦嚣张的气焰一面对陈词就弱了几分,“你……你难道上过初中”·陈词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我跟王灭是高中同学。”
华弦很有觉悟地闭嘴了··趁三个老年人在拌嘴的时候,张渐天拎着书包离开龙骑基地,在补习班,将纷乱的脑子投入各种匪夷所思不知所云的单句复句虚拟语气中。
两个小时的补习结束,老师是一个年轻的小妇人,看着他的练习笑道,“张同学是不是进入高原阶段了放松心态,其实高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张渐天茫然,“啊”·老师将改完的练习放回他的面前,红彤彤一片叉号··从补习班出来,站在路灯下等车,张渐天深深地叹气,蓝田是剑圣,即使已经退役,仍然是到目前为止最厉害的游侠选手,是自己暂时无法企及的高山。
但是,他攥紧了拳头,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蓝田,不管在赛场上,还是在生活中,张渐天就是张渐天,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身·想到训练室中那个俊美的男人,张渐天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向夜空,只见头顶昏黄的路灯上,大片飞蛾正在扑火。
夜间公交缓缓驶来,张渐天没有回基地,而是改乘上回家的车··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父母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回家,母亲急急忙忙下厨热饭菜,父亲放下报纸,担忧地看向他,“儿子,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看到父母关心的神情,张渐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回家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恐慌,忙笑着安慰道,“你们别紧张,我什么委屈都没受,这是刚刚从补习班出来,想家了。”
母亲端着热好的饭菜上桌,招呼,“儿子,饿了吧,快来吃一点·”·虽然在龙骑餐厅吃过了晚饭,但是十八岁的少年消化远胜于普通人,闻到熟悉的饭菜香气,肚子里早被勾起了馋虫,洗了手坐在餐桌边,“妈,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口甜舌滑,没有好事,”母亲戳一下他的脑门,瞪眼道,“说吧,是不是受到什么委屈,想找老爹老娘给你做主了”·“夫人此言差矣,”父亲拿下眼镜,走过来坐在餐桌边,对母亲慢条斯理道,“我认为,儿子是受了委屈,想扑到老爹老娘的怀里撒娇了。”
张渐天黑线,“你们够了啊,我就是回来吃个饭而已·”·母亲哈哈一笑,坐在他的旁边,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笑道,“儿子啊,我看了你们那什么联赛的转播,我要说,我儿子,好样儿的”·知道父母一直都在关注自己战队的比赛,张渐天撇嘴,“我都被淘汰了。”
“不怪你,”母亲豁达地说,“淘汰你的那个叫什么斗酒十千的,我上网查了他的资料,都当了六七年职业选手了,还是什么医圣,你输给他是必然的嘛,这就像是让你和泰拳冠军比赛,你必输无疑嘛。”
张渐天郁闷,“妈,您把我想象得太弱了·”·父亲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你和斗酒十千的差距,最多也就是小学一年级和小学六年级的差距。”
张渐天吐血,“这个比喻也不恰当”·吃完饭,张渐天躺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仰脸望着天花板,父母对于自己回家表现得非常开心,却没有逼问什么,想必这就是家的意义所在了吧。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楚镜的号码,张渐天接起电话,“楚哥”·“怎么还没有回宿舍出什么问题了”·“没事,我回家住一晚。”
“哦,那你早点休息,明早上课不要迟到·”·简单几句话就挂了电话,张渐天却莫名其妙地心情愉快起来,躺在床上偷笑几声,忍不住打了阮羽的电话,笑道,“小羽,我喜欢上楚镜了,真的”·阮羽二话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退队· ·被阮羽挂了电话之后,张渐天丝毫不恼,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在床上滚了几圈,幸福而忐忑地失眠了··折腾到后半夜才好不容易入睡,接着就做起了某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梦来,梦里的楚镜浑身光裸地站在自己面前,皮肤细白、宽肩窄臀,胸前粉红色的茱萸上穿着银白的小钉,他跪在自己脚下,像个雌兽般被自己征服,随着自己的冲撞发出幸福的哀叫……·释放的一瞬间,张渐天在巨大的快感中惊醒,半张着嘴喘息半天,才渐渐平复激荡的心跳,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月光从轻薄的窗帘投射进来,投下一片皎白的亮光,眼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方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境。
