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by 天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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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by 天淡(2)
·为了求情缘成功,他去学二内,每天早上去三清殿前的广场上和年轻的纯阳弟子练剑,他要用坚持不懈的态度感动情缘,做个感动剑三好情缘·是时候洗手作羹汤给傅情缘弄点营养好吃的菜,在精神上感动她的同时也要紧紧捉住她的胃。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看屋外天色差不多到时辰后,佞修从床上爬起来·订做的纯阳门派套装昨晚终于送来了,今天他可以尽情的用羊皮伪装自己··佞修自己穿上纯阳套装,看了看款式和用料,发现是高级弟子才有的待遇。
阿雪真是够厚道佞修马上把功劳归咎于西门吹雪头上··不多时道童打了热水送来给佞修洗漱,见佞修一改原来广袖墨衣文雅的打扮,换了一身白衣滚黑襟绣了暗金色绣纹的道袍,原本雅致秀色的公子平添了几分清冷,凝神静思严以律己的禁欲模样,仿佛天生就适合这身道袍一样。
小道童看呆了,离开的时候啧啧称奇·路上同院的道童见了他,问怎么笑得像花儿一样,小道童搔了搔脑袋,腼腆回答:万花谷的人可真好看,难怪师兄们都喜欢去万花谷,我们长大了也去万花谷找个媳妇吧。
这边佞修披上羊皮,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的英俊指数直线飙升即将突破天际帅裂苍穹··简直帅得没有朋友了··来送佞修去三清殿广场的罗兰看他脸上荡漾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师父脑洞又开了,再这样脑洞下去要成能粉碎所有物质的黑洞了怎么办当徒弟的好揪心。
三清殿前的广场已经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年轻纯阳弟子,个个带着剑,一招一式比划着·教头祁进道长也在,出乎意料的今天傅婉鱼也在··祁道长先发现佞修来了,他对这个每天过来“锻炼身体”的万花抱有几分好感,虽说身子骨弱了些,但对武学招式悟性极高。
祁道长对师侄傅婉鱼说了几乎话后,傅婉鱼回头望了望佞修,行了一个礼后就离开了·佞修眼巴巴看着女神窈窕离去,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的模样···祁道长叹息了一声,迈步走到佞修身旁,坦诚告知,“她同我说,让我设法赶你下华山。”
“莫非我冒犯唐突了傅姑娘·”佞修一脸血·说好的情缘呢,这难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节奏明明都披上羊皮了,女神你回头看看我啊咱们从做朋友开始找个清静的地方一起喝喝茶聊聊诗词歌赋,如果你愿意咱们再谈谈人生·“她无心于此。”
祁道长说服不了傅婉鱼,只能暗自感叹他们纯阳观的优质剩女又要多出一个了·←于睿道姑膝盖中了一箭··接着祁道长开导佞修,天下好男人有许多,更何况好女人呢,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佞修心不在焉听着,突然感觉不太对·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觉得祁道长在劝他去搅基·当下佞修晨练也不做了,扭头带着罗兰离去··师徒两走在松雪山路上,东方太阳已经升起,但华山山巅的积雪恒古不化,同样早起的几个初级弟子正在山门前扫雪,他们低眉敛神将道上的雪和落叶仔细扫开。
和煦晨曦笼罩在纯阳宫色泽沉重的屋檐上,石雕的龙头坐落屋脊上仰着头长着嘴直面苍茫天空,似是吞吐云雨日月··扫雪的道长见迎面走来的佞修穿着高阶弟子服,却见着面生,不由得上前行礼询问。
佞修刚刚被女神拒绝了,情绪并不高,眉宇间神色颇为疏离,“本座乃冲虚子师弟,游历江湖多年近日得归,本座道号肾虚子·”·扫雪的道长听说是冲虚真人的师弟,那辈分得多高,连忙又是行礼问了几声好。
罗兰:“……”·他说他是冲虚真人的师弟就真是师弟了他说他叫肾虚子,他就真是肾虚真人了小道长,你们这么天真你们掌门知道吗·罗兰已经没力气再吐槽了。
其实罗兰真的小看这些道士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下午就听到纯阳宫里有传言了,说披上羊皮的佞修是冲虚子的师弟肾虚子,因为身体太弱不适应华山寒冷的气候,而多年来生活在万花谷,这次他回到华山是为了跟冲虚子在论剑峰比试剑道,今晚月亮升起时就是他们决斗时分·于是下午时候,觉得自己失恋了情绪失落的佞修蹲在三清殿里,看山下来的香客拜三清卜卦问命。
来往香客说少也不少,其中一对江湖情侣最引人注目··背负轻重二剑穿的金灿灿的藏剑大侠牵着带双兵的粉色衣裙的七秀姑娘,深情款款,非常土豪地买了一个价值15金的情比金坚同心锁,以表二人情深意切。
佞修四十五度明媚忧伤地站在围栏旁望天,要知道他穷得连个馒头都买不起··藏剑侠士:“秀儿~”·七秀女侠:“蒙蒙~”·默默站在一旁围栏边看巍峨远山的佞修心中默念:秀恩爱死的快。
七秀女侠:“谁,与我琴瑟之好,至死不渝·藏剑侠士:“是我你的蒙蒙”·七秀女侠:“谁,共我千里月,地老天荒”·藏剑侠士:“是我你的蒙蒙”·佞修:够了,让我在这里安静地做一个如诗如画明媚又忧伤的美男子不行吗纯阳这么大,为什么在老子身边秀恩爱·七秀女侠:“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疯癫”·她这话的意思是,她有病,谁有药妈蛋,这么有觉悟的姑娘不能不救。
佞大糙转过身:“姑娘,我有药,你要吗”·蛾眉皓齿芙蓉脸蛋的七秀姑娘看着转过身来面对她的佞修的脸直发愣,见她不说话,佞修接着对藏剑侠士说,“壕,给你心上人买点药吧,早治疗早痊愈。”
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病下去,太浪费资源了,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些人穷得泡不起妹纸吗··佞修从怀里掏出一瓶糖豆不容拒绝地放在藏剑侠士的手里,他握着藏剑侠士的手,目光如炬凝视藏剑侠士,“纯阳炼丹房出品,品质保证,药到病除,一瓶100金。”
“道、道长·”七秀女侠扯住佞修用料厚实美观的宽大袖子,洁白的布料上有用银白丝线绣着大片祥云,远看不觉得近看分外华美,“来、来两瓶”·佞修又摸出一瓶糖豆放到七秀女侠手里,忽然见她面红耳赤,然后鼻下挂了两条红瀑布,他神经一跳下意识替她把了脉,“肝火有些旺,平日里可饮服金菊花、夏枯草,早晚安寝应合乎天道,淡看人世百态平心静气,切忌动怒。”
·“道长你姓什么名什么,可有婚配,我家中有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师妹,不如你随我去七秀坊挑一个去”·佞修眼睛一亮,“贫道肾虚子,尚未婚配。”
“道长你听我说,我的十八个师妹个个袅娜娉婷品貌端庄,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七秀女侠抓着佞修的袖子还想说什么,她的目光如痴如醉紧紧黏在佞修脸上,竟有几分痴狂,下一秒她的视野里闯进了一柄乌木质地用银细致嵌了菱状花纹的剑鞘,它乍然来到在她眼中带过一道残影,剑鞘上银色的菱纹似是盛开的莲花又似白雪初降。
一声清响,剑鞘在她眼中拍在她手背上,七秀女侠吃疼,低叫一声松开了佞修的袖子,“是谁偷袭本姑娘”·她扭头望去,佞修身旁站着个只及他腰高的男孩,穿的道袍同样白底黑襟压金丝,袖底绣了银线祥云。
男孩模样生得冰雕玉琢,秀气的眉乌黑的眼,面无表情如罩雪凝霜,手中抓的长剑竖起来近乎他身高,他个子小小气势不小,极有威严··“永寂,你来干吗”佞修眯着眼低头看他。
永寂抬头回视,“听阿雪说伙房斋菜不合你口味,我做了些小菜,你要去尝尝吗·”·“有鸡腿吗”·“有·”·“永小寂,你真是我的小甜甜,咱们快走。”
原谅佞大糙一生放荡不羁只爱吃,饭桌上就是朋友,下了饭桌再谈恩怨··“不急,热在锅里了·”·“道长等等,我家里有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师妹,道长道长”·道长你怎么了,一个鸡腿分量比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师妹更重要吗道长你清醒点·第 16 章·佞修跟着永寂路过镇岳宫的时候,遇到纯阳六子之一的清虚子,高冷女神于睿。
称为天下三智之一的于睿是一个身材高挑美貌的道姑,她衣装整洁,气质出众,观之如华山山巅的雪一样,仅能远观不可接近··于睿见冲虚子和佞修结伴而来,高不可攀的眉宇间多了几分戏谑,显得这位平日里如观音石像的美貌女子神态活络了起来,“听门中弟子言说,今夜圆月升起时分,你们要在论剑峰决一死战”·永寂最听不得就是扯上佞修的决斗,佞修的心气说是豁达却也倔强,明知自己不及永寂,却仍然提出生死决斗。
永寂不想伤他性命,但佞修偏要往他剑上撞,一剑穿胸,一个求得洒脱抽身离去,一个剑锋染血心中凉彻··“谁说我们要决战”佞修挑眉反问。
于睿抚了抚袖口,但笑不语··“我可喜欢冲虚真人了,他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打他·”佞修伸手摸了摸永小寂的脑袋,低着头望着永寂,脸上笑靥如花,温柔如长夜,缱绻如烟雨,“永寂,你说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舍得打你呢。”
永寂感受着头顶的力度,佞修的手掌动作很轻柔,带笑的面容是那般好看,声音是那般温和,可永寂还是僵硬在了原地,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冰冷温度沿着他的脚足一丝一寸蔓延进他的骨血,冷彻心扉。
于睿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她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亦是不动声色又说了几句其他的,神色恢复原来的冷傲出尘,“冲虚子在华山云台仙境等一个人等了三十七年,一日不曾离开。
我不知道他在等谁,等的是什么人,初心如此,我却是极为佩服的·”·“只怕他等的人,不值得他等·”佞修一双凤眼弯成月牙,一点也不见外的用手指头戳了戳永寂仍然带着些婴儿肥的白嫩脸蛋,“你说说看,你在等谁”·“……”永寂挺直了腰背站在那一动不动像一杆标枪,遮掩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掌紧紧握成拳。
“说说嘛,你在等谁·”佞修像是玩不厌似的,继续戳了戳永寂的小脸··最终永寂甩袖而去,看背影,却是倔强地不愿意回头··佞修笑了笑,又跟于睿聊了几句,他眼神不好,永寂走得稍微远些了就看不清楚。
但于睿的眼神好,她看到永寂走到太极广场的另一边后就停在原地,回头望着自己这边,似乎是在等佞修过去一般·于睿见永寂如此知冷知热的模样,不禁回想十几年前永寂还没中毒变成这副稚嫩模样的时候,有一日霸刀山庄的人上门,那霸刀的人见了当时风姿盛颜的永寂一时不察说了句不该说的,言语冒犯了一二。
当时永寂冰冷冷的一个人,一个眼神都能把人冻成冰渣子,永寂可没管那人是什么来路,拿着剑鞘就将他抽断了腿脚扔出山门,一点面子都不给··神仙一样气性怎么遇到佞修就不一样了呢于睿敛下眼底思虑。
佞修告别于睿后,抄着手慢吞吞穿过太极广场,青石砖铺成的地面沾着雪化成的水,湿漉漉,颜色暗沉如黑·佞修目光不着目的的落在地上,神色莫辨··见佞修走近了,永寂无声跟在他身旁,仰着脖子去看佞修,却不见佞修理会他。
两人无声走近佞修住的院落,守院的两个道童不知去哪玩耍了··永寂说菜热在锅里,佞修跟着永寂进了院里的小厨房·看到永寂站在小矮凳上,揭开大锅的锅盖。
这口大锅很大,有多大佞大糙脑洞它能把永寂放进去整个煮了··热气腾腾白雾四散,锅里热着三碟菜,西湖醋鱼,酱汁卤鸡,清炒山药··佞修越过永寂头顶,看着三道菜,口水哗啦啦,真是难为永寂小身板配大锅做了这些,真是感动基三好厨子。
等菜一一端上佞修房里的桌子,永寂最后带了壶热在炉子上的温酒回来··罗兰严厉禁止佞修喝酒,佞修跟本找不到机会喝上几杯,现在看到酒脸上神彩明媚,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你准备了酒·”佞修将酒壶放到鼻下轻嗅,酒气弥漫,夹杂着甘厚药味··“人参滤的药酒,酒性温,味辛而苦甘,可温通血脉,温暖肠胃,祛散风寒,有振奋阳气之效。
你每日可饮几杯·”·这一顿饭佞修吃的很满足,酒足饭饱后表示要睡午觉了,一点也客气把永寂轰出房间··永寂面对着黒色的木门发了一会呆,回神准备离开,转身发现院里两个小道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躲在一旁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似乎在奇怪为什么他总是对佞修的房门发呆。
永寂面上神色冷淡,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步伐稳健离开··“昨天深夜下那么大的雪我也见他来了·”道童甲对道童乙说··道童乙恍然大悟,“原来早上起来扫雪脚印是他的。”
如此又是几日,这天夜里佞修准备洗洗睡了,烛火幽幽,他关上门发现屋子角落里站了个人··整个人身上的衣物基调是深色,乍一眼望去几乎和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
佞修眯着眼睛看,视力模糊得脸对方脸上有没有蒙面罩都没看清,但他还是准确报出了来者姓名,“唐宴·”·“难为你还记得我了·”唐宴低沉暗哑的声音轻得像幽灵耳语,缓步走进烛光里,脸上仍然带着半张银色面具,诡谲阴暗,一丝光线都没反。
老子当然还记得你的通缉令价值200金佞修上上下下打量唐宴,炮哥英俊如旧啊,不知八块腹肌是否尚好,“你寻我何事”·“并非要事,只是每每看到朱唇粉面吐气如兰的美貌女子,我不期而想起你来。
她们再是酥胸翘臀袅袅婷婷,也及不上你一笑的风情·我实在思念得紧·”·吐气如兰酥胸翘臀袅袅婷婷女人缘好就拿出来炫耀,真是不要脸信不信老子呵呵你一脸有八块腹肌了不起我徒弟也有信不信老子叫徒弟来揍你··唐宴自以为轻功厉害,影身遁形的本事无人识破,却不知道片叶飞雪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西门吹雪就住在对面屋子里。
“就决定是你了阿雪”佞修转身打开门,夜色迷离,月光如洗,灯影绰约,门外果然静静站着一个白衣青年,身姿英挺右手执剑,冷峻的面容一双寒星似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屋内唐宴。
唐宴是个杀手,收钱卖命的杀手,是个犀利的杀手·他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目光在佞修身上纠缠了一会后才看向西门吹雪··唐宴见到西门吹雪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剑,是杀人的剑法。
他冷冷地笑,举起手中千机匣·这一战,要么西门吹雪死在他的暗器下,要么他死在西门吹雪剑下··“师父,你先离开·”西门吹雪英俊的脸庞神色冷酷无情,他缓缓转动手中长剑锋刃朝上,月光如霜幽然落在三尺青峰,剑光如雪。
佞修抄着手悠然往外走,屋外冷得结冰,他张嘴说话吐出一团白雾,“我去吃点宵夜再回来·”·西门吹雪:“……”·等等,师父你回来你徒弟要和江湖一流杀手决一死战你这么宽心真的可以吗·第 17 章·这个年代的人作息时间虽然不至于天黑了就睡,但普遍睡的早,几乎八点过后灯都熄了。
这个时间点去厨房找宵夜,想都别想了·佞修只确定一个地方有吃的··永寂脱了外衫,解下发冠,铺好被子准备睡下的时候,有人来敲他的屋门·开门一看,见到吹着寒风冻了一路过来的佞修,他甚至连御寒的披风都没带。
似乎是来的半夜下起雪,他肩头的雪花还未融,发丝上沾惹的雪花更是在烛光下徐徐映辉··永寂连忙牵了佞修的手,将人拉进屋里,肌肤相触,果然他冻得冰凉·永寂几分怒意关上门,将寒冷的夜风和飞雪关在门外。
进了屋子,佞修摸到凳子坐下,嬉皮笑脸,“长夜漫漫,天寒地冻,无心睡眠,我来讨一杯暖身子的酒·”·“胡闹”永寂用他一把稚嫩的童音说话,再是威严也惹得佞修哈哈大笑。
“不行不行,一想到你的脸就想笑,哈哈哈哈哈”他张着嘴,放肆大笑,根本没想过给永寂面子··永寂的脸直接黑了,取了干爽的帕子极快地将佞修头发上、肩头的雪花抹去,继而严厉地开口要教训他,然而他张了张嘴,心中有千万种苛责的话语对着佞修却一字都说不出来,“……我去温些酒来。
若是冷,被褥已经铺上·”·说完他离开房间,站在门口迎面吹着夜风,激得他神台清明,永寂回想刚才在屋子里说的话,直接黑了脸·他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你没说什么,就是叫他上你床。
