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by 天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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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哥的病娇江湖路 by 天淡(4)
·佞三观不能苟同,“师父以前把我当小白脸养的·”·“为什么”·“因为我帅得没有朋友·”·“……”·这个丐帮绝壁是佞修的亲传弟子,没得跑了。
在风尘仆仆连夜赶路而来的他们去泡温泉的那会儿,柯西就坐在佞修房门口,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大清早的,两个果男躺在一条被窝里,年轻体壮气血方刚,怎么也得来一发吧。
她这么想着,就听到里头传出佞修的声音,“皂友,大好的时光别浪费,要不你来弓虽女干我吧·”·柯西猛地趴到门板上捶门,“师父父”那一把缭人的嗓子别提有多嘹亮。
永寂从头发丝僵硬到脚底,躺在床里侧没地方给他躲··佞修正羡慕嫉妒恨地摸着永寂的八块腹肌,肌理如玉石,该有的料一点也不少·他一张清俊雅致脸庞带着悠然笑意,一双黝黑的眼底似笑非笑,永寂琢磨不出他的意思。
·柯西破门而入时候,永寂甚至有了一丝微妙的逃过一劫的庆幸··“狗男人放开我师父”柯西已经做好了大战三百回合血溅五步的准备,为她师父的贞操而战死,虽败犹荣然而看清了情形,柯西怒摔笛子,“师父你对他动手动脚的干什么”·佞修回头望向气急败坏的柯西,姿态随意,神色平静,被单滑落露出腰腹上的人鱼线简直让柯西看直了眼,她默默擦了擦口水为自己师父的颜正再点32个赞,“你放开那个无辜的野男人有什么冲我来”·“为师正跟皂友交流感情,你进来捣什么乱。”
“呸师父你少跟我扯,你直接告诉我你们昨晚做没做”·“你猜两个基佬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事”·“QAQ师父你怎么能这样,说好的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师娘呢”环肥燕瘦各有风情的师娘们呢·“对不起柯西,其实今早你呸我的时候,我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向我打开,我一脚跨了进去回不了头了。”
“QAQ师父对不起我不该呸你的,这样发展下去是不是我要有十八个师爹了”·佞修但笑不语··柯西悲痛万分难以言语最终含着泪花扭头冲了出去。
而此时,佞修毫无遮挡的肩背赤裸的展露在永寂眼皮子底下,顺着脊椎而下最终隐藏在被单的那一道线条流畅的浅沟勾着永寂伸出手,顺着他的脊椎用指腹轻轻描摹而下。
佞修回头对永寂笑,“你是打算为我捡肥皂吗”·收回手,永寂垂下眼睑,细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如同涟漪般缓缓放大的慌乱,他的声音却依然平稳,语调冷得不带一丝人气,“不敢。”
这是实话,他的确不敢做出任何出线的事··永寂心里清楚,他昨晚要是敢做什么,佞修就敢把他一片真心放在脚底践踏得粉碎··佞修踢了踢腿,“起床做早饭。”
永寂一声不吭起床,从柜子里取了两套衣服,他利落地穿上后,佞修眯着眼还在和白色里衣较劲·佞修那身衣服是白底儒衫,穿上后束腰带,外面再罩一件墨黑鹤氅,样式虽不如他的万花弟子服精致华美,但也舒适轻便。
“右衽需系带·”永寂站在一旁提醒他··佞修拧着眉头,“你怎么还在”·“……”·永寂这不是担心某人穿不好衣服,以他粗糙的神经干出光膀子到处溜达的事情吗。
