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番外 by 玉师师(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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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番外 by 玉师师(上)(3)
·众人狂晕,七手八脚把他推出去,肖图走过来,对他屁股上拍一巴掌,“先来这边·”·两人在低温池里泡了十几分钟,华弦迫不及待地爬回高温池,装模作样地坐在楚镜旁边做冥想状,两分钟就坐不住了,瞄一眼闭着眼睛的陈词,小幅度地扯着楚镜的泳裤,“小镜子,咱俩比比大小呗。”
肖图脑门倏地蹦出一个加号,将手里的热毛巾糊他脑袋上,“你给我老实点·”·华弦顶了条毛巾一缩脑袋,左右看两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哗的一声飞扑到肖图腿上,双手不客气地扒向他的泳裤,小声而坚定地说,“是男人就比大小,泡浴池的金科玉律”·“什么乱七八糟的,”肖图揪着泳裤不给他看,怒道,“我肯定比你的大,放心”·“我不信咱俩比比”·“谁要跟你比不许拽了,再拽打你了啊”·“你敢”·这边两个人闹腾地不可开交,管诚用手肘碰一下陈词,“报……正宫娘娘,那小骚蹄子又调皮了,你不管管”·陈词睁开眼睛,破天荒笑了起来,慢慢道,“难得他忘了那么多事,却还记得这个规矩,现在没有这个说法了,差不多十年前,那时候职业选手也少,大家都一起租房子住,洗澡的时候,总要比大小……”·“我靠黑历史绝对的黑历史,太淫/秽了”管诚发自内心地赞美,他加入职业联赛才不到四年时间,没有经历过那段暗无天日仍然怀揣梦想的暗黑时代,也无从追忆那些满口苦涩却回味绵长的青涩往事。
“过奖了,”陈词笑眯眯地瞥他一眼··管诚突然觉得心头一凉,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泳裤被扯到了大腿上,忙抓着浴巾遮住前面,“靠靠靠色狼”·因为陈词的恶趣味爆发,三十秒后,小小的包间内闹成一团,被扒了泳裤的管诚迅速和仇人陈词化干戈为玉帛狼狈为奸起来,两人伙同白小节扑上去扒了张渐天又去扒楚镜。
楚镜狼狈不已,揪着泳裤站起来想跑,“你们……滚开……啊……”·他逃跑不迭,本能地往旁边躲去,一时把握不住平衡,重重摔进张渐天的怀里。
两人冷不丁肌肤相亲,彼此的体温都是那么的高,不禁愣住了··张渐天喉结不自然地动了一下··片刻后,楚镜不动声色地爬起来,继续躲避陈词等人的魔爪。
张渐天半蹲起来,挺身而出挡住楚镜,对陈词道,“楚哥怕羞,就不用比了嘛·”·“上,扒了这对狗男男”陈词玩颠了,手臂一挥,一马当先扑了上去,干净利落地扒了张渐天。
失去张渐天的庇护,楚镜最后也没能幸免,惨遭扒光··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房间里,七个男人光溜溜地坐在池边,戳着各自的尚方宝剑,开始比大小··“哈哈哈……”华弦干笑几声,飞快地爬走找浴巾。
肖图斜眼他,“这下死心了吧·”·管诚突然骂了一句娘,低头看着自己的命根子,十分悲壮地说,“我好想打手枪……”·华弦又迅速地爬回来,“对对,打手枪,看谁的时间最长。”
肖图直接将热毛巾糊到他的脸上,“你闭嘴”·张渐天坐在楚镜和陈词之间,忍不住瞄向旁边的水里,楚镜随意曲起一条腿,修长的大腿间,那个姣好的小东西乖巧地趴在稀疏的毛发之下。
水波荡漾,睡下的胴体泛着诱人的蜜色光泽,细腰长腿,美不胜收··他觉得有股邪火往下腹流去,不由得神色尴尬起来,拼命想要控制住那个不老实的部位,若是当着大家的面硬起来了,那可就丢大人了。
“阿镜的形状很漂亮吧,”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渐天猛地睁大眼睛,瞪向笑眯了一双狐狸眼的陈词,压低声音,“胡说什么”·陈词头顶着毛巾,舒爽地伸个懒腰,曼声轻笑,“喜欢啊,就要好好把握,世界上啊,没有卖后悔药的。”
·张渐天微微皱起眉头,陈词指的是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可是,两个人如果不能坦诚相对,还谈什么心意相通·他转过头看向楚镜,发现他仰头做闭目养神状,长长的睫毛正在微弱地抖动着。
一丝心疼划过心头,他在心底叹一口气,何必强要他向自己屈服即使让他屈服了,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在水底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楚镜僵了一下,没有甩开,也没有回应··张渐天变本加厉,将他的手掌整个握在了掌心,楚镜的手指修长,但是掌骨纤细,握在手中盈盈一握,十分舒服··“小镜子”华弦嬉笑着游过来,不客气地窝进了他的怀里,乐滋滋道,“刚刚小图子给我买了跟□,你要用不我可以借给你的。”
其他人刷地转脸望向肖图,一脸“人不可貌相”的无言谴责··肖图憋屈地要命,将毛巾搭在了脸上,默默地诅咒华弦··楚镜微笑着抱住他,“我不用,这种东西不要随便借给别人,会染病。”
华弦摇头,“你不是别人·”·看着这边两个裸男相亲相爱地拥抱,再听着他们的对话,全队人都默默转过头,泪流满面··大家泡完温泉,纷纷奔去冲洗,楚镜落在了后面,弯腰收拾了华弦乱扔的浴巾,一转身,撞上张渐天的胸膛。
他往左迈一步,发现张渐天挡在了左边,往右迈一步,发现张渐天挡在了右边··于是愤怒了,“你真幼稚·”·“楚哥,”张渐天伸出手臂按在他的双肩,“楚哥,那天晚上那样对你……对不起。”
楚镜挣开他,扭头,打算从后面绕过去··张渐天猛地上前,竟然直接从背后将人抱在了怀里··两具温热的身体猛地贴在一起,让楚镜脊背蹿起一道电流,大脑空白了一瞬,突然觉得腿开始发软了。
张渐天紧紧抱住他,埋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对不起,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本来就没有往心里去·”·张渐天一愣。
楚镜回头,淡淡地笑着,拍拍他的脸,“走吧,不要让他们等急了·”·冲洗完,张渐天先一步被管诚拉了出去,楚镜正坐在沙发上穿衣服,陈词从后面走过来,递了一杯蜂蜜水,“和好了”·“本来就没吵架,谈不上和好。”
“装吧你,”陈词抓过一条干毛巾帮他擦头发,喋喋不休地说道,“你啊,所有想法都藏在心里,以为别人就不知道了,哼哼,全写脸上呢,吃饭没精打采,练习没精打采,连比赛都没精打采,幸亏今天遇到的对手不算强,否则你现在早就出局了,不就是跟渐天吵架了嘛,多大点事儿啊,他想知道阮羽退队的真正原因,那你就告诉他好了,友谊幻灭什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楚镜被他擦得短发全竖起来了,无奈道,“你少说两句好不好那么多废话,难怪当初王灭要甩了你,一定是被烦到不行了。”
陈词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有男人喜欢了不起啊,再揭我疮疤跟你急”·楚镜笑起来,“你羡慕啊”·“别得意太早,”陈词没好气地说,“渐天才十八岁,以后的变数大着呢,诅咒他明天就变心,你啊,还是给我好好比赛吧,感情是虚的,奖金才是实的。”
楚镜点头,“我知道·”·虽然被打入败者组,但是楚镜位列三王五圣,在败者组中一路高歌猛进,险逢对手,几个月的厮杀之后,终于成功跻身三强。
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二日,离圣诞节还有三天··晚上,张渐天唉声叹气地去上补习班,走出门口,看到楚镜也跟在自己身后出来了,惊讶,“你去哪儿”·两人站在电梯中,楚镜含糊道,“跟朋友约好见个面。”
张渐天抿紧嘴唇,自从当初他强吻了楚镜,虽然事后有过道歉,并且楚镜也说原谅他,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就这样冷了下来··为此,张渐天几次三番刻意讨好,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堵了回去,眼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远,张渐天郁闷得肠子都青了。
看他大冬天穿得单薄,张渐天解下围巾给他系上,软声,“晚上外面都快零下了,非冻死你不行·”·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楚镜没有说话,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率先走了出去。
张渐天叹气,小声抱怨,“什么朋友啊,非大晚上见面”·楚镜脚步一顿,没有停,很快就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遇袭(有虐)· ·离圣诞还有三天,此时已经满大街都是过节的气氛,茶餐厅的橱窗上处处贴着雪花和铃铛,楚镜到了预定的地方,要了一杯蜂蜜柚子茶,手机响起来。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蓝田在那边无奈地叹着气,“实在对不起,家里有点事耽搁了,我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到……”·楚镜笑起来,“不急,你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楚镜喝一口杯中的液体,酸涩甘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弥散,他低头看向杯子底沉淀的柚子,微微努起嘴:还没有张渐天泡的好喝··将液体喝光,他站起来,边系围巾边往店外走去,刚刚来的时候看到街对面就是名爵旗下的一个电子商城,正好去给队员们买圣诞礼物。
虽然龙骑和名爵势不两立,当初神域的解散也与名爵的崛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仇恨并没有发展到不能去对方的商城买东西··楚镜给队员们一人买看一个蓬山纪念鼠标垫,路过某耳机专卖柜台时,他不由得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墙壁上挂着个各式耳麦。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甜美的销售小姐微笑着靠过来··楚镜在墙上扫了一圈,看向她,“完美系列的JT521卖光了吗”·“没有,”小姐从柜台下找出一个盒子,打开,将样机取出来,“帅哥很有眼光哦,这是一款电竞耳机,有主动降噪的功能,由蓬山游戏中的仙圣暖玉生烟代言的哦……啊”·她抬头看到楚镜的脸,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然后神经质地回头,看一眼专柜后面贴着的巨幅广告图,再看向眼前的俊脸。
·三分钟后终于确定是同一个人,激动地捂住嘴,“天哪暖玉生烟”·“嘘……”楚镜笑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眨眨眼睛,“低调,低调。”
小姐星星眼,“仙圣您老大驾光临,真的是为了买耳机您给我签个名好不好”·楚镜无奈地笑,“我已经不是仙圣了,现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鬼道而已。”
“不管不管”小姐豪放地一把拉下针织衫的衣领,扯出粉蓝色的内衣肩带,“签在这里,签在这里,仙圣大人,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见着您老人家活着的样子”·楚镜狂晕,但是坚持不肯在她的内衣肩带上签名,他对于女性的身体,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最后只得勉强签在了她的白色针织衫袖子上。
小姐满眼红心地看着认真地握着笔,略显笨拙而工整地签下“楚镜”,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提笔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这是一双富有魔力的手指··折腾完后,楚镜才从她手中拿到耳机的样机,红黑相间的经典配色,仿碳纤维的抛光LOGO,皮质舒适的柔软耳罩,与自己用的那个基本一样。
小姐得了签名,美得冒泡,帮楚镜开完收据之后吐着粉红泡泡目送爱豆消失在门外,突然反应过来,看着自己手中的底据纳闷,“他不是有定制版的耳机嘛才几个月,就换新的了”·看看时间,离蓝田预定的时间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楚镜站在寒风凄切的街道,缩缩脖子,将下巴埋进围巾中,往对面的茶餐厅走去。
“前面的哥哥,等一下,”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楚镜惊讶回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跌跌撞撞往自己这里跑来,忙大步走过去,将小正太拎到路边,“你叫我”·“是啊,”小正太歪着头看他,伸出手去,“那边,一个好帅好帅的大哥哥叫我把这个给你。”
小孩肉嘟嘟的掌心,赫然躺着一粒油亮浑圆的糖炒栗子··楚镜心底一暖,想到那个温和的少年,暗骂一声傻小子又逃课,弯下腰,对小正太笑道,“那个大哥哥在哪里”·小正太转身,撅着屁股往旁边的巷子走去,“大哥哥你跟我来。”
楚镜跟着小孩走了几步,拐进一条暗巷,路灯在身前投出细长的影子,心想那个傻小子又搞什么鬼,跑到这么黑乎乎的地方难道要玩烛光告白·他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脸色大变,只见地上的影子中,一个人挥着棍子正从背后想自己袭来。
楚镜猛地一矮身,利落地往旁边滚去,险险躲过木棍,身体立刻弹跳起来,用尽全力往前一蹿,逃过另一根木棍的袭击··那个小孩早已不知去向,闭塞的暗巷中只有两个拎着木棍的男人,和他们围堵的猎物。
寒风刮动楼上的破窗,发出瑟瑟风声,楚镜却满脸是汗,他高度警惕,机警地踢飞一个垃圾筐,腐烂的气味刹那间扑向两个男人··一线生机··他甚至没来及看一眼袭击者的脸,就抓紧时间连滚带爬地往巷口逃去。
一个瘦削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巷口,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无比细长··楚镜猛地停住脚,他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到对方逆光的身影,面容模糊,却又分外清晰。
火辣的气息涌上喉间,他涩声开口,“果然是你·”·“我一直都很讨厌你,”阮羽慢慢地低声说··楚镜平静地说,“今天你动了手,你以为他还会拿你当兄弟”·“我和他,早就做不成兄弟了。”
变数就在一瞬间,阮羽高高挥起木棍,楚镜灵敏地往墙边躲去,却被猝不及防的偷袭狠狠击中后背··顿时,他觉得口中一阵甜腥,五脏六腑都几乎错位。
所幸巷子中堆满了垃圾筐,楚镜强忍着疼痛,在被击中的一刹那,滚进巨大的垃圾堆中,他蹲在垃圾筐的后面,获得一丝喘息··双眼看到的景象模糊起来,刚才的躲闪中,他的隐形眼镜掉了一个。
闭上一只眼睛,楚镜紧紧咬住牙关,手指在地上急切地摸着可以利用的武器··突然,一串清脆的手机铃声从口袋中响起,楚镜呼吸一滞,垃圾筐瞬间被踹飞,拳头粗的木棍从天劈下。
之后的战斗便仿佛是一场虐杀··龙骑基地的宿舍中,张渐天放下手机,郁卒道,“楚哥不接我电话·”·“可能他也感觉到你太笨了,”陈词躺在沙发上看杂志,嘲笑道,“居然忘记今晚不用补习,跑到补习班又跑回来,你过晕头了吧。”
张渐天看一眼在旁边激烈对战的肖图和华弦,忍不住小声嘟囔,“多大年纪了,玩小蜜蜂也能玩得这么嗨皮·”·“你嫉妒啊”肖图横他一眼。
张渐天语塞,确实是嫉妒,他要嫉妒死了,不知道楚镜是去和谁约会了,竟然连电话都不接··管诚拎着两罐啤酒从厨房晃出来,扔一罐给陈词,自己打开另一罐,喝一口溢出的泡沫,贼兮兮地笑道,“别怪楚队不接你电话啦,今晚上他肯定是跟蓝田过甜蜜二人世界去了。”
“嗯”张渐天不悦地看向他··管诚坐在沙发扶手上,摇晃着啤酒罐,对他道,“看,又暴露出你专业知识的短缺了吧,明天是蓝田的生日啊,今晚楚队可能接你电话吗这会儿肯定已经小床单滚上了,你也别太惊讶,咱楚队是个23岁的正常男人,正常男人都会有需求的嘛,有需求,找基友,多大点事儿……哎哟”·一个靠枕迎面飞来,正中管诚面门。
陈词瞥他一眼,“你不说话会死”·管诚这才注意到张渐天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忙自抽一个嘴巴,赔笑,“渐天,渐天,你别生气,我这不就是嘴贱嘛,我抽我自己,你千万别当真,我可是坚决拥护你和楚队的,张楚天道不可拆不可逆……”·张渐天低头看着掌中的手机,移动手指再次拨了那个号码。
暗巷中,阮羽止住了另外两个人,独自拎着木棍走上前去,冷冷地看向倚着墙脚强撑着想要爬起来的青年,“楚镜,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你会害死张渐天·”·楚镜咬住牙,没有说话,有翻涌的液体从咽喉涌上来,甜腥辛辣,不知道是血还是胃液。
阮羽弯腰捡起地上闪烁着的手机,看一眼上面的名字,脸色阴晴不定,他看楚镜一眼,冷笑一声“骚货”·突然手臂一挥,用力将手机摔在了墙上。
哗啦……零件碎落出来··阮羽拎起木棍,居高临下看着他,“听说你废过别人的手,恐怕你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尝尝这个滋味吧”·楚镜身体骤然一颤,疯了一般地在地上乱摸起来。
三年前,他就是这样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玻璃,猛地出击,切断了那人的手筋,从而死里逃生,他相信自己还可以的,他还可以自救的·这双手,他练了十年,不能废·“哈哈哈,你在找什么”阮羽尖声大笑,“楚镜,真该让张渐天来看看你的样子,比条烂狗还不如……”·他说着,突然抬脚,踩在楚镜的手上,接着抡起木棍,狠狠向斜下砸去。