永寂端着热好的酒,加几碟小菜回来的时候,惴惴不安进屋··发现糙得没边的佞修已经脱了鞋子舒坦地躺在他的被窝里,见永寂回来了,还有心情问为什么这个房间没有铺地龙也没炭盆。
永寂目光掠过佞修披头散发靠卧的身影,把桌子推到床边,桌上的小菜和温酒他伸手可得·永寂坐在屋子里另一侧,低着头闭目养神并不说话··一时之间,屋里只有佞修杯盏交及轻微声响。
一个人静静地吃饭喝酒,越吃越冷清··佞修放下筷子,拿起酒杯,似乎连酒杯也一起热过一样,握在手中淡淡的暖意·他抿了一口酒,抬眼望向永寂的方向。
他的眼睛入夜后视力非常差,根本看不清什么,永寂坐在那一动不动,佞修几乎分辨不出他的身形来··“你知道我并不在乎你是死是活·”佞修的声音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在空荡荡的空气里传递到永寂耳边。
永寂仍然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岿然不动,“我知·”·“你跟着我能得到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佞修摸了摸下巴,看着眼前几道开胃小菜,鼻尖嗅着浓浓酒香,他再摸了摸自己躺在被窝里依然冰凉的手臂,接着又想到西门吹雪和唐宴在他房间决斗,等他们打完房间肯定不能住人了。
于是佞修豁然开朗决定跟永寂一起捡肥皂,“皂友,快到床上来,我们好好聊聊人生·”·永寂:“……”·态度转的如此快,根本不敢过去好吗。
佞修再三催促,永寂才走过去,把桌子推回原位后,他站在离卧榻一臂远的距离就不肯再靠近·无论佞修怎么说,永寂都坚持着他的原则不过去,他的秉性和坚持让佞修误会了:卧槽说好的蠢羊呢皂友你这么机智你家里人知道吗皂友你快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老子藏了武器别怕啊皂友,我保证今天不捅你。
佞修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短刀,扔到地上,永寂看着扔到他脚边的短刀他额头隐隐作痛·佞修豪气地拍拍身旁的被子,和颜悦色得仿佛怪叔叔拐骗正太,“别怕,快上来。”
永寂更加不敢过去了好吗·佞修觉得自己脸都要笑僵了,可永寂根本不听他的,“卧槽你上不上来再不上来老子要狂暴了分分钟脱了衣服不是人给你看”·永寂大囧,越发忐忑不安地躺进被窝里,发现佞修躺了半天了被窝里仍然一点热气都没有。下一刻,佞修的两条手臂缠上来,用明确的抱枕头的手法告诉永寂:矮油,小孩,你知道你就一身娇体软的人形抱枕吗?·达到目的的佞修贴着永寂的小身板,感动道,“终于暖和起来了。”
永寂转过脸去,默默一脸血··“皂友,今天太困了,咱们先睡,明天起来咱们再聊人生·”说完佞修闭上眼,安心的呼呼大睡··永寂盯着烛光摇曳打在房梁上的光影,隐隐绰约。
佞修的确是个宽心的,说睡就睡,呼吸平和,肌肉放松·更永寂成了鲜明对比,他根本睡不着··约摸瞪了两刻钟的房梁,屋外传来脚步声,不多时那人站在门外轻轻说话,“大师父在吗”·屋外是决斗完毕,完好无损而来的西门吹雪。
永寂看了眼佞修,他眉目舒展睡得安稳,永寂对屋外的西门吹雪说,“他今夜留宿我屋中·”·西门吹雪猜佞修已经睡着了,他也不废话,放心地转身就回去休息。
第二天先醒来的永寂爬起来,下床的时候发现佞修两只脚露在被子外面,脚背上青色的血管在白色的皮肤上色彩分明·永寂伸手握了一下,果然从脚弓到脚趾冰凉凉的。
而抱着“暖炉”睡了一个好觉的佞修翻了个身醒过来,缓了一会爬起来,他欣慰地拍了拍永寂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皂友··永寂当然知道佞修指得他充当暖炉的作用而已。
当天夜里,西门吹雪的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佞修拿着他的枕头站在门口,笑得跟朵花似的,“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阿雪,我们来聊聊诗词歌赋和人生理想吧”·西门吹雪毫不客气地甩上门,“不必了。”
佞修坚持不懈敲门,“快开门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开狂暴模式”·屋里传出西门吹雪淡定的声音,“你现在武功不及我。”
言下之意,你开狂暴吧,你就算开屠杀模式,他也不怕··“逆徒放我进去不然我吊死在你门口明早你出来,看到的就是一条尸体”·吱呀——房门再次打开,西门吹雪出现在门口,飞快抽走佞修身上唯一能执行上吊条件的腰带,他退回屋里甩上房门,再也不理佞修,随便他在门口叫唤。
作为报复,佞修绕到窗户边,用手指把窗户纸戳了很多窟窿··坐在屋里的西门吹雪看着窗户上越来越多的窟窿面无表情,最终为他的逗比师父深深地捂住了脸··把窗户糟蹋遍后,佞修抑郁又憔悴地回到他自己屋里,开始想念起大徒弟罗兰来。
前几天罗兰说要给佞修做件能突显他“气质”,好看又御寒的毛皮大衣,他到华山深处捕猎,想捉几只雪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佞大糙表示华山夜里那么冷,地龙火盆都不顶事,他需要一个真正的,活着的,体积大的暖宝宝·转念一想,要不抓院里的那两个小道童来暖被窝吧。
佞修酷炫地开启怪叔叔模式,朝着那两个小道童的屋子走去,在他敲响门之前,西门吹雪一脸血的过来抓住了他··西门吹雪沉声道,“师父·”·酷炫怪叔叔酷炫道,“说。”
“不要牵连无辜·”·“……牵连你个腿”·这两个道童就是西门吹雪手下的人,的确牵连到他的腿了。
下一秒西门吹雪扛起佞修,施展开轻功,踏雪无痕来到永寂的屋外,他敲开门,永寂看着门口站的人已经不想说话了··“大师父怕冷,劳烦二师父收留他几晚。”
说罢,西门吹雪抽身离去··佞修伸出尔康手,“逆徒老子的腰带”·西门吹雪的脚步并没有停留,飞速离去。
被留下的佞修跟永寂大眼瞪小眼··西门吹雪回到自己房间后,默默开始糊窗纸,一边糊一边想:这就是捅他窗纸的后果·而大眼瞪小眼的这两个人,最终佞修先开口,“皂友,今晚咱们聊聊诗词歌赋和人生。”
跟你聊诗词歌赋和人生岂不是能胃疼到天亮永寂言简意赅,“睡觉·”·“好我就喜欢爽快的人。”
佞大糙利落地脱了靴子,爬上床··“烫过脚再睡,有助气血·”·用热水泡过脚后暖烘烘地躺进被窝里,佞大糙后知后觉地想到:永小寂如此贴心,简直是妈妈做的贴心小棉袄,羔羊毛织的包臀胖次,两钙浴室相遇掉在地上的肥皂。
如此发展下去,岂不是真要成基佬了·等永寂打理好一切躺到佞修身边,佞修自由奔放地问永寂如果有机会跟他来一发,来不来·永寂听了直接傻眼了。
究竟是吓得傻眼还是吃惊得傻眼,就不得而知了··幸好罗兰第二天就回来了,带着十几只毛皮油光雪亮的白狐狸回来,引得许多爱看热闹的道童来围观,时不时伸手摸一摸狐狸蓬松的大尾巴。
佞修看了说这么多只能做好几件毛斗篷了··罗兰告诉他师父,只取腹部最柔软的皮毛做一件··佞大糙直接给他的土豪壕气跪了,这才是他的贴心小棉袄·然后趁着罗兰去找裁缝的时候,分分钟把几只看着小些的狐狸分给眼巴巴看着的道童,“拿去吧,小心它们咬人。”
几个孩子抱着毛茸茸的小狐狸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花哥哥·”·“记得帮我从炼丹房带糖豆吃”佞修认真嘱咐。
作者有话要说:渣叔:糙··佞修:什么事·渣叔:有个妹子留言说给你买全家桶,叫你跟她走··佞修:两桶马上走·第 18 章·因为佞修丧心病狂的用小狐狸跟道童们换糖豆、小鱼干、小点心的行为,他在道童中获得很多人气的同时,小狐狸被他送的没留下几只。
最终佞修没得到酷炫壕气的毛皮披风,他得到一件走在时尚前端的毛皮坎肩·他穿上后就不愿意脱下来,柔软的毛皮非常保暖··站三清殿前看风景的时候,有几个女香客上前于他搭讪后,佞修对身旁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道骨仙风的祁进道长说,“我觉得自己又帅了。”
祁进默默给西门吹雪点了个蜡,难怪西门吹雪每次提起他大师父都是一副不忍回想的模样··就像永寂数十年如一日在华山等一个人一样,西门吹雪有一个大师父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他们等的是同一个人··祁进如今年过三十,鬓角的头发已是花白,面容虽然英俊如往昔,但眉宇间历经红尘的痕迹还是留下了·他看着佞修清雅隽永的年轻面孔,以永寂的年纪推断佞修的年纪,祁进推断佞修应该快四十岁的人了。
但从佞修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流逝,他依然年轻如二十出头的浊世翩翩公子·他似乎是雪竹林的竹,清雅脱俗不为凡是烦扰,悠哉悠哉坐看云卷云舒庭前闲花的模样。
··“看着我想起谷之岚了”佞修挑眉笑问··“……你怎知晓,我所念之人是她”·“我这人除了长得帅以外,就是喜欢听故事,各种各样的故事。”
祁进喜欢一个人,她叫谷之岚,是万花谷的弟子,药王孙思邈首徒裴元的侄女,一个容貌、才情皆好的女子··祁进有多喜欢她·他说愿意在华山等她,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五十年,一直等下去。
残阳断剑,天涯两隔,岁月催人老·他等她的回首,和原谅··佞修笑眯眯地拍了拍祁进的肩膀,“想开点,天底下的好男人那么多,更何况好女人呢。
我们万花谷的谷之岚一定会找个比你英俊,比你武功高,比你有才华的男人嫁了·不如你也找一个吧·”·祁进:“……”这话听着隐隐感到熟悉。
“祁道长·你看我怎样”佞修凑近了跟祁进说话,乌黑的眼眸里水光温柔缱绻,嘴角含的那抹笑意几乎醉到心里去··明明是偶像派万人迷的节奏,但有人吓坏了。
“贫道要事在身,先行告辞·”祁进大惊失色转身快步离去,他走得太急,在台阶上踉跄了一步差点滑倒··目送祁进匆忙离去,佞修脸上的笑容才淡下去,罗兰却是很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要吓唬祁进。
“师父,他招惹你了”·“没有·”·“为什么吓唬他”·“祁进早年做错事,如今害谷之岚情仇两缠不得解脱。
我心疼家破人亡一夜白头的谷之岚·”佞修的确喜欢听故事,听的时候是一回事,见到故事中的主角之一却是另一回事·祁进杀谷之岚全家,十几年后谷之岚长大了,他居然老牛吃嫩草孰不可忍·罗兰心道:这是教训渣男师父你有资格教训吗·罗兰从西门吹雪那听了一个关于俊朗无双年轻剑客和惊鸿艳影花魁的故事。
一样是故事,故事里的剑客辜负了花魁一片深情,孤身赴死,死前留给花魁一坛剧毒的青梅酒,花魁因为心上人亡故而日渐消瘦,她相思难熬喝了那坛酒,最终香消玉殒。
“师父,你知道你也辜负过人吗”·“知道·所以我不忍回想·”·佞修抄着手,悠哉迈步离去,从他一张脸上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又在华山纯阳观插科打诨过了几日,佞修听到一个消息说,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三,康雪烛、柳公子、陈和尚叛逃出恶人谷··“花花哥哥,你说那什么柳公子、大和尚,康雪烛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几个道童围着佞修缠着要听江湖上的事。
佞修吃着道童给的糖豆,也不吝啬肚子里的墨水,找了快石头扫开雪坐下,充当起说书先生一角··“花花哥哥,你快说快说·”·慢吞吞地坐下,小朋友们围了半个圈蹲着等故事。
佞修又往嘴里塞了颗糖豆,“别急,慢慢讲,一个个说·先说柳公子吧,江湖上都道掌上乾坤李文山,素手清颜康雪烛,万花工圣僧一行,皆以无双妙手享誉天下。
但若是问谁的手最灵巧,非恶人谷十恶之一柳公子莫属·”·“为什么柳公子的手最灵巧”有孩子问··“因为柳公子是个贼。
传闻天下没有他打不开锁的·他是一个心高气傲每天作死的贼,他每每盗一样宝物,就毁掉更多宝物,天下宝物流传只会越来越少,哪里经得起他这般走到哪毁到哪。
是以江湖人厌恶他的贼性·有一天他潜入皇宫,偷走了皇帝送给爱妃杨玉环的雪芙蓉,杨玉环为此闷闷不乐数日,皇帝勃然大怒命神策军捉拿柳公子,柳公子自诩轻功了得,却在神策军日夜追捕下藏无可藏躲无可躲,最终逃入恶人谷,做了十大恶人。”
“一个小贼有什么好怕的,花花哥哥你再说说陈和尚是什么来头·”·佞修默默伸出手,一个机灵的小道士从善如流从怀中取出一包桂花糯米糕放在他手上。
得了点心的佞修尝了尝味道,清甜糯软,的确好吃,于是他也愿意多费点口舌把故事说全,“陈和尚原是少林寺僧人,喜好阅读佛学典籍,时日久了他渐渐读进去了一些。
可他自作聪明,又固执己见,佛经读得一知半解,却非要蛮横地解·陈和尚以为自己之见解前无古人,远远超越寺里的其他大师,于是他决定下山普度众生·”·佞修捏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笑眯眯地细嚼慢咽,良久不出声,小朋友眨巴着水灵灵大眼睛望着他。
相处几日也知道他不吃东西不乐意说的脾气,也不催促静静等着··“陈和尚下山后,首先去了繁华大都洛阳城的白马寺,白马寺主持见陈和尚远道而来宣讲佛法是慈悲为怀大善之举,于是广发佛碟邀各方名流来听经。
陈和尚讲经那日白马寺人头攒动,可谓声势浩大·陈和尚一时之间风光无限,可他一开口,佛经讲得尽是歪理,众人一听,真是岂有此理纷纷脱了鞋子砸他。
陈和尚当下抱头乱串,在众人的指骂声中仓惶而逃·经此一事,陈和尚心中为自己垒的高塔徒然崩塌,他隐隐感到自己所持佛理有不妥之处,但跌得太突然太惨烈,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陈和尚离了洛阳大都,仍未放弃讲经礼佛,可他再讲经文,听的只有村中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夫农妇·此时他已有愚弄村人以求自得之心·”·事实证明不要看不起农民,农民嘲讽的本事是分分钟拉稳仇恨。
陈和尚说不可杀生,于是有个作死的农民跑回家,抓了一只鸡到陈和尚面前一刀放血,失血过多的鸡不得不一命呜呼找佛祖领便当·陈和尚目睹这一幕,心中的不屈不满和愤怒终于爆表,嗷嗷嗷叫着扑过去咬死了那个作死的农民。
作恶的种子已经在陈和尚身上发了芽,从此陈和尚装作自己是得道高僧四处游走讲佛礼经·遇到的人稍稍对他露有不满,陈和尚就会嗷嗷嗷叫着扑上去吃了对方·陈和尚越吃越多,越吃越胖,终于他变成了一个恶名昭彰的土肥圆和尚。
因为坏事做多了,正道人士组团刷陈和尚,陈和尚打不过只能潜逃进恶人谷,成了十大恶人之一··故事说完了,佞修做总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读书读不好没有文化,容易被人嘲讽,容易伤自尊。
肉吃多了容易发胖·恶人谷是个容纳百川的好去处,就是文化水平普遍低于水平线·”·小朋友听佞修说一个和尚因为吃人而变成肉山大魔王的故事听得目瞪口呆,佞修又吃了两块桂花糕,等孩子们缓过来,好讲下一个毁三观的故事。
故事还没开始讲,于睿道长施施然走来,一张冷艳的面孔威严不可冒犯··年幼的纯阳弟子们见于睿道长来了,纷纷起身行礼,然后大气不敢喘地跑了。
于睿听到佞修在说三恶人的往事,天下三智之一的她对佞修说,“你可知三恶人叛逃恶人谷,欲往何处所为何事”·佞修看了于睿一眼,并不答话,说出来岂不是透剧了。
不想于睿接着又问,“你可知九天,所指何人”·在这个江湖,九天之名无人不知,但却没人知道九天究竟是哪九个人·传说控制天下命脉走向的并非庙堂中的九五之尊皇帝,而是隐藏在芸芸众生中的九天。
这九人,皆是大能之士,他们的才智谋略联合起来,能翻天覆地改朝换代··原谅佞大糙一身放荡不羁除了吃还爱看八卦,他还真知道几个关于九天的八卦·这些八卦都是秘密,不能说。
九天的事情他不能提,但他笑了笑,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细嚼慢咽吞下后站起身,手中的袖炉古朴精巧,“九天之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参议的,不过叛逃三恶人,我确实知晓他们欲往何处去。
苍山洱海·”·山则苍茏垒翠,海则半月掩蓝·苍山雪,洱海月··于睿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苍山洱海壮丽盛景,而是位于苍山洱海的南诏国。
十几年前南诏分六部落,有六个首领统治这片土地·直到有个叫阁罗凤的小子开了起(和谐)点男主角升级模式,一路干翻了收养他的首领粑粑,接着带着一众小弟设下鸿门宴,围剿其余五部落首领。
连着干掉六个大BOSS的阁罗凤,得到的经验和财宝让他的等级飞升,很快他突破满级,成为了一统南诏的土皇帝,人称南诏王阁大壮··于睿琢磨着今年来南诏的动向,琢磨着阁大壮有什么意图,等她终于想通了关键想进一步向“精通各路八卦和隐秘消息”的神秘万花来客冲虚子的故人西门吹雪的大师父——佞修求证的时候,佞修已经屁颠屁颠跑了。
佞修像踩着云一样,轻飘飘地来到罗兰身边,“爱徒,快收拾行李,师父父带你去看热闹·”·“去哪看什么热闹”·“苍山洱海,当代一流高手齐聚,传说中的九天也有可能出现。