大腿间黏腻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张渐天无奈地起来换了干净内裤,躺在床上,回忆着梦中性感至极的男人,幸福地纠结了··早晨起床后,张渐天第一时间冲到洗手间去洗内裤,结果还是被母亲逮个正着。
“啧啧,儿子大了呀,”母亲挂着一脸促狭的笑容抱臂倚在门口,娇声讥笑,“昨晚想着哪家小姑娘的”·张渐天尴尬地耳朵都红了,“妈,您别乱说”·“看看,还会害羞了,”母亲笑得更加得意,“十八岁才开始梦遗,我还没嘲笑你发育迟缓呢”·张渐天大怒,“谁说我十八岁才开始的这又不是第一次”·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母亲蹲到他的盆子旁边,神秘兮兮地用撞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讲给我听听呗,放心,我不告诉你爸。”
张渐天狂晕,“您别打听这个好不好”·“我只是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她骄傲地扬起脖子,斜眼睥睨着认命洗内裤的儿子,“咋滴”·“那你关心得也太多了,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张渐天据理力争。
“嘿,你还有个人隐私呢,”母亲不屑地撅嘴,撒娇道,“不要小气嘛,妈妈很想知道你的事情啦,你看你小小年纪就跑去打职业联赛,妈妈都没有机会关心你,妈妈很可怜嗒,儿子儿子儿子,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妈这颗濒临破碎的慈母之心呗……”·“真是败给你了,”张渐天被她唠叨得头都大了,将内裤漂洗干净,对她认真地说,“你知道之后会后悔的。”
母亲坚定地摇摇头,“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张渐天站起来,看着母亲保养很好却仍然长出细纹的眼睛,慢慢道,“我梦里的那个人……他,是个男人。”
母亲:“……”·张渐天伸手在母亲的眼前晃晃,发现她没有反应后,淡定地拿着内裤去阳台上晒,顺便对厨房里做早饭的父亲道,“老爸,你夫人又石化了。”
上午在学校又没有看到阮羽,张渐天叹气,中午回到龙骑基地后,没来得及去餐厅吃饭,先到宿舍中,将阮羽从床上拖了起来,看着他朦胧的睡眼,无语,“小羽,你怎么又没去上课”·阮羽挥开他的手,转身趴在了床上,迷糊道,“反正听不懂,去了也没必要。”
“还有九个月就高考了,听不懂也要尽量听啊,”张渐天苦口婆心··阮羽直接缩进了被窝里,“你别管我·”·“我们是兄弟,我当然要管你”·阮羽突然一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看向他,冷冷地说,“我没有要当同性恋的兄弟。”
张渐天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阮羽下床,推开他向卫生间走去··到了训练室中,楚镜正在练习,看到张渐天来后,笑道,“渐天,上平台,陪哥来几局练练手。”
张渐天知道他下午将要去参加败者组的比赛,于是努力打起精神,但是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眼睛只要一看到与楚镜有关的东西就会想到昨晚梦里那个热情性感的男人,觉得下腹一阵阵的发热,大脑一片片的空白。
“状态这么差,”楚镜无奈地停住手,歪头看向他,“昨晚没休息好”·张渐天摇头,“没有·”·楚镜突然抬起手,向他的脸摸过来,张渐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微凉的手指在眼下一滑而过··楚镜轻笑,“黑眼圈这么重,昨晚干什么了”·张渐天微赧,抓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把玩,低声道,“我昨晚梦到你了。”
楚镜一怔,转而笑起来,抽回手指,曲指弹一下他的脑门,“傻小子”·下午到了比赛现场,楚镜去休息室准备,张渐天跟进去,特意拿出他的键盘鼠标耳机检查一番,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
·楚镜对张渐天笑道,“走,陪我去趟洗手间·”·张渐天无语地看着他,“又要去洗手你这到底是怎么来的破毛病”·“我尽量改,”楚镜推他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虽然今天来比赛的都是被打入败者组的选手,但是能够从全国上千名职业选手中脱颖而出进入季后赛,实力都不会弱··楚镜大发神威,俨然是要把上一场的憋屈发泄出来,结果硬是将实力并不弱的对手完全压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没有悬念的2:0战胜对手后,楚镜面对记者的采访,淡定地说,“上一场是意外·”·从赛场中出来,陈词让队员们率先上车,自己站在车外等楚镜,两人对视一眼,先后上车,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张渐天悄声问楚镜,“怎么了”·楚镜看他一眼,“没事·”·见他不愿多说,张渐天疑惑地转头想去问阮羽,却发现阮羽也神色严肃,冷酷得吓人。
回到龙骑基地,陈词下车的时候拍拍手,道,“都回训练室去,两两PK20局,阮羽跟我来办公室·”·陈词作为战队经理,在训练室的外面有一间20平米左右的办公室,但是他多数时间都泡在训练室中间的沙发上喝酒,除非处理什么重大事件,一般不会回他的办公室。