寂静的暗巷里,咔吧一声裂响,楚镜惨叫一声,呼吸倏地停止了,整个身体都无法遏制地抽搐起来··阮羽再次抡起木棍,对准他的另一条手臂··“你们在干什么”伴着刺耳的刹车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往这边跑来。
“靠,是蓝田”旁边的男人一把抓过想要迎上去战斗的阮羽,“遮住脸,他是江队的朋友·”·阮羽在他们的拉扯下,不甘地放开楚镜,拉上套头衫的帽子,趁蓝田冲向楚镜的时候,夺路而逃。
“阿镜你怎么样”蓝田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半跪在地上,疼惜地看向地上抽搐的青年··只见他的右臂,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拖在身边,蓝田以为自己看错,闭眼停歇片刻,再次睁开眼睛,借着巷口的路灯看清他的伤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楚镜的右手,废了·· ·弃权· ·楚镜一夜都没有回来,张渐天坐在他的卧室,看着东方渐渐泛出鱼肚白,目色沉静,他不知道这一夜楚镜是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难道真如管诚所说,是去和蓝田滚床单了·他不相信··楚镜是个如此自爱的人,即使为了让自己断绝念想,也不会作贱他自己··嘭地一声,陈词用力推开门,看到坐在床上的张渐天,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我睡不着,过来看看。”
陈词没有在意他的借口,有些不悦地攥紧手机,“阿镜一晚上都没回来”·张渐天点头··“靠这死东西,还学会夜不归宿了”陈词骂一声,烦躁地看着手机,“居然不接我电话,下午就半决赛了,敢发挥失常他就等着死吧。”
张渐天下意识地为楚镜说话,“你别担心,楚哥心里有数·”·“真要是遇上了蓝田,他还有个屁数”陈词没好气,将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边,几十秒后,瞪着手机屏幕,咒骂一声,“靠还不接”·看到他脸上巨大的黑眼圈,张渐天有些心疼,想必他是一夜没睡好吧,一向喜欢赖床的男人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
微笑着安慰他道,“可能是手机开了无声,所以才没有接你的电话,楚哥一定会在比赛前回来的,他那么看重这次比赛·”·陈词看他一眼,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太夸张了,于是对张渐天有气无力道,“嗯,希望如此。”
没想到楚镜不但夜不归宿,竟然一直到比赛前两个小时都没有回龙骑基地,陈词脸黑得像个锅底,一直背着手在训练室来回走动,不停地拨打着楚镜的电话··“还有一个小时就比赛了,我们去赛场吧,说不定楚队看时间不够直接去赛场了呢”管诚提议。
陈词思索一下,阴沉着脸,“渐天,去收拾了他的装备,我们去赛场·”·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背着楚镜的装备包,和陈词一起到了比赛现场。
E联赛一年总共三个赛季,但是第三赛季却明显比前面两个赛季要热闹地多,到了比赛现场,对方选手已经到场,陈词去和主办方交流一下,回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拧下水来。
不用说,张渐天也知道了楚镜没来··“管子,”陈词沉声道,“阿镜说没说昨晚到底跟谁约会去了”·“没说,”管诚眼神鬼祟,靠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我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蓝田,但是据小道消息,蓝田他老婆快生了,应该没那个心思跟我们楚队发展婚外恋……”·陈词淡定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鼠标,塞进了他的嘴里。
管诚:“……”·一个赛场工作人员跑下来,“陈经理,离比赛还有十分钟,楚镜如果还不到场,按照规定,将会被取消比赛资格·”·张渐天烦躁地低头看着手机,那边显示拨出电话:楚镜69个,全部未接。
陈词笑眯眯地和工作人员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楚镜路上堵车,我们保证比赛之前一定能到,请宽限几分钟,刚刚他来电话,说已经到春山路了·”·工作人员和陈词已经很熟,无奈地叹气,“那你赶紧让他抓紧啊,拖得太久,我们也压不住的。”
“马上到,马上到,”陈词赔笑,“我这就催他,这混蛋,回去跟俱乐部说扣他工资”·正说着,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陈词对那工作人员抱歉地笑笑,转身掏出手机,看一眼,嘀咕,“陌生号码……喂”·“蓝田”他脸色突然一变,飞快地扫了张渐天一眼,压低声音快步走远,“阿镜和你在一起”·过了两分钟,他脸上阴晴不定地走回来,与管诚交换一个眼色,低声道,“阿镜弃权。”
堂堂仙圣居然临阵弃权,引发了全场观众的愤怒,粉丝们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地喧哗,甚至有撕碎的赌票飞了起来,主办方不得不派出大量工作人员进行安抚工作。
陈词等人刚走出会场,就被记者们团团围住··“陈经理,请问楚镜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做出半决赛弃权的决定”·“是不是因为对手太过强悍,楚镜才选择弃权”·“据我们所知楚镜今天一直没有到场,而你也是刚刚才接到弃权的通知,请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前任剑圣蓝田的生日,而楚镜作为绯闻男友是不是和他庆祝生日去了”·“楚镜和蓝田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关系”·长枪短炮伸到胸前,陈词不怒反笑,优雅地摘下墨镜,悠然扫过眼前一圈神情激动的记者,梨涡浅笑,“楚镜弃权的原因,我们暂时不便相告,关于楚镜和蓝田的关系,请不要大意地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吧,想象得再离谱我们都不会做任何解释,因为,他们除了同事之外,没有任何关系”·说完,他伸出两只瘦骨嶙峋的鸡爪子,从记者堆中撕开一条裂缝,无比优雅无比端庄地走向停车场,闲庭信步,摇曳生姿。
“陈总管好气度”管诚小碎步跟在后面,夸张地奉承··陈词走到龙骑的车边,一把拉开车门,率先坐进去,透过车窗望向会场里忙忙碌碌的记者,突然破口大骂,“他妈的满脑八卦智商为负数的混账王八羔子们,蓝田他妈的就是个已婚妇男,我们楚镜脑子生蛆了和他纠缠不清,哪家网站再敢写他们的绯闻,老子找黑道把他*****再****,把他全家*****让他父母****老婆***儿子******他祖宗十八代”·张渐天+管诚+白小节+肖图+华弦:“……”·一连串恶毒之极字眼从陈词两片轻薄的嘴皮子之间流畅地流淌出来,刚才还一脸端庄贤惠的陈词顺便变身白雪公主邪恶的后母,诅咒辱骂无所不用其极。
回到训练基地后,陈词安排队员们去练习,自己到楼上俱乐部办公室去向上级汇报这次的突发事件··晚上,张渐天从补习班下课回来,躺在床上怎么都无法入睡,叹气,起来去楚镜的卧室,坐在他的电脑前,开机,输入密码。
1223·他停住手指,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加了密的数字,一丝酸楚涌上心头,说不吃醋,那是骗人的··他打开电脑,登上熟悉的电竞论坛,蓬山项目专区伫立着两座高楼,即使此时已经是深夜,依然在以飞快地速度盖着。
一座是剑圣蓝田的生日祝贺楼··一座,是仙圣楚镜临阵弃权的讨论楼··电竞的粉丝以在校学生居多,帖子中充斥了各种偏激的言论,张渐天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正装出现。
仗剑天涯:我相信楚哥的人品,他对蓬山的热爱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一定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否则他绝对不会弃权比赛··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立刻被围攻了。
看着那越盖越高的帖子,张渐天无奈··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居然是管城,“渐天,大晚上不睡觉你刷什么论坛明天早上不上课了”·“呃……”张渐天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在刷论坛”·管城:“我是版主。”
张渐天:“靠”·挂了电话,张渐天正要关机睡觉,突然迅雷跳了出来,显示下载完成··“男子校生調教白書?”张渐天看着那个奇怪的名字,好奇地点开视频,前面是冗长的前奏,他直接将进度条拖到中间,突然愣住了。
只见画面里那个清秀男生校服大敞,露出白嫩的胸膛,他一手抚弄着自己的乳/头,一手握着一根巨大的按摩/棒,慢慢吞进了菊花中……·张渐天顿时面红耳赤起来,仿佛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在眼前慢慢打开。
身体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冲动,迫切地想要抱一抱那个禁欲清冷的青年,他掏出手机,看着上面楚镜的号码,叹一口气,再次按下了通话键··悦耳的彩铃声响过一遍又一遍,在他终于不抱希望的时候,电话居然被接了起来,“你好。”
“呃……你好,”听到那个陌生的低音,张渐天一愣,看一眼屏幕,确定自己拨的是楚镜的号码··“是找楚镜的吗”对方礼貌地问,“请问你是哪位”·“我是他的队友,我叫张渐天,可以让楚哥来接电话吗”·“不好意思,楚镜刚刚做完手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对方客气地回绝了。
张渐天一惊,“做手术什么手术他怎么了你告诉我他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楚镜醒来· ·挂了电话,张渐天回房间拿起外套出门,基地楼下就是龙骑旗下的网吧,所以即使已经是下半夜,还有出租车会路过门口。
他打了车直奔圣慈医院,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站在走廊里抽烟,见到他后将烟头掐灭,抬起头来··“蓝哥,”张渐天礼貌地打声招呼,“楚哥怎么样”·蓝田眯起眼睛看他半晌,淡淡地笑起来,“你就是张渐天我听阿镜说过你。”
张渐天心里一动,不知道楚镜是怎么说自己,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去好奇这些事,急切地说,“我想先看看楚哥·”·“好,”蓝田推开房门,带他走进去,“阿镜麻药还没过,现在还昏迷着。”
虽然这家医院就是楚镜家的,他却只住了一个普通的VIP病房,张渐天快步走到床边,心脏倏地被狠狠揪住了,“这是……”·眼角有明显的伤痕,脸颊高高肿起,似是抹了消肿的药膏,看上去狼狈不堪,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和小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
蓝田低头,看着床上沉睡的男人,低声道,“我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用棍子敲断了他的手臂,看样子还想敲另一只,估计是圈子里的仇家,想废了他的手·”·同是职业选手,大家都知道手对于他们来说有着多么重要,对方不只是想打断他的手,而是想要断了他的前程。
张渐天半跪在床前,手指隔着空气轻轻在他右手的石膏上方划过,“楚哥的仇家……知道是谁吗”·“不知道是哪一个,阿镜是从低级联赛走出来的,仇家向来很多。”
国内的比赛并不是只有E联赛这样一个专业赛事,还有很多门槛较低的比赛,大多数选手都没有自己这么幸运,能够一出道就进入龙骑战队这样的昔日豪门,他们会先加入一些弱旅,参加低级联赛,等打出名气,再一级一级地转会到优秀战队。
·与E联赛相比,低级联赛要粗野奔放得多,各种默许的作弊犯规,屡禁不止的潜规则,赛场之外也是遍地仇家··“既然你来了,”蓝田拿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掏出手机看一下时间,“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情。”
张渐天点头,“谢谢你救他,蓝哥,路上小心·”·送蓝田走后,张渐天就一直半跪在床边,专注地看着眼前这具狼藉的身体,心头像被块巨石狠狠地压住了。
自己竟是如此没用……·楚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多,张渐天坐在沙发上看着医生们围着病床忙碌地检查,楚镜也没有说话,乖巧地遵从着医生的每一项嘱咐。
医生检查完离开没两分钟,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神情淡漠的女人走了进来··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发髻,张渐天认出来,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楚母,圣慈医院的院长。
忙站起来微笑着打招呼,“阿姨你好·”·楚母扫他一眼,冷冷道,“你好·”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感觉怎么样”·“手,感觉很别扭,”楚镜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神情有些茫然,显然很不适应这种感觉。
女人淡淡道,“手废了,能不别扭吗”·楚镜一顿,然后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再多的表情··“你好好养伤,等养好以后就出国念书,你舅舅给你联系了美国的大学,你养伤的这段时间要把英语补上来,”女人的声音虽然很清冷,却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关心。
楚镜睁开眼睛,“我不去·”·女人眼神倏地变得锐利,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坐在窗边的张渐天,冷漠道,“你已经任性够长时间了。”
说完,她弯腰摸了一下楚镜正在打点滴的手背,起身调慢了药水的速度,转身走出病房··张渐天将沙发搬到床边,用手掌握住吊针管子,对楚镜道,“阿姨也是关心你,态度不要总是那么冷淡嘛。”
楚镜扫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张渐天一噎,笑道,“我本来早上也没事·”·“今天是星期五,你有课的。”
张渐天十分憋屈,他从下半夜一直守在这里,好不容易守到楚镜醒来,这个时候医生也来了,好不容易守到医生走了,丈母娘又来了,等丈母娘好不容易走了,这厮居然开始赶人了。
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祭出撒娇大法,“让我多陪陪你嘛·”·楚镜默默地扭过脸去··张渐天:“……”·死乞白赖在病房赖了十几分钟,张渐天的撒娇大法败在楚镜的沉默大法之下,乖乖拿起外套,站在病床前他低头看着他,认真道,“要我走也行,你告诉我,是谁干的。”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不知道·”·张渐天皱起眉头··知道这个少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楚镜思索片刻,解释道,“我是被偷袭的,根本没有看清他们的脸。”
离开医院的时候,张渐天正好看到了自家战队的车驶进停车坪,然后陈词从驾驶室跳了下来,迎上去,“陈哥·”·陈词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他,吃了一惊,“靠,你小子,能耐啊阿镜居然会先通知你”说着他促狭地笑着,凑到张渐天的耳边,小声问道,“修成正果啦”·他不提还好,一提就把张渐天气得肺疼,楚镜这厮就像天生没有感情一样,居然那么无情地就把自己给赶出来了。
“修个毛的正果”他有些气急败坏,“楚哥的手机摔坏了,是昨晚蓝田把手机卡□自己手机的时候我正好打电话过来·”·如果不是自己先打电话给蓝田,楚镜那厮说不定根本就不会通知自己·“啧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陈词感慨一句,看到张渐天垂头丧气出来的样子,便知肯定是让楚镜给撵出来的,拍拍他的肩膀,“行啦,别胡思乱想,快回学校上课去,你天天迟到,校长怎么还没有开除了你”·“校长是我爸。”
“哎哟,”陈词惊奇,“豪门啊”·张渐天板着脸:“你去死”·和他分开,张渐天看一眼时间,就往医院外面跑,现在打车回宿舍拿书包再赶到学校还可以勉强赶上第二节课。