我想到有一个人能为我解毒·”·闻言罗兰有些惊讶,“为什么放着眼前愿意为你解毒的永寂不用,而到千里之外的苍山洱海找人”·“长恨春归晚,风雨又一年,人生苦短不如快意江湖。
走,我们去苍山洱海·”·他说走就走,打包了行李,重新套上墨黑的衣衫,带着罗兰去挑了两匹马下山去了··他前脚刚走,后脚于睿来了,她想找佞修确认几件事,没想到佞修走得如此快。
接着于睿看到永寂和西门吹雪也打包了行李牵着马走出山门,遥遥顺着风能听到他们师徒二人说话··“解药最后一味药材在王遗风手中,就此找他取药吧。”
“最后一坛人参酒也带了,等会我送去给大师父·”·“小心些,别让他知道我们跟着他·这枚袖炉你一并送去给他·”·于睿:“……”对着策马远去的两个道长她伸出尔康手。
冲虚两大头就这样离家出走真的可以吗你们跟代理管事的于大大说过了吗于大大表示不开心你们快死回来你们忘了你们是纯阳的护法吗职业操守何在·于大大表示她其实不在意他们两离家出走的事,她只是想把他们两喊回来嘱咐几句话:听说跟着逗比混容易拉低集体智力水平,她原本不信现在有些信了,冲虚门的两个小逗比你们脱了道袍再出门秀也不迟·两护法已经尾随在佞修和罗兰身后远去了。
而佞修看到高耸的山峰,深邃的山涧,辽阔的山河,他下意识地想要轻功飞下山··这是职业病··没得治··他真的很手痒,想玩轻功体验飞一样的感觉,“爱徒,咱们轻功下山呗。”
罗兰正视前方,一眼不错,“师父,你忘了你内力散尽吗”·“其实内力还有点·”佞修提了提丹田内的气海,虽然只有原来武功的一成,但也足够了。
“你内力恢复了”罗兰猛地抬头··佞修哈哈哈得意笑,“其实我买通了炼丹房的道童,经常让他们给我偷丹药吃。
我自己琢磨着吃了些,渐渐的内力恢复了些·”·罗兰听了并没有高兴,反而一脸血追问,“副作用是什么”他一点也不相信佞修能一点事都没有的把内力吃回来。
不每时每刻盯着,他果然一有机会就作死不是说叫道童带炼丹房的糖豆吗怎么转头都成了莫名其妙的丹药·罗兰打心眼里相信,如果哪一天佞修嗝屁了,都是他自己作死作的。
“副作用有点叼,这几天梳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长白头发了·”·第 19 章·佞修说他想飞的时候,罗兰以为他的内力只能勉强支撑飞小半个山头,而这小半个山头的过程中罗兰还要时刻准备着接住从半空摔下来的佞修。
罗兰的目光落到下方大约50度角的半山腰,地形还算可观,没有问题··就在这时佞修拔空而起,墨黑的大袖仿佛苍鹰的羽翼,脸上犹然带着肆意笑容,他衣袂当风,振袖而去,青丝飞扬,风华绰绰。
罗兰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终于佞修远远地停在了对面只能用来仰望的高峰上,他着黑衣长发披散的身影最终像一道清瘦的剪影立于山巅之上,远得看不清他的面孔。
·“爱徒快过来”佞修挥手招呼,隔着一个山谷他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有些模糊··罗兰目测着山峰间的距离,他自认半路摔死的可能性极大。
罗兰一张五官精致的面孔表情在这一刻变得非常生硬:说好的只有一成内力呢这种滑翔机一样不科学的轻功究竟是怎么玩的快坦白吧,用了飞行魔法对不对·罗兰都要怀疑佞修开外挂了。
“师父你回来”罗兰大声喊··“爱徒你过来”佞修也在喊··“你回来”·“你过来”·“你回不回”·“年轻人你不要不要那么暴躁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罗兰气得满头十字路口,青筋直跳。
师徒两又磨了一会,佞修才翩翩然踏风归来··罗兰严肃地注视着佞修,心道:恢复了点功力就这么能玩,还不如没有恢复,不如掐碎他的丹田吧··“爱徒,你看我眼神有点犀利,在想怎么打我吗““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想打你,无论如何都请师父你安分点,做自己分内之事,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体轻视自己的生命。
能在这辈子再见到师父你可能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运气,我不想最终替你收尸的时候你还是二十几岁·师父,能不能答应我长命百岁”·罗兰拉着佞修的手,双目相视之间,他黝黑的瞳仁有道不尽的悲哀和沉痛。
前生他已经看着佞修在他面前死过一次,他不想这一辈子看到他死在面前··罗兰没有其他心愿,他只希望他师父能安安稳稳活着,直到寿终正寝,让他黑发人送白发人往生。
罗兰说的太郑重,唬得佞修收起了嘻皮笑脸,佞修摸了摸罗兰的脑袋,眉目间透了几分慈爱,“别担心,师父还能活很久很久,久到你想象不到·”·“为了师父能老实的过往下半辈子,师父你干脆把武功废了吧。”
“行啊,等我玩够了再废·”·“……”师父你这么豁达,太令人钦佩了··佞修说要去苍山洱海,他们要跨越大半个中原版图才能到达那里。
佞修推算了一遍时间,认为时间宽裕,两个人可以一路玩过去··按他意思是,先去成都玩,然后去白龙口跨过长江,走水路直达苍山洱海·佞修对中原各门派势力的地理位置版图比罗兰清楚许多,罗兰无条件支持他订的旅游攻略。
师徒两长途跋涉,翻山越岭,风尘仆仆到达成都已经是一个月后··一路上几次遇险都化险为夷,其中波折略过不提·因为后面还跟着两个藏在暗处的保镖。
到达成都后,师徒两看了看荷包里馒头都买不起的铜钱,有点忧伤··“想当年,我是何等威风,口袋里没银钱花了,光了膀子大街上耍一出胸口碎大石,看官们打赏的银钱够吃一顿大鱼大肉。”
佞修回想当年他的八块腹肌有些惆怅,可惜如今他从暴力DPS转治疗了··“要不我去胸口碎大石”罗兰小心提议··“不行,我虚得拿不动大锤。
咱们还是继续摆摊卖糖豆吧·”·说到卖糖豆,他们两一路上的盘缠就是这样来的·不过罗兰不喜欢摆摊卖糖豆,因为买糖豆的女人太多了,全部是冲着佞修一张脸来的。
罗兰明面上不知道为佞修挡掉多少热情的姑娘了··暗处的两护法表示热情的小伙子也不少··当佞修师徒两在成都的大街上找适合摆摊的地点时候,迎面跑来一个小萝莉,萝莉穿戴苗疆服饰,一身精巧的银质首饰随着她的动作清灵作响。
“QAQ高人”萝莉拉住了佞修的手··佞修眯着他不太好的眼睛,“你是……”·罗兰认得有过一面之缘的五毒萝莉,她可不就是被佞修忽悠去明教的四师妹柯西吗。
“是我啊,长安城里你推算前世今生,说我前世是个平胸的五毒弟子我叫柯西没想到时隔三个月,我们又在成都见面了,缘分”·“是柯西啊,似乎长高了些。”
佞修用手掌压着萝莉的发顶,比了比身高,“你不是和你师兄去明教了吗,怎么到成都来了”·明教和成都这两个地方,可是南辕北辙的地理位置。
柯西泪汪汪,“QAQ因为我和我师兄迷路了·”·罗兰大囧,究竟怎样才能迷路迷到成都来!·“那么你的师兄呢”佞修继续问。
“师兄他去撬城墙的砖头了,我们准备在前面酒楼门前表演胸口碎大石·”·罗兰望向他师父: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正巧了,我们也准备摆摊卖糖豆,不如一起。”
“还未请教高人尊姓大名·”柯西非常热情地冲佞修作偮。·“不才僻姓佞,单名修·”佞修礼貌地抱拳回礼,抬手时绣了细致花纹的大袖子自然垂落,他的动作看起来像名流雅士一样文雅。
“佞修啊,真是个好名字,好名字……”五毒小萝莉弯着粉嫩的嘴唇,几分娇憨地恭维着,说着说着她体会过来不对劲,失声道,“你说你叫佞修好巧啊,我有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和玩的师父也叫佞修。”
佞修笑眯眯地望着她,向她介绍罗兰,“这位是我的大徒弟,名为罗兰·”·“你好你好,罗兰大哥·”·“不必客气,叫我大师兄就行了。”
“哎为什么要叫你大师兄”柯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罗兰。
罗兰摸了摸下巴,深沉道,“约摸是我们师父都叫一个名字,很有缘分吧·”·“的确有缘分·”柯西并没有多想,转而抓着佞修的袖子,追问道,“高人,你说我们去明教会找到我们想找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走着走着就越走越远,到成都来了。
高人你再替我们算一卦,究竟是为什么耽误了时间我们再去明教还能找到我们要找的人吗”·罗兰继续深沉,“约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他这次觉得他师父真的有点叼,明明是忽悠他们两去明教的,结果最后到了成都,更巧合的是佞修遇到他们两了·他们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其实佞修此刻心中的囧态并不比罗兰少,他一手捂着嘴巴掩盖下他抽搐的嘴角,学着罗兰的语气深沉道,“约摸是命中注定的孽缘吧,明明忽悠你们去明教,为什么还能在反方向的成都遇上。”
“咦”柯西惊异地抬头,凝视着佞修的神色,“为什么这么说你骗我们去明教你为什么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忽悠他们有什么目的是居心不良还是单纯的恶作剧如果是恶作剧,他究竟出于什么心态忽悠他们柯西的手已经摸上虫笛,随时准备着一个夺命蛊拍在佞修那张脸上。
但终归没有拍在佞修的脸上,因为柯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一个无缘无故的路人没有动机忽悠他们,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忽悠他们的只有他们认识的人,比如他们专注坑徒弟三十年的逗比师父。
柯西手中虫笛直指佞修的鼻尖,她挺直了脊背问佞修,“你知道我的全名叫什么吗”·佞修抄着手,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柯西不懂事。”
答案来得太突然,真相揭露得不留情面,柯西一时之间呆滞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佞修,“难道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的师父佞修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诅咒你喝水呛死”·“你诅咒的能力在这个世界还能用”佞修反问。
柯西大惊失色,连能力都清楚确认无误了眼前这个花哥就是他们专注坑徒弟三十年的逗比师父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为了自己拍死这个逗比师父吧·粉嫩的萝莉小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一会欣喜一会杀气,一会高兴一会纠结,表情非常生动丰富。
佞修对罗兰说,“爱徒,我打赌你四师妹现在心里在想要不要打死我·”·罗兰点了点头,赞同佞修,“师父,你的确很了解弟子们的想法·”既然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能不能不要明知故犯每天作死·柯西的纠结持续到西索回来,有八块腹肌的毒哥扛着一块大石板,他先确认了自己师妹没事,然后才对佞修说,“又是你。”
语气多多少少是不敬的··“师兄·”柯西用指尖戳了戳西索的后腰,“我找着我们师父了·”·“在哪呢”闻言,西索翘首而盼,行人来来往往,可其中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柯西的手指指向悠然带笑的佞修,“就是他”·西索看着眼前的花哥,手中石板惊落在地,“不可能·”·柯西费了一番功夫才让西索相信,佞修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佞修,虽然模样变了,但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
西索僵硬着脸对上佞修始终笑眯眯的脸,西索捂着他一颗赤诚的心差点哭晕在厕所,他的师父是一个美丽的大胸毒姐,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平胸花哥·这天晚上投宿客栈的时候,佞修举手要跟西索住一间,西索指尖微微抽搐,是下意识想摸倒砍人的表现。
佞修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西索近乎石化的面孔,“爱徒,别怕,为师只是想跟你秉烛夜谈而已·”·晚上躺在床上,盖着两床被子,西索直挺挺地躺成一条尸体,“为什么会变成男人”·“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又说不清楚,这个问题我们略过不提,咱们聊聊你和柯西在五毒教的生活吧。
我对五仙教教主的坐骑非常感兴趣,你给我说说·”·作为五毒教弟子,西索很惊讶,“曲云有坐骑”·“曲云不是天天坐在他肩膀上吗那个苗疆名叫德夯,中原名叫阿亮的剧毒尸。”
“德夯是教主的挚友,不是坐骑·”打开了话题,西索换了个自在点的姿势,两只胳膊枕在脑袋下,给佞修讲起五毒教里的事情··大部分内容跟佞修所知道的吻合,佞修虽然知道很多内幕秘事,但此刻听西索低哑妖娆的嗓音缓缓说起故事,也是兴致勃勃地听着。
因为身体不好被罗兰强迫养成了良好作息时间,听着听着佞修的生物钟提醒他该睡了,佞修发困,在西索讲了一个段落后,他开口,“五毒教分裂的事情我知道·”·“唐门从中作诡的事情你也知道”·“你师父八卦这么多年,知道的八卦比你想的更多。
比如你们前教主魔刹罗和方乾的爱恨情仇·对了·”·“嗯前教主魔刹罗”·西索枕着两条胳膊,闲适地看着幔帐,等着佞修的下文。
半晌没等到下文,西索扭头去看身旁的人··佞修吊足了他胃口后,自己安然睡去了,徒留下西索挠心地好奇着··快醒醒把神秘的魔刹罗和方乾的事情说完再睡·西索睁着眼睛瞪着熟睡的佞修,他失眠了。
他瞪着佞修的时候,借着月光发现他泼墨黑发中夹杂着一丝银光,凑近了看,是一根白发·西索小心地看了佞修安稳的睡颜一眼,悄悄地伸手把这根白发拔了··第 20 章·柯西认识西索已经有十一年,虽然她现在顶着的马甲也才十一岁。
据五毒教中师叔师伯各种年长的同门所说,西索打小就是个桀骜不驯每日作死崇尚暴力的蛇精病少年,哪里有血腥的尸体哪里就有他,哪里有血腥的战斗哪里就有他,哪里有细腰长腿的大胸毒姐哪里就有他。
哪里有蛇精病出没,那必定是他··西索十五岁的时候跑到长满奇花异草,毒虫诡物遍地走的五毒潭,一个人在五毒潭里过了半个月,回教的时候带回来了尚在襁褓中的柯西。
柯西虽然很不满意西索酷炫的蛇精病生活模式,但她终归被西索带大···西索在五毒教里的地位有些尴尬,他作为艾黎长老的孙子从来不听令于任何人,从小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经常对着教里细腰长腿的毒姐发呆,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随着西索的长大,他神经质的名声在教中传遍了,如果路上有两个孩子站着,西索路过的时候看他们一眼,两孩子就能哭着回家找妈妈·西索虽然不合群,但他生来骨骼清奇,毒经心法进展神速,待他武功大成必定是坐镇教中的一流高手。
每每教众谈及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息··都怪西索的蛇精病模式太酷炫了·柯西如此想着,她托着下巴跟新认的大师兄罗兰坐在一条板凳上,隔着桌子看对面吃相斯文的西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西索,你见了师父以后画风就不对了,你蛇精病的气质和不疯魔不成活颠倒众生的眼神呢”他现在正常了好多,柯西很不适应。
果然隔壁坐着的佞修捧着饭碗嘿嘿地笑话他了,于是西索抬头凶恶地瞪了柯西一眼,“难道我收敛脾气不好”·罗兰放下筷子,端起茶,清了清嘴里腌萝卜的味道后,对西索说,“听说五毒教有强身补体的蛊术,能起死回生。”
柯西抢先回答,“这是我们教里的补天心经,都是右长老专门挑有资质的孩子从小教导,以后就是医生·我和西索专修毒经,打人可暴力了”·“救人治病的本事都没学到”罗兰再问,精致的眉眼一派沉稳,好看得没有一处能挑出不好的。
柯西给大师兄的颜正点了32个赞,“我们都不会,不过我们打架很厉害·”接着扭头对西索说,“你看大师兄多好的脾气,再对比你,我简直为自己流眼泪。
但是再再对比师父,西索你还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师父放一群尸人追着我绕城跑”·西索回想了一下五毒教里皮肤青白眼球血红神智全无只会嗷嗷叫着追着人咬的大大小小毒尸们,觉得柯西真是好运气,死丫头没被吃了算她厉害。
听了柯西所言,罗兰心里得到了安慰,原来他师父坑的不仅仅是他一个,心理平衡了有没有··作为丧心病狂蹂躏徒弟心灵的罪魁祸首,佞修很淡定,一碗清粥加萝卜小菜填饱肚子后,抓住西索说,“今早起来我在枕头边上发现几根白头发。”
·“你睡着时候我拔的·”西索回答得痛快··“我当然知道你拔的,你知不知道拔掉一根白头发会长十根”·“谁说的”西索目光在这一刻锐利起来。