“小羽怎么了”张渐天看这个样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忙抓住阮羽,扭头去问陈词,“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陈词一直在悠然地把玩着一台小型DV,瞥一眼楚镜,对着张渐天凉飕飕地笑起来,“没出什么事儿,你跟阿镜练习去,我有两句话要和阮羽说。”
阮羽脸色沉静,挣开张渐天拉着自己的手,“渐天,我没事,你练习去·”·张渐天被楚镜强行拉走,回头看到阮羽跟在陈词的后面进了办公室,不透明的玻璃门关紧,将他的视线阻断。
“集中注意力,”楚镜拉着张渐天在对战平台上一遍一遍地PK,沉声道,“我召唤白骨阵的时候有0.25秒的吟唱时间,你用剑啸打断,还可以获得灵犀状态……”·张渐天木然控制着角色遵从他的指挥,毫无悬念地一次一次被他轰翻在地。
一局结束,楚镜没有进入下一局,而是停住手,转脸看向他,“渐天·”·张渐天疑惑,“什么”·“我,和阮羽,你更喜欢谁”·张渐天呼吸一滞,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接着高速地旋转起来,心脏在激烈的跳动,他不知道楚镜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是这样一个问题确实是成功将他的注意力从阮羽身上转移到了眼前。
他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楚镜,无法想象他这个问题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心态,只能张口结舌,不知所措··楚镜突然笑起来,“傻小子·”·“哐——”一声巨响,训练室倏地安静下来,张渐天箭步冲出走廊,看到阮羽瘦削的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他来不及想什么,忙追了上去,跟着阮羽进了电梯,“小羽……”·“渐天,”阮羽摁了宿舍所在的17层,疲惫地倚在电梯壁上,细碎的额发遮住了眼睛,露出嘴角一抹莫名的诡笑,他说,“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做兄弟。”
张渐天心里一抽,看着眼前这个令人心疼的瘦小少年,突然发现,自己离这个好友,看上去那么近,其实却离得那么远··沉声道,“你永远是我最铁的兄弟。”
电梯打开,他们进到宿舍里,阮羽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张渐天吃惊,“小羽,你要干什么”·阮羽其实没有多少东西,床单、被褥全是战队所发,只收拾了两袋衣服,将手机充电器等物品装进背包。
拿起床头柜上的软陶玩偶,这是当时蓬山嘉年华上,张渐天所买的,Q版女游侠憨态可掬,身背长剑,英姿飒爽··他将玩偶装进背包,直起身子,对张渐天笑道,“渐天,我要退队了,但我还会继续打比赛,也许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在赛场上,到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张渐天皱紧眉头,抓住他的手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要退队”·“是我自作自受,”阮羽含糊地说了一句,看着张渐天急切的神情,突然笑起来,笑了半天,猛地收住笑容,他伸手想要抚摸张渐天的脸颊,指尖在要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泄了力道,搭在他的肩上,心有不甘地咬牙道,“但是渐天,我是真的讨厌楚镜。”
 ·逼问· ·阮羽突然间宣布退队,让龙骑众人都大吃一惊,看着他消失在基地外,都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石化半天,管诚突然捂住脸,痛苦道,“难道他还在记恨我上次抢他一个包子的事情,都好几个星期了,真小心眼儿……”·众人看他一眼,无语地离开。
张渐天抓住楚镜的手腕,“楚哥,你一定知道内情,你告诉我,小羽为什么会突然退队,他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的”·楚镜淡淡道,“也许是双方的比赛理念不同吧。”
“我不信·”·楚镜甩开他的手,走回训练室··张渐天看着他瘦硬的背影,狠狠地咬住牙,转身进入陈词的办公室,“陈哥,告诉我为什么。”
陈词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疲惫地单手撑额,看他一眼,慵懒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要跟我打机锋,”张渐天脸色不善,“陈哥,我一直很敬重你的。”
陈词坐直了身子,无奈地看向他,连珠炮一样地发问,“你要知道什么呢知道阮羽为什么退队很重要吗你能把他再找回来吗再说,他退不退队,关你屁事啊,你是他什么人”·张渐天被他堵得张口结舌。
“所以说,”陈词叹一口气,“回去陪阿镜练习吧,他明天下午还有比赛,再输一场就完全出局了·”·张渐天坐在办公桌前不动,闷声,“陈哥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陈词错愕,瞪圆眼睛,半天憋出一句,“靠你小子对阮羽是一往情深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小羽只是好兄弟,”张渐天严肃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算了,”陈词从抽屉里取出之前一直拿在手里的DV,“我这里有个视频,你看完就知道了·”·张渐天忐忑不安地看他将SD卡取出来,插到电脑中去。