跑了没两步,突然发现自己钱包好像在拿外套的时候掉在病房里了,没有办法,转头用上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回跑··到了病房,门被从里面反锁住了,他抬手刚要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陈词愤怒的声音,“阮羽,又是阮羽我操”·手指猛地一颤,百米冲刺后满身是汗的身体刷地冷却下来,湿漉漉的衣服贴在后背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房间里传来陈词暴躁的怒骂,“他到底为了什么一定要处处针对你撕了你的鼠标贴脚害你输给江寒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撕一次不行还要去撕第二次,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藏了个DV录下他作案全过程,否则这个小王八羔子现在还在我们队里幕后指使肯定有人在幕后指使可恶阮羽这小王八羔子的嘴实在是太紧了,到最后我都没能给他撬开”·楚镜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陈词再次跳骂起来,“又要瞒着渐天,你他妈是吃迷魂药了他和阮羽的友情值几个钱你断了骨头有多严重你知不知道今年是你最有希望夺冠的一年你知不知道你他妈已经二十三岁了,你以为你还可以比赛几年你存心气死我”·张渐天站在门外,全身如同被一盆冰水从上浇下,医院走廊里开着暖气,他却冷得浑身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眼前薄薄的一扇房门仿佛是命运的闸门,将他与十八年的天真无邪硬生生斩断隔开,刹那间,整个世界都不再是它原来的颜色··他退几步,站在离病房比较远的拐角处,望着走廊窗外阴沉的天空,掏出手机,拨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喂,小羽,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后回到门边,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打起精神,用爽朗单纯的笑声道,“楚哥,我是渐天·”·被放进去后,看到楚镜不耐烦的样子和陈词促狭的笑容,张渐天腼腆地抓抓头发,“那个……反正学校现在都已经上课了,楚哥你就让我陪陪你呗。”
·“你俩别看我,我还剩最后一件事,说完就走,你们俩可以自由地过二人世界,”陈词拿着花瓶去洗手间装水,摆弄着怒放的太阳花,笑得十分猥琐。
张渐天觉得这厮的笑容实在太考验别人的忍耐力了··“今年的游戏春晚网上投票结果出来了,粉丝期待度第一的是……”陈词突然从鲜花后露出自己夸张得实在不能再夸张的笑容,眨眨眼睛,“哎,你们猜猜看,第一是什么呀”·张渐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镜沉声,“渐天,按铃,叫保安·”·“恼羞成怒了”陈词大叫,“你一定是恼羞成怒了,哈哈,粉丝最期待的节目,居然是蓝田和暖玉生烟的情歌对唱哈哈哈,渐天快上,揍扁这个不守妇道的男人”·楚镜差点被他气炸了肺,“渐天,把他给我撵出去”·张渐天上前做驱逐状,陈词把鲜花往张渐天手里一塞,哈哈大笑着跑走,夸张的笑声久久回荡在病房的上空。
 ·决裂· ·中午,张渐天提前到了约好的地方,是他们学校附近的小饭馆,他们当年经常在这里吃饭,因为隔壁就是网吧,通宵之后来吃一碗鲜腻滚烫的鸭血粉丝,浓浓的鲜汤浇在雪白粉丝上,鸭血特有的鲜味扑面而来,浑身疲倦顿时褪去十之二三,不休息直接回学校去上课也没有问题。
老板娘还记得这个帅气的少年,爽朗大笑,“渐天,还是大碗粉丝双份鸭肝”·“嗯,谢谢,”张渐天露出腼腆的笑容··此时还没有到学校的放学时间,店中只有三三两两从隔壁网吧出来吃饭的,张渐天坐在靠近厨房的角落里,看着老板娘熟练地抄起粉丝浸在大锅中,眼睛突然开始发酸。
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他和阮羽,却再也回不去了··粉丝端上桌的时候,阮羽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张渐天指了下位置,“坐,还没吃饭吧,我已经叫好了,你那一份没加香菜。”
阮羽安静地坐下,看着眼前滚烫的粉丝汤,半晌,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两人面对面坐在低矮的凳子上,彼此都没有说话··咀嚼几下之后,阮羽看向对面的好友,他虽然不动声色,但是铁青的脸色已经透露了他此时极差的心情,阮羽放下筷子,突然感觉嘴里本来鲜香的鸭肝此时变得那么苦。
张渐天将碗中的粉丝吃光,拿纸巾擦嘴,抬起眼,“怎么不吃”·“我没胃口·”·“那就别吃了,走吧,”说罢,张渐天付了钱,在老板娘爽朗的笑声中率先走出小店低矮的店门。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附近的一条深巷,两边都是高耸的住宅楼,狭小的巷中只有头顶一线天光,天空阴沉得仿佛能拧下水来,这是以前他们经常来的地方,几个少年倚着墙壁,分抽一包香烟,嘻嘻哈哈地说谁又看好了哪个女孩,谁又赢了一场比赛……·“是你做的吧”张渐天站住脚步,回过头来。
阮羽脸色平静,“是我·”·“为什么”·阮羽抿紧嘴唇,没有说话,突然,张渐天一个箭步上前,抡起拳头用力砸向他的肩膀,阮羽猝不及防,单薄的身体猛地向后斜飞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张渐天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接二连三地捶了上去,阮羽像个了无生机的人形玩偶,任他捶打,毫无反应,喉间忍不住发出低沉的痛哼··一直打得拳头麻痹,张渐天松开他,阮羽立刻无力地沿着墙壁滑了下去,他转身,扶着墙慢慢爬起来,默默地拭去嘴角的血迹。
“告诉我,为什么”张渐天低头看着他,眼前这个人是他的至交好友,可是就是这个人,狠狠打断了楚镜的尺骨桡骨,他明知道楚镜对自己有多重要,明知道伤了楚镜一分,自己心里就疼十分·阮羽粗重地喘息着,“我恨他,他让陈词把他驱逐出战队,让我打不成比赛。”
“这是借口,”张渐天不客气地戳穿他,“离开龙骑,你还可以去其他战队·”·“可是龙骑对我不一样”阮羽突然提高声音,他扭头看向眼前因剧烈活动而满头是汗的好友,少年俊朗沉稳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有了一丝嗜血的残忍,这份独特的气质让他沉迷,他咬紧牙关,厉声道,“我们说好并肩作战的,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你说过的”·张渐天倏地失了声音,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可能,让他沸腾的血液飞快地冷却下来,他怔怔地看着遍身狼藉的少年,涩声,“你……”·阮羽低下头,狼狈地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细碎的额发遮住了眼睛,他抬手捂住脸,喃喃道,“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一同在网吧通宵时,一同参加战队选拔时,一同在夜里练习时,他说过的,说过要并肩作战、当最默契的战友。
说过的,真的说过的……·“小羽,”过了许久,张渐天沉声道,“我对你,没有成为朋友之外的想法·”·“我知道,”阮羽低着头惨笑,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笑得声音都颤抖了,“是我痴心妄想,我魔怔了,可是,”他猛地抬头看向张渐天,美丽的眼睛中布满红血丝,看上去阴森可怖,他厉声逼问,“为什么是楚镜那个蓝田不要的破鞋你却要吗他勾引不到蓝田就来勾引你,你为什么要被他勾引你为什么就那么贱”·张渐天突然出手揪住他的衣领,铁青着脸逼近,“不许侮辱楚镜”·阮羽抬手覆在他的手上,用力挣开他,拖着破败的身体往旁边退了几步,他扶住墙,看向这个昔日的好友,“渐天,我和楚镜,是不能共存的。”
附近的学校内传来轻快的放学铃声,大群学生涌上巷外的小路,耳边充斥着少年变声期的公鸭嗓和女生尖锐的笑声··张渐天看着阮羽,叹一口气,轻声道,“小羽,我爱他。”
目送阮羽狼狈地转身,瘦削的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张渐天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压住,沉闷得喘不过气来··在附近的店中买一包烟,用店家赠送的打火机点燃,将烟雾大口吸进肺里,接着剧烈咳嗽起来……·阮羽拖着狼藉的身体坐上公交车,看着学校高大的建筑在眼前一晃而过,攥紧了口袋中薄薄的银行卡:为了废掉楚镜的手,有人给了自己八万。
转一次公交车,阮羽裹紧外套走进医院,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冷的凉水刺激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他接一捧水,慢慢吸进口中,口腔里立刻传来一阵直钻大脑的疼痛,可能是刚才打斗的时候咬伤了口腔。
他吐出淡红色的水,不断地接水漱口,直到没有血丝,抹一把脸,往小玠所在的病房走去··“哥,你脸怎么了”小玠正倚在床上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发出一声惊呼。
“没事,”阮羽不在乎地应一声,“跟人打了一架而已·”·“见天做死吧,”蜷在角落的椅子上睡觉的女人睁开眼睛,拢一把乱发,坐了起来,对阮羽不客气道,“小痨病鬼的手术费凑齐了”·“没有,”阮羽攥紧口袋中的卡片,“还差十一万。”
“哎哟,才几天功夫就弄来九万了”女人尖锐地大笑,眼中射出疯狂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自己儿子的身体,“看不出你还挺有手段”·阮羽冷着脸转过头,扫一眼弟弟手中的《计算机与数学及其应用》,眼神柔软起来,坏心地揉乱他的头发,“总是看书,小心弄瞎眼睛。”
知道自己哥哥只是嘴上不饶人,小玠将书收了起来,拉住阮羽的手,“哥,其实,做了手术也不一定能延长生命,再生障碍性贫血不是那么好治的,还不如……”·“闭嘴”阮羽打断他,“不过是二十万而已,我有的是办法去抓钱,你老实养病就行了,不要胡思乱想。”
“还差十一万你去哪里找”女人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谎言,“就算出去卖,你也卖不到十一万,十一万……那小东西他不是儿子,他妈的是吸血鬼啊,要活活吸干我呀……”·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阮羽气得浑身发抖,“就算吸血,吸的也不是你的血,你卖/淫那点钱还不够你吸白面儿的,你……你给我滚出去”·女人哭着哭着不禁悲从中来,从椅子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骂小玠骂阮羽,骂他们不负责任的父亲,突然,她的哭声停了下来,脸色阴晴不定地思考着。
“哭完了哭完就滚出去”阮羽冷声··女人突然爬起来,一把抓住阮羽的手,长长的指甲在他手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她喘着粗气说,“去找他去找他”·阮羽冷冷地挥开她,“找谁”·“你们爸爸,去找你们爸爸,他有钱,他当年就是著名的脑外科医生,他有的是钱”·阮羽推开她,哈哈大笑,“你真是疯了,他不是死了么死人怎么给钱”·“小羽,我骗你们的,他没有死,他只是抛弃我们了,我恨他,所以才说他死了,”女人又扑上去抓住阮羽,哭道,“小羽,你去找他,你就说我们要活不下去了,求求他,救救他的儿子,他肯定会给钱的,这样你就不用出去抓钱了……”·阮羽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哭天抢地,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一只温暖的手攥住了自己的手,阮羽低头,看到弟弟正仰脸看着自己,“哥,去求爸爸吧,你这么辛苦的赚钱,我看着心疼·”·阮羽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女人,“给我他现在的地址,我去找他。”
 ·告白· ·特意乘车去龙骑基地下面的粥店买了楚镜最喜欢的红豆粥,张渐天回到医院,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华弦正坐在床头给楚镜喂汤,喂着喂着自己吃起来了。
于是楚镜看向张渐天的时候一脸郁卒··张渐天偷笑,对楚镜使个眼色,转身退回走廊,掏出手机给肖图打电话,“兄弟,赶紧来把大仙带走·”·“你回来了”肖图笑道,“刚被大仙不小心泼了一裤子汤,在对面商场买裤子呢,再等我五分钟,他没惹什么事儿吧”·张渐天探头看一眼病房里的情形,“唔,难说。”
“嗯”·张渐天叹一口气,揉揉太阳穴,“看样子他是把带给楚哥的汤给喝了,楚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哈哈哈,”肖图大声笑起来,“我这就回去。”
收起电话,张渐天拎着粥碗走进病房,笑道,“大仙,什么时候来的呢”·华弦含着勺子,回过头来,眉开眼笑,“刚来没多久,快点来尝尝小管子熬的鸽子汤,靠,太他妈好喝了,我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
张渐天低头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汤碗,摇头,“我吃了饭过来的,你没吃”·“我也吃啦,中午餐厅做了松鼠桂鱼,我吃了三份”华弦豪放地将汤碗端回来,仰头汩汩灌下。
楚镜眼中射出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恐怖光芒··张渐天十分惊奇,“三份那得多少钱”·众所周知,菊花大仙同学以前穷困潦倒,没有工作又爱喝酒,欠下一屁股高利贷,如今在陈词的监督下勉强戒了逛夜店的不良嗜好,但手头仍然不宽裕,每个月不多的几千块工资还了高利贷就所剩无几,能吃得起饭就不错了,怎么还能这么大手大脚·华弦得意得笑眯了眼睛,“小图子PK输了,他的饭卡我随便刷,嘎嘎嘎……”·“你很得意啊”·一个故作低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华弦惊得回过头去,看到肖图正单手扶着门框,站在门边对他笑得狰狞,后背不禁爬起一层白毛汗,逞强嘴硬道,“咋滴手下败将”·肖图失笑,走过来在他脑门屈指弹一下,“别得意啦,走吧,我们回基地,看不把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切,凭你个小字辈还想打败我呢,”华弦丝毫不惧,在整个战队中,不算楚镜他就是老大,虽然只是个陪练,但很明显被全队人当成佛爷供着。
当然,是陈词不在的情况下,只要陈总管在场,老佛爷立刻变成晴格格,那叫一个温婉可人··肖图最近审美有点扭曲了,他居然觉得眼前这个一脸蛮横的老东西可爱得不得了,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一巴掌,“不要轻敌哦,我的无敌大仙,小的刚刚想到一个新战术,说不定能破了你老人家的绝对防御哦。”
·华弦跳起来,“吹吧你,走,回去比两局,看本大仙怎么蹂躏你”·张渐天飞快地将床头柜上的保温壶调羹筷子咸菜打包塞给肖图,送他们俩走出病房,回头坐在华弦刚刚坐的位置上,拆开带来的饭盒,红豆粥的清香飘了出来,“……有点凉了。”
“没事,我肠胃好,”楚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手里的红豆粥,不动声色地吞了口口水··“不行,肠胃好也不能吃凉的,”张渐天毫不客气地拒绝,将饭盒盖好,拿到病房里间的小厨房里,用微波炉加热。
不一会儿,清香飘得满室都是,楚镜无限怨念··张渐天将加热好的红豆粥端到床边,打开盖子,盛了满满一勺,故意在他鼻前转一圈,送进了自己的嘴中,坏笑,“想吃吗”·楚镜无语地看着他,他中午已经吃过饭,是护士送来的医院食堂搭配的营养套餐,虽说有营养,但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他勉强扒了两口米饭,就不肯吃了,现在被红豆粥的香气一勾,馋虫立刻爬了上来。
“好香,”张渐天用最夸张的表情极力表现自己的享受,“楚哥,想吃吗”·“你真幼稚·”·“那我把粥带走了,”说着,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楚镜淡淡地瞥他一眼,当自己是华弦正常人怎么会被他这么白痴的圈套骗到·半分钟后,他发现自己错了:那家伙居然真的走了,房门被关上,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靠这混小子”错愕半晌,楚镜左手重重捶在床上,烦躁地闭上眼睛,努力忍饿:在自己家的医院里被饿死了,还有没有天理·“嘿,后悔了吧”一声嬉笑从旁边响起。
楚镜吃惊地扭头,发现张渐天正推开病房的窗户,夹着饭盒从外面爬了进来,翻个白眼,“你真是……幼稚到家了·”·张渐天中午来的时候,发现这家医院相邻病房的阳台设计得非常近,以他的身手很容易就从隔壁翻了过来,大摇大摆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病床边,张渐天捏住楚镜的手,“你啊,总是什么话都放在心里,让我很困扰,你知不知道”·楚镜扭过头去,不肯看他。
张渐天一笑,没有再说教,在病床的电脑操作面板上研究了一会儿,启动开关,将楚镜就着刚才躺倒的姿势扶了起来,调整好高度,“这样,舒服吗”·“嗯。”
张渐天用调羹盛了一勺红豆粥,放在嘴边尝一下,刚才还滚烫的红豆粥现在温温的正可口,送到他的嘴边,“啊……”·喂小孩一样夸张的动作把楚镜逗乐了,白他一眼,“德行”·两个人慢慢将一碗粥吃完,张渐天手指钻到被子里,摸摸他的肚子,点头,“看样子是饱了。”
“你”楚镜瞪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家伙,是反了天了·张渐天收拾好饭盒,坐在他的旁边,疼惜地看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石膏手臂和小腿,轻声问,“楚哥,还记得以前你问过我一次,你和阮羽,我更喜欢哪一个吗”·楚镜脸上的神情倏地僵硬起来。
张渐天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你和阮羽对我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他是我的朋友,而你,是我喜欢的人·”·楚镜突然觉得老脸隐隐开始发热,冷哼,“你才几岁,懂什么叫喜欢啊……”手指被他惩戒般狠狠地攥了一下,疼的骨头差点碎了。