“怕变老的人类说的·”·“……”·在他说话的时候柯西已经跑到佞修身后,细嫩白胖的小手捞过佞修一把长发,她细细看了看,“真的长白头发了师父你未老先衰是不是肾虚”·“你有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师娘,为师当然肾虚。”
“十八个”柯西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师父说好的变成基佬呢你为什么有十八个女人不是十八个男人”·“像我这样英俊的男人,有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难道不是正常剧情”·罗兰和西索同时保持了沉默,假装没有听到,继续拿起筷子夹着小菜,师兄弟两又聊了点自己的话题。
而柯西,她纯黑的眼瞳乌亮得像块宝石一样闪闪发亮,她一双小手捧着佞修的脸颊,用她闪闪发亮的目光望着佞修的脸,为她师父的颜正连点64个赞,“师父,你还缺第十九个暖被窝的人吗”·“噗——”边上罗兰摔了筷子捂着喉咙,连着咳嗽了很久。
西索淡定地继续吃了几颗花生米··“不行不行,柯西你不行·”佞修连连拒绝,“你连C罩杯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我”·“QAQ师父,你还是去死吧。”
“多吃木瓜,为师可以友情提供技术支持,帮你按摩胸口穴位帮助发育·”·“真的”·“你们两,都住口不准再提这件事。”
正直的罗兰站了出来··“怕什么,我小时候都是师父给洗的澡·”柯西一把抱住佞修的胳膊,“师父父,你就是我的妈咪我的爸比。”
“柯西,你就是我的亲闺女·”·“—3—师父父~~”·“—3—柯西西~~干脆你改口叫我干爹吧,师父跟你捡肥皂。
一天捡一箱·”·“……”柯西下意识低头找了找,“QAQ师父父,对不起,我没找到你掉的肥皂和节操”·佞大糙和柯西这两凑到一块,就不断黏哒哒的抱着互相师父父柯西西,肉麻得旁人都看不下去,偏偏他们自己没有自觉。
在他们互相“师父父柯西西么么哒”的一会功夫里,罗兰跟西索谈论了着接下来的行程·西索和柯西本来要去明教找佞修,既然现在找到了,就没有必要再去明教。
他和柯西接下来会跟着佞修行动·罗兰就告诉西索佞修中毒了要去苍山洱海找一个神秘人物解毒的事情··西索细长的双眼看了此刻在说笑的佞修一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佞修,继而问他,“你还能活多久”·问得太直接,太突然,罗兰面孔上表情淡淡地同样望向佞修,放在桌面下的手指一下一下节奏地叩着自己的大腿,些许心急和惊恐,怕佞修的不着调,和他说谎时候谁也分辨不出真假的自然演技。
“等我寿终正寝大约还有四五十年的光景吧·”佞修摸了摸下巴,用推测的口吻说,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语气表现得非常自然,似乎认真推测过了,但对自己究竟能活到多少岁懒得计较。
这时候柯西重重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道,“骗人”·“为什么这么说”佞修为柯西的反应感到惊讶··五毒萝莉又拍了下桌子,白生生的小手腕上带的木兰银镯子叮叮作响,她铿锵有力两个字回答,“直觉”·“直觉你大爷。”
佞修不客气地扯着小萝莉肉呼呼的脸颊,“直觉能吃吗直觉顶个鸟用你用你的直觉说说老子还能活蹦乱跳几个年头”·“QAQ你放手,你不要这么猖狂,你不要小看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用不了多久你会有血光之灾”·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刻,大堂里有食客高呼小心,一柄重剑携带骇人威势砸进客栈,门窗桌椅在这柄威力极大的重剑下不堪一击,碎成一块块迸裂向四方。
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在客栈中,手持重剑立于大堂中央,以应战的姿态面对着大门·慌乱的食客争先逃窜,客栈里地面狼藉,摔碎的桌椅杯盘估计能让掌柜的哭晕在厕所。
柯西目光从大堂中独站的黄衣青年手中重剑上精致花纹上略过,停留在明黄衣衫的浅蓝色滚边上,她对身旁的人说,“是个藏剑,浩气盟的·”·西索摸出他的虫笛,他充满苗疆特色打扮的靛蓝色衣角上排除银质的简略装饰外,细致地缝了双斧交戈的图案,表明他的阵营属于恶人谷。
在好战分子西索高歌着“你是我的小苹果老子削死你”之前,佞修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别急着抢人头,现在是非常时期,听师父的别跟浩气盟的起冲突。”
他拉住了战斗力非同一般的西索,却忘了西索身边还有一个同样入了恶人谷爱抢人头的柯西·只见柯西手中抓着她的小虫笛嗷嗷叫着朝大堂中央站着的浩气盟藏剑冲了过去。
“受死吧浩气盟的渣渣”她气焰嚣张气势汹汹地去了··听到她的战斗宣言,藏剑青年回身看了看她的小身板,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抛到柯西怀里,“乖,一边玩去。”
柯西捧着沉甸甸的金元宝,立场转变得非常快,“壕你缺蓝盆友吗我有个貌美如花的师父父你可以考虑一下”·罗兰此时心情有点复杂,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柯西就是佞修的亲闺女,这分分钟卖队友的本事真是分毫不差。
“壕快告诉我你家在西湖边有多少间豪宅”柯西捧着金元宝脸蛋红扑扑的··藏剑青年又掏出一块金元宝抛到柯西怀里,君子端方,品貌皆正,温和地笑言,“出去买点糖糕吃,别在这妨碍我。”
转眼就净赚1000两金的柯西捧着金元宝冲佞修喊,“师父我给你买鸡吃一次买两只,一只用来吃一只用来割脖子玩”·佞修马上就开开心心地跟着柯西走了,“你敢不敢瞒着你大师兄给我买坛酒。”
“当然敢”·罗兰:“我听得到·”·当逗比师徒两即将跨出客栈大门的时候,两道红色的人影像台风一样冲过来。
客栈里的藏剑青年微微沉下身,手中握紧重剑,随时准备提剑而战·见到有两个来者不善的人靠近,柯西的反应极快她抬手一招百足糊上去,有一人中招后倒在一旁路上,另一人手中银枪疾出几道残影挡下了柯西的攻势,挑枪击飞了柯西后他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撞向佞修。
柯西甩在一张并不结实的桌子上,她落地后很快从桌子的残骸中爬出来,大叫道,“师父小心血光之灾”·然而她的两个师兄站在角落里并没有任何急躁的神色,淡定的处于围观状态。
大堂中央的藏剑仍然处在准备应战的状态,仔细看却能看出他的僵硬来··柯西定睛一看,她师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他面前跪着一个天策府军爷,军爷捂着裤裆满脸痛苦仿佛去了半条命。
佞修从容地看着在他一脚下丧失了战斗力的军爷,觉得这个天策有点眼熟,仔细看看,“这不是曹西征吗·”他伸手扶他,“怎么一见面你就跪到地上去了,跟我说说伤到哪了西索你快来帮这位小兄弟检查一下伤势。”
西索默默亮出他腰上挂的白虎腰刀,“来了·”·第 21 章·曹西征今年19岁,正是一个为青春和信仰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好青少年·明年六月他将及冠,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但是在今天,追击浩气盟的一个密探时,他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万花踢了一脚··他觉得眼前人生都是黑暗的··曹西征缓了一会,抬起一张棱角坚毅的面孔来,他僵硬的肌肉仍暴露超越他忍耐力的疼痛。
曹西征伸出手扣住罪魁祸首的小腿,如钢筋水泥般牢牢抓住了佞修,“你……”·佞修试着后退,没能退开,反而曹西征离他的大腿贴得更紧了·佞修也有些纠结,“你放手,我扶你起来。”
“你……居然敢踢我”曹西征紧紧抓着手里摸到的腿,下意识按了按皮肉挺紧实··佞修脸上犹带着歉意,“曹少侠别担心,我有十二个貌美如花的徒弟,就算你真的废了,你也不会孤独终老。”
罗兰:“……”←貌美如花典型个例大师兄罗兰··柯西:“……”←貌美如花具体个例四师妹柯西。
柯西扭头冲罗兰大喊,“大师兄你看看他干脆我们联手打死他算了”·“年轻人就是暴躁·”佞修用他模糊的视线扫了柯西一眼,接着指向西索,高个瘦腰长腿还有八块腹肌,他对曹西征说,“你看看我的二徒弟怎么样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是个好看的模样。”
曹西征已经缓过来很多了,自己站了起来,重新捡起他的长枪,同时脸色不善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手中握刀的苗疆汉子,“你最好回头看看,你的二徒弟手里的刀刃已经对准你后背了。”
于是佞修回头了,他回头的瞬间,西索已经收好了刀状若无事地转过身去··曹西征:“……”·“别担心,他绝对做不出来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佞修怕曹西征误会自己徒弟的美好品德,特意进行了解释,“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只喜欢从正面捅刀从背面补刀·”··听起来有点危险有没有曹西征自己站直了,目光落在大堂中央站着的藏剑身上,接下来的动作却被佞修阻止了。
“曹少侠,快把裤子脱了,让我为你检查伤势·方才那一脚,我可是使出了八成力气·”佞修的神色担忧一点也挑不出虚假来··然而站起来比佞修还高半个头的曹西征,看着近在眼前的花哥一张风姿特秀的面貌,他想起两个人初遇时候遇到半路埋伏的唐宴,唐宴用了迷魂香,佞修毫不犹豫假装中招晕迷摔在他身上,拿他当人肉垫子的事情。
曹西征深深吸了口气,一手把佞修拨开,“待会再跟你算账·”·勇敢无畏的曹西征举起手中长枪直面浩气盟藏剑,恰好在此时跟角落里淡定围观的罗兰对上了眼,曹西征一瞪眼,“罗兰”虽然罗兰此时换了一身非常平常的青白布衫,但曹西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可不就是离家出走差不半年了的罗兰吗。
同门相见,曹西征有一句话必须转告罗兰,“李凌寒让我转告你,酒楼已经破产,碗筷都让他砸了,他已经自由,现在正在找你们·”·听闻李狗蛋重获自由的消息,佞修抚掌而笑,眉目之间温润如青竹暖玉,“又可以吃一顿霸王餐了,这次该找间贵的去。”
不虽然不明白佞修究竟在说什么,但不妨碍柯西问,“李凌寒是谁跟吃霸王餐有什么关系”·“他是你三师兄,两个月前师父在长安城聚德酒楼吃了一顿霸王餐后把李凌寒抵押给掌柜的洗盘子。”
罗兰提起李凌寒抱有微妙的同情心··不等其他人有反应,那位俊秀的藏剑弟子震惊了,“我的天字三号聚德酒楼破产了”·“这位小兄弟你家产业里有多少酒楼”佞修模糊的视线望向金灿灿的藏剑少爷。
“不多,从扬州城开到长安城也只有九间聚德酒楼而已,今天我到成都买下这间客栈,用一个月时间里外整修一遍,天字十号聚德酒楼就能开业了·”从表面上看藏剑少爷非常谦虚,一点显摆的样子都没有,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充满了土豪的气息。
佞修非常欣赏自主创业的年轻人,尤其是这么年轻有才华有抱负的藏剑山庄的人,江湖人都知道藏剑山庄的人特别富·遇到这样年轻有才华有抱负有自主创业精神的年轻人,佞修只想说,“壕,你还缺腿部挂件吗”·“我要腿部挂件做什么”藏剑二少爷笑得一派清爽。
“不要腿部挂件也没关系,你成亲了没有我有十二个貌美如花的徒弟,不如你挑一个”·藏剑二少爷俊秀的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你的十二个徒弟更胜你风姿盛丽气韵如画吗”·“马勒个浩气盟小黄鸡你敢调戏我师父信不信我让我师兄分分钟吃了你”柯西小胳膊高高举起她闪烁着金属色泽的虫笛,也知道她为什么有一根雕着银色扁平蛇头的笛子,外观有些吓人。
也只有眼神不好的佞修没有发现这根蛇头虫笛的蛇嘴内部,有一条真正的毒蛇时不时吐着蛇信露出头来··“小丫头怎么不去买糖糕吃”藏剑二少爷根本没把柯西的威胁放在眼里,一张俊秀爽朗的面孔上笑意一分未褪色。
“小丫头让开,这个浩气盟的人将是我阶下囚·”曹西征站了出来,少年人挺直了腰板,英姿勃发··“你闪开,我师父体弱多病武功被废都能一脚干掉你,你凭什么跟我抢这个浩气盟小黄鸡的人头”·“凭我是天策府的人”·“中原人别欺负我读书少你是天策府的人就了不起了个子比我高了不起了手里拽把长枪了不起了我大五仙教随随便便站出来一个汉纸就比你有本事。”
“小丫头莫要狡辩,谁不知道你们五毒教作恶多端,塔纳一族更是被你们炼成尸人残害四周百姓·”·柯西气得跳脚,“你放屁,天一教做的恶事凭什么让我们五仙教背黑锅,你敢再往我们五仙教泼脏水,今天我非要拿下你人头不可”·在她气得要飙杀气的时候,她的两个师兄在后方找了椅子坐着看。
藏剑二少爷仍然站在原地没动,饶有兴趣地看柯西和曹西征拌嘴·而佞修,已经缓缓走到曹西征身后,再次对毫无防备的曹西征两腿之间踢出第二脚··哐当一声,曹西征手中沉重的黑铁长枪从他手掌脱离摔在地上,怀着沉痛又黑暗的心情曹西征捂着鸡鸡跪下了,他咬牙切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佞修……我绝不放过你”·“曹少侠,我有十二个貌美如花的徒弟,我能忍受他们各个是基佬但不能忍受他们是被动一方,如果今天废了你能造就他们将来的幸福生活,我这一脚,闭着眼睛狠下心也就踢出去了。”
而在此时,不知道是什么因素刺激得藏剑二少爷开启了异世界的脑洞,只见他如雷电迅疾闪身来到佞修身旁,清澈的棕色眼睛里倒映着佞修的模样,他深情款款握住了佞修的手道,“你还记得玉门关外的切糕和叶小信吗”·站在眼前丰神俊朗的藏剑土豪如此说,佞修脸上的笑容仿若星辰之璀璨,“难道你就是我那个十斤切糕换一个的逆徒叶小信”·丧心病狂用徒弟去换十斤切糕的人,肯定是他师父没得跑了·“既然你知道十斤切糕能换一个叶小信,那么你一定就是我那个喝酒打架的师父佞修了师父你愿意在有生之年做彼此的腿部挂件,天涯海角一起走吗”·电光火石之间,柯西飞身出脚,叶信捂着肾倒了下去。
“师父的腿部挂件只能是我浩气盟速度滚远”·佞修睁着一双看不清楚东西的眼睛,只觉得十一徒弟叶信这么大的人像个麻袋一样在柯西的脚力下飞了出去。
佞修对柯西有了非常大的改观:这孩子去踢足球,国足有望夺冠了·罗兰吐着省略号的时候,西索勾着嘴角笑得几分邪肆,“柯西很黏人,尤其是黏着他。”
她像一只雏鸟,认准了最初遇到的人,就死心眼的黏着带着一股疯劲··叶信若无其事从地上爬起来,怀里摸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给柯西,“我听师父提起过我有一个师姐,你一定是四师姐。”
柯西根本没有一丝犹豫,立马伸手接住了金元宝,“好的小师弟没问题小师弟反正师父有两条腿,我们可以一起做腿部挂件。
师父你说好不好”·“好个腿·”佞修如今觉得自己跑几里路都能喘死在半路上,更何况两条腿上绑着两个人形沙袋,一脚也迈不动·佞修对叶信感到非常生气,张嘴就骂得他毫无还口之力。
就连曹西征都听傻眼了,听得入神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下半身不可描述的地带也不疼了··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叶信有点揪心,“师父,我们刚刚相认,不正是师徒团聚携手共叹的时候吗,你为什么要骂我”·“你都入浩气盟了老子不骂你难道亲你不成我痴迷恶人谷谷主王遗风的风采很久了”·“我又没见过王遗风。”
叶信心塞·他当年一入江湖,就坐着马车跑到浩气盟去了,见浩气盟屋舍华丽,风景秀美,浩气凛然,而浩气盟盟主谢渊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猛将,叶信也没多想就加入了浩气盟的阵营。
对于名门正派的弟子而言,要么中立,要么如浩气盟,而入恶人谷是没办法的办法··“叶小信,为师认为我们非常有必要去拜访王谷主·”·隐藏在暗中喝茶的西门吹雪赞同,他们的确该去恶人谷一趟,去取医治佞修的最后一味药材。
“在出发去恶人谷之前,叶小信你先去买些染发的易容材料来·”白头发越来越多有些愁呢··第 22 章·叶信的前世是一名血统正统的皇子,后来被“佞修娘娘”拐出宫,改名换姓远走边关,和一个女将军生活在一起,这是一个快乐的三口之家。
叶小信他师父是能胸口碎大石一脚踹倒城墙的佞大糙,人称陆六夫人,他“师爹”是一个练兵布阵女扮男装的将军,人称陆六郎··那个时候佞大糙喜欢喊陆六郎为陆情缘,虽然两个人都是女人,但不妨碍她们胜过闺蜜和基友的深厚友谊。
这对假夫妻皆在武艺上有独特造诣,尤其是叶小信调皮捣蛋时候佞大糙和陆情缘联手默契的混合双打竹板炒肉,打得叶小信有苦说不出··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佞修带大的徒弟都有一颗迫切离家出走独闯天涯的熊孩子之心。