心上人是这么个糙性情,永寂难免每天心塞上那么几次佞修搞明白穿衣顺序后,整了整发型,高高兴兴跟着永寂去了侧屋带的小厨房·厨房里柴米油盐俱全,食材也是新鲜准备的蔬果肉类。
永寂挽起袖子,淘米洗净生火熬上米粥,又是着手准备小菜··而佞修提着找到的一篮子鸡蛋往温泉方向去了··还在泡澡的几个徒弟见他提着鸡蛋来,找了一口喷着热气的温泉口把篮子沉进水里,兴致勃勃蹲在一旁守着的模样,李凌寒忍不住先开口喊,“师父,你在做什么”·“温泉水煮蛋。”
“做个水煮蛋,你为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李凌寒又问··“等鸡蛋煮熟的功夫里,顺便思考一下人生·”·“想着蘸酱油吃还是蘸香醋吃”·“水煮蛋当然要蘸酱油吃。
这种关乎养生之道的问题冥冥之中已有答案,不值得思考·我在想,七夕将至,我该用什么理由得了永寂身心后甩了他”·“你得了吗”·佞修拿着跟树枝拨弄了下沉在热温泉水里的鸡蛋,“……”·“难道你被他得了”问出这个问题李凌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没·”·“既然你们两之间清清白白,你纠结什么”·说到这里,佞大糙表示他并不纠结,他只是心情有些微妙,他对他的爱徒们说,“我跟永寂在一块总是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难免有点心累。”
温泉水热腾腾的熏人,然而师徒几人心口哇凉哇凉的··在徒弟们心口发凉的时候,热泉眼里浸的一篮子鸡蛋熟了,佞修蹲在那愉快地剥起鸡蛋·准备下手捞第二只时,永寂施施然而来,向来整洁的衣装此时袖口打湿了一些,想来是在厨房干活弄脏的。
他喊佞修回去吃早饭,面上一丝情绪都不露,可话语之间藏的那些就有得琢磨了,“做了鸡子饼筒·”·一听是自己爱吃的,佞修二话不说跟着去了。
徒弟们看着那两人云淡风轻并肩而去的背影,他们的心情此刻真的有些复杂··43·佞修第二天清晨在清寒的晨曦中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跟小媳妇一样枕在永寂臂弯里睡了一晚。
他睁着眼睛一言不发沉默着,早已醒来的永寂摸了摸他的脸,“冷吗”·佞修干巴巴地说,“抱着纯阳绵羊很保暖·”·永寂听了忍不住侧过身揽着佞修,微微扯下盖在佞修身上的宽大黑袍,看着渐渐除去遮掩暴露在晨曦中的寸寸皮肤。
玉白皮肤上留下朵朵殷红吻痕,昭示他昨晚战绩斐然·永寂目光灼灼,最终停留在佞修两瓣浅色嘴唇上,他以为这个吻会理所当然,可佞修看似温顺却仍然侧过脸躲开了。
“槽你大爷,女票老子一夜还指望老子大早上陪你温存”佞修真心觉得憋屈,管他什么体位,反正他就是觉得自己是被嫖的那个··永寂想也不想,把佞修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免得他再说些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佞修挣扎努力抢救自己的脑袋,使劲翻腾,“是男人就放开我”·“不·”永寂态度强硬吐出一个字··紧接着就是理所当然的一通骂,佞修一边骂一边翻腾,突然就不动了。
见他安静下来了,永寂低着头用下巴蹭了蹭佞修发顶,顺手捞了一把青丝把玩,一把柔顺的黑发里如今已经很明显能看到些许银白发丝··从天光炸破,到暮雪白头的念头出现永寂脑子里,他也顺势说出了口。
佞修绷紧的那根神经直接断了,倒数54321开启嘲讽模式,“暮雪白头跟谁呢,问过我同意不同意吗”·“你昨晚说喜欢我·”清晨浅金色的阳光落在永寂眼里,仿佛跳动着暖暖光彩。