张渐天松开他的手,慢慢地亲吻着他的手背,“喜欢一个人,和年龄没有关系,楚镜,我喜欢你,想和你成为情侣那样的喜欢,我们……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当我女朋友好不好不对,当我男朋友……啧,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楚镜白他一眼,“当然不对,我们两个都是男人。”
“那又怎样”·“你是白痴吗”楚镜没好气,“在你身边的任何一对情侣,都是一男一女,没有哪一对是两个男人,因为这样不对,明白吗两个同性是不能在一起的,他们无法繁殖后代”·“为了繁殖后代而在一起,那岂不是和畜生一样了”张渐天认真地反驳他,“我喜欢你,跟你的性别没有关系。”
“可是我介意你的性别·”·张渐天一怔,转而邪恶地笑了,盯着他勾起嘴角,满眼全是“装吧你”的笑容,他微微起身,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如果你不喜欢男人的话,为什么要下载那样的视频应该叫GAY VIDEO”·楚镜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凶狠,“你偷看我的私人电脑”·“对不起,”张渐天立刻道歉,“前天晚上,我失眠了,私自征用了你房间的电脑来上网,才看到那个视频的,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
他的道歉实在太过诚恳,让楚镜实在挑不出错来,只得忿恨地闭上眼睛,不肯再说话··“唉,你这样……简直就是在邀请我亲你啊”张渐天坏心地笑,起身压过去,双臂撑在他的身体两侧,低头看着身下明明满眼惊慌却偏要假装淡定的青年,宠溺地笑起来,低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少年的亲吻不得章法,在楚镜唇上舔舐半天,略带苦恼地松开口,苦苦思索着偷看过的小黄片里的亲法,重新低头,向他吻去··楚镜倏地扭开了脸,让他吻在自己的脸颊上。
张渐天怒,伸手捏起他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楚镜,我是真的喜欢你·”·楚镜抬眼,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平稳地问,“你想当我男朋友”·张渐天点头。
楚镜嗤笑,“那你先把和阮羽的关系给我理清楚,老子不当不明不白的第三者·”·张渐天一脸要晕倒的表情,叹气,“我的祖宗哎……”说着举起一只手,“我对张家的列祖列宗发誓,我对小羽绝对没有一丝一毫超出朋友的感情,满意不其实,”他低头看着楚镜,涩声,“我已经知道了小羽做的这些错事,楚哥,上次那样逼问你,对不起。”
知道他是指阮羽走后他在训练室狂性大发地亲了自己那次,楚镜咬了下嘴唇,眼中浮出一丝笑意,努力板着脸,冷淡道,“我早已经不记得了。”
“还有这一次,”张渐天疼惜地抚摸着楚镜眼角的伤痕,“他太无法无天了·”·“渐天,”楚镜深吸一口气,看向他,“阿词要报警,如果阮羽被抓到的话,可能要拘留半个月,并且赔我医疗费,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张渐天淡淡地笑起来,“做错了事,就应该受点惩罚,让他去蹲半个月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让他懂点事,只是,”他苦笑一下,“小羽太缺钱了,医疗费他可能赔不上来,我怕他为了筹钱而做错事。”
楚镜点头,“我知道,陈词也知道,让他去处理吧·”··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我说,”张渐天话锋一变,含笑看向他,“你啊,绕这么远,是想要逃避什么”·楚镜一噎,耳朵有点发红,生硬道,“我什么都没有逃避”·“嗯”张渐天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的嘴唇上点两下,“这张嘴太硬了,得咬一咬才会说实话。”
“你”楚镜气结,扭过头闷声道,“我没想过要和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谈恋爱”·这回轮到张渐天气结。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楚镜终于满意地笑了,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拍拍他的脸颊,“但是,你例外·”· ·颁奖典礼· ·居然告白都被这厮耍了,张渐天恨得牙痒痒,直接放弃言语攻击,扑上去对准楚镜的嘴唇就是狠狠一口。
咬得楚镜大叫,“你属狗的啊,疼疼疼……”他挣扎间动到了被固定住的腿,疼得惨叫起来··张渐天忙压住他的脚防止他自己乱动,担忧地问,“还疼吗”·楚镜被刚才那几十秒钟疼得一头汗,轻轻倒吸着凉气,“已经好多了。”
怕影响中枢神经,他手术后一直没有吃止痛药,还强打起精神和来客说笑,其实早已经被骨头里的疼痛折磨得快要没有痛觉了,刚才若不是实在疼得厉害,也不会这么没形象地叫起来。
帮他擦去额头的细汗,张渐天疼惜地看着他的手臂,叹气,手是职业选手的命根子,尺骨桡骨骨折,不知道痊愈之后会不会影响手速··“叹什么气”楚镜挑眉,挥了挥自己的石膏手,“没了手速,难道我就不能夺冠了”他斜着眼角白张渐天一眼,“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手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战术。”
“团队战中自然是战术最重要,但是个人赛呢”张渐天紧紧皱起眉头,一场个人赛只有一两分钟,考验得更多的是意识,手速在这里,实在是太重要了。
楚镜洒脱地笑起来,“我已经拿过仙圣,现在争夺鬼王,不过是想要锦上添花而已,其实,大多数的人生,都是遗憾大于完美,要求太多是会遭报应的·”·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张渐天心里一抽,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镜哈哈大笑,“小子,瞧你那傻样儿,哥只是手残了,就算不能夺冠,我也能当个普通选手,如果选手也不能当,我还能当陪练,实在不行还可以当后勤,电子竞技这么广阔的一个领域,难道还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吗”·张渐天咬了下嘴唇,俯下身去,轻轻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在他嘴唇上厮磨两下,舌头撬开牙齿,钻进他的口中,小心翼翼地挑逗起对方湿滑的舌头。
楚镜情不自禁地嗯了一声,舒服地眯起眼睛,舌头与他纠缠在一起··一吻终了,双方都有些气息不稳,张渐天深呼吸,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的心情,“楚哥,你说过,你还缺一个团队冠军,我会帮你来获得,别人的人生我不管,你的人生,我要让它是完美的。”
楚镜心头一动,咬一下嘴唇,扭过头去,“……傻小子”·“嘿嘿,”张渐天腼腆地笑起来,举起三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啊晃。
楚镜木着脸,“什么意思”·“三次了,”张渐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咱们接吻,三次了,一次比一次感觉好。”
楚镜脸一红,“闭嘴”·张渐天二话没说,欢快地扑上去,“第四次哈”·“唔唔……你个二货……唔唔……”楚镜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咚咚咚,”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楚镜用力将解除封印后狂性大发的张渐天推开,两人一起望向门外,然后,一起石化了··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楚母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指还保持着在门上敲击的样子。
张渐天在看到他的一刹那,脑中已经一片空白,有一种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却突然遇到山体滑坡的感觉··“发什么呆”楚镜气得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在他手上狠狠掐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渐天忙站直了身子,局促道,“阿姨,你……你好。”
楚母踩着细高跟皮鞋走进来,对张渐天冷淡地点一下头,“你好,”看向楚镜,“我看到你的出院申请了,我不同意,至少要一个月后才可以搬回家去养伤。”
“我知道了,”楚镜的神情也冷淡下来,“让我住院可以,但必须把那两个护士撤回去,我不习惯被女人照顾·”·“我会给你换成男护士。”
“男护士就算了,”楚镜指一下张渐天,“我的队友们可以照顾我·”·楚母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到张渐天的身上,锐利的眼光让张渐天不由得挺直腰背,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紧张地深吸一口气,如背诵般朗声道,“阿姨,你好,我叫张渐天,是楚哥的队友,我的角色ID叫仗剑天涯,今年刚出道……”·“我没兴趣知道你的角色叫什么,”楚母冷冷地打断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半秒中,就移向楚镜,“晚一点会给你送一架轮椅过来,躺累了就到花园去透透气,不要总是躺着。”
·“我知道了·”·目送那个一丝不苟的妇人消失在门外,张渐天松一口气,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差了,不过,看不出来啊,阿姨对你的性取向还挺宽容。”
楚镜瞥他一眼,凉凉道,“她只是没拿你当回事儿而已·”·张渐天的脸垮了下来,喃喃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张渐天,加油”·楚镜被他逗乐了,笑着白他一眼,没有说话。
傍晚的时候陈词打电话过来喊张渐天归队,此时本年度的E联赛已经全部结束,晚上就是颁奖典礼,因为正好是圣诞节,所以又被称为圣诞狂欢夜··作为战队成员,这个时候没有重要的事,基本上都会参加。
张渐天看一眼躺在床上一脸无所谓表情的楚镜,心想这会儿表现得毫不在乎,等自己走了,肯定又会懊恼地捶床了,遂在电话里对陈词道,“我就不去了,楚哥一个人在病房,会害怕呢。”
“谁会害怕”楚镜炸毛,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欠揍了,欺负自己变成半残废揍不了他是不是·不知道陈词在那边说了什么,张渐天冷汗涔涔地讪笑,“陈哥你体贴过头了,润滑剂什么的暂时还不需要……”·“渐天,”楚镜冷声,“挂电话。”
“哈哈哈哈……”陈词夸张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张渐天果断地挂了电话,讪笑着回头,眼神不老实地打量着床上的身体,琢磨着大概什么时候能用上润滑剂。
“你看什么看”楚镜厉声呵斥,“再看眼睛给你挖掉”·“楚哥你好野蛮,”张渐天凑过去,拖长了鼻音撒娇,“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来,香一个。”
楚母说的没错,到了晚上来送饭的护士果然换成了两个白嫩清秀的小帅哥,往病房里一站,立马有滚滚的圣母气质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把饭放在那儿就好了,”张渐天危机感大增,连忙想把人家打发走。
小帅哥一号暖暖地笑,“院长吩咐了,病人伤在右手,不好拿筷子,我们应该给与帮助的·”·楚镜看着那温暖的笑容,不由得心情也舒畅了起来,乖乖地张口,享受两个小帅哥的体贴喂饭,还好心地招呼,“渐天,你来尝尝,这个炖蛋不错。”
其欢快让张渐天差点把后槽牙都磨断了··小帅哥喂完饭,迅速收拾了东西,推进来一架轮椅,还耐心地给张渐天讲解此轮椅的注意事项,温婉得让人无法拒绝。
好好一顿晚饭,把张渐天郁闷得肠子都青了··楚镜看他吃瘪,恶趣味发作,开心地哈哈大笑,挥起那只健全的左手指挥张渐天,“差不多到时间了吧,把电视打开,调到游戏频道,应该有颁奖典礼的直播的。”
张渐天深吸一口气:老子忍·帮他调到颁奖礼直播,又将床的高度调节好,张渐天端起刚才小护士留下的水果拼盘,用牙签插着喂到楚镜嘴里。
离颁奖典礼的开始还有十多分钟,电视里正在放各战队的采访,镜头扫过一群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张渐天叫,“看,龙骑”·楚镜笑起来,黑色卫衣红色LOGO,果然龙骑战队的队服。
记者找到了陈词,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是队长楚镜的近况··陈词显然是早有准备,对着镜头仪态万方地笑了,“谢谢大家对楚镜的关心,请大家放心,楚镜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虽然还是无法参加明年第一赛季的比赛,但是他会在痊愈后复出,最后,临来之前楚镜让我带给大家一句话,”他对着镜头勾起一侧嘴角,流露出一个颇带邪气的笑容,将声线压低,模仿楚镜的声音,“没有人能够使我放弃蓬山,没有人能够打断我的夺冠之路,也没有人能够阻止龙骑的崛起。”
“啧,陈总管真霸气,”张渐天赞叹,将一块苹果喂进了楚镜的嘴里··在喧闹的典礼现场,楼上一个包厢中,一个玻璃杯被狠狠摔向电视,占据整整一面墙的巨大电视被砸得粉碎,黏稠的液晶缓缓流了下来。
“楚……镜”罪世狂少看着自己的右手,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芒··阮羽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警惕地看向发狂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喘。
罪世狂少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阮羽的头发,将他拖过来,直接压倒在沙发上,凶狠地吻了上去··外面走廊里,江寒一路走过来,对每一个向自己打招呼的人微笑点头,走到包厢旁边,刚要开门,突然听到里面暧昧的声音,冷笑一下,放开了门把手,倚在门边,低头点燃一根烟,闲适地抽着。
十几分钟后,曲起手指敲门,“狂少,你完事儿了没”·得到回答后开门进去,昏暗的包厢中弥漫着浓浓的咸腥味,一个瘦小的少年趴在沙发上,浑身都在瑟瑟地颤抖着。
江寒走过去,看到少年的惨状时,摇头,“你真是个禽兽·”·“衣冠禽兽没资格说我,”罪世狂少坐在沙发上,一手夹着事后烟,一手在阮羽布满了青紫的大腿上来回抚摸。
江寒抱臂站在他的旁边,“叫我来有什么事情我马上还要参加颁奖典礼·”·“哦,一件小事,”罪世狂少在阮羽的屁股上拍一巴掌,“这孩子技术不错,你带到队里去吧。”
说着揪住头发使人抬起头来,露出清秀的小脸··江寒皱起眉头,“这是龙骑的阮羽,你怎么把他搞上手了”·“哈哈,老子想要谁搞不上手”狂少志得意满地大笑,从阮羽的后/穴抽出红酒瓶的木塞,随手往垃圾桶一扔,立刻有承载不下的浊液留了下来,他拍拍他的屁股,“小羽,去那边开电脑,打两局让江队看看你的操作。”
阮羽拖起颤抖的双腿,站起来要往电脑边走··“不用了,”江寒打断他,对狂少道,“这孩子我试过,知道他的水平,行了,下周一到名爵基地去报名,我会安排好的。”
 ·所谓楚爹· ·颁奖典礼一直进行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电视屏幕里,本次E联赛主办方还在进行着又臭又长的总结讲话,张渐天将电视关上,站起来,帮昏昏欲睡的楚镜将床放平,给他拉上被子。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楚镜本来睡得就不深,被他一动,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睛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困顿地问,“完了”·“还没呢,”张渐天在他额头亲一下,轻声道,“后面也没什么意思,你睡吧,我把电视关了。”
“不行,王朝和凤舞的表演赛还没看……”楚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张渐天连忙按住他,“马上就可以在网上找到了,你想看,我明天回训练室去下载好给你带过来。”
楚镜想了想,不清不愿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哎,你怎么还没走几点了打不到车了吧”·张渐天一脸惊奇的表情,“你居然还想撵我走”·楚镜无语。
张渐天转身,拉开自己扔在看护床上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笑道,“我早就跟陈哥说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在医院陪你·”·楚镜扶额,“一月一日就是新赛季开赛,你不回基地去练习,到时拖战队的后腿……”·“这个你放心,”张渐天拿着睡衣往洗手间走,得意地对楚镜眨眨眼睛,“明天管哥和肖图就帮我把电脑送来,我在这里练习。”
楚镜对这些兄弟的体贴程度无话可说··洗手间的灯亮了起来,接着响起哗啦啦洗澡的声音,没多久张渐天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站在空调口吹头发。