突然房门打开,楚镜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问,“在聊什么”·陈词鼠标点了几下,随口道,“放阮羽的视频给渐天看看,让他彻底死心。”
“阮羽的视频”楚镜一脸疑惑,“什么视频他不是因为比赛理念不同所以才退队的吗”·陈词含糊地哼了两声,“嗯,是啊……哎呀,坏了,我靠”·张渐天忙凑过去,“怎么了”·陈词手指飞快地点着鼠标,“靠靠靠,个破内存卡,又坏了。”
只见他打开的内存卡中,一片空白,什么文件都没有··陈词肉痛地捶桌子,“什么破内存卡,怎么老是自动格式化啊,哎哟我的视频啊,疼死我了,里面有好些珍贵的资料呢……”·楚镜看他一眼,“视频里面说了些什么”·陈词将内存卡取出来,随手丢在桌子上,对张渐天摊手道,“你看,视频也没了,我就给你简单地复述一下吧,其实那就是个我和阮羽谈话的录音,你也知道,他比赛的风格和我们龙骑并不是很一致,他更注重于个人英雄主义的表现,而我们更偏向团队配合,所以我说,要么为龙骑放弃个人风格,要么,离开,他选择了退队。”
听完他的话,张渐天点漆般的眼睛一直盯在内存卡上,那里面已经格式化,什么文件都没有了,他无从去分辨哪句真哪句假,无从选择哪句信哪句不信··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半天,站起来,对陈词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陈哥,我回去练习了。”
陈词好脾气地挥挥手,“去吧·”·张渐天转身,看都没有看楚镜一眼,径直离开经理办公室··看着少年失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陈词瞥楚镜一眼,嘲道,“满意了”·楚镜坐在之前张渐天坐过的位置,两指夹起那张薄薄的内存卡,细细把玩,淡淡道,“阮羽对于他的意义和我是不一样的,十八岁的少年,呵,还是保留一点美好的回忆吧。”
“你啊,”陈词颇有些不怀好意地诡笑,“别把他想得太简单了·”·晚上吃完晚饭后,少年们勾肩搭背地去楼上的龙骑娱乐城捣台球,他们算是龙骑的员工,虽然工资不多,但是享受很多优惠,比如酒吧舞厅饭店等半价啦,比如健身洗浴按摩免费啦。
俱乐部为了保证选手们的身体健康,是很欢迎他们去健身中心活动活动的··楚镜对台球没有兴趣,吃过晚饭后就走回训练室,黑黢黢的室内没有开灯,只有最里侧一台电脑闪烁着荧光。
“没有吃饭”楚镜走过去,看到张渐天手指快如闪电,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他手指修长,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都毫不费力,轻而易举将对手斩落剑下。
听到他的声音,张渐天没有说话,默默地退出房间,在游戏大厅的排行榜上找着胜率高的对手邀战··楚镜知道这个少年心中难受,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坐在自己电脑前,晃动鼠标,屏幕亮了起来,一个穿着暗黑道袍的羸弱鬼道士出现在屏幕上,他建立房间,将房间号发过去,“想要PK就跟我来吧。”
“不用,”张渐天没有进入他的房间,而是随便找了一个对手进入战斗··楚镜怔在旁边,没想到张渐天会拒绝他·似乎从认识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忤逆自己,记忆里这个温和的少年总是跟在自己的身后,像一只家养的大型犬,乖顺、无害。
久而久之,自己竟然忘了,再温顺的大型犬,也是一种凶猛的动物,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也会呲起尖牙,露出兽性··一分钟不到,张渐天已经将对手砍翻在场,最近半年,他对游侠的操纵能力突飞猛涨,俨然已有问鼎剑圣的气势。
楚镜转头看向自己的屏幕,背景是随机刷新的大荒山,周围遍地乱石、枯木林立,那个羸弱的鬼道士孤零零地站在乱石之间,面无表情··他突然厌恶起这个样子的自己,虚假、伪善,移动鼠标关了电脑,他拿起电脑边的烟盒,打算出去透透气。
刚一站起来,突然一股大力从旁边袭来,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开椅子,跌跌撞撞地被抵在了墙上··楚镜吃了一惊,强行压下狂乱的心跳,望向压着自己的少年,“你干什么”·张渐天紧紧用身体将楚镜压在了墙上,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年长的队长,一言不发。
少年的脸色肃穆沉静,这样沉默而冷漠地看过去,让楚镜心底暗暗发憷,努力控制住呼吸,使自己的声线听上去温和而不失威严,他缓声说,“渐天,放开我·”·张渐天突然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笑了起来,他略微低头,看向这个比自己稍矮一头的男人,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残酷的光芒。
楚镜的呼吸急促起来,“渐天,你……”·剩下的话语消失在突然袭上的亲吻中,张渐天猛地上前,狠狠咬住了楚镜的嘴唇,少年凶猛的亲吻不得章法,野蛮地撬开他的嘴唇,舌尖进入口腔中,凭借本能卷起他的舌头如同暴风骤雨般席卷肆虐。
富有征服意味的雄性气息让楚镜心脏狂跳,试探地挣扎几下,却被禁锢得更加紧了,少年的舌头残忍地深入口腔,对于深喉的舔舐令他呼吸停滞,大脑缺氧,一片空白··于是挣扎就更加激烈起来。
张渐天咬破了他的嘴唇··倏地分开,楚镜难堪地大口喘息,方才的亲吻仿佛只是在电光火石间,却激烈地让他丧失了全部的锐气··这样冷酷的亲吻让他害怕,没有一丝情念,满满的全是压迫和征服。