依照惯例,叶小信也步了他的几个师兄师姐的前路,收拾了包袱离家出走了··佞修虽然舍不得,但也没拦着他走,师徒两这一别,再相见,已是沧海桑田··而叶信,峥嵘一生贵为九五之尊,最可恨的是看着他的江山,想着不知故里人在何方的佞修,子欲养而亲不待,抱憾终身。
此生得以相见,虽然佞修模样变了许多,叶信依然欢喜,浓浓笑意展露眉梢··“师父,听说恶人谷穷山恶水荒凉可怖,咱们还是别去了,不如跟我去藏剑山庄养老。”
叶信背着重剑,亦步亦步跟在佞修身后循循善诱,说藏剑山庄门前种的百年桃树,说庄主练成无上心剑非常叼,说剑冢里有无数的神兵可以去练练手,说藏剑的初雪和西湖的三潭映月杨柳岸堤,美不胜收。
“我说去恶人谷瞻仰王谷主的风采就去恶人谷,你怎么劝都不好使·”佞修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得已,叶信只能去置办马车、马匹、行李等物什,按佞修的意愿去恶人谷。
·柯西载歌载舞,“太好了,我师弟是个壕,再也不用上街卖艺表演胸碎大石赚路费了·”·等叶信把东西准备完全回来,送同门曹西征去医馆看伤的罗兰也回来了,幸好佞修下脚的时候给他留了一条活路,不然大好青少年的未来就要这样黑了。
在和曹西征分别之前,曹西征拉着罗兰,心有戚戚告诫同门,“每一个万花切开都是黑的,罗兰你要小心·”恐怕佞修已经给曹西征留下了阴影··别的万花切开来是不是黑的罗兰不知道,反正他师父切开来肯定是黑的准没错。
吃过午饭,他们师徒一行五人就启程往恶人谷去·马车只有一辆,佞修拉着柯西坐在车里··“师父,我想骑马·”柯西对外面能骑马的三个师兄弟表示羡慕嫉妒恨。
佞修把柯西牵过来,五指抚上柯西软白的脸颊,他深沉道,“我可就你一个女徒弟,决不能容忍你把自己晒得像煤球一样·”·柯西前世生活的星球名为黑星,终年极夜没有太阳,但天上有两个月亮相伴升起。
虽然佞修也不知道这两月亮存在的原理,但在两个月亮的紫外线下柯西长得细皮嫩肉雪肤乌发,让佞修特别惊喜·就算柯西内在涵养是个小逗比,但至少具有了女神的外在因素。
不愁嫁不出去··佞修无论如何都不让柯西去骑马,无所事事的柯西开始翻起马车里的行李,从一干给佞修准备的零食到袖炉和皮草坎肩,柯西举起一件雪白毛茸茸的坎肩问,“师父,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有皮草衣服”·“因为我们要去昆仑。”
“昆仑”·“经过昆仑雪域我们才能到达恶人谷·”·“昆仑有雪”·“昆仑还有血呢。
难到你和西索入了恶人谷,却没去过恶人谷”·“没去过,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叫陶寒亭的恶人,听他说恶人谷的事情挺有趣就加入了恶人谷。”
佞修听了,学着周董的语气,“不错呦,出门一趟就遇到十大恶人之一,人品可棒了·”·“十大恶人”柯西满头问号,她以前生活在苗疆,对江湖上的事情不了解,有许多闻所未闻的事情和人物。
佞修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柯西坐过来,修哥哥的春田花花幼儿园开始讲故事了,“恶人谷十大恶人的事情以后再讲,先给你讲讲昆仑山里几个势力·”··“首单要提的是昆仑本土门派昆仑派,昆仑派的起源可以追究到西晋太康年间。
那个年代晋武帝登基,为求国土安宁而打压武学之士·那个时候没有万花谷这样的隐世之地供武学大家藏身,但凡不归顺朝廷的武学高手遭到朝廷的迫害,其中有一批武学高强的宗师联手杀出一条血路,逃亡至昆仑山。
从此他们隐居昆仑深处,开门立派,修心养性,不再过问江湖上的事·淡忘俗世后,昆仑派的人钻研升仙之道·这也是江湖流传昆仑山上问仙踪的流传起始,说的不是在昆仑山上找到神仙,而是在昆仑山上问道得道。”
“昆仑北地玉虚峰设昆仑派总坛,西昆仑山地有恶人谷营地,相对的东昆仑山地有浩气盟营地·恶人谷近年声势渐起,时常侵扰昆仑派,此时有武林中侠义之士相邀昆仑派加入浩气盟,昆仑派和浩气盟结成同盟。
昆仑是多事之地,冰层下冻结的尸骸数不胜数,当年恶人谷与浩气盟在昆仑七星战十恶的一场战役死伤惨重,流传久远·”·此时听佞修的故事讲到这里,西索无声地看着叶信,叶信莫名觉得脖子发凉四处张望对上西索神色诡异的细长眼睛,叶信觉得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上来了,他问性情稳重三观正直的大师兄罗兰,“二师兄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罗兰回头瞟了西索一眼,回答,“他是恶人谷的人,你是浩气盟的人·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人头·收不收,只是早晚的事情·”·“……”QAQ师父救命·“师父,陈年旧事就别提了,你快告诉我浩气盟最厉害的人谁是浩气盟盟主谢渊吗,我听说过他是武学奇才”柯西细嫩的小手摸了摸怀中抱的虫笛,乌黑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片,憧憬着于纵横江湖与高手一战。
佞修抬手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清醒点,就凭你,去了也是送人头·而且浩气盟武学造诣最厉害的不是谢渊,而是开阳坛主可人·拓跋思南知道吗”·“是剑圣”·“可人就是他的亲传弟子。”
“可人是男孩子吗派师兄去,分分钟就能吃了他·”·“可人是漂亮的妹纸·”·“那就不能便宜师兄了。”
在马车外骑马的西索张口,用他一把低沉撩人的嗓子说,“柯西,哪天你身边的人把你卖了,别怪我不救你·”·“放屁,师父卖你也不卖我,你说对不对师父”·“我觉得你师兄比较了解我的为人。”
“QAQ师父你怎么能这样,我是你的柯西啊,你唯一的柯西”·佞修笑了笑,“慈爱”地摸了摸柯西的脑袋,“你还是太年轻了。”
柯西愤而摔笛,“你就是不爱我了你说,你心里爱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佞大糙:“……”妈蛋,爱徒你的画风突然不对了,被霸道总裁的秘书情人附体了吗快清醒一点·“快说是谁我要和那个小浪蹄子喝杯茶”·马车外传来西索凉凉的声音,“不是说有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小妾吗。”
在他们快快乐乐奔赴昆仑雪域时候,远在长安的李狗蛋接到信函,他牵着骏马的缰绳,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是时候抄近路从龙门荒漠直达昆仑了·嘿嘿··于是他像疯狗一样冲向昆仑逮人。
第 23 章·天色近黄昏,但昆仑的天空如同蒙了一层雾霾,阴沉而幽冷,甚至脚下的路拨开表面的积雪后是结实的冰层··当师徒五人风尘仆仆来到昆仑雪域见到长乐村外的驿站,马上投宿。
叶信撩开厚重的车幕,一阵冷风夹带在初落的雪飘落在车厢中·佞修一身衣物一层又一层,雪白的狐皮坎肩裹在他身上,头上戴了同色的帽子,他抱着柯西坐在车里脸色白中透着森冷的青色,仿佛隐藏在皮肉下的血管在寒冷的天气中渐渐凝结了一般。
柯西趴在佞修怀里,自觉的当一个暖炉,换掉五毒特色的短裙后她穿上了喜气的红色棉衣短靴,衣领子上的一圈兔毛衬得她小脸红润白皙,和佞修截然不同的健康。
“师父,你是不是要飞升了”柯西一脸血··“飞个腿,你看我像是插了翅膀的人吗·”·“已经让小二在屋子里升了炉火,进去喝点姜茶暖暖。”
叶信向车里的佞修伸出手,握进手里的手没有一丝暖气,“师父,你中的毒居然如此霸道·”·“这算什么·”佞修的心态很好,下了马车跟着叶信走进驿站,还有心情调侃恶人谷的少谷主,“恶人谷的少谷主娘胎里带出来的剧毒和咒印才真霸道,分分钟双眼血红理智全失开屠杀模式。”
驿站老旧,却也门窗桌椅俱全,点了一盆炉火的大厅里空间并不大,统共只摆了六张桌子,离门口最远的一桌坐着一个白衣的人在喝酒·如此寒冷的天气他竟只穿了薄薄两件衣衫,软缎的暗色里衬更是大大方方敞露着一片结实的胸膛,长发随意披散,一张风神秀异的面孔平静地望着站在门口的他们。
佞修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柯西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但不认得,叶信却是看清楚那人的模样也认出了他是谁·叶信俊秀的面孔上神色凝重,防备地望着对方··“别傻站着。”
佞修催促了一声叶信,随后自己跑到炭火盆旁伸出双手烤火,“柯西,快来暖暖·”·“我不冷·”柯西垫着脚趴在柜台上,对胡须花白的掌柜说,“老人家,快来一锅姜汤让我们驱驱寒气。”
“客官稍等,后厨房里一直热着姜汤呢·前边来的两位公子已经去了后厨房·”掌柜的话音刚落下,通向后院的小门打开,西索端着一大盆姜汤来了。
叶信就一脑门冷汗地看着他大无畏的二师兄随意挑了靠近白衣人的桌子将姜汤放下··西索进门就注意到叶信的状态不对劲,他不动神色地看了眼坐在角落里喝酒的年轻人,随手盛出两碗姜汤冲佞修说,“喝姜汤。”
然后转向柯西,说话的声音比之前冷硬了点,“你也喝点·”·柯西马上不干了,“师父你看看他对我说话太凶了师父你打他啊”·西索根本没把柯西的叫嚣放在眼里,虽然找到佞修后她的脾气越来越叼炸天了,再叼佞修也不会帮她抽自己,至少在佞修内功恢复之前不会。
西索很淡定,自己又盛了碗姜汤,吹了吹也不怕烫一口灌下去··磨磨蹭蹭的佞修从火炉边上离开,端着姜汤说,“叶小信,从进屋开始你就绷着肌肉,做什么”·“防备隔壁喝酒的人。”
西索接口回答··柯西也看了看隔壁桌的颜正男青年,“师父,隔壁的小哥可帅了·”·佞修眯着眼睛去看,有点眼熟,他嘴角一弯,已是风度翩翩地端着姜汤坐到隔壁桌去了,“这位小哥可是恶人谷少谷主莫雨大侠。”
叶小信一脸血地看着自己大无畏作大死的师父··柜台后面闲来无事拨弄着算盘的掌柜时不时抬头,瞟屋里的人一眼,也是一脸血:今天可别再打起来砸坏桌子椅子盘子筷子了,开个驿站怎么就这么难呢·佞修笑得毫无威胁。
莫雨也跟着笑,似乎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江湖人都知道他脾气并不好,“你是万花谷的人”·“我是万花谷的人·”·“你看着是个短命的人。”
莫雨低头喝了口酒碟里的烈酒,他神态祥和,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实话实说··“我的确是个看着短命的人·”佞修也低头喝了一口姜汤,热腾腾的姜汤一口下肚,从胃里暖和过来了,“少谷主今日在长乐坊收租”·恶人谷的人每个月都会来长乐村收租,说直白点就是道上混的要收保护费。
话说恶人谷三个恶人叛谷出逃,作为少谷主不带人去追杀,还有闲情来收租喝酒,日子不要过得这么舒坦··莫雨并不回答他的话,别有深意地看了佞修一眼,“你知道很多事”·“我知道很多故事。”
“你可知道康雪烛当年为什么废了高绛婷一双手”莫雨问,似乎饶有兴趣的模样·他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叛出恶人谷的三个人柳公子、陈和尚、康雪烛,其中柳公子、陈和尚的旧事前文简简述已,现在翻翻康雪烛的旧历。
十年前江湖上有两个惊采绝艳的人,无骨引惊弦高绛婷,素手着清颜康雪烛··高绛婷为七秀坊掌门公孙大娘的弟子,自幼体弱无法修成公孙大娘的绝艺霓裳羽衣,于是日日苦练琴技,箜篌弦数历来为弦乐之冠,极难弹奏,五十五弦几乎已是高手极限,但高绛婷以一双秀手竟能独引七十六弦尚且游刃有余。
坊中一把七十六弦的箜篌,终有日素手翻飞弦间,游刃有余··七秀坊有二十个色艺双修的绝佳女子,七秀十三钗,高绛婷正是其中的琴秀··高绛婷有一双仿若无骨柔韧的玉手。
而康雪烛有一双妙手,手中刻刀雕的雕塑栩栩如生,号称可令死物复生,石龙睁眼··江湖之上将两人并提,胜传“无骨惊弦,素手清颜”之名··康雪烛闻听此事,不解高绛婷何等绝佳技艺竟能与自己并驾齐驱,于是来到七秀坊拜访高绛婷。
高绛婷拨弦一曲之后,惊为天人,据说当日康雪烛紧盯高绛婷的手,喃喃言道:“天下再无如此妙手”,后人闻之,无不叹惋·此后他邀请高绛婷入万花谷,要为她专雕一像。
当年高绛婷也是个年轻的妹纸,康雪烛长得帅有才华,谈吐文雅技艺高妙当代名士,高绛婷欣然而往··大家都知道康雪烛雕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围观,于是等着欣赏康雪烛雕的高绛婷人像,从天明等到天亮,康雪烛终于出来了,他什么话也没说,纵身而去,众人这才知道康雪烛的武学境界深湛,可能武功不在万花谷谷主东方宇轩之下。
康雪烛独身离去后,众人来到屋里,原本以为能看到高绛婷无双雕像,没想到看到高绛婷的一双玉手筋肉被利器剥离,鲜血淋漓,她早已经疼晕了·房里还有一素白裙装的女子,婷婷而立,神色温婉,雍容含笑,在这样的情景下还笑得这么美丽太诡异了。
众人细看,原来是一尊雕像··经过高绛婷的手被解剖的事,康雪烛以前解剖真人以严谨的科学态度了解人体构造以达到雕刻的最高境界的事情暴露了,他血腥解剖狂人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了。
因为人太凶残了,有很多人追杀他,康雪烛自此加入恶人谷··康雪烛最后雕的这女子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废了高绛婷的一双手他是不是该吃药了吃几个疗程才够康雪烛在离开万花谷之前写了一本书,书名《真水无香》,前因后果他用自述的口吻详尽记录在册。
佞大糙以前夜里睡不着,拿它当中原版本安徒生童话看过一遍··而莫雨的问题,佞修知道其中的八卦,他喝着姜汤说着故事,他人糙但说的故事不糙,渐渐的所有人都凝神听他说这段陈年旧事。
“康雪烛想为亡妻雕一举世无双的像,他苦研技艺多年,手中所雕之物皆是栩栩如生·他追求完美,自认女人的一双柔夷他难以做到完美无缺,他想找到一双完美的手刀刃解离后了解皮下肉肉中骨的模样。
但能入他眼的玉手几乎没有,康雪烛几度想割开自己一双手的骨肉,但想到他的手若是毁了,又怎么雕刻亡妻之像,直到他遇到高绛婷·”·“高绛婷的手经过药王孙思邈精心医治,她苦练半载,箜篌之音竟重现人间,琴艺更有精进,只是那琴音之中多了杀伐之气,闻者心惊魂动。
从此七秀坊少了一位琴秀,江湖中多了一个琴魔·”这个故事有些长,佞修说了小半个时辰,手中剩下的半碗姜汤早已冷了··莫雨拍桌朗声笑言佞修说的好,引人入胜,而后问他知不知道康雪烛到了恶人谷后变成了怎样一个人。
康雪烛或许是个深情的人,或许是一个不世天才,或许是个偏执入魔的蛇精病,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不要紧,佞修提醒道,“他叛谷了·”··所以恶人谷要追捕他,一旦抓住他,是打死他呢还是打死他呢还是打死他呢·佞修发现恶人谷的男神,恶人谷的第一美男,莫少谷主是个喜欢自说自话的人,“康雪烛来到恶人谷后不再过问江湖,一手建起顽童书院,教导谷中的孩子。
他告诉每个入谷的新进恶人‘想入谷,皆需满足我书院中孩子们的四个要求’·他是一个有趣的人·”·“他叛谷了·”·“康雪烛有所顿悟,他自嘲恶人谷外无分正邪,提及他的名字,人人为之色变,得而诛之吧。”
“他叛谷了·少谷主,你什么时候带兵去追杀他”·“……”莫雨停下喝酒的动作,几分无语地望着佞修。
莫雨喝下最后一碗酒,望了一眼门外,天已经黑了,寒风带雪,呼呼唳唳·月光苍白,照着地上的冰,仿佛一滩笼在薄纱中的温柔水色··他起身告辞,临走之前对佞修说,“你说的故事很好,顽童书院正缺一位先生,哪天江湖没了你立足之地,你不妨来我恶人谷。
“常言道,一入此谷,永不受苦··佞修淡定表示他宁可去茶楼当个说书先生也不给一群小学生当班主任··第 24 章·恶人谷的男神大人离开后,恶人谷的无名小兵柯西欢天喜地,“领导终于走了终于可以吃晚饭了。
掌柜的,快让伙计把酒菜端上来·”·掌柜的笑呵呵地说马上上菜,从柜子里取了两盏油灯又点燃,年纪大了眼神就不好了··等伙计把酒菜端上桌,柯西看着盘子里大块的羊肉,伸手抓了一块啃着吃,“好辣”·佞修眯着眼睛,“柯西没用筷子吗”·“师父我洗手了。”
“你这么不淑女以后怎么嫁的出去,我要为你愁死了·”说着佞修伸出手,从盘子里摸了一块肉咬了一口,“的确很辣·”·“师父你洗手了吗”柯西怒指。
“为师今天摸的最脏的东西就是你的脸·”佞修平静地坐着吃肉··柯西已经感觉到来自世界的满满恶意了,她愤怒拍桌而起,因为个子太矮了站起来只比桌面高了个脑袋,她爬上了板凳居高临下,“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又是哪个小浪蹄子抢走了你的心”·叶信吃着饭,咧嘴笑着说,“她真好玩。”
你师姐分分钟就进入霸道总裁情人的角色已经是种病了,哪里好玩·佞大糙嚼了两口肉,终于忍不住扭过脸自己擦了擦眼泪,坐在对面的柯西整个人都不好了,“师父你为什么哭”·“我还是觉得你嫁不出去了,心中一想,忍不住心酸到落泪。”
“QAQ师父父不要这样”·“QAQ柯西西,说好的变成淑女呢”·叶信吃了一口肉,他马上揭穿了佞修的真面目,“他是辣哭的。”
柯西她生活在苗疆,平时饮食有辣,能让她说辣的食物一定真的很辣,佞修贪嘴还多啃了几口,都是自找的··“师父你要死啊你为什么又骗我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我要跟你同归于尽”·“吃饭的时候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吃完再说。”