他穿着最普通的蓝方格睡衣,上衣扣子没扣,举起双手拨弄头发,就露出了精壮的胸膛··目光落在他小麦色的胸膛上,楚镜不禁口干舌燥起来,张渐天热爱运动,精瘦的腹直肌上有三道明显的横向腱划,让楚镜一看就移不开眼去。
“很帅吧”张渐天笑眯眯地看着他,故意撩开自己的睡衣,将腹肌露得更加彻底··楚镜觉得有点出汗了,冷笑,“以为就你有么”·“不是我吹哈,咱们队也就肖图的身材能跟我比一下,”张渐天用力捶捶胸膛,“花大工夫练出来的,有腹肌才叫男人啊。”
“噗哈哈哈……”楚镜哈哈大笑起来,“就你还男人呢,小屁孩一个,毛都没长齐吧”·张渐天被戳到软肋,怒了,甩甩半干的头发就大步走上前去,“我就看看你有多成熟,长了多少毛……”说着一把掀开楚镜的被子,作势要去扯他的内裤。
楚镜大惊,努力用一只手揪着裤头,“我靠你真来别扯啊,我错了我错了啊,我的手……”·听他一声惨叫,张渐天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帮他把那只石膏手摆放好,“还疼不疼别动,别动,让我看看……”·楚镜咬着嘴唇,眨巴着眼睛看他为自己担惊受怕的样子,轻声道,“没事儿,不疼了。”
张渐天不疑有他,抹一把额头的细汗,“吓死我了,唉·”·帮楚镜盖好被子,他转身去了洗手间,几分钟后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拧一条湿毛巾,帮他擦脸,“闭眼。”
“嗯,”楚镜乖顺地闭上眼睛,感觉温热的毛巾在脸上仔细擦过,皮肤顿感清爽··洗完脸后,张渐天拿过摆在床头的消肿药膏,细细抹到他肿起的侧脸上,“还疼不疼”·楚镜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没有镜子”·“嗯”张渐天从书包中摸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笑道,“担心我抹得不均匀放心啦,技术好着呢。”
楚镜在镜中看到自己那两边肿得不对称的脸,痛苦地将镜子扣在枕头下:张渐天这个审美扭曲的自己都肿成猪头了,他怎么吻得下去·帮他擦完脸,张渐天又掀开被角,楚镜在床上躺了一天,脚心在温暖的被窝中微微有些发湿,·“你要干嘛”楚镜吓了一跳,想要缩回脚,却被他禁锢住动弹不得。
张渐天笑着挠一下他的脚心,“出汗了,帮你擦擦,不然不舒服·”·楚镜敏感地一颤,脚掌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脸颊微微发热,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照顾过自己,从记事起,父母就忙着工作,他是在保姆的照顾下长大的,虽然不至于吃苦,但总算不上诚心诚意。
温热的毛巾从脚踝滑过,细细擦拭着脚掌,楚镜的脚骨纤细,指甲盈亮饱满,精致得让张渐天爱不释手··坏心地玩弄着他的小脚趾,让楚镜的腿忍不住颤抖起来,怒道,“你”·“要擦干净嘛,”张渐天回头笑着说了一句,话音未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底那头邪恶的怪兽发出了欢快的嘶吼。
——那人脸颊绯红,又羞又怒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两人对视片刻,张渐天猛地站起来,将毛巾往盆中一扔,扑到楚镜的身上,凶狠地吻上他浅色的嘴唇。
楚镜被他挑逗地呼吸急促,单臂抱住他的肩膀,仰脸承受着少年猛烈的亲吻,舌头在口腔中如同暴风骤雨般席卷而过,卷起他的舌尖,激烈纠缠,承载不下的津液沿着嘴角滑落,使得他清秀的下巴在灯光下泛着皎洁的光泽。
一吻终了,张渐天微微抬起头,亲吻一下他发红的眼角,“楚镜,我是这么喜欢你·”·楚镜笑起来,“我知道·”·张渐天也笑起来。
两个傻子对着笑了半天,突然张渐天一拍大腿,“坏了,水都冷了”伸手一摸,果然楚镜露在被子外的脚掌一片冰凉··连忙去洗手间又放了一盆温水来帮他重新暖了脚,才将被子盖好,“好啦,睡吧。”
楚镜欲哭无泪地扭过脸去:这个傻东西,把人挑逗成这个样子,还睡个屁·第二天张渐天从学校回来,楚镜已经吃了饭,正在两个男护士的帮助下往轮椅上挪,张渐天惊讶,“你要干什么”·“躺了好几天,闷死了,”楚镜指向窗外,“今天太阳不错,我去花园逛逛。”
张渐天将书包丢到床上,走过来扶住轮椅的把手,“我陪你·”·众所周知,圣慈医院是当年本市巨贾王老爷子给女儿的嫁妆,王家财力深厚,医院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占地颇大,张渐天推着轮椅带楚镜从住院部出来,拐进花园。
此时是冬天,几株巨大的梅花开得灿烂,楚镜往围巾中缩了缩,“有点冷·”·“那我们去那里,”张渐天指的是花园边巨大的玻璃花房,玻璃上覆着一层水汽,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张渐天先推开门,正要将轮椅推进去,一下子愣住了,只见楚母正躺在高大的花树下闭目养神,听到他们的动静睁开了眼睛··“怎么了”楚镜在外面问,“里面有人”·“呃……”张渐天脸上堆起笑容,“阿姨,您好,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您。”
“嗯,”楚母冷淡地点点头,站起来,整整衣服走到门外,抓住楚镜的轮椅扶手,将他推了进来,顺手关上玻璃门··楚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母亲,惊讶,“妈,您怎么在这里”·“进来歇歇,”楚母把他的轮椅安置好,转身往外走,“我还有工作,那个张……”·“渐天,”张渐天飞快地接上。
“嗯,张渐天,”楚母终于想起来他的名字,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照顾好阿镜·”·张渐天谄媚地用力点头,“我会的”·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可以看到楚母瘦硬的身影走出花房,目不斜视地信步往医院大楼中走去。
温室里湿度适中,皮肤在里面十分舒服,张渐天坐在刚刚楚母躺过的那张简易行军床上,和楚镜笑着谈论电竞圈的八卦,谈着谈着两人都几乎要睡着··突然院中响起一阵喧哗,张渐天惊醒,“怎么了”·楚镜轻描淡写一笑,“估计又是来闹事的,被保安赶出去了吧,不过,这声音好熟悉。”
花园边就是医院的后门,有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病人就是从这里进出医院··张渐天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突然脸色大变,“是小羽”·说完他从床上翻身下来,急冲了出去。
果然是阮羽,瘦削的身体被两个大块头保安轻松地就推出了小铁门,正在外面拍着栅栏破口大骂,“楚逸然你始乱终弃,你不得好死”·楚镜自己艰难地推动轮椅出来,扭头望向院长室所在的地方,只见那里的玻璃窗后,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低头叹一口气,“渐天,推我过去·”·“楚哥,你想……”张渐天担忧地问,“小羽这骂得我怎么听不懂”·楚镜脸色平静,“你先推我过去。”
张渐天没有办法,只得推着他来到后门前,保安看到他后恭敬地打声招呼,楚镜让那两人离开,坐在轮椅上看向门外一脸愕然的少年,淡淡道,“楚逸然,我们的父亲,他确实没得什么好死。”
“你说什么”阮羽大惊··楚镜仰头看着他,“他是肝癌,才四十四岁就去世了,晚期过得很痛苦,也算是没得好死吧。”
阮羽扶着门框几乎站不住脚,不敢相信地问,“他……死了”·楚镜点头··“哈……哈哈……”阮羽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可怕,“哈哈哈……”他低下头来,又有眼泪掉下来,“死了……死了……哈……死了……”·张渐天紧紧皱起了眉头,“小羽,你怎么了”·阮羽看都没有看他,笑着笑着猛烈地咳嗽起来,又哭又笑地近乎癫狂,他扶着门框笑了半天,再直起身体的时候好像浑身血气都被抽走了,整个人憔悴不已。
张渐天想推门出去,却发现铁门被锁上了,而保安室中也空无一人,是刚才楚镜支开了那两个人··他咬牙,抓住铁门,灵活地几下就攀了上去,一翻身,跳到门外,抓住阮羽的手臂,“小羽,你怎么了”·“我没事,”阮羽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踉跄着走了。
 ·大表哥· ·目送着阮羽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张渐天重新翻铁门进来,帮楚镜系紧围巾,推着他回到玻璃花房··楚镜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过了一会儿,抬手覆在他的手上,“渐天,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着怎么让我和他冰释前嫌”·张渐天半跪着蹲在他的轮椅边,轻轻抚摸他手臂上的石膏,“冰释前嫌……没什么可能性的吧。”
“确实没有和好的可能了,”楚镜紧紧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他伤害了我,我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渐天,我不是圣人·”·知道他对阮羽的恨意,张渐天心头抽疼,陈词说过,今年是楚镜最有可能夺冠的一年,本来已经进了半决赛,却被迫退出,而明年……他将二十四岁,离黄金年龄越来越远了,并且还不知道痊愈之后,手速会不会受到影响,再想夺冠,变数实在太大了。
抓着他的手指放在嘴边亲吻,张渐天笑起来,“小羽曾经是我的朋友,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很难过,可是如果让我来原谅他所做下的错事,我也做不到,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打我老婆。”
言语的调戏让楚镜大窘,白他一眼,“谁是你老婆,美的你”·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得意起来,“谁脸红谁是的”·楚镜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腮帮子。
张渐天哈哈大笑··“靠,算计我”楚镜才意识被他耍了,愤怒地举起石膏手要去砸他··张渐天抱头鼠窜··楚镜坐在轮椅上行动迟缓,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像只矫捷的豹子似地蹿到远处,气得咬断牙根也没有办法,忿恨地扭过头去不理会他。
张渐天小心翼翼地摸过来,“楚哥,生气啦”·楚镜敏捷地伸出手臂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举起石膏手哐哐哐敲在他的脑袋上,威力巨大的杀伤性武器把少年打得嗷嗷直叫才满足地放开。
张渐天被打得很老实,趴在他的膝盖上,“我没想到你和小羽竟然会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楚镜拨弄着他的额发,慢慢说道,“上次和你看望完他弟弟出来我就觉得阮阿姨很奇怪,当年她和我父母关系都很好,后来突然她就离开医院了,爸妈也再也不会谈论她,现在想来,应该是她和我爸的关系被妈妈发现,所以才被迫辞职的,记得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爸妈的关系就不好了。”
·想到刚才阮羽离开时那憔悴的样子,张渐天忍不住心疼,叹一口气,“其实小羽也很可怜,他从八岁就没有了父爱,妈妈又是那个样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楚镜也没了赏花的心情,让张渐天推着自己回到病房,正好管诚和肖图也把电脑送了过来,正在护士的阻拦下乒乒乓乓地装电脑。
病房内暖气开得很足,管诚穿着件衬衫,一边利落地组装电脑,一边口花花地调戏小护士,把那两个一看就是卫校刚毕业的小帅哥调戏得两颊绯红··楚镜扶额,“管子,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将电线全部连好,管诚一拍主机箱,启动电脑,直起身来,扶着显示器得意地甩甩头发,“新赛季马上开始,为了我们渐天弟弟情场职场双丰收,管哥我做你强有力的后盾,专门为你保驾护航。”
张渐天翘起大拇指,“管哥威武”·楚镜的病房的格局像个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电脑装在小客厅里,张渐天坐在电脑前练习,楚镜就坐在他身后指点,稍有失误,石膏手立刻敲到了脑袋上。
几天下来,张渐天感觉脑袋隐隐大了一圈··那天晚上买来打算送给张渐天的耳机在打架的过程中弄丢了,楚镜托管诚将自己的耳机带过来给张渐天用,看他带着自己的耳机全神贯注与人对战,颇有一种“你中有我”的满足感。
张渐天现在上午去学校上课,放学就去楚镜最爱的那家粥店去给他买粥,到医院的时候差不多楚镜的午觉也睡好了,正好可以吃加餐··于是,本来因为受伤而有些消瘦的楚镜在养了几天之后,竟变得肥丢丢的了。
这极大地满足了张渐天的虚荣心,跑前跑后越发地勤快起来··“张渐天”一声清脆的断喝从背后响起··刚刚从护士站跑出来的张渐天一个急刹车,犹豫半天,汗涔涔地回头,千躲万躲,没想到还是被她抓到了。
一个气色红润的妇人穿着雪白的白大褂,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一把揪住张渐天的耳朵,“昨天看到你我还以为看错了,你健健康康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张渐天连忙求饶,“哎哟疼啊,疼啊,妈,您轻点儿……”·“说,来医院干嘛的”张妈妈松开手,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拧红了的耳朵,双手叉腰堵在走廊口,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张渐天叹气,“我队长受伤了,我在这里照顾他嘛·”·“真的”张妈妈危险地眯起眼睛,开始活动拳脚··张渐天警惕地后退一步,无奈道,“千真万确,就住在2307,要不,您去看看”·“你队长外地人吗怎么生病了父母不来照顾”·脑海中浮现出冷若冰霜的楚母细心照顾楚镜的场景,张渐天不禁打了个哆嗦,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去照顾别人。
对母亲摊手,“他没有爸爸,至于妈妈……”他抬手对着院长室所在的方向指了一下,“工作太忙,没时间·”·张妈妈唾弃,“什么工作啊这么重要,再重要能重要得过孩子你们队长真可怜,生病的时候最渴望母爱了,他的妈妈真不负责,可恶不行,明天我得炖只小鸡给送过来。”
张渐天开心地笑起来,自己这个当儿科医生的妈妈虽然野蛮不靠谱,但是心肠却是一等一的好,“妈,谢谢你·”·“谢什么呀,又不是给你吃”张妈妈看了下时间,跺脚惊叫,“哎哟,我得回科室了,好好照顾你们队长啊,不许歧视人家……”·看着妈妈甩着白大褂矫健地冲进正在关门的电梯里,张渐天不禁坏笑起来,要是给她知道这个队长将会成为她的儿媳妇,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关心。
回到病房里,看到楚镜正在电脑前,一只手艰难地打字··张渐天凑上去一瞧,噗地一声乐了,“陈总管真不厚道·”·只见偌大个聊天框里,楚镜打一句话,陈词已经唰唰唰几十句话打出来了,简直就是赤果果地在嘲笑楚镜变成了独臂大侠。
“我来吧,”张渐天趴在楚镜的身后,双手放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别欺负楚哥啦,晚上在哪个酒店,我带楚哥去·”·趁新赛季还没有开始,陈词拉着龙骑的少年们去彻夜狂欢,随着张渐天的成年,全队的禁酒令已经完全破解,特别是管诚和华弦,酒品之奔放令人汗颜。
倒是之前主力之一的楚镜,此时因为伤势而被勒令禁酒,看着杯中的酸奶,郁卒不已··酒至半酣,华弦已经喝糊涂了,一手搂着陈词的肩膀,一手和他碰杯,口齿不清地倚在他的身上,“词锅锅,香一锅……”·陈词是海量,别人的脸越喝越红,他的脸却越喝越白,笑眯眯地看着醉猫一样窝在自己旁边的华弦,对肖图笑得意味深长。
“词锅锅,你讨厌……咯……”华弦打着酒嗝,“又不是我抢了阿灭……咯……干嘛总是讨厌我讨厌……”·陈词摸着他红扑扑的脸蛋,“乖,别喝了,把王灭给忘了吧,找个新男人去。”
“不要……阿灭可好了……”华弦嘟着嘴滚到他怀里,手里一杯酒全倒陈词身上去了,嘟囔,“阿灭……可好了……”·陈词看一眼闷声和管诚拼酒的肖图,笑着问,“阿灭哪里好”·华弦茫然地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想了半天,有些委屈地说,“就是好……可好可好了……”·肖图放下酒杯,走过来,把华弦从陈词怀里拖出来,半抱半拖地带到自己座位上,华弦还回头伸出双手,“词锅锅……”·“锅你个头”肖图打掉他的手,将他塞到椅子上,“坐着不许动”·话音未落,华弦一头栽了下来。
肖图无奈,只得将他扶起来,让靠在自己身上,从楚镜杯子里倒半杯酸奶喂给他··华弦喝完酸奶,呆呆地看着肖图,舔舔嘴唇上的奶沫,“咯……”地一声打了个香甜的小奶嗝。
大家喝完了酒,吆喝着要去午夜场,张渐天果断拖着楚镜走人,陈词挥挥手,“小两口赶紧回去吧,阿镜,照顾着点你男人,喝了不少酒·”·楚镜回头对他竖起一根中指。
张渐天推着楚镜的轮椅,两人出了酒店,没想到看到一个落拓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路灯下抽烟,“咦”·楚镜挥手,好心情道,“老妖,今天没炒栗子”·肉山老妖叼着烟走过来,蹲下来递一根烟给他,“阿弦有没有喝酒”·“他逢喝必醉,你又不是不知道,”楚镜接过香烟,拉下他的脖子在烟头上过了火,吸一口,笑道,“今天晚上高兴,走,我们去喝一杯。”
张渐天在身后大声地咳嗽··于是楚镜从善如流地对老妖介绍,“后面这个,嗯,我家那位……嗯,你以前见过的·”·老妖哈哈大笑,用力拍拍张渐天的肩膀,“小子,有前途”·三人去了附近一家清酒吧,张渐天和老妖喝酒,给楚镜要了一杯果汁,老妖看着憋屈的楚镜,笑容更大了起来。