“楚镜,”张渐天手指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他目色深沉地看着他,“小羽的退队,和你有没有关系”·阮羽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他的脑中回响,阮羽讨厌楚镜,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也知道楚镜对阮羽同样没有好感,可是为什么他在临走前一定要对自己强调这一句,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暗涌·楚镜消极反抗地闭上眼睛,冷声道,“阮羽退队,是理念不合。”
“陈哥的那张内存卡中,到底是什么视频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你们俩的眼色,哪有那么巧就自动格式化,当我是傻子”·楚镜闭着嘴不说话。
张渐天怔怔看了他半晌,挫败地放开他,“楚镜,我喜欢你,可是,我对你很失望·”· ·罪世狂少· ·张渐天第二天上午在学校又没有看到阮羽,打电话过去,得知他已经回到游戏城打黑赛去了。
最近E联赛第三赛季进行到了季后赛,赌场的赔率更加惊险万分,附带刺激了黑赛场,以阮羽的水平,有时打一个晚上,可以从雇主手中拿到上万块钱··张渐天没有回龙骑基地,而是背着书包去了阮羽以前常去的游戏城,站在门外盯着那个招牌,以前不认识,现在知道了,招牌上那个标志,是名爵的队标。
——这是一家名爵旗下的电子游戏城··摸索着找到阮羽的区域,拐进走廊,就看到阮羽纤细的身影正低头倚在门口,细碎的额发遮住了眼睛,使得他的脸看上去精致而脆弱。
“你来了,”阮羽抬起头来,笑道,“进来,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张渐天拉住他,阮羽的眼睛十分漂亮,与楚镜的形状类似,却要更加精致几分,此时里面满是红血丝,显然是熬夜了。
他笑道,“小羽,你再随便熬夜,以后会早死·”·“早死早托生,”阮羽冷笑··知道他向来没有好话,张渐天一笑了之,关心地问,“小玠最近病情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阮羽淡淡道,“半死不活地呗,他这病就是个吸血鬼,每周输一次血,一次三千八,谁家养得起”·“不要放弃希望,一定可以治好的,”张渐天安慰道。
阮羽一笑,“我知道·”·两人进入包间内,里面暂时没有在打比赛,而是几个小姐在陪一个男人打牌喝酒,阮羽带着张渐天走过去,“狂少,这是我铁哥们,张渐天。”
那个獐头鼠目的男人叼着烟回头,半眯着的眼睛一下睁大了,咬着烟头哈哈大笑,“原来是渐天兄弟,还记得我不”·张渐天瞳孔猛地收缩,眼前这个人,俨然就是楚镜打输的那一天和江寒一起出现进入休息室的罪世狂少。
阮羽几时竟然和这个男人混到一起了·“真是贵人多忘事,”狂少以为他忘记了,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见过你,龙骑的小队员,在门口等楚镜的。”
张渐天做猛然想起来的样子,笑道,“原来是狂少,我当然记得·”·狂少招呼两人,“来来,别站着,坐下陪哥打牌·”·扫一眼桌子上的牌,张渐天为难,“我不太擅长扑克……”·“没关系,”阮羽对他道,“随便玩玩,不来钱。”
在座撤下来两个小姐,剩下四个人团团坐,边抽着扑克边聊天,狂少今天心情似乎很好,输也就爽快地喝酒,几圈下来,饶是张渐天,脸色也有些微醺··狂少抓着张渐天的手腕,醉醺醺道,“渐天兄弟,别跟楚镜干了,那个傻逼没前途,到哥这里来,赢一场给你一千。”
张渐天想要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被他攥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出来,不禁有些不悦,生硬地说,“我更喜欢当职业选手·”·“那还不容易”狂少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向他的手背,笑道,“名爵的队长是我铁子,束一条裤腰带的交情,我去找江寒美言几句,送你去名爵,那待遇,比在龙骑那种破地方好多了。”
“是龙骑的兄弟帮我练成现在的账号,不容易,”张渐天盯着他的手指,觉得他带着硕大金戒指的右手行动稍显笨拙,像是受过什么伤··狂少瞪眼,“龙骑能练出什么破账号来,名爵有剑圣号,知道不剑圣蓝田的账号,现在国内第一游侠,神域一倒,我们就去收购过来了,那含金量有多高,等你去了名爵,就把剑圣号给你用”·张渐天终于从他手中将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对他的好感已经降到了负数,和气地举起酒杯,满怀歉意地说,“抱歉,狂少,龙骑有让我舍不得的人,虽然不能去名爵,但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下面我还有事,打完这一局,就先行告辞。”
说罢,将掌中仅剩的一对老K往场中一扔,结束了牌局··看着他高大俊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狂少瞠目结舌,对阮羽一脸不敢相信,“我靠,你这小朋友对龙骑还挺忠诚,连剑圣号都不要,真他妈的不识抬举。”
阮羽淡淡地笑,“他比我重情义,当然不会随便背叛·”·“嘿,小东西,你这话是对我有意见啊,”狂少将手里的扑克往场中一扔,两指夹起一只烟,惬意地倚在沙发上,邪笑着看向阮羽,“重情义有个屁用,这年头就是谁有钱谁是大佬,还背叛,背叛他姥姥”·阮羽将扑克放下,恭敬地躬身上前为他点烟。