吃过饭后叶信跟掌柜的打听消息去了,西索出门遛弯,柯西跟着罗兰去打水洗漱··作为一个到了晚上就是个瞎子的佞大糙,安心地坐在客房里一口茶一口肉,虽然很辣但他非要吃。
罗兰端了盆热水过来,柯西跟在后面也端了一盆··“师父父,洗手洗脚睡觉觉·”柯西把脸庞放下,第一时间爬上床卷在被子里,“师父父,我已经帮你暖好床了,快洗洗来睡。”
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抛了个媚眼··师妹病入膏肓已经没救了,罗兰放弃拯救柯西,催促他师父快别啃肉了,肉又硬又辣他半天都啃不掉一块,啃着有什么意思,快点洗洗干净到被窝里暖着,免得又冻得发烧感冒。
洗漱过后,佞修看了看窗外,道,“今晚月色极好,不如出去逛逛·”·听了他的话,罗兰的气场马上黑暗化,画风从明媚少年转向鬼片级别,“师父,掂量着点你的小命。”
一张精致的面孔在幽暗的烛光下,仿佛地府来客一样诡谲··柯西把自己包在棉被里,露出一双眼睛,等罗兰走后才冒出头,“师父,他威胁你”·佞修摸了摸下巴,有些苦恼的样子,“你大师兄很怕我找死。
他觉得不盯紧我,我能活活弄死自己·柯西你觉得呢”·“我觉得大师兄也很了解你的为人·”·“太天真了,根据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百分百必死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是什么”柯西好奇了··“临死前的一句话·”佞修脱了外衣躺到床上,连着被子和卷在里面的柯西一起抱在怀里,“比如,有一个人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答应我,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转头说话的人就胸口插把刀死掉了·”·柯西:囧·“比如,有一个人对身边的人说‘别担心,这艘船很坚固,不会沉’,转头船就漏水死了一船人。”
柯西:冏·“比如,有一个人对身边的人说‘等我回来娶你’,这个人肯定回不来了·”·柯西:—皿—·“比如,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对身边的人说‘凶手是……’,这个人肯定没把话说完很急切的死掉了。”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全世界的恶意都要被你说完了·佞修摸了摸柯西的脑袋,“只要我避开这些说了必死的话,我肯定能安稳地活到天命之年。”
“……师父你这么蠢我已经没办法吐槽你了·”·“不要当面吐槽我就行了·”·师徒两聊着聊着,佞修疲惫的神经已经推着他闭眼睡觉了,迷迷糊糊的时候罗兰来了,端了一小碗温酒给他喝,佞修喝下后肚子里仿佛有一团热气顺着奇经八脉活络着身体,感觉暖和了许多。
喝完药酒,他迷迷糊糊地躺回去,“这人参酒不是早喝完了吗”·“西门吹雪带来的·”罗兰回答··也不知道佞修究竟有没有听清楚,他闭着眼睛已经安稳地睡下,似乎是被窝温暖又似乎是药酒暖身,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血色。
躺在床里侧的柯西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罗兰,西门吹雪是谁·罗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告诉她,是她的六师弟,而后他脚步无声地离开··六师弟西门吹雪究竟还有多少师兄师弟师父只有一个根本不够分,真是神烦柯西不太高兴趴到佞修肩膀上,想酝酿睡意,然而屋外寒风呼啸,隔壁没关紧的柴门一下一下撞着门框。
动静并不响,甚至没有外面一阵风的呼啸强,但它总不停歇太恼人了·柯西从被窝里爬出来,飞快套上外衣穿上兔毛皮靴,轻手轻脚走出屋子,然后像一个点燃的爆竹一样凶猛地冲向那扇柴门。
她准确无误的跳过了结冰的水坑,踩过水缸的边缘,越过一块磨石,飞身一脚将本来就不结实的柴门踢得四分五裂··她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副大功告成很有成就感的样子,洋洋得意往回走。
转身发现对面屋子里在窗边下棋的罗兰和叶信无语地看着她··罗兰放下手里捻的棋子,告诉师妹,“师父不喜欢你粗鲁的样子·”·柯西若无其事地扭开头,假装没有看到他两一样,自己一溜烟的回到屋子里。
她重新钻进被窝,趴在佞修肩膀上,然后摸了摸藏在衣襟里的小蛇,真是忧愁·天气这么冷,她的蛊虫冬眠了,她师父也是随时要冬眠的样子·昆仑真不是个好地方。
第二天日上三竿,阳光明媚,天空澄净,佞修武装好全套对抗寒冷的装备,哆哆嗦嗦走出门吃午饭·一张四边的桌子并不大,昨天他们五个人挤一挤吃的晚饭,今天就不行了。
佞修看到独坐在窗边抱着剑看风景的西门吹雪,他这个人马上就浪过去了,“徒弟弟~~你怎么也来啦~短腿的矮萝卜永寂不会也跟着来了吧~~”他大肆嘲讽永寂的身高,也不想想永寂缩水成什么样子了。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黒\\\\\\\\\\\\\\\\\\\\\\\\\\\\\\\\\\\\\\\\\\\\\\\\\\\\\\\\\\\\\\\木银纹的剑鞘随着他微微摆臂指向一侧,佞修随之望去,是小炉上温着的酒。
果然佞修不再提永寂,脸上笑意满满,高高兴兴提了酒壶回来,跟掌柜的要了一碟切片的肉,坐着慢慢喝··“答应我,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我等你回来·”柯西深情朗诵地声音从隔壁桌子传来。
她正拿着一张纸念着上面的字,柯西身旁的叶信正低着头看纸上的内容·对面的罗兰根本无所谓纸上写了什么,他在擦他的红缨枪·西门吹雪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纹丝不动。
佞修一口肉一口小酒,滋润地听柯西把纸上的字念完了··很明显它是一封情书,写给一个叫离哥的男人··写信的女子用词择句之间所表感情痛苦无比,是一对苦命鸳鸯的波折婚姻情史,歹人贪图她的美貌,害得她丈夫身受重伤,夫妻相离。
女子信中表述她极为痛恨自己的一张脸,她在等她的离哥去救她··“信是从哪捡的”佞修问··“我早上去附近遛弯捡的。”
叶信回答··佞信想了想,打定了主意,说,“我们去救这位姑娘·”·“为什么”柯西率先提问,她师父可不是什么闲事都管的人,“她信里不止说了不能说的‘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我等你回来’,还说了‘那只镖有毒’‘做夫妻有今生没来世’‘这命是我欠你的’。
写信的这个女人必须得死了”·“不·”佞修抬起头,“以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她在说‘色鬼你得到我的身体得不到我的心’之后才会死。”
“……你的江湖经验真的可靠吗”·面对徒弟们的质疑,佞修悠然笑言,“你们看看自己,不都是跟着我长大的吗。”
他们保持了沉默,忍不住深沉了:妈蛋他们能健康长这么大真是老天开眼了·信里的内容是:这位叫灵雀的女子被当地财主朱石原关在豪宅里,朱石原看上了灵雀的美色强抢她到自己家,还给她的丈夫下迷药强迫他们夫妻分别。
灵雀以死相逼之下,朱石原才放过她的丈夫,然后给她一个月期限考虑清楚,一个月后她必须嫁给他当小妾··其实信里根本没说这些,上面这一段是佞修用他“多年的江湖经验”自己脑补的。
柯西听了他的脑补以后拍手称好,“师父,你什么时候去茶楼但说书先生,我一定每天去支持你”·放下酒杯,佞修站起来,往屋外的阳光走去,光辉披身,雪素人影深,“是时候去救她了。”
这时候风度翩翩藏剑壕叶信站出来,表示师父你的身体素质不行,这些可能发生流血事件英雄救美的事情还是交给他去做吧··佞修摇头,“叶信,你不行。”
“为什么”·“必须是我这种帅到没有朋友的人去才行·”·叶信:“……”·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能跟藏剑比帅的只有纯阳,万花谷的人除了一种气质,还有一种独特的弃治。
·柯西小声对大师兄罗兰说,“你看师父又在作死了·”·25·距离长乐村不远的地方,是土财主朱石原的豪宅··沿途向乡亲打听,没几步路就找到了。
·佞修看着眼前石头垒成的二进院“豪宅”,有些迈不动腿,“说好的豪宅呢”豪宅你怎么连个围墙都没有,还用篱笆拦前院说好的朱门大户匾牌题字从每一块砖都能看出壕的土豪气息呢佞大糙英雄救美的豪气都随着“豪宅”真面目的揭露而退散了。
他手里抱着袖炉,站在篱笆前晒了会太阳,明亮的阳光在他漆黑的头发上晕开朦胧光线·一张玉面俊颜在阳光下竟有皮肤白皙至透明之感··带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嗑炒豆的一个家丁有些踌躇地看着佞修,看他衣物讲究相貌不凡风度儒雅,一时之间不敢呵斥。
哪怕佞修站在那里打量他家老爷的“豪宅”很久了··不会别有居心吧看着也不是坏人啊·家丁王大福咔吧咔吧嚼着炒黄豆。
终于佞修从失神中恢复过来,礼貌地跟王大福说话,“朱石原可在家”·“我家老爷去找长乐村里杜康广喝酒去了·不在家。”
“那么你们府上的的杂役李大狗在家吗”佞修继续问··“我们朱府有五个家丁,可没有姓李的·”·就五个初略拳脚的家丁在家,那么好办了。
佞修推开篱笆院的小门,在王大福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举起手,“就决定是你了西索”·只见一个红色衣裳的矮个子嗷嗷嗷叫着像一阵风一样冲进院子。
柯西手里高高举着她的蛇头虫笛,她跳起来冲着王大福的脸抽过去,当即王大福连惨叫都来不及倒在地上·她蛮力制服家丁一号··“老子喊的是西索,柯西你出来干什么敢不敢听指挥”·“报告师父西索个渣渣从昨晚开始就不见人影了,反正名字里都带西字,你就当我们一样好了。”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在屋里的四个家丁相继而出··对峙之间佞修大手一挥,“柯西快使用百足”·一个百足冲着四个家丁糊过去,中毒的家丁当即翻着白眼躺倒在地。
柯西高高兴兴跑到侧屋找灵雀姑娘,结果找遍了房子也没找到个妹纸··这不科学柯西回到篱笆院子里找佞修,发现佞修又在神游··“师父师父,这里没有灵雀姑娘。”
“这个不急·”佞修摸着下巴说,“昨天刮风下雪天又黑,西索出门遛弯不会迷路后冻死在荒地了吧·”·“关于这点我觉得你可以放心,师父你难道不觉得西索像一种生命力很顽强的明星生物吗”·“……”难道她说的是起(和谐)点家的男主角仔细想想点家的男主角不都是怎么虐怎么打怎么伤他自尊,都能凭借一股毅力重新站起来,如旭日东升散发万丈光芒的顽强物种吗。
佞修脸上有了明悟的表情··柯西以为他明白了,接着说,“他就像蟑螂一样打都打不死,简直神烦”·佞修不能同意这个:蟑螂全身上下究竟哪一点出色到让它成了明星物种爱徒你的智商呢·“在五毒教,我们就喜欢用蟑螂喂蛊虫,蟑螂很受我们的欢迎。”
“……柯西你真的不是在黑五毒教吗,快说实话吧·”·“总之蟑螂是个好东西·没找到漂亮的灵雀妹纸,柯西询问接下来怎么办,佞修说去找收信人离哥。
两个人走在长乐村外的小道上,冰原,大树,冷灰色的调子··柯西问,“我们怎么知道离哥在哪”·“当然是问啊·”佞修高度近视的视野里,在一棵枝桠盘杂的老树下看到一个人,逐而上前询问,“老乡,你知道一个叫苏离的年轻人吗”·坐在树下的年轻人似乎在沉思,乍然听到佞修的询问,脸上有一丝诧异,“我就是苏离。”
佞修再次确认,“你就是那个媳妇被人抢了,自己身中毒镖无药可救,目前孤苦无依思念妻子且正在等死的苏离”·“……正是在下。”
苏离神情郁郁,问佞修怎么知道··佞修把捡来的雀灵诉请书信交给苏离··在苏离双眼含泪看信的时候,柯西已经不能淡定了,拉着佞修的袖子小声道,“师父,随便问个人就是苏离又是什么江湖经验”·佞修觉得柯西的思维逻辑太天真了,“别傻了,这难道不是因为我运气好吗”·“……”QAQ师父我又想打你了怎么办·苏离读完信后,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情未到深处。
“灵雀姑娘当真楚腰卫鬓是个美人”佞修问··苏离作为丈夫给了肯定的答复,说起他们夫妻两的遭遇··原来他们夫妻是洛阳城外小村庄的住户,小两口粗茶淡饭日子却也和和美美,有一天灵雀进城买新衣裳,因为容貌出色被四王爷看上,掳到王府做小妾。
在这个官官相护的年代,苏离无处告状,他几次强闯王府,都被打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力量救出妻子,于是让人带话给王府中的灵雀:不要自寻短见,等我一年。
苏离去了纯阳观,他并没有让灵雀失望,在纯阳苦学武艺,加上他天赋出众,十个月后他回来了·成功突破王府重重防盗防杀手的障碍,见到了灵雀·夫妻两手牵手逃亡的时候,苏离中了一只毒镖。
逃出洛阳城后,苏离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支毒镖的毒不是寻常人能解的·夫妻两听说昆仑有一个绿壁仙人能解毒,于是跑来昆仑··没想到刚出虎穴又进狼口。
“朱石原这个奸贼我绝不能让灵雀跟他成亲·”苏离握紧拳头狠狠砸在老树上··佞修的目光落在他磨糙了的布衣边角上,“这位大侠,你武功弱人又穷身体还虚,有什么本事给灵雀姑娘幸福,不如你回洛阳老家找个相貌一般的姑娘成亲吧。”
苏离瞪着佞修的目光里简直能射出刀片来,“难道你也贪图我之爱妻的容貌”·这个不能不解释,柯西站出来,脆生生道,“苏大侠,你放心吧,我师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没能保护好你妻子,他只是在损你。
再说了,我师父是个基佬,他看上你也不会看上你妻子·妥妥的放心·”·佞修黑着脸拍了柯西后脑勺:妥妥个腿逆徒你知不知道为师正为实现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师娘而努力。
你这样黑师父你居心何在·“苏大侠,要不你跟我说说,你身上的毒伤要怎么医治”佞修问··“我和灵雀听闻昆仑之地有专治其难杂症的绿壁仙人,我想找到他为我治病养伤恢复功力,而后救出灵雀。”
“那么绿壁仙人在哪里”·“这……苏某打听到他最近出没于灵风村一带·”·于是佞修骑上马,挥着手,“我去灵风村玩耍了,明天见”·“嗷嗷嗷师父你别这样”柯西拔腿狂追一通,没追上,回头到驿站把叶信吼了一通,“我最恨你们这些壕了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随便挥霍啊你为什么要给师父买那么好的马追都追不上啊”·正在喝茶的叶信:“噗——”·他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喉咙才舒服了些,“你不是和他出去玩英雄救美吗,怎么把人玩丢了。”
罗兰和西门吹雪非常淡定,反正佞修卷包袱跑路还是突然娶了一个老太太都是能预料到的情况··听柯西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后,驿站里的老掌柜给他们指了去灵风村最近的路,“出了村口,往北走,经过冰原中的冰河,继续北走,看到冰山时候再往东走,很快就能到灵风村了。”
他们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先去找本地财主朱石原,原来他还有一座豪宅在村外的西面落雪谷地·跟佞修找到的房子不同,落雪谷地的朱府真豪宅,朱门雕梁画栋,家丁十几个。
叶信提着重剑一路打进去,其余人在门口等着,很快叶信金灿灿的明亮身影出现在门口,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碧裙的美貌女子··自来熟的柯西从马车里钻出来,“灵雀灵雀快上马车,我们要去灵风谷。”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灵雀有点接受不来,所以说你们究竟是谁啊·柯西指路,他们到了今天佞修遇到苏离的地方,苏离果然还坐在那颗枯死的大树下。
这对夫妻终于团聚,带着澎湃的重逢感情相拥而泣,眼泪敢挤出眼眶,柯西的急性子就来了,“快,中原人们快到马车上哭,我们赶时间·”·苍蓝的昆仑冰地中,骏马奔驰,马车车轮轱辘,在天黑之前罗兰一行人到了灵风村,等到夕阳落幕也不见佞修出现。
师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叶信暗戳戳地暴出自己的心思,“你们说,师父在半路上看到冰河下面的肥鱼,有几成的可能停下来钓鱼”·“……”罗兰悲伤地捂住额头。
这还用问吗,肯定不吃到鱼他就不甘心,他就不会走··西门吹雪转身找农家借宿,用他的话说就是佞修皮糙肉厚天赋异禀,他会没事的··罗兰和叶信相视一眼,突然觉得西门吹雪说得很有道理怎么办·而此时小师妹还沉浸在把师父弄丢了的阴暗情绪中,全然没想过同样是走丢了,西索都丢了一天一夜了。
“今晚没了我温暖的怀抱,师父会不会冷呢·”柯西抬着脸望着高高的月亮,还没多欣赏月亮的倩影几眼,一阵乌云随着高高的风把月亮吞没了·柯西一脸血,喊住走远的几个师兄,“今晚好像有暴风雪。”