碰杯之后,楚镜淡淡地笑道,“老妖,听哥一句话,别在阿弦身上耗了,他护不了他一辈子的·”·“我习惯了,”老妖仰头喝酒,笑出了个大小眼,“人啊,就是不能作孽,做一次孽就得还一辈子。”
张渐天眼睛微眯起来,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虽然笑容邪气,但是五官却十分漂亮,特别是这样两颊染上了酒意,满眼星光,面容俊朗,透着让人移不开眼去的俊美性感。
楚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王灭可能会被停药·”·“什么不可能”老妖皱起眉头,“听说王灭家里有的是钱,怎么可能给他停药”·“王家的争斗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楚镜压低声音,“王灭一家这些年嚣张跋扈,所依靠的就是老爷子,等老爷子一死,凭他们手里那点资本,根本抗不过其他几家,到时能自保就不错了,不可能养得起王灭的。”
老妖低头思考着,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万一王灭被停药,是不是就没有活路了”·“王灭这三年来身体器官都衰竭得厉害,若不是那些昂贵的药物支撑着,早就死了,”楚镜唏嘘。
“王灭不能死,”老妖咬紧牙关,“他要是死了,阿弦会崩溃的·”·楚镜沉默,华弦现在痴痴傻傻,得知王灭没死之后很明显精神比以前好了很多,若是再让他经历一次失去王灭,也许崩溃都是轻的。
三个人喝到快午夜才离开,他们的身影从酒吧中出来,同时一辆久停在酒吧门口的凯雷德车门也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内下来,笑着迎上去,打招呼,“阿镜好巧,你也在这里”·楚镜露出了鄙视的神情,木着脸,“是啊,好巧,王总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真是太巧了。”
“行了啊,给哥留个面子,”对方笑笑,转头看向其他人,目光扫过张渐天,稍作停顿,落在了老妖的脸上,笑得如沐春风,“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不介绍介绍”·楚镜亲昵地勾住张渐天的手,介绍道,“张渐天,我的队友,这位是王琨,我表哥。”
张渐天立刻对上满脸笑容,“大表哥,你好,叫我渐天就行·”·王琨与张渐天握手,看向楚镜的眼神满是无奈,“找揍吧你”·楚镜哈哈大笑,指着老妖介绍道,“这位是肉山老妖,退役的职业选手,你也叫他老妖吧。”
“哈哈,老妖,”王琨热情又不失分寸地笑着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双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老妖被他的洋溢的笑容雷到了。
 ·旺夫· ·王琨看看三个人的架势,一脸真诚的困惑表情,“怎么,你们要走了我还打算请你们喝一杯呢·”·张渐天笑道,“医生要楚哥好好休息,不能熬夜,我得带在十二点前带他回去。”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你俩早点回去吧,”王琨转向老妖,温文尔雅地笑道,“那咱们去喝一杯,我看过你很多场比赛,当年与佛魔道人那场绝地反杀我反复看了很多遍,直到现在还觉得很精彩。”
本来心不在焉的老妖闻言不禁错愕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这个高大的男人,自己当打那几年正好是菊花大仙、不灭之王等人横扫各大比赛的时候,他的操作虽然也不差,但直到最后退役都没能跻身顶级行列,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记得自己。
王琨见他将目光移向了自己,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越发笑得温柔起来,“当年龙骑那批选手中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了,来,我们进去边喝边聊”·楚镜一脸要晕倒的表情,对王琨勾勾手指。
王琨顺从地弯下腰,楚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到身前,压低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警告你,老妖和你玩的那些小男孩不一样·”·“我知道,”王琨也压低声音,“我这次也不是玩,我确实挺欣赏他。”
楚镜危险地微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分钟,磨一下后槽牙,冷笑道,“你要是敢玩弄他,阉了你”·“靠,老子是你哥”·“哼,”楚镜松开他,对张渐天道,“我们回去。”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一家游戏网站就爆出来【E联赛开场前夕,龙骑队长夜会主办方老板】这样既香艳又意味深长的新闻··楚镜转动轮椅坐在张渐天身后,看着屏幕上贴出来的照片,“唔,这个记者拍照水平不咋滴啊,把我拍丑了。”
照片选的时间太正了,正好拍到楚镜和王坤对面说笑的画面,肉山老妖站在旁边一脸状况外的路人甲神情,而张渐天,非常不巧地被拍进去一只正抚摸楚镜脖颈的爪子。
于是,新闻真正的险恶用意被忽视了,下面留言全都在考据这个爪子的所有者到底是什么身份··很快,某电竞论坛建起了一座名为“仙圣背后的男人”的高楼,主楼中罗列了七八张图片,全是张渐天跟在楚镜身后的照片,有一起出去吃饭的,有一起去现场比赛的,有后来推着轮椅的……·帖子里爆出了张渐天的真名、年龄、学校、角色ID、战斗风格、联赛战绩……预言这个初出茅庐的选手将在一两年之内有大发展,说不定能追上剑圣蓝田。
·稳健的战风、温和的脾气、俊朗的外形,一夜之间,这个“仙圣背后的男人”俨然已经红了··“呵呵,”楚镜轻描淡写一笑,修长的手指指着屏幕上一溜排的明显是女孩子的花痴回帖,“很受女生欢迎啊。”
“啧,哪来这么大酸味”张渐天得意的笑起来,一手抓过他的手指攥在掌心,一手移动鼠标刷新页面,“咦”·楚镜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另一座高楼拔地而起——仙圣背后的男人们,一头黑线,“靠”·加一个字,感觉明显不一样了,帖子中细数了楚镜在圈内的朋友们,当年一起从低级联赛厮杀出来的枪王奉羲、绯闻男友剑圣蓝田、龙骑战队的缔造者陈词、闺蜜蛊王菊花大仙……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楚镜旺夫。
正好房门响起,陈词和管诚前来探病··楚镜看看电脑中的帖子,在看看管诚那张大脸,突然眼中一丝精光闪过,温柔地笑道,“管子,过来,哥问你点事儿。”
管诚不明所以地走过去,余光扫到他电脑中的帖子,突然神情变得很精彩,“楚队,是不是被我说到心坎儿去了哇嘎嘎,仙圣的真命天子到底是谁,啊呀呀节操又掉了一地肿么办嘤嘤嘤嘤……其实人家好萌ALL镜的……”·“ALL你个头”楚镜暴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石膏手嘭嘭嘭敲上了脑袋。
张渐天这才听出来,原来那个帖子竟然能管诚发的,暗中在心里诅咒这个八卦男被石膏手敲死··管诚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抱住楚镜的细腰求饶,“我错啦,我错啦,我竟然没有说你的真命天子就是我们小渐天,我错啦……”·楚镜松了手。
陈词惊奇,“要不要这么明显你俩公布恋爱关系了”·“公布你大爷,”楚镜面容扭曲地爆粗口,“震得我骨头疼……”·张渐天连忙上去帮他按摩手臂上端的肌肉,顺手将管诚一脚踹翻。
“渐天,小心点儿,管子现在可是最不能得罪的人,”陈词坐在沙发上,随手抄起茶几上的电竞杂志翻看,悠闲地笑道,“得罪了他,以后爆你八卦”·“哎”张渐天疑惑地望向管诚,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管诚哈皮地晃着剪刀手,“我已经接到《电竞传奇》的邀请,等退役后就去王牌节目ASB当主持人,哦也”·陈词唯恐天下不乱地哈哈大笑,“阿镜,你惨了,世界第一CP粉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管诚配合地嘎嘎怪叫,双手做手枪状对楚镜猛戳,“爆尽你的八卦,哈哈哈”·ASB,一档轻松欢快的电竞网络节目,全名叫A-STAR FOUR TEAM BATTLE,全明星四方会战,每期邀请四名选手进行比赛,没有限制、没有规则,大家怎么野蛮怎么来,于是往往比赛最后就搅成了一锅稀粥。
本来已经是一个够糟糕的比赛了,再配上管诚这样八卦的主持人,楚镜想想就觉得脑袋俨然又大了一圈··吓唬完那小两口,陈词收起嬉笑,“阿镜,今天来,是有正经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楚镜摇着轮椅过来··张渐天给三人泡好茶··“E联赛马上开赛,阮羽退队,你受伤,我们战队现在只有管子、小节、肖图和渐天四个人,组不出一个完整的战队,”陈词端起面前的红茶,慢慢啜饮,“我打算让华弦复出。”
虽说四人队也可以参加比赛,但是在与五人队对抗的时候明显要吃亏··楚镜想了想,“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个事,但是让华弦复出,他愿意吗”·陈词笑了一下,“那这又要劳烦你出马了,还有,场上不能没有队长,你看谁合适”·楚镜笑笑,转头看一下坐在自己旁边的张渐天,“我看就让渐天代理吧,他大局观好,风格稳健,可以培养起来,以后等我退役了,可以接任正式的队长。”
“什……什么”张渐天大惊,连忙摆手,“我干不了,干不了,没那本事的·”·陈词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媳妇都觉得你行了,你自己还没那自信”·楚镜:“靠”·“阿镜,老师没教育过你不许说脏话,”陈词正色,转脸对管诚眉飞色舞道,“真是贤内助啊,对不对对不对”·管诚捂着心口一脸荡漾的表情,“吐艳,伦家的节操又飞走了啦……”·事实证明,楚镜还是有那么点伯乐的天赋的,代理队长张渐天新官上任三把火,龙骑战队开门红,接连将几个名门战队斩落马下,连号称四大豪门之一的王朝战队,也爆冷输给了龙骑,被淘汰出局。
虽然事后评论家们在谈论这场比赛的时候将大部分原因归咎与王朝战队的主力斗酒十千没有上场,但是对张渐天的指挥能力也是大大地惊艳了一番··情场事业双丰收的张渐天最近春风得意,在病房里帮楚镜穿衣服时得意道,“楚哥,很快我就可以和你比肩了。”
“傻小子,”楚镜对着镜子拨弄自己的刘海,闻言白他一眼,“你跟我较个什么劲儿”·“不是跟你较劲,”张渐天笑容淡了下来,“我想成为新一任剑圣,可惜蓝田退役了,没法在正式比赛上打败他。”
楚镜这才意识过来这孩子竟然是在和蓝田较劲,怔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仰脸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你跟他不一样,没必要比较的·”·张渐天笑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帮他将棉衣穿好,拉上拉链,端详两下,“楚哥,你真好看。”
楚镜白他一眼··两人出门,去参加游戏春晚的录制,走出医院大楼,就看到陈词开着车停在楼下,张渐天将楚镜抱到车内,将轮椅折叠塞进后车厢,也坐了进去。
陈词回头看他们一眼,笑起来,“到底是年轻人啊,阿镜少说也有六十公斤,抱着跟抱个布娃娃似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楚镜没好气,什么破比喻啊。
张渐天笑道,“楚哥是比较轻的·”·陈词启动车子,开了一会儿突然道,“真是不服老不行,看渐天,比我小近十岁,如今也讨到媳妇了。”
“十年前你早就找到老公了,”楚镜被惹毛了,最近陈词这厮估计是小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有事没事就拿他们俩取笑··果然,此言一出,陈词老实了。
趁楚镜去录节目的时候,陈词拉着张渐天,满嘴苦涩地告状,“渐天,你媳妇估计是欲求不满了,这小嘴,一天比一天欠打·”· ·加油,老公· ·听了陈词的建议,张渐天摸摸下巴,沉默了半晌,略带羞涩地说,“其实吧,陈哥,我实话跟你讲,跟男人做那啥,我不是很有信心……”·陈词情不自禁露出了阴险的笑容,靠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放心,有哥做你强有力的后盾,等下你把我移动硬盘拿走,三百G小电影,包你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张渐天无声地打量他片刻,默默感慨,“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游戏春晚的规模不大,充其量与公司的年会差不多,只是请到了不少大神,让现场的几百名粉丝尖叫连连。
张渐天和陈词坐在台下,看着蓝田在粉丝的尖叫声中登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高大挺拔,浑身洋溢着“我很可靠”的沉稳气息··“啧,看样子退役之后小日子过得不咋滴啊,”陈词翘着二郎腿晃悠,凉凉地感慨,“怎么比退役前沧桑了那么多,唉,年纪轻轻就奉子成婚,真是悲剧。”
张渐天看到蓝田一个人走上来后,松了一口气,本来在彩排中有蓝田和楚镜的情歌对唱,这让他背地里郁卒地咬破了好几条枕巾,没想到导演还挺人性··熟悉的背景音乐响了起来,蓝田拿着话筒站在舞台的一端,看向另一端露出微笑。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在担心……”清柔的男声在音箱中流淌出来,台下爆出震天的欢呼,楚镜坐着轮椅出现在舞台的另一端。
张渐天一口老血噎在了喉头,气愤地攥紧拳头,“有没有必要搞得这么暧昧”·“哟,吃醋了”陈词咪咪笑,“只是为了好玩啦,淡定点,少年。”
“把你的情记心里直到永远漫漫长路拥有着我不变的心……”蓝田低沉的声音紧接而起,他拿着话筒,边唱边向楚镜走过去··两人来到舞台的中间,一站一坐,歌唱的间隙两人四目相对,默契地微笑,每一个小动作都能引起粉丝的惊呼,让张渐天脸色越来越铁青,最后直接冷成了冰块。
陈词唯恐天下不乱地微笑起来··台上一曲唱完,蓝田推着楚镜的轮椅,两人一起退场,张渐天猛地站了起来,不顾陈词惊愕的神情,大步往后台走去··工作人员都认识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少年,知道他与楚镜关系不一般,便没有阻拦,任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后台。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楚哥,”看着那两个人出现在休息室,张渐天搓搓脸,扯出一抹笑容,殷勤地迎了上去,不动声色从蓝田手里接过轮椅,低头看着楚镜因为演出而花了淡妆的脸蛋,情不自禁地蹲下去,亲吻一下。
楚镜一把推开他,警惕地扫向周围,发现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才松了一口气,埋怨地瞪张渐天,“你疯了被人看到怎么办”·张渐天云淡风轻地笑着,凉凉道,“你们都能坦然地唱情歌了,我怕什么。”
噎了一下,楚镜诧异地看向他,小声道,“你……在吃醋我跟他是正常的朋友关系,我们……”·张渐天逼近他,压低声音,“那你最好小心点,告诉你,我要醋死了。”
楚镜识趣地闭上了嘴··蓝田一下台就第一时间去洗了脸上的妆,走过来,弯下腰,手自然地搭在了楚镜的肩上,“有时间么,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好啊,”楚镜开心地笑起来,“去哪里”·“咳,咳”张渐天开始大声地咳嗽。
“渐天,”楚镜不悦地瞪他,低声道,“我和大蓝已经很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你一定要让我失去朋友吗”·这话说得严重了,张渐天被噎地几乎吐血,却不能再阻拦,只得面容扭曲地挤出一个微笑,“怎么会你从受伤以来天天憋在病房里,我巴不得你能多见见朋友呢,呵呵呵……”·于是楚镜开心地蓝田出去喝酒了。
张渐天只得跟着陈词回龙骑基地,训练室里大家都在专心练习,只有他坐立不安,憋屈得想挠墙··陈词拎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看他那小样,乐得几乎要抽过去,“哇哈哈哈,你没看到当时你那表情,那是人类能做出来的表情吗真他妈是绝了,扭曲得简直不像张脸啊哈哈哈”·张渐天在训练室内来回暴走了几十圈后,终于引起其他人的不满,被管诚和肖图联手一顿暴打后,老实了,乖乖坐在电脑前和肖图对战。
他最近手感好得要命,再加上化悲愤为斗志,接连十几局把肖图虐得鬼哭狼嚎,摔鼠标不干了··于是大大地激发了华弦的好斗心,摩拳擦掌地上场,嚣张地指向张渐天的脑门,猖狂道,“爆你菊花……哎哟”·捂着脑门愤怒回头,在看到后面的人之后,愤怒瞬间消散,换上一脸谄媚乖巧。
陈词收回拳头,阴森森,“好好打你的比赛,再敢啰嗦……爆你菊花”·肖图平静地说,“陈哥,这个不行·”·“喂喂,”管诚懒洋洋地打断他们,“你们的注意点又歪了……”·华弦坐在电脑前,活动活动手指,握着鼠标刚要点开始,突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张渐天飞快地抓出手机,“喂,楚哥,你吃完了好,我这就去接你”·说罢,站起来拿着外套就往外走。
“靠耍我”华弦抓狂地跳起来,死死拉住他的衣角,“你必须陪我打完靠靠靠,诅咒你阳痿啊”·张渐天哪里还有心思陪他对战,用力挣开他,随手扯过肖图推到他的怀里,“让你家小图子陪你玩啊,乖”说完,撒腿跑了。
·众人看着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一致露出鄙视的神情··张渐天在基地门口打车,一路逼司机把出租车开出了火箭的速度,风驰电掣到了酒吧门口,正好看到蓝田推着楚镜的轮椅,两人有说有笑地出来。