狂少抬眼,呼吸倏地一滞,包间中灯光暧昧,暖黄的灯光洒在阮羽的脸上,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肤如凝脂,一双水滴型的眼睛顾盼生辉,和楚镜的竟然有了几分神似··阮羽被他看得疑惑,小心问,“……狂少”·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勾住阮羽的脖子,将他拖到了自己所在的沙发上,一翻身,压在了身底。
阮羽大惊,打火机从手中掉落,手脚并用开始挣扎,颤声,“狂少,你不要这样”·包间内的几个小姐立马识趣地迅速撤离,还贴心地关严房门。
狂少意乱情迷,利用身体优势将阮羽压在了沙发上,膝盖抵住他的双腿,拉高他的双手按在头顶,狠狠对这个少年红润的薄唇吻了下去··“唔……唔……狂少……唔……你……”阮羽被他凶狠地吻住,几次三番想要爬起来,都无法挣脱他的禁锢,只能努力扭动着身体,却没有料到,这在狂少的眼里,俨然就是某种隐晦的邀请。
他将阮羽翻过来,干脆利落地解开裤带,牛仔裤连同内裤一同扯了下来,抬手对着光洁浑圆的屁股两巴掌抽了上去,粗声,“操小骚货,给老子趴好了”·阮羽吓坏了,拼命挣出两只手揪住裤子,颤声大叫,“狂少,求求你,不要这样……”·狂少这才看出,这小浪蹄子竟然是真的在反抗,不由得冷笑起来,放开对他的禁锢,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躺,懒洋洋道,“好,我不这样,你跑吧,我看是你跑得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在他的掌中,赫然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看不清究竟是真货,还是仿真玩具··但是成功吓到了阮羽,揪住裤子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他黑乎乎的枪口,瑟瑟发抖。
狂少将手枪随意别在裤腰上,走到旁边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转身往阮羽脸上一砸,“你不是缺钱吗,伺候我爽了,没你的坏处·”·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冰凉的钞票砸得脸皮生疼,阮羽刹那间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瞪着眼前獐头鼠目的男人。
半晌,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脸色已经缓和下来,他无声地褪下裤子,转过身,趴跪在了沙发上··狂少哈哈大笑,跨上满是钞票的沙发,他推高阮羽的秋衣,露出整个秀丽的后背,大手贪婪地在后背上抚摸,笑道,“老子有的是钱,多少人想爬上我的床,你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阮羽将脸埋在手臂之间,强笑,“是,我知道……”·“小子,有前途,屁股抬高点,”狂少大悦,粗糙的手指在他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移到他的大腿之间,不耐烦地捅了两下权当扩张之后,就扶着自己紫黑色的凶器挺入少年白皙的臀间。
“啊……”一声急促的痛叫,阮羽纤细的脊背倏地僵直,刹那间已是满脸冷汗··张渐天离开游戏城,此时已经快到傍晚,寒风乍起,秋色将整个街道染得一片凄凉,他背着书包走在梧桐树底,踩着遍地落叶往公交车站走去。
想到那个罪世狂少淫邪的笑容,越想越觉得此人不像好人,阮羽和他掺和在一起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掏出手机拨打了阮羽的电话,想要他离狂少远一点,如果一定要打黑赛的话,还有其他游戏城可以去,整个N城并不是只有这一家地下黑赛场。
手机响了很多声,最后传来那个四平八稳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臃肿的公交车驶来,张渐天看一眼无人接听的手机,叹气,挤在人流中上了车。
突然有点不想回宿舍,这个时候,楚镜的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以他的操作,晋级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两人在宿舍遇到,恐怕又是尴尬··昨天吃雄心豹子胆了强吻了他,结果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拿自己当透明人,靠·推开宿舍门,就听到华弦卧室里传出来用外扩音箱放□的声音,从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声可知陈词、管诚、白小节还有隔壁战旗项目的几个选手都在里面。
而肖图灰头土脸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郁卒地摆弄着一堆雕刻精致的木头茬··“你干嘛呢”张渐天把书包扔到卧室,去厨房倒一杯水,边喝着边走到沙发边。
肖图让他看手底粘到一半的小木盒子,郁闷不已,“还不是那倒霉大仙,东西到处乱扔,不小心踩碎结果被他赖着了,非要我给粘回原状,粘不好不许进卧室,我靠,老子是职业选手又不是职业木工”·知道华弦这个老男人执拗起来能要人命,张渐天满怀同情地看他一眼,出谋划策,“这是个什么盒子,你去饰品店给他买一个好了。”
不问还好,一问肖图更郁闷了,气急败坏地说,“鬼知道这是个什么盒子,硬说是当年不灭之王送的定情信物,全球限量版,我看也就骗骗他那个二百五了,不灭之王脑子进水,送他个骨灰盒当定情信物”·“吃醋啦”张渐天坏笑,“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很像个被老婆赶出房间的老公”·“我跟他像”肖图勃然大怒,反唇相讥,“你和楚镜才像呢,同进同出跟小两口似的,没看到管诚微博上关于你俩的腐段子都快能出书了”·提到楚镜,张渐天心里一抽,微微叹气。