三个青年才俊的脚步僵硬在原地片刻,不约而同转头翻身上马,扯着缰绳纵马而去··而同一时间,蹲在冰河厚厚的冰面上,佞修忍受着寒冷坚持守在他凿出来的冰洞旁,身边地面上有他成功捕获到的一条鳞片银亮的冰鱼。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遮住了月光,简直像拉上了灯一样眼前黑·佞修捡起鱼,找到他的马,骑着马慢悠悠地游荡在冰原上··北风呼啸,乌云蔽月,冰原辽阔,孤狼长啸,此情此境,真适合他思考人生:哭瞎了,钓了两个时辰的鱼,才一条小鱼。
他骑在马背上伤感的时候,只听有一朗朗男声随风过耳,结合荒凉的冰原漆黑的夜色,竟有种说不出的诡谲··那个人说,“你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然后佞修听到另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说,“你吃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我很穷,吃不起豆腐脑。”
“那你跟老子瞎扯个什么”·接着就听到那两个人打起来了··昆仑果然是一个多事之地,屁点大的事都能打起来··佞修扯着缰绳,白色大马驮着他朝另一侧的方向慢悠悠走去,还没走出去多远,正个一个丐帮打得起劲的李凌寒凭借他警犬一样敏锐的警报神经发现了佞修即将走远的背影。
“师父你别走我是狗蛋”·26·发现李凌寒已经认出他了,佞修牵着缰绳轻轻踢了下马肚子,白马撒开蹄子小跑起来。
见他跑,李凌寒甩下丐帮拔腿追在后面,“师父”·佞修骑在马上,迎着冰冷得冻僵空气的夜风,有种自己是唐僧的错觉,他克制住了回头喊“悟空别追了”的冲动。
李凌寒在后头追得一脸血,突然佞修停下了,他下马了,他蹲在地上摸来摸去··“师父,你看到我能别跑吗你真的很嫌弃我吗”·“少废话,快帮为师找找,我的鱼掉了。”
一条睁着眼死透了冻得僵僵的鱼就躺在李凌寒脚步,那条死去的鱼瞪着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似乎在和李凌寒对视,告诉人类它得有多窝囊·李凌寒突然明白佞修为什么停下来了,并再一次认识到,一条死鱼的价值在他之上。
·“师父,我能帮你生火帮你做饭帮你捶腿,这条鱼行吗”·“你作为一个人跟一条鱼比这个,你不觉得羞耻吗”佞修反问。
李凌寒张了张嘴,觉得他师父说得很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二十多岁的人了,换成现代都是大学毕业在社会上打滚了两三年的年纪了,李凌寒居然还想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膝盖委屈地蹲在地上,“师父,鱼在我手里。”
你眼神不好别蹲在地上找了··佞修大惊失色,“有什么你冲我来,别伤害这条鱼·我花了两个时辰可就逮着它一条”·“究竟是怎么烂的手法,才会两个时辰只抓一条”·“我会告诉我在冰面上挖了一个窟窿等鱼游过去的时候徒手抓上来的吗”·李凌寒快给他师父跪了,“师父,你晚饭吃了没有”·“没有。”
“罗兰他呢”·“走丢了·”他正色道··走丢的究竟是谁·李凌寒,“吃鱼吗”·“吃吧。”
“一条不够我们吃啊·”·“你为什么要吃我的鱼”·李凌寒一时心塞:“……”妈蛋师父说好的爱狗蛋举高高呢·李凌寒扶着佞修上马,牵着马往回走,到了冰河边他看到河岸上站着个人。
那人问,“你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少在这里扯呼,大爷忙着捉鱼,我师父他老人家可还饿着肚子”·那个丐帮隔提着酒壶走近了几步,吊儿郎当,言辞戏谑,“马背上的公子哥长得可真好看,他这么年轻,真是你师父”·“不是我师父难不成是你师父。”
李凌寒恶狠狠道··“凭他的模样我到可以考虑收了·”丐帮爷们找了块石头蹲着看李凌寒忙活,“暴风雪快来了,你们真的要捉鱼”·李凌寒回头冲佞修说,“放心吧师父,今天晚上抱着我睡,绝对暖和。”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狗蛋至今认为自己还是那只能变成有着厚实毛皮的哈士奇的妖怪··“狗蛋,其实你就是个暖男,我看到你就浑身在燃烧·”·“QAQ真的吗”可为什么听着感觉是反讽·“当然是真的,看为师真诚的眼睛。”
“QAQ师父你不是个瞎子吗”·李凌寒凭借他出色的狩猎本能,很快逮了几条肥鱼上来,飞快地动刀子在冰冷的河水里刮掉鱼鳞挖掉内脏,带着处理好的鱼他赶紧跟佞修去避风雪的地方。
事实上李凌寒三天前就到了昆仑冰原,得知佞修他们脚程慢还要几天才能到后,闲不住的李凌寒开始在昆仑巡山·昆仑这块地有恶人谷、浩气盟、昆仑派、地鼠门等势力分布,作为天策府的军爷,李凌寒纯粹出于城管巡街的本能在四处晃荡。
三天时间,红缨长枪下打死的恶棍、逃犯、小贼、和小贩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晚上出来溜达还能遇到师父·这运气就跟猎户走在山里踩中自己设的陷阱一样,真是太巧了。
“师父你往前面挪点·”李凌寒翻身上马坐在佞修身后,宽厚的肩膀环过佞修抓住缰绳,瞬间把寒风挡去大半·顺势摸了摸佞修露在外面的手背,果然冰冷冷的。
“马鞍就这么点大,往哪挪·”·“QAQ对不起师父,我屁股比较大·”·“爱徒别灰心,屁股大也有屁股的福气,屁股大好生养。”
“……”一点也不开心好吗为什么不称赞他屁股挺翘结实性感·李凌寒扯了扯缰绳,白马仰着脖子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朝着东侧山壁奔跑过去。
蹲在河边大石头上的丐帮看着他们跑远,提着酒壶漫不经心灌了一口下肚,喃喃自语道:那俊公子一个人在冰原上过夜是找死啊··快马跑了一刻钟,李凌寒看到几顶帐篷里透出的灯光,渐渐慢下速度,待他们走到帐篷附近,两个毛皮大袄的高壮男人已经站在门口,手中举着大刀等着了。
看清了马背上的李凌寒,一个大汉浑厚的声音带着豪爽笑意,“是李兄弟来啦”·“张虎,铁柱,今晚可得麻烦你们借住一宿了。”
李凌寒跳下马跟两个大汉一一抱拳··“今个带了谁来了”姓张的大汉好奇地瞅着马背上的佞修,借着帐篷缝里透出的灯火,见他长着一副霞姿月韵俊美清雅的面孔,墨色长袍满身斯文,跟李凌寒这样的粗糙汉纸截然不同的画风。
“这是我师父,他身子弱,受不了昆仑地的寒气·到你们这烤烤火·”说着李凌寒扶着佞修下马··佞修下了马,冲两位壮士含笑抱拳,“叨扰两位英雄了。”
“不敢当不敢当·这位先生快到帐子里面烤烤火,别冻坏身子骨·”热心肠的壮汉根本没想到佞修教的李凌寒武功,还以为教李狗蛋念的书,再看佞修长得斯文,先生二字脱口而出。
进了帐篷,暖和的空气让佞修冻僵的身子暖和了过来··帐篷的角落里用粗略的木板搭出一张床来,怕地表寒气伤身床板搭的有点高,帐篷中间有一片石头垒出来的篝火架子,此时火焰近乎熄灭,烧红的木炭几分颜色影影绰绰。
另一个壮汉名为铁柱,长了一副浓眉虎目的威慑模样人却腼腆,短短的时间里他对待佞修的态度仿佛小学生看到班主任一样不敢撒泼说话,腼腆羞涩地请佞修坐在床板上,问要不要喝点酒吃点干粮。
“铁柱别忙活了,这里交给我,你们两别操心·”李凌寒端着铁锅到外面铲了一锅雪回来,重新点起火堆烧热水··还是张虎健谈,跟佞修多聊了几句后拉着铁柱到隔壁的帐篷休息。
在烧水的这段时间,李凌寒跑到隔壁蹭了几碗烧刀子,他时间掐的准,回来的时候水正好烧开了··“师父,你洗洗·”他倒了些开水到盆里,见太烫了,跑外面抓了一捧雪回来化在热水里。
佞修洗脸的功夫里,李凌寒已经把鱼汤煮上了,李凌寒也是一个粗糙的男人,很多东西不拿手,比如厨艺·他琢磨着多点生姜比较好,刀功了得的切了十个生姜下到锅里。
吃过姜味冲鼻辣口的鱼汤,佞修忍不住感叹,“狗蛋,为师一身杀人放火无往不利的厨艺,看来只有你有天赋能继承了·”·李凌寒砸吧砸吧嘴,满嘴的姜味,到帐篷外面又抓了两把雪回来,自己往嘴里塞了一把,“师父,要不要嚼点雪去去味道。”
他把另一把雪举到佞修眼前··等嘴巴里塞了一把雪,佞修冻得牙龈都疼了,用力嚼了嚼出去吐了,可算觉得嘴里清爽了许多··他爬到床板上,摸了摸垫着的毛皮,手感有点糙似乎是熊皮。
“方才那两人是山中猎户还是浩气盟的人”·“这营地是浩气盟的·”李凌寒拨弄了一下火堆,然后脱了鞋爬到床板上。
这帐子原本是铁柱的,床也就躺他一个人的大小·李凌寒躺好后往墙靠了靠,侧着身子勉强给佞修留出一个位置,佞修躺着肯定不会舒服的,他不禁大大咧咧笑了,“看来你今天得躺我怀里睡了。
小时候可都是师父抱着我睡的·”·“岁月不留人·”说完佞修毫无芥蒂压在李狗蛋身上,扯过熊皮褥子盖上,发号施令,“闭眼,睡觉。”
没多久佞修就睡熟了,李凌寒慢慢地躺正,然后伸手把佞修往自己怀里揽·入睡的姿势正确了,睡觉··这晚上的暴风雪犀利地刮得冰天雪地搜索走丢的逗比师父的几个人一脸血。
但罗兰等顶着风雪前行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话··“你们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站在风雪中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的丐帮身影尤其高大巍峨。
始终找不到佞修人,叶信已经在暴躁的边缘了,冷不丁听到有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他身后重剑击出,金光如电,灿若流火,出手已是雷霆之势··这丐帮武功不弱,每天都在昆仑巡山,专门找人切磋。
他有个奇怪的毛病,他每每遇到人就会问“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但凡回答吃咸粽子的人总是会被他打一顿,打得鼻青脸肿伤了自尊··可惜他今天碰到硬茬子了。
叶信把丐帮胖揍了一顿后,留下一锭金子,几分痛心疾首,“我看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不要放弃治疗·”·丐帮捂着肿起来的脸,识时务地捡起金元宝,“有话好好说,别打脸嘛。”
罗兰询问,“你今天可曾见过一个黑衣白坎骑着白马的男人”·“见过啊,我看见他在冰河的窟窿边守了两个时辰只逮着一条鱼。”
“……”师父你作大死啊不吃鱼行不行·27·第二天早上佞大糙醒过来,发现罗兰他们找来了,个个顶着黑眼圈,发型凌乱,一看就知道整夜没吹加吹了一夜风,似乎找了他很久。
佞修有点感动··于是对他的爱徒们说,“下次找我记得带点酒和肉·”·年轻小伙们的表情齐齐阴暗了··在浩气盟的营地吃了一顿早饭,佞修被罗兰他们用押送凡人的标准姿势盯着到了灵风村。
柯西正站在村口的大树上像只松鼠一样等着他们回来··远远看见了他们回来,马上踩着大轻功像只蝴蝶一样扑腾过来··她紧张极了,仿佛佞修失踪的一晚上他就遭遇了不幸一般,“QAQ师父父,你缺胳膊了吗你断腿了吗你的菊花还好吗”·“我的菊花很好。”
佞修正色回答··一夜没睡的几个到了灵风村就去补觉了,而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凌寒留下来和柯西干瞪眼··柯西瞪着这个看着就有几分霸道的军爷,“你是谁”·“我是李凌寒。”
李凌寒指了指佞修,“我是他三徒弟·”·“我是柯西,排行第四·”·李凌寒一张棱角分明俊朗的面孔带上笑意,“师妹好啊。”
“师兄好·”说完柯西就过去缠着佞修了,抱着他胳膊几乎要挂在佞修身上,“师父,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柯西西吗”·佞修吃力地走了几步,“当然记得,你是我的小心肝柯西西,心肝儿,你快放手。”
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柯西抱着他胳膊不动摇,“师父跟你说,昨天我们到了灵风村后很快在附近的峭壁上找到了绿壁仙人,原本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却是个灰头土脸的年轻男人。
那个绿壁仙人见了我们后冷冷地看着我们,心高气傲的·他让我们去小遥峰偷三灵百花酒给他,否则就不替苏离治病·”·“苏离身上的顽疾岂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佞修又试着收回胳膊,柯西简直像个螃蟹一样抓着就不放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抱着好玩的心思,去了趟小遥峰偷了一坛三灵百花酒回来给他。
没想到他取出其中一小瓶的分量给苏离服用,说一小瓶包治百病包解百毒·那效果立竿见影,到了晚上苏离已经能运行内息疏离经脉了·”柯西越说越高兴,抱着佞修的胳膊蹦蹦跳跳的,“所以我偷了半坛酒回来给你喝。”
她满心雀跃的样子仿佛佞修喝下酒就会立马恢复功力,变回她那个威风八面能胸口碎大石的师父一样··“如果这三灵百花酒的疗效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灵验,我要是把半坛酒都喝完了,还不得被药死。”
到了柯西寄住的农家,一个小妇人见了柯西带着佞修过来,正面不敢对上红着脸颊匆匆躲进屋去···柯西见了,默默拉着佞修进了她住的那间小屋··她从被子后面拿出一小坛酒,瓷白的坛子并不大,用红布包住了开口。
她献宝一样递给佞修,佞修接过掀开了红布,端到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闻起来并没有酒气,反而像是一捧清澈透亮的山泉水里泡了花蜜一般,有淡淡的甜味··“你确定是它是酒”·“应该是吧。”
柯西也不确定··抱着大无畏的不干不净肚子不疼的心态,佞修对着坛口喝了一口,清甜的蜜水味在口齿之间蔓延开来,咽下喉咙后口中生津且留有舒爽的香味。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我觉得这玩意儿有养颜的效果,柯西你喝一点·”·“我不喝,师父你快点喝完,想想你长的白头发·”·长白头发还是长皱纹佞修都无所谓,因为这蜜水喝着爽口,佞修不多时喝完了这一小坛。
见他喝完了,柯西又从被子后面摸出一支粗壮带着叶和黄花的大人参,献宝一样递过来,“这是西门吹雪从山里找到的老人参,名为白龙参,似乎很补的样子·西门吹雪说师父身体虚,要多吃点。”
佞修看着这只金贵的老人参,觉得他的徒弟真是孝心动人,可他还是好想打人啊··好歹也是个点满医术技能的无执照行医多年的赤脚大夫,佞修一眼就认出了这支人参的来头。
白龙参其实不是人参,它只是长得像人参,服用它有延年益寿之效,可以搭配多种食材烹煮,跟猪肉煮食,可以暖肾添精·跟牛肉煮食可以补气·跟羊肉煮食,可以补气止汗。
跟鸡肉煮食,可以治痨病··生啃也可以,吃了可以长白白长胖胖·女人吃了,可以止盗汗,治白带··男人吃了,对肾虚很有效··佞修表示:这个好吃的东西还有吗有多少吃多少·等几个去补觉的一一起床了,发现佞修架起大锅正在熬汤,柯西在打下手劈柴。
作为一个小萝莉,她的力气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至少在佞修整那锅“杀人放火无往不利分分钟吃死人”的肉汤时候,她已经砍了一堆柴禾供佞大糙尽情地展示他的厨艺了。
·没人会喜欢吃他做的东西··反正西门吹雪远远看到佞修往沸腾的锅里削一个长得像白萝卜的东西时候,他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走了·显然他小看了佞修,哪怕佞修现在成了一个高度近视眼,可他野兽的直觉仍然在,“阿雪快来喝汤”·西门吹雪逃离的脚步更快了些,可是迎面遇到结伴走来的李凌寒和叶信,他们两见了西门吹雪笑嘻嘻地揽着他朝佞修走去。
一步步逼近胃疼的黑暗世界的西门吹雪:“……”·站在大锅旁,叶信问,“师父,你确定我们吃了不会跑茅房”·“放心吧,我的厨艺是千锤百炼,保证好吃得让你们吃了一碗又一碗。”
佞大糙搅着汤料,一边笑着说··如果只是闻闻味道,这锅猪肉骨头汤的确有勾引人馋虫的诱人香味·看汤头也是熬得到位,汤汁呈现浅浅琥珀色,清透而浓郁。
或许佞修的厨艺有了翻天覆地的正面进化·抱着这样的想法,叶信觉得他可以尝尝味道··李狗蛋的觉悟素来是最高的,他已经准备好随时冲向茅房了··而西门吹雪注意到挂着大师兄头衔的罗兰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明明一炷香前他们还在路上遇到过。
其实罗兰看到佞修在煮汤的时候他的反应跟西门吹雪一样,第一时间撤退了·不同的是西门吹雪存在感太强烈,第一时间吸引了佞大糙的注意力,罗兰趁机而逃··等这锅肉汤熬好,失踪了两天两夜的西索回来了。
他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等着吃饭,脸上神色愉悦,仿佛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一样·待他走近了,每个人察觉到了他身上未褪尽的血腥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熬好的肉汤一人一大碗,西索端着碗吹了吹凉,第一个动筷子·他非常给大厨面子,胃口大开的模样连着吃了三大碗··有了西索的带头,其他人解除了警报动了筷子,发现一锅普通的猪肉骨头汤不知道佞修怎么做的,炖得既不油腻也不寡淡,味道出乎意料的鲜美。