抹一把脸,抓过司机的找零,带着一脸温和的笑容下车,走过去,“楚哥,蓝哥”·楚镜看到他,一笑,让张渐天的心里不由得一暖··蓝田如同体贴的大哥一般抓住楚镜的手,笑着说,“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就跟哥说,不要总自己憋着,你啊,总是什么都憋在心里。”
张渐天笑着分开那两人紧握的双手,笑靥如花,“你放心,楚哥现在已经开朗很多,有什么难题他都会跟我讲的·”·楚镜低头轻笑,手指悄悄勾向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蓝田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宠溺地笑起来,揉揉楚镜的头发,抬眼看向头顶灿烂的星空,“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那就下次再见吧·”·“再见,路上小心,”楚镜点点头。
张渐天笑得越发灿烂起来,“蓝哥,再见”·目送蓝田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张渐天低头看向楚镜,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我们也回去吧。”
“嗯,”楚镜白他一眼,“回去吧,傻小子·”·知道他在嘲笑自己乱吃飞醋,张渐天扫一眼周围,飞快地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谁也抢不走你,哼”·回到医院,两人来到电梯前,远远看到一对小夫妻在愁眉苦脸,走过去才发现电梯上挂着“维修,暂停使用”的牌子。
张渐天张口结舌,错愕半天,低头看向楚镜,发现他脸色发白,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半晌,楚镜慢慢道,“要不,我们回基地睡”·“不行”张渐天否决,“你今晚的药还没有吃,都放在病房里呢。”
“那怎么办”·张渐天抬头看向旁边白惨惨的楼梯间,认命地叹气,“把轮椅寄存在前台,我背你上去·”·楚镜惊讶,“那怎么行二十三楼呢”·“三十二楼也得背啊,”张渐天笑着刮一下他的鼻子,推着轮椅往前台走去,小声道,“谁叫你是我老婆呢”·“去死”·“老婆,不要对我娇嗔,为夫会控制不住的。”
十分钟后,楚镜趴在张渐天的背上,擦擦他的额头,“歇一会儿吧·”·张渐天将他放下来,让他挂在自己身上单腿站立,喘了半天粗气,终于缓过气来,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老婆,给个爱的亲吻。”
楚镜无声地笑一下,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仰脸送上亲吻,两人在狭小的楼梯间紧紧拥抱,舌尖纠缠,松开口,相视一笑,彼此的温热气息扑在对方的脸上,如此旖旎……·二十分钟后,张渐天感觉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晃了,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双腿像灌了铅的感觉,双手托着楚镜的屁股,每迈一步,都仿佛用去了全身的体力。
楚镜嘴唇亲吻一下他的耳尖,小声道,“加油,老公”·张渐天猛地停住脚,低头看一眼自己裤子前撑起的小帐篷,沉默半天,无奈地叹气,“这种时候……你这是给我添乱啊……”·楚镜抿了下嘴唇,乖乖趴在他的背上,不说话了。
张渐天拍拍他的屁股,“回房间再跟你算账·”· ·出院· ·二十三楼,四十八段楼梯,每段十二级,等背着楚镜推开病房门,张渐天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咬着牙将他稳稳地放在床上,身体一松懈下来,直接一个熊趴瘫在了他的旁边。
楚镜弯腰笑着戳戳他,“爬不起来了”·张渐天勉强睁开一只眼睛,“龙骑·仗剑天涯,阵亡”说完,头一歪,开始装死。
“哈哈哈,”楚镜大笑,单手撑腮侧卧在他身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脸,笑道,“我的傻小子真厉害,二十三楼呢,居然能把我背上来·”·“背媳妇嘛。”
楚镜玩弄着他的鼻子,“猪八戒”·张渐天瘫了半天,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疲倦地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嘟囔,“胆敢对老公不敬,揍你。”
楚镜挑衅,“那你揍吧·”·张渐天聚起力气一把掀翻他,双臂撑在他的两侧低头看着自己俊美的男朋友,楚镜笑着与他对视,他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星光一般明亮。
张渐天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分开的时候两个人气息都不稳了··“楚哥……”张渐天痴痴地叫了一声,拉开他的外套,隔着毛衣摸着他的胸膛。
楚镜脸颊绯红,被一个少年抚摸身体的感觉让他既羞耻又兴奋,咬住嘴唇不肯说话,一双眼睛却泛出了水汽··得到他的默认,张渐天胆子大了起来,手指颤抖着钻进棉毛衫中,指尖一碰到那滑腻的皮肤,立刻加重了呼吸。
楚镜浑身一抖,一声轻哼溢了出来,“嗯……”·微颤的小鼻音让张渐天爱得整个心都要碎了,低头,含住他的嘴唇缠绵亲吻,手指从柔软的腹部抚摸到胸口,慢慢摩挲着他平坦的胸膛。
敏感点被碰到,楚镜咬紧了嘴唇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却在剧烈地颤抖着··指腹按压揉捏着左边的乳粒,奇妙的感觉让张渐天爱上了这两个硬起的小东西,抬起身体想帮楚镜脱掉上衣,冷不丁被按住手,疑惑地望过去。
楚镜满脸通红,“别脱……”·虽说两人早已经有过坦裎相对,可是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下还是让他迈不开那一步··张渐天宠溺地笑起来,咬一下他的鼻尖,“不脱就不脱,我就摸摸,唉……我的老婆呀,还害羞了。”
坏心的调笑激起楚镜的倔强,猛地起身将张渐天压在身下,完好的左手拉开他的外套,钻进他的衣服中··一早就知道他身材好,可到真正用手抚摸的时候还是被这样结实的肌肉惊艳到,楚镜粗重地喘息着,手指贪婪地抚摸着那触感极佳的肌肉纹络,喃喃道,“身材真好……”·“我天天锻炼的,”张渐天大爷般躺着任他抚摸,笑道,“不像你,总窝在电脑前不动。”
“我的体质天生练不出肌肉·”·“所以老天爷才让我有啊”张渐天抬手摩挲着他的脖颈,玩弄着他的小耳垂,大咧咧道,“摸吧摸吧,这可是你专有的。”
楚镜笑起来,凑过去与他亲吻··张渐天偷笑一下,与他热情地吻着,末了,小声道,“楚哥……你顶着我了·”·楚镜眼角都红了,尴尬地往后挪了挪,扯过扔在一边的外套想要遮住裤子上支起的小帐篷,“抱歉。”
“躲什么”张渐天搂过他,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腰带,钻进内裤中,握住那根比其主人诚实多了的东西··“嗯啊……”楚镜猛地咬住手背,阻止自己溢出的叫声。
张渐天慢慢抚摸着手中的东西,没想到楚镜已经如此兴奋,那个地方硬得几乎是一碰就要射出来,抬头看一眼满脸通红的男人,玩心大起,套了一会儿之后,用指尖刮一下顶端的小孔,果然逼出了那人的惊叫。
楚镜羞愤欲死,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少年玩弄,自己竟然还能兴奋得像要飞起来,实在是恬不知耻·他紧紧咬着手背,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张渐天叹气,拉开他的手,吻住了那张别扭的嘴,手里加快动作,很快就感到掌心中一跳一跳的,知道他是差不多,于是坏心地停了下来。
楚镜立刻难耐地扭动着细腰,睁开水汽朦胧的眼睛,一脸迷茫,“渐天”·“嘿嘿,手酸了,”张渐天咧嘴一笑,附在他的耳边,“叫声老公来加加油。”
“你”在这种难耐的处境中煎熬,楚镜的思维也变慢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立刻气得挥起石膏手就打过去··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坏死了,一把架住他的石膏手,另一只手在他濒临爆发的器官上轻轻弹一下,楚镜立刻腰身一颤,痛苦地皱起眉头,“啊……渐天……”·“叫不叫”张渐天索性缩回手,“不叫你今晚就这样吧。”
楚镜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他不是不愿叫他老公,恰恰相反,他做梦都想和这个温和宽厚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做他贤惠的妻子,天天被他疼爱··可是眼下这小子很明显是在调戏自己,让他恨得牙根痒痒,却没有办法。
张渐天已经开始帮他系腰带了,略带失望地问道,“真不叫啊我还以为,做了这么多,你心里会有一点半点喜欢我的……”·他委屈的声音瞬间击溃楚镜的防御,一刹那就丢盔卸甲一败涂地,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忸怩地张口,“老公……”·“哎,我的乖老婆”张渐天一转脸,狠狠吻住他的嘴唇,舌尖钻进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肆虐,手指钻进半开的腰带,握住那立刻要喷射的器官,力度适中的套动两下,便被弄湿了掌心。
“啊……”楚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细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股液体喷射到张渐天的掌心,这样的认知让他爽到眼神都几乎涣散了··张渐天扯过一张纸巾,擦拭了掌心和他软下来的小东西,笑着看向楚镜,“爽么”·楚镜失神地瘫在床上,双眼茫然,显然还沉浸在剧烈的快感余韵中没有恢复。
看着这个在自己心中一直是强大的男人露出了脆弱,张渐天满心满肺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将他搂到怀里连绵不断地亲吻,从嘴唇到眉心再到耳垂,这种巨大的满足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大笑。
过了一会儿,楚镜终于回过神来,望向他,“很舒服……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这种感觉……”·张渐天得意地笑了,咬着他的耳垂口齿不清地调笑,“等你伤好了,还有更舒服的。”
楚镜明白他是指什么,笑着横他一眼,“美的你”说着左手钻进他的内裤中,小心翼翼地抚摸揉搓着··张渐天舒服地躺下来,放松身体享受这顶级的服务。
两人在床上厮混了大半夜,到第二天被护士的尖叫惊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张渐天动了一下,醒过来,真对上护士那双几乎脱眶的大眼··看一眼已经醒来正在看着自己的楚镜,张渐天扭头,平静地对护士道,“早上好。”
护士呆,“早上好·”·“噗……”楚镜笑了起来,推推张渐天,“起床·”·张渐天抓抓乱发,不好意思地从他病床上翻身下来,昨天晚上实在太累了,趴在他的床上就睡着了。
护士惊叹着看那张狭小的病床,“果然质量不错·”·楚镜已经在医院养了一个月,拍片看没有什么问题,便将石膏拆除,那禁锢了自己一个月之久的东西拿下来,楚镜小心翼翼地弯曲手指,“很僵硬。”
“会恢复的,放心,”张渐天拍拍他的手背,专心听医生嘱咐以后的注意事项,手里拿个小本子记下来,还不住地点头··楚母端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自己儿子和一个少年亲昵地靠在一起,面无表情。
末了,张渐天站起来,将小本放进口袋,对医生感激地满面笑容,“谢谢医生,有什么问题我会再来请教你的·”·医院里最大的BOSS就坐在旁边,医生紧张不已,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的底细,忙站起来送几位出门,笑道,“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好,我会随时保证手机畅通。”
楚母站起来,对医生点一下头,跟着孩子们走出去,看着艰难拄着拐杖跟在少年身边的儿子,眼中划过一丝落寞,“阿镜·”·“嗯”楚镜转过身来,望向自己的母亲,“有渐天陪我回去就可以了,我们可以打车回家。”
“让司机送你吧,”楚母走过来,仰头看着这个不经意间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淡淡地笑了,抬手为他抚平衣领,“我已经跟李阿姨说了你今天搬回家住,她会再整理出一间客房,张……”·张渐天殷勤地接话,“渐天。”
“嗯,”楚母看一眼旁边的少年,转脸对楚镜道,“张渐天如果想照顾你,随时可以搬过去,我们家离他的学校比较远,我让小王每天早上开车送他去学校,放学再把他接回来。”
张渐天惊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坐公交车就好,也很方便的·”·“没事,”楚镜对他一笑,看向自己的母亲,“妈,谢谢你。”
 · 话当年(补全)· ·楚镜固执地不肯让保姆照顾自己,于是张渐天只好在楚宅住下,这座小楼是当年楚母出嫁时娘家的陪嫁,但是自从楚父死后,她便搬去医院,不再住在这个有着无数回忆的地方。
而楚镜却喜欢老城区的市井气息,这里生活气息浓厚、环境清幽,是个适合静养的地方,只是离张渐天所读的市十三中稍微远了些,坐车也要半个多小时,幸亏楚母派了一个司机专门接送他上学,否则每天早上都会因早起而痛苦致死。
现在他每天上午去学校念书,下午直接回楚家练习,顺便照顾楚镜,晚上就睡在楚镜的床上,虽然李阿姨整理出了一间干净宽敞的客房,但是那冷冰冰的大床哪有媳妇的小床有吸引力·他的电脑从病房拆下来后又送回了龙骑基地,现在练习是用楚镜放在书房里的电脑,张渐天练习之余会怪蜀黍心理爆发,对着旧照片上的小号楚镜流哈喇子。
恋恋不舍地关掉一张粉嫩水灵的正太版楚镜,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合照,十几个青葱少年乱糟糟地排成两队,各自摆着当年很时尚而现在看来很傻逼的姿势··“看什么呢”楚镜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时,笑起来,“这是第七届E联赛的十六强。”
张渐天在照片上找到一个穿着肥大T恤、额发遮住眼睛的少年,惊叹,“啧,楚哥,当年你走忧郁路线啊”·“滚”楚镜在他脑袋上抽一巴掌,塞一瓣橘子到他嘴里,“再找找,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
张渐天嚼着甘甜的橘子仔细地辨认,突然一拍桌子,“我靠大仙”·楚镜点头,“找到了·张渐天看着照片中那个美得模糊了性别的少年,不敢相信地甩甩脑袋,定睛看去,雌雄莫辩的少年五官秾艳、眼神放肆,对镜头勾起一侧嘴角,笑出一股子的妖孽劲儿。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是真正的蛊王,这才是传说中的惊采绝艳··“天哪……太不一样了,大仙那时候……扎小辫啊·”·楚镜坐在他的旁边,平静的说,“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
“哈哈,你可千万不要让那个他听见,”张渐天瞪着少年版华弦,幽幽感慨,“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楚镜笑一下,抬眼看向那张照片,笑容淡了几分,“华弦他这三年来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否则绝不是现在这弱不禁风的挫样儿。”
“那这个人……”张渐天指着照片最正中,那里的少年面容俊朗、神情倨傲,手里握着一个金色的奖杯··“那一年的联赛冠军,不灭之王。”
张渐天抿紧嘴唇,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看着照片上笑容张狂的少年,不禁暗叹,怪不得能陈词和华弦都对他念念不忘,这个不灭之王,果然有着花心的资本。
“那一场车祸,让华弦忘了很多事情,”楚镜淡淡道,“其实当年,华弦已经和王灭分手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一起喝酒,才出了车祸,”他嘲笑一声,“可笑他把王灭对他的坏都忘了,还傻不啦几地以遗孀自居,哈哈。”
知道楚镜和华弦感情好,张渐天伸手将他揽到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傻人有傻福,大仙一定可以忘记王灭,找一个疼爱他的人的·”·“嘶……”楚镜倒吸一口冷气,“轻点,疼……”·张渐天将他衣袖挽上去,露出伤后初愈的手臂,轻轻抚摸那里的皮肤,“还疼不”·楚镜摇头。
两人在书房厮混到吃晚饭的时候,李阿姨厨艺超凡,张渐天会在网上搜一些利于长骨头的药膳,简单描述几句,李阿姨转眼就能做得出来,色香味俱全,让神仙看了都食指大动。
“渐天,你看这个田七炖鸡是不是你要的样子”淳朴的中年妇人笑容可掬地端上砂锅,掀开盖子,香气四溢··张渐天惊叹,翘起大拇指,“李阿姨你太厉害了高,实在是高”·“快坐下吃吧,”李阿姨豪爽地哈哈大笑,将饭菜都端到餐桌上,转身去收拾厨房。
楚镜坐下后,望向她臃肿却快乐的背影,笑道,“李阿姨,一起吃吧,吃完饭再回家也不迟·”·“不不,”她转过身来,脸上绽开掩饰不住的笑意,“儿子明天要带女朋友回家,我得早点回去买菜,再晚,菜市场就要关门了。”
“是吗”张渐天被她的笑容感染,“那您就别收拾了,快点回去吧,厨房里待会我收拾就行·”·李阿姨不肯偷懒,固执地将厨房收拾干净,才归心似箭地告辞离开。
关上门后,张渐天盛一碗枸杞桂圆粥放到楚镜面前,让他自己用左手拿勺子吃,他的右臂虽然已经拆石膏,但是手指活动始终不够灵活,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多吃点瘦肉,”张渐天夹好送到楚镜的嘴边。