见肖图已经恼怒到口不择言的地步了,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看向华弦的房间,“里面又抽风了他不是同性恋吗,怎么在看□”·“谁知道那个二百五”·没过一会儿,片子终于结束,陈词等人嘻嘻哈哈地开门走出来,看到张渐天后,打声招呼,“嘿,小渐天回来啦,去房间准备准备,咱们晚上去泡温泉。”
张渐天纳闷,“泡什么温泉”·“俱乐部在春山路新开了家温泉会所,今天开业,咱们去做了这开门生意·”陈词边说边打开楚镜的房门,“阿镜,别睡了,起来泡温泉去。”
 ·肖图开窍· ·楚镜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对陈词道,“你们去好好玩,我不去了·”·陈词抱臂倚着门框,挑眉道,“少来,之前说得好好的呢跟你哥我耍公主脾气”·楚镜被他堵得够呛,憋出一句,“你才公主脾气”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此时外面已经天黑,几个人开俱乐部的车去春山路,华弦趴在车窗上,像个孩子一样望着外面一闪而过的火树银花,满脸惊奇··“小图子,”他回头戳肖图,小声问,“春山路是不是有一家夜阑色桑拿洗浴中心”·肖图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注意过,怎么,你去过”·“没,”华弦警惕地瞄一眼陈词,发现他面色沉静地望着窗外,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才转过头,对肖图鬼鬼祟祟道,“听说那里有黑房子的。”
肖图一脸问号,“什么黑房子”·“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华弦埋怨地瞪他一眼,“就是□的地方,切,连这个都不知道……哎哟谁打我”·陈词收回拳头,阴森森地看向他,“你要是再敢去些不干不净的浴室发春,我就替王灭一刀阉了你”·华弦捂着脑门一脸委屈,“好嘛,不去了嘛……”·这厮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相貌确实一等一的美貌,这样嘟着嘴一副我见犹怜的小样儿,成功激起了其他队员的保护欲,瞪向陈词的眼神明显都充斥了对邪恶大房的谴责。
·到了新开的温泉会所,几个人走进换衣间,结果一转身,华弦已经不见了··“靠没男人会死”陈词咒骂一句,转身换衣服去了,脱掉外套,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看一眼,“肖图怎么也没了”·楚镜平静地道,“有肖图跟着,华弦出不了事,放心吧。”
陈词忿恨地转身,“谁担心他了……”·华弦确实是没男人会死,二十分钟后,他已经成功溜进了那家夜阑色桑拿洗浴中心,回想着同志论坛上说过的攻略,买了票之后走上三楼。
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雄性气息,室内没有开灯,只有一台电视机在放着《曼谷爱情故事》,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偌大的房间内摆着一张张小号双人床,有人在做/爱,有人在单纯的睡觉。
很多同性恋者到这种地方,并不只是寻求一次疯狂的性/爱,有时候他只是太孤单了,需要在一个全是同类的环境中,得到一个短时间的安歇··华弦忐忑地抿紧嘴唇,先去冲了个澡,就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床躺下来,这个位置能看到电视,他就看着电视上的两个男人在暴雨中疯狂的接吻抚摸。
不停地有人走过来,借着手机的光看自己的脸,他是属于过于美艳型的长相,阴柔有余而阳刚不足,虽然算不上娘C,但依然不是圈中人普遍喜欢的类型··但是他身材好,皮肤白皙,在电视机的光线下仿佛泛着荧荧的瓷光,不断地有男人靠过来,抚摸他的身体,华弦小心翼翼地回应。
他不介意来一次多人行,只要能够爽到,什么他都不介意··又有人用手机照自己的脸,华弦有点害怕,现在已经是四个人了,再来一个,6P自己会吃不消的……·那个人用手机照了有半分钟之久,久到华弦觉得他手都开始抖了,接着屏幕暗掉,华弦松一口气,转身和自己左边的男人滚在了一起。
变数就在一瞬间,一只铁手从旁边横插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就将人往外拖··华弦大惊,“干嘛”·“你快活的呀,”熟悉的咬牙切齿声传来。
华弦脑袋里唯一的一根弦,咻地一声断了,当场石化在了床上··肖图将华弦从床上拖下来,不顾他光着身子就拖着人往外走,其他几个男人见状也不恼,反正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欠操的男人,纷纷转而去和其他人调情。
华弦跌跌撞撞地被拖到门外,寒风吹过,身上可怜兮兮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这里都是男人,但是赤身露体地站在别人面前,还是十分羞涩的,特别是在对方还衣冠楚楚的情况下。