等他们高高兴兴地吃饱肚子,佞修端着特意留给大徒弟罗兰的爱心汤去找他··但罗兰在佞修无害的笑容中,喝下第一口汤后,他隐隐约约听到李凌寒和叶信的声音,听起来他们似乎在抢茅房的使用权。
罗兰端着碗面无人色,“师父,你究竟做了什么”·佞修如诗如画明媚又忧伤地抬头,“你要知道为师终究是爱你们的·”·“所以你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我为你的师弟们承包了村里的所有茅房。”
“……”能不能承包点有意义的东西茅房算什么·罗兰端着碗,硬着头皮把碗筷放下了,他试图用真理打动佞修,“师父,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吃你做的烤肉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是说你食物中毒陷入昏迷抢救了三天才醒过来的事吗”他看起来一点悔改的意愿都没有。
“……我能不吃这碗汤吗”·“别浪费,我用白龙参熬的汤,吃了补肾·”·罗兰听了一愣,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师父,你虚得快娶不起媳妇了,你不多吃点”·“呵呵。”
佞修端给罗兰的一锅汤,反正罗兰是吃完了··正如佞大糙所说,他爱徒弟,他做到了为他们承包村里的所有茅房了··在所有人跑茅房跑得腿都虚软的时候,只有西索一个人好好的,这在他们之间几乎成了未解之谜。
百毒不侵的西索在村口的大树上晒太阳的时候,看到趁着其他人专注厕所文化的时候骑着马溜达出来的佞修,他问他,“你去哪”·“去恶人谷。”
西索眯起眼眼,神色莫名地望着佞修,唇角上翘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上路”·佞修并没有回答,而是对伸着长腿坐在树上的西索说,“去牵匹马,我们去恶人谷。”
西索去牵马的短短时间里,佞修已经拍着马屁股跑得没影了··西索面无表情对着村口方向站了一会,回去告诉小伙伴们他们的师父又跑了··小伙伴们捂着作痛的肚子很忧郁。
师父又离家出走了,他们真的很愁··西索依然在意他的问题,“为什么他要一个人去恶人谷”·沉默弥漫,直到叶信突然开口,“他想找的不是恶人谷十大恶人之首王遗风,而是十大恶人之一‘阎王帖’肖药儿。”
掌握着天下恶人罪名的天策府弟子罗兰和李凌寒马上想通了关键·李狗蛋的脾气比较爆,他的脸直接黑了,是一种可怖的怒容,“他究竟是去恢复功力还是去找死”·西门吹雪淡然喝了杯茶,“永寂此时在恶人谷。”
“谁”除了罗兰,其他人并不知道永寂的谁,什么来历··“师娘·”西门吹雪出卖他二师父分分钟没有犹豫。
知根知底的罗兰一脸血··李狗蛋不经意间一个回头,“师妹,你怎么在磨刀”·“QAQ师父父是我一个人的我的菜刀,已,饥,渴,难,耐”·28·昆仑雪域中央有一片冰原地带,大雪冰封经年累月,仿佛一块巨大的冰块按在了东西山脉中,天气好时候一眼望去,苍蓝的地,苍蓝的天,仿佛这冰原雪域广袤无边。
昆仑东西山地分别被浩气盟、恶人谷占据,然,北部严寒冰峰雪山深处有昆仑派坐镇··昆仑派隐世,门派总坛极为隐秘·北部可观巨大耸立直入云霄冰山,巍峨壮丽的冰峰峭壁仿佛用巨斧劈凿出的冷硬边角轮廓,在最高处可以在云雾中窥见昆仑高塔勾角的飞檐。
佞大糙对昆仑派没兴趣,他也不打算到雪峰上去,哪怕他过去的人生里有过几次关于昆仑的缘分·只不过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昆仑对他而言已经失去再访的意义。
而去恶人谷最便捷的路是绕着昆仑山脚向西走·佞修骑着马,走着走着越走越高,佞修眼神不好,眯着眼看了半天发现自己走的路岔了,他走到昆仑派山脚了·这要是再往上,就没路可走,他得攀爬冰峰岩隙过去。
他坐在马背上想了想,决定继续前进,反正都已经走错了,大致方向正确就行了··然后他连人带马掉到冰沟沟里去了,他反应快掉下去的第一时间调整了位置踩了下不结实的冰壁缓冲了一会才摔下去。
就像玩滑梯一样顺着二十度的冰壁滑向地势低处··等他灰头土脸手脚健全从地上爬起来,早一步玩完滑梯的大白马发了疯一样站起来自己跑了,同时带走了佞修绑在马鞍上的一袋肉干。
卧槽马俊俊你快死回来你知不知道冰原上有很多雪狼你敢跑,你死定了·可惜无论佞大糙用怎样的姿势伸出尔康手,都无法呼唤回重获自由的马俊俊。
马俊俊:哈哈哈哈哈愚蠢的人类自己玩蛋儿去吧·丢失了坐骑,佞修抬头看了看天,天气非常棒,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得他都想找棵树坐下野餐了·搓了搓冻僵的手,他继续朝西边走。
太阳就在他头顶,他低着脑袋一路踩着自己的影子玩·直到他听到前边有人说话··昨晚的丐帮,“你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然后有人回答,“我吃甜粽子蘸辣酱裹香菜。”
“这么恶心你怎么吃得下去”·“吃甜粽子包香菜是原则问题,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好汉饶命”·接着是丐帮打人拳拳到肉敦敦敦的打击声。
佞修抄着手,慢吞吞绕过去,心里仍然在想:丐帮果真多逗比··等丐帮把一个路人打光了血条,他看到佞修,于是追了上来,“你不是昨晚守着一个冰窟窿两个时辰只逮了一条鱼的逗比吗。”
佞修慢悠悠地朝赶上来与他并肩而行的丐帮小哥看了眼,“不要欺负我是个瞎子·”·“你是个瞎子”丐帮猛地凑近了脸,跟佞修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在他乱糟糟的刘海下,一双冰绿色的眼睛出现在了佞修眼前。
在这个人人黑发黑眼的时代,外国友人非常稀有,这个丐帮的头发是正宗的黑色,一双眼睛的颜色却漂亮如同冰翡翠·他像每一个丐帮一样衣着凌乱毫无美感,腰上挂着打狗棒和酒葫芦,然而他奶白色的皮肤仿佛宫廷贵族,五官干净漂亮,拿出去人人都要赞一句俊美无俦,尤其是一双翡翠色的眼睛深邃迷人。
可惜是个丐帮,没房没车没存款,妹纸们都不喜欢这样的小伙子··佞修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并下意识问他,“你带美瞳了”·丐帮小哥听了,嘴巴比大脑快反应快,“这个冷兵器时代哪里来的商场卖美瞳。”
佞修:“小伙子,你穿越的时候买彩票了吗”·丐哥:“……”老乡·两个人干瞪了一会眼,佞修觉得眼睛太吃力了,他歪过头自己揉了揉眼睛。
丐帮小哥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在他年轻俊美的脸上似乎每一个笑容都能让人产生好感,他说,“我姓佞,叫三观,一念心中而能圆观三谛的意思·”·佞三观以前跟人这么介绍自己的时候,别人听了觉得高大上啊,总是会说真是好名字,眼前这个万花明显是读书比较多的那种人,肯定也觉得“三观”是个好名字。
可惜佞三观预料错了··佞大糙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似乎是嫌弃,“瞎扯个屁,老子给你取这个名简单粗暴,因为老子的三观碎了·”··佞三观:“……等等,你先别说话,信息量有点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丐帮弟子背过身蹲在地上,他抱着脑袋念念有词,声音却压在喉咙里,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佞修有十二个徒弟,佞三观排行十二,之所以跟佞修的姓,是因为他是佞修亲手接生的孩子。
也因为如此,佞修几乎把他当儿子养大··正是如此,佞三观是最和佞修说得上话的一个徒弟,师徒两连吃饭端碗的样子都分毫不差··佞三观这熊孩子完美地继承了佞修人前正经人后逗比的技能。
在佞三观的记忆里,他师父是在一个天昏地暗雷雨交加的日子被雷劈死的,那个时候他还年轻,他还天真,他以为他师父死翘翘了·直到有一天他在一个天昏地暗雷雨交加的日子里被一道雷劈中脑门。
他没死,他穿越了,佞三观当时就悟了,他师父是去穿越了才没有死呢·佞三观蹲在地上纠结完毕站起来,想酷炫拽地给佞修一个灿烂笑容,并告诉他:师父,我就知道你没死。
他转头发现佞修已经在他蹲着纠结的时候丢下自己渐渐走远了··佞三观提着他的酒壶几步跑跟上,“师父,你怎么变模样了全身整容了吗”·“说来话长,不想提了。
不如咱们来谈谈你为什么成了蓬头垢面的丐帮,还是个在昆仑游荡逮着人就问甜粽子咸粽子的逗比丐帮·”·佞三观笑答,“这个时代的人对绿眼睛的人不太友好。”
于是他一个人跑到昆仑生活当一个报社的丐帮,严密执行拳皇小王子的本色任务,几乎见人就揍··佞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师父你要去哪”·“恶人谷。”
“穷山恶水尽是刁民,去恶人谷做什么”·“看病啊·”·佞修老实回答,佞三观仰着脖子大笑了几声,“别骗我,你自己不就是个大夫吗。”
“好吧,跟你说实话,我身中剧毒,我自己搞不定,需要找个人帮我·”·“找谁”·“魔法少女王遗风。”
好歹也是个江湖人,佞三观也听说过恶人谷谷主、十大恶人之首王遗风的大名,“师父,你喊人家大男人魔法少女,他本人知道吗”·“他要是知道了,我还能好好的在这跟你说话”·“你叫王遗风魔法少女,那浩气盟的谢渊是魔法少年了”·“江湖人都知道魔法少女王遗风和美少女战士谢渊是实力加偶像派的明星组合。”
“江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传言,虽然我一个人在昆仑生活,但也知道江湖上的八卦·”佞三观准确地使用了八卦这个词,他的确有事实依据··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手抄书册,佞修接过一看,靛蓝色的封面上黑色楷书清清楚楚写了书名《酉月大唐驿报》,看着是女子干净清秀的笔迹。
打开一看,果然是妹纸写的书,还是七秀坊的妹纸联手写的书,书里详尽记录了八月里江湖上发生的大事小事奇葩事件·比如,关于血眼龙王萧沙出逃,前往西域大漠找明教复仇结果被明教护法夜帝卡卢比啪啪打脸打出明教地盘的事情。
佞修当下翻了翻这本大唐驿报,在最后几页类似“求情缘求搅基求真爱”的版面里看到一则关于纯阳道长的小记,说纯阳观有个帅裂苍穹的道长叫慎虚子,他真的长的颜正对得起天下单身妹纸,他没有老婆,他喜欢吃鸡腿。
·佞大糙看了隐隐约约觉得有点熟悉,也没多想随手翻过,把书还给佞三观,“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看八卦杂志多看电视多吃饭·”·“社会生产力落后,连蒸汽机都没发明,没有电视可看。
有本杂志算是奢侈了·说起来,师父你遇到我为什么一点也不激动”·“之前遇到你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兄十一师兄,我激动得累了,现在激动不起来了。”
佞修一路认过来,忍不住为自己的记性点了个赞··“难道我排行最小”·“你排行十二·”·“我昨天遇到几个人在找你,不会就是我的师兄吧。”
“可不就是吗·”·佞三观反应很快,“QAQ师父,那个黄衣服的藏剑昨天打我了他还用一锭金元宝买你的下落”·“你卖了吗”·“他打了我还想用钱收买我,我不是这么肤浅、没原则的人。
我确认金子是真的后告诉他们你在浩气盟营地·”佞三观翡翠绿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佞修,似乎在等佞修称赞他的机智··佞修叹了口气,“叫你好好读书你不听,现在混丐帮,别说妹纸看不上你了,基佬也看不上你。”
“师父,我也算是手艺人,怎么会找不到对象·”佞三观以前是机甲制造师,好歹是联盟认证的生物机甲制造师,金饭碗·身后更是有个任职联盟军事统帅的师兄撑腰,后台硬。
妹纸们投怀送抱分分钟的事情··“不提以前有多风光,你说说你现在有什么手艺,喝酒遛鸟打女人”佞修的目光掠过佞三观的头顶,佞三观一脑袋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蓬松得像狮子鬓毛一样。
佞三观依然很自信,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鹿皮大衣,“这身衣服保暖实用,我自己做的·”·佞大糙简直给这熊孩子跪了,“还需要我说你这身衣服有多丑吗”·“它保暖实用。
穿的难看点也不算什么,反正没人认识我·”佞三观根本不在意形象··“抱着‘反正没人认识我’的想法,你的人生能多干80%的蠢事。”
“不愧是我师父,就是懂我·”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佞大糙忍不住糊了他一巴掌,“老子没有夸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儿这么逗,出门别说认识我”·29·在去恶人谷的枯燥的路上,有了佞三观的陪伴,佞修的精神状态明显……·“逗比别碰老子”佞大糙狂躁了。
“师父,我轻功玩的很溜,我带你飞很快的”佞三观抓着佞大糙的胳膊,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怎么整的,站起来比佞修壮了一圈,他一副要把佞修扔到天上的大力水手的架势,乍一眼觉得他很好笑,细想一下就不觉得好笑了。
这个江湖上被逗比丐帮摔死的人还少吗··“做人要脚踏实地·”佞修看着天语重心长道,其实他也想直视他亲爱的小徒弟,但佞三观的狮子头鹿皮衣蓬头垢面的模样完全颠覆了佞修心里干干净净早熟当家的佞三观。
佞三观一双冰绿色的眼睛诚恳地望着他师父,“师父,你以前不是这么教我的·你都是说人生苦短当痛快则痛快,该出手就出手,酷炫的人生带你飞·”·“……”老子真的说过这种逗比话吗·仔细想想,好像是他说话的风格。
在佞三观把他扔到天上玩双人轻功之前,佞修捂着额头,展示他浮夸的演技,“哎呀呀,不好,为师得了不能举高高的病·”·“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你根本没这病。”
佞三观根本不给佞修糊弄他的机会,从小被他师父忽悠长大,好歹也练出分辨虚实的洞察力··佞修扶住佞三观的胳膊,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病气的面孔,仿佛夏末的荷叶,初秋的枯槁,霜寒时候的死亡。
他的衰弱和渐渐透支的生命力,如此明显··“三观,其实师父真的病得很厉害·”·“……”·佞三观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熊孩子的记忆里他师父是个抠脚纯爷们,散发出来的爷们气场能吸引方圆十里地内的软妹弱受,单手能扛煤气桶的人,一年到头连感冒都不会有的人,没有人会比他更厉害了,简直是佞三观心中的偶像。
佞三观小时在上幼儿园之前,根本分辨出清楚师父和爸爸之间的区别,他一直以为佞修是他亲爹来着··他应该意气风发快意江湖,而不是体弱多病朝不保夕··佞三观的大脑分析完毕后,他的表情就垮了。
“爸,我房子还没买,首付还没攒够,你不能死·”·“你怎么不干脆叫我给你攒嫁妆呢·”·“我小时候尿片都是你给换的,你清楚我是个纯爷们。”
“纯爷们也能嫁人啊·”·“师父,你嫁一个给我看看·”·佞修伸手要拧熊孩子腰上的肉,他要三百六十度转着圈地拧结果隔着鹿皮大衣居然抓不到肉。
“师父你放弃吧,不说我亲手做的鹿皮大衣有多结实·就算没有鹿皮大衣,我八块腹肌,腰上皮肉紧实,你还是拧不动·”·转眼徒弟就长这么大了,都有八块腹肌了。
佞修长长地叹了口气,抄着手继续走,“知道你长成了有八块腹肌的叫花子,师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师父,你想开点,当乞丐无拘无束走哪是哪,不如你也入我丐帮。”
“不如你跟我一起入七秀坊去啊,天下三大风雅之地,遍地是妹纸·那里风光秀丽,名流雅士和美丽的妹纸能带给你文化熏陶·”·不管七秀坊怎么样,佞三观歪着头跟在佞修身边,他非常疑惑,“师父,你为什么都不看着我说话”·“……不忍直视。”
佞修知道问题所在了,佞三观从出现开始画风就不正确,一定是造型的错,都怪丐帮·“到了恶人谷,师父给你理发·”佞修“慈爱”地隔着空摸了摸佞三观蓬松凌乱的长发,佞大糙越看越觉得像一头狮子或者松狮狗。
都怪丐帮·佞三观看了看他师父随时能一命呜呼的糟糕脸色,大步走到佞修身前背过身半蹲下,“师父,我背你过去·”·“不想耍你的双人轻功了”·“你不是不乐意吗。”
佞大糙都不忍心告诉他实话了,佞三观一身打扮从发型到裤脚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神农烟野人”“长白山大脚怪”“北极地雪兽”的即视感。
只说他影响市容算是客气的了,佞修都有种分分钟把他叉到动物园关起来收门票的冲动·都怪丐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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