楚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喜欢吃肉·”·“养伤嘛,不许挑食,”张渐天哄小孩一样细声细气,“乖啦,我喂的,多不喜欢吃也得吃掉。”
楚镜不清不愿地张嘴,满脸都写满了“讨厌”两个大字,张渐天纯情的少男之心被伤害了··郁卒地问,“一般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很温馨的么”·楚镜低头喝粥,缓慢地抬起头,“一个男人,沦为需要别人喂饭的废物,还有什么温馨可言”·张渐天默默地转过头,为他的不解风情掬一把伤心泪。
两人一个别扭一个过分殷勤地吃完饭,张渐天再打几个小时的练习,便抱着老婆滚到大床上,深嗅一口,张嘴舔向他的脖颈,黏黏糊糊地笑,“楚哥……”·楚镜推开他,“我一身药味,你别凑过来。”
他刚浸过药水,手臂和小腿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张渐天坐起来,手掌轻轻按摩着他小腿的肌肉,这一个月打着石膏,伤腿肌肉比另一条腿明显萎缩了很多,虽然医生说过好好复健之后会恢复,但看着那两条不一样粗细的长腿卧在自己面前,张渐天还是抑制不住地心疼了,“好好的腿,却变成这个样子,唉……”·楚镜把腰枕放在床头,倚坐着看杂志,闻言看他一眼,“又不是靠腿吃饭,怕什么。”
“可是你的手……”·楚镜将杂志放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最高手速是回不去了,但也不算废,以后多联系,还是能够参加比赛的。”
张渐天叹气,握住他的脚,轻吻,舌尖沿着嫩白的脚趾一路滑下,下流地舔着他的脚掌··“你……”楚镜一颤,想要缩回脚,却被他紧紧抓住,呼吸急促了起来,拼命坐起来去推他,“渐天,不要……”·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张渐天抓住他的手,笑着看他一眼,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楚哥,我们做吧”·楚镜抿紧了嘴唇,怔怔地看他一会儿,移开眼神。
这个少年自病房那一次之后,已是食髓知味,正好自己拆完石膏搬回家来,可真是便宜了这小子,每隔一两天就要来这么一出,厚颜无耻一点地讲,自己帮他打手枪都要打得手抽筋了。
张渐天只当他是害羞,凑到他的旁边,狠狠啃了一下他的脸颊,邪恶地小声道,“看不让你哭着叫老公”·提到那日让自己丢脸的恶行,楚镜难堪地嗫嚅,“你还那么小……”·“嘿嘿,我已经十八岁,不小啦,”张渐天扑过去含住他的嘴唇用力亲吻,手指钻进睡裤,摸着那个让自己爱不释手的软东西揉弄。
楚镜半推半就地被他吻得情难自已,伸手关了台灯,让卧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反手抱住他的肩膀··月光从落地窗挥洒进来,照得大床上的身体皎如白玉,张渐天喘着粗气将楚镜挑逗到硬起来,突然狡黠地笑了一下,跪在他的身边,弯腰将他硬起的器官含住了口中。
“啊……天……渐天……”灭顶的快感直冲上大脑,楚镜情不自禁叫了出来,手指下意识抓住了他的头发,温热口腔带来的感觉让他幸福得几乎疯狂。
随着他的吸吮套动,楚镜很快就尖叫一声泄了出来··张渐天将口中热精吐到掌心,手指沿着会阴摸向他紧闭的小洞,试探地往里钻去··楚镜腰身一颤,从失神中惊起,惊慌地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呵,”张渐天低声笑,移到他的身边亲吻他,低哑的声音透露出主人濒临爆发的情/欲,“楚哥,我要操/你。”
“什么”楚镜猛地瞪大眼睛,坐直身子,“渐天,你……”·他的惊慌让张渐天沸腾的热血飞快地冷却下来,借着月光看着他俊美的脸颊,不敢相信地问,“你……不愿”·楚镜抓着他的手,为难地说,“渐天,你……太小了。”
“我不小了”在□上被拒绝,纵使张渐天脾气再温和也忍不住暴躁起来,瞪住楚镜,“肯定是借口”·“不是借口,”楚镜看着他气愤的脸,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他本不是擅长口舌相争的人,到了关键时刻,更加像是丧失了语言的功能,张口结舌,满嘴苦涩。
张渐天盯着他看了半晌,气馁地低下头来,再开口时,声音已有了委屈,“我知道,你只是不愿和我做……虽然当了我的男朋友,却没有那么喜欢我……我……我毕竟……不是蓝田。”
“你说什么”楚镜倏地瞪起眼睛,“关蓝田什么事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你暗恋他”张渐天狠心地戳破,“可惜他是直男,所以你才找了我”·伤人之语,利于刀锋,楚镜被刺得哑口无言,如同一根棍子狠狠敲在了头顶,脑仁狠狠地疼了起来,而眼前的少年,竟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他扯过睡衣披在身上,抓过床头拐杖,咬牙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平静地看向床上的少年,“张渐天,你,给我出去·”· ·我喜欢你· ·张渐天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从床上跳下来,拉住楚镜的手,“楚哥,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的腿支撑不住,快到床上去。”
楚镜固执地甩开他的手,冷着脸看向他,“出去·”·张渐天仰脸,双手痛苦地捂住脸,深呼吸,低头看着他,低声下气地道歉,“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对不起,楚哥,你骂我、打我,我都没有怨言,你……你别气坏了身子。”
“出去·”·客厅里没有开空调,寒气直往卧室里进,张渐天见楚镜穿的单薄,重重叹一口气,举起双手投降,“好,你回床上,我出去。”
说着走到门外,无可奈何地看向那个无情的男人··楚镜一言不发地关了房门··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显示着门被从里面锁上,张渐天看着眼前白色的房门,眼神倏地深沉下来。
门内,楚镜拄着拐杖回到床上,被褥上还有着方才厮混留下的体温,他坐在床边,摸着被子上残存的温度,咬紧了嘴唇··温度一点点散失,最终变得冰凉,楚镜缩回随之变凉的手指,紧紧地攥成拳。
呆了一会儿,他捡起刚才被自己掉落的电竞杂志,拧开台灯,看了几十页,突然发作,猛地将书扔在了枕边··只见被掀开的那一页上,是一张占了大半个页面的旧照片,照片里自己和蓝田一起接受媒体采访,那时候他们还穿着一样的队服,坐在同一间训练室……·仿佛被扎了眼睛一样,楚镜觉得这照片现在看来嘲讽至极,原来在爱人心中,自己就他妈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追不上蓝田,所以随便找个男人来代替·操·不愿看那刺眼的照片,楚镜关了台灯,钻进被窝中打算睡觉,可是一闭上眼睛,刚才张渐天那委屈的眼神就浮现在脑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烦躁地坐起来,突然发现忘记拉窗帘,明净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满床清辉,淡蓝色的被子在月下泛着冷光,显得如此凄凉··他翻身下床,拄着拐杖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倚门而坐的少年猝不及防,直接滚到了他的脚边。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片刻,张渐天突然反应过来,飞快地爬起来按住他的肩膀,“楚哥,你不要生气,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楚镜淡淡道,“回你房间睡觉去吧,明天还要上课,不要迟到了。”
张渐天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沉默半晌,苦笑一下,“上次老妖说了一句话很对,人啊,这辈子就不能作孽,作一次孽,就要还上一辈子·”·说完,他抬手抚弄一下楚镜耳边的发丝,柔声道,“你也快点睡吧,熬夜总归是不好的。”
楚镜一夜没睡,他关了空调,打开窗户,坐在宽阔的窗台上点烟,让淡蓝色的烟雾飘到窗外··一夜下来烟灰缸中已经满是烟头,东方泛起白色的天光,楚镜被烟呛得咳嗽起来,他已经不知道,轻易答应了张渐天的告白,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张渐天第二天中午打电话过来说学校有事,晚上回家去住,从此之后一连五天都没有再来,楚镜一个人在家中无聊,正好挂念着队员们的比赛状况,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了龙骑基地。
本赛季的团队资格赛已经进行了六场,龙骑战绩不错,但是2V2是弱点,E联赛的团队赛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KOF赛制,比赛双方各派出3名选手轮番上场,战败者退场,换其他选手上阵,直至将对方3人全部打败者为胜利一方。
第二部分是2V2的双打比赛,因为楚镜受伤缺席,楚狂+仗剑天涯的黄金组合被迫拆开,使得龙骑在这一环节分外吃力·第三部分是占积分比例最大的5V5,最是考验团队的合作意识。
陈词头疼地摇头,“到现在已经尝试过肖图+华弦、管诚+张渐天、华弦+张渐天、白小节+张渐天,除了肖图+华弦的效果好点之外,其他的简直是噩梦,管子手速不行,小节和渐天配合不够默契,华弦他……他简直就是一头猪”·楚镜看一眼缩在角落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华弦,憋笑,“阿弦他不擅长和别人配合嘛,多磨合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训练室里的队员们,深深叹气,“要是你没受伤就好了,渐天和你的配合那么好……说到渐天,这小子受什么打击了”·楚镜心头一动,“他怎么了”·“风格大变啊,”陈词情绪激动,仿佛受害不轻,“他以前的风格你知道嗒,稳扎稳打,绝不冒进,靠,前几天突然跑回基地来,说要和大家一起培养默契,把管子杀得鬼哭狼嚎,那战斗风格,跟疯狗差不多。”
脑中又浮现出那天晚上受伤的眼神,楚镜喉头似有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话来··陈词敏感地发现有情况,脸上习惯性挂上了八卦的笑容,动动眉毛,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怎么小两口闹别扭了”·楚镜点头,简单地说了一下那晚上的事情,苦涩道,“他……他怀疑我拿他当蓝田的替身。”
陈词沉思片刻,拽着楚镜去了自己办公室,关上玻璃门,“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蓝田到底有没有那么点非分之想”·楚镜沉默,半天,慢慢道,“当时我刚转会到神域,他就是队长,一直很照顾我,所以……是我会错了意,后来才知道其实他并不喜欢男人。”
“这么说,”陈词挑眉,“你确实有拿渐天当他的替身咯”·“怎么可能”楚镜郁卒,“他们两个人差那么远,怎么可能找他当替身”·陈词凉凉道,“他们都是游侠,风格都挺稳健的,蓝田是前任剑圣,渐天嘛,假以时日,也不是没有封圣的可能。”
楚镜瞪他,“难道你觉得他们两个人相像吗”·陈词摇头,“不像·”·“那不就得了”楚镜想起这事就上火,有些气急败坏地咬牙,“张渐天他是脑子被门挤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陈词点头,也觉得张渐天这孩子有点太冲动了,不过……他笑盈盈地打量着楚镜的下三路,诡笑,“你俩都已经好到这个份儿上了,干嘛还扭扭捏捏,该上就上,装什么烈女啊”·粗鲁的语言让楚镜想揍他,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拧下水来,半天,叹一口气,头疼地扶住额头,“阿词,当初你跟王灭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日后会被他抛弃”·陈词怔了一下,没有回答,走到柜子里拿出杯子,给楚镜泡一杯红茶,递给他,顺势坐在了他的旁边,翘起二郎腿悠闲地喝一口茶,笑道,“你想这么远干什么,渐天和王灭又不一样。”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楚镜神情黯然,“我不能陷得太深,阿词,渐天才十八岁,等到他长大了,他后悔了,我该怎么办”·突然房门响了几声,陈词扬声,“进来。”
不透明的玻璃门打开,一张洋溢着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的笑脸探了进来,“陈哥,肖图有一个新的想法,你过来看……”声音戛然而止··楚镜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难受得撕心裂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少年,一言未发。
张渐天笑起来,“楚哥,什么时候过来的腿不疼了”·“不疼了·”楚镜淡淡地微笑··三个人来到训练室,听肖图讲述了他的新思路,众人觉得可行,于是几人迅速地分组对抗,来验证这个新的打法。
楚镜看他们练习了几遍,指出几处漏洞,让他们继续练习,自己坐在电脑前,打开最近的比赛视频仔细研究··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扭过头去,正对上张渐天怔怔的眼神。
“楚哥,”张渐天拉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把玩着他的手指,低声道,“对不起·”·低沉的声音像是惊雷在楚镜的心头响起,铺天盖地的心酸如同暴雨一般倾盆而落,他猛地酸了鼻子,扭过头去深呼吸,努力将自己重新武装到刀枪不入。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平静地说,“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可是这次,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张渐天向前倾着身体,以一个卑微的哀求者的姿态,看着眼前这个不怒不喜的青年,苦涩道,“楚哥,我不该怀疑你和蓝田之间的关系。”
年下欢喜冤家竞技近水楼台·楚镜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道,“渐天,如果我说,我曾经真的喜欢过蓝田,你会怎么样”·张渐天一愣,转而有些落寞地笑了,“我能怎么样呢你也说了,只是曾经而已,我还能去计较什么,毕竟,谁让我在他之后遇到的你,这几天我已经想通了,我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这都是不会再改变的事实,我喜欢你,所以我能包容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好,你的坏,谁让,我喜欢你呢”·楚镜怔怔地看着他,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听不到周围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听不到队员们鬼哭狼嚎的叫喊,一切一切都听不到,只能听到对方低沉而坚定的“我喜欢你。”
“傻了”张渐天手指在他眼前晃晃,“不要太激动啊,我还有好多告白的话还没说呢·”·楚镜猛的低头,让额发遮住眼睛,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却一句回应的话都不会说,只能喃喃地笑骂,“……傻小子,你真是个傻小子,我何德何能……”· ·乳环· ·下午张渐天送楚镜回家时,李阿姨正好在做饭,开门之后哈哈笑起来,“渐天你可算回来了,这四五天你不在家,阿镜每顿饭就吃两口猫食,看小脸瘦的”·张渐天转头看一眼坐在矮凳上换鞋的青年,颇有些得瑟地笑道,“楚哥他没我不行”·楚镜愤怒抬头,“你说什么”·“我啥都没说,啥都没说,”张渐天连忙改口,弯腰凑在他的耳边大声道,“是我没你不行。”
“哈哈,”李阿姨大笑起来,“你们这两人啊,比亲兄弟感情还好,哎哟哟,锅开了……”说着急忙跑进厨房··张渐天蹲下来,握住楚镜的脚踝,帮他脱下短靴,换上棉拖鞋,笑道,“刚刚我说真的,楚哥,我是没你不行。”
楚镜抿嘴轻笑,抚摸他俊朗的脸颊,低声道,“渐天,以后别跟我怄气,我没你,也不行·”·张渐天惊愕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半晌,才结巴着,“你你你……你别逗我,我不撑逗,会当真……”·“傻小子,”楚镜扶着玄关的鞋柜站起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一下,挽住他的手臂,“走,我们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李阿姨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大声地笑道,“渐天,你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家,阿镜是怎么神活的,一顿就喝两口稀粥,我要喂他吧,他还别扭着不肯,嗨,阿姨都这么大年纪了,跟我害什么羞啊,我就在想,你要是再不来,阿镜他真能把自己给饿成非洲难民。”
晚饭蒸了一条鲈鱼,张渐天挑出鱼肉中的细刺,亲昵地喂到楚镜嘴边,“多吃点,果然是瘦了·”·鲈鱼肉质细腻,嚼在口中,满齿鲜香,楚镜一笑,“你也瘦了。”
“我被你愁的,”张渐天埋怨地说··楚镜知道他心里委屈,笑着转移了话题,手中勺子指向一边的山芋排骨,“我要吃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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