“你真是……”肖图脱下外套裹在他的腰上,一万分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陈总管说的对,你他妈就该一刀阉了算了”·华弦下意识捂住命根子,狼狈道,“你你你……你来干嘛”·“我……我也不知道我来干嘛,我真是疯了”肖图努力攥紧拳头才能抑制住暴打他一顿的冲动,转过身,扬起脖子深呼吸,努力平息自己不知为何冒出来的怒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着暖暖的温泉不去享受,而是在夜色中追着他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找到这个混蛋之前,他已经进错了四个房间,甚至还误入了一间女浴室,那个基本没有胸部的妇女赏的一巴掌还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着。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发了什么狂,这个混蛋喜欢滥/交就让他死在A字开头的病上,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刚才看到他和其他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脑中就有一个原子弹猛地炸开,刹那间,所有理智荡然无存。
仅仅因为他是前任蛊王,能够教给自己非常多的技巧·太对了,这个借口实在是太他妈像个借口了·华弦无比困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像得了疯牛病一样怒气冲冲,担心不已,“小图子,你是不是病了”·“是,我是病了,”肖图猛地转过身,瞪向这个一脸无辜的男人,“我被你折腾得……都快得绝症了”·“这么严重”华弦只听明白了最后几个字,关心地抬手摸摸他的额头,“不是很烫啊……”·肖图觉得自己快要抑制不住抽他的冲动了,一把握住他纤细的手腕,“真是……被你逼疯了。”
华弦再迟钝也看出来他的状态异常,十分贴心地挥挥手,“你快点去看医生吧,别担心我,我会带套的,浴室里提供了安全套和润滑剂,是我喜欢的香蕉味,我进去了哈。”
“你”肖图几乎吐血,双手紧紧扣住他光裸的肩膀,恶狠狠地威胁,“你敢进去我就阉了你”·一天之内,三次被人叫嚣要阉了自己,华弦出离愤怒了,用力挣开他的手,气愤地尖声叫道,“你神经病啊我找男人做/爱关你屁事有病就要看医生,不要妨碍别人”·肖图一噎,是啊,他□关自己屁事·但是要让他就此放手,让那厮去鬼混,杀了肖图也做不到,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武力解决,猿臂一伸,将他推得趴在了墙上,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解开他束在腰间的外套,抽上了他的屁股,“我就要管你,怎样”·华弦此人头脑简单四肢亦不发达,轻而易举被肖图打败了,委屈地捶着墙大哭,“你有病啊……有你这样的吗……欺负人……我要告诉小镜子……”·肖图把人打哭了,终于停下手来,摸摸他被自己拍红的屁股,将那件外套重新给他束了上去,把人揽进怀里,柔声安慰,“别哭,别哭,你别去找其他男人鬼混我就不打你。”
华弦抽抽搭搭,“你凭什么打我屁股连阿灭都没打过我屁股……”·“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乖,不哭,不哭啊,”肖图叹一口气。
每次华弦去看王灭,自己心里都像吞了一只蟑螂一样膈应,每次华弦被人欺负,自己就像个好战的斗鸡一样去为他出头,每次华弦露出落寞的神情,自己就像有刀子在心口划一样难受……·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那么,今天这一场怒气的来源就可以清楚地解释了吧,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他懂吗·华弦靠在他的胸前,嗅着青年身上与众不同的清爽气息,抽抽鼻子,“你要请我去GAY吧喝酒。”
·肖图软声,“请你喝酒,不去GAY吧·”·“真小气……”·知道跟这厮认真就是自己输了,肖图用手指拢着他半湿的头发给他顺毛,“不许再去和男人做/爱,听到了吗”·“可是……”华弦被顺毛得很舒服,于是委屈消减了几分,忸怩了一下,老实道,“可是,菊花会痒……”·“靠”肖图血压飙高,怒吼,“回去给你买根□”·“□这里就有,男用的,G点刺激,”走廊尽头的买票口,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肖图疑惑地望过去,发现是卖票员,正手里拿着根柱状体晃来晃去··华弦哦也一声扑了过去,“我要粉红色的最大的那个啊,还有跳蛋啊,小图子,能不能再买两个跳蛋,只要两个就好了……”·肖图板着脸,“你自己没钱买”·“是你要买给我的呀,”华弦很无辜,“再说,我真的没钱,工资又不高,全还高利贷了。”
暗骂一声这个邪恶的浴室,肖图憋屈地掏钱,买了一堆自己根本就用不到的情趣用品,看华弦拎着袋子那一脸鬼祟又兴奋的样子,心里直蹿火,这个死东西,操/死算了,留着也是为祸和谐社会。
华弦虽然没有偷成腥,但是意外收获情趣用品若干,心情堪比大丰收的农民伯伯,开心地在肖图陪同下进黑房子取了自己的衣服,边穿边戳他的腰,“小图子,咱们去泡温泉吧,不花钱的温泉,不泡白不泡……”·肖图被他戳得邪火四起,“戳什么戳,不知道男人的腰不能随便乱碰还泡温泉,信不信老子在温泉里弄死你”· ·泡温泉· ·最后到底肖图拗不过华弦,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在眼前吧唧吧唧眨两下,就默默地屈服了,帮他整理好衣服,牵着他走回龙骑温泉会所。
大家都已经移到了高温池子,华弦穿好泳裤就跑了出去,浴巾一解,噗通一声跳到楚镜旁边,顿时像进了油锅的大鱼,“哇哇哇……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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