佞修一点也不掩饰他的恶意,“男人在床上说的话能信吗·”·“……”·永寂眼中明亮的光彩最终的沉寂下来,一眼不眨同佞修对视着,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在佞修以为永寂会站起来,然后暴打他一顿的时候,永寂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帮佞修把衣服穿好··素白的袭衣,墨黑的长袍,配了玉佩的腰带勾出腰身·永寂整理了一番佞修的交领,领子很高,却不足以遮住脖子上几片暧昧痕迹。
永寂站起来比佞修高了小半个头,一低头就能贴到嘴唇,但其中一个很不合作·永寂问佞修,“昨晚你为什么哭”·“……”为老子失去成为大魔导师的机会而痛哭不行吗·“为谁哭”永寂轻声询问,似要哄着他说出那个答案。
佞修也确实开口了,“为自己·”·他一生漂泊浮萍,从不依靠,从不停留,从不畏惧未来,从不怀念过去·风里来雨里去,该流汗就流汗,该流血就流血,有什么事不是他咬咬牙撑过来的。
他当自己铁骨铮铮,活了大半辈子,却从未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疼爱过··永寂能为他做到如此,说感动多少有些,可缓过来后他觉得永寂看上他真是疯了··佞修不耐烦地转身就走,可始终紧盯着他的永寂却看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知道逃好过无动于衷··两人收拾一番后,商量接下来去哪··永寂认为就近去寒冷的昆仑最好,在寒冷的地方佞修的尸毒不会发作的那么快,用心调理,能撑个二十年也说不定。
佞修可不管什么“天光乍破暮雪白头”的屁话,永寂摆明了要绑他去昆仑,他哪里有老实被绑的道理··路上趁着永寂不在,他马上钻空子跑了··从林子里捕了佞修最喜欢的山鸡回来的永寂,看着没了人影的山路上凌乱的马蹄印子远去,他胸口憋了一口老血,让他气海翻涌血气腾腾,他在此刻发誓,别让他抓到他,一旦抓到,绝不手下留情,做到佞修生出孩子为止。
佞修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绝壁呛他一句:逗比,回你华山生太极生棒槌生猴子去吧··永寂追寻着马蹄印找人时候,佞修已经连日赶路过了黄河到了融天岭·没人会料到他的效率如此快,脚程快得仿佛开了任意门。
在他奔赴融天岭大理时候,西索和柯西赶回五毒教找右长老艾黎询问上古炼尸大法·天一教手下残害的百姓变成尸人,都是在曾经的五毒教左长老乌蒙贵盗走上古炼尸大法的典籍之后。
自从炼尸大法失窃,唯一知道炼尸大法中种种法门禁忌的人只有右长老艾黎·五毒教主曲云的剧毒尸阿亮就在艾黎手下炼成··当离家出走四五年的西索和柯西回到五毒教,蹲在艾黎长老的破树屋里,一大一小用同样充满威胁性阴郁的目光瞪着艾黎长老,艾黎长老有点hold不住了。
于是娓娓道来,说起五毒教秘传的上古炼尸大法的来历·西索和柯西听了以后,只感觉听了一遍天书,四级英语水平的人面对着八级英语试卷一样,分开听似乎听懂了,放在一起又全他妈不知道说的什么玩意儿。
在这两混账用肌肉思考,干脆绑架艾黎去找佞修之前,五毒教圣蝎使阿幼朵一蹦一跳天真浪漫而来··“哎呀,大西小西,你们两可算回来了·我可听中原来的商贩说过你们的事情,神形癫狂的五毒男子和神形癫狂的五毒女孩。
哈哈哈哈哈”阿幼朵虽为五毒护教使者之一,但年纪最小,如今十六岁,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癫狂的五毒男子:“……”·癫狂的五毒女孩:“……”·等阿幼朵笑够了,又是憨态可掬地缠着艾黎说尸人的事情。
阿幼朵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研究尸人··她蹦蹦哒哒还没来得及跟艾黎多说几句话,就被癫狂二人绑走了··艾黎长老看着三个年轻人远去的身影,只觉自己老了,今后江湖上流传的故事应该是他们了。
阿幼朵性子绵软,很好说话,柯西询问尸人问题时候,更是知无不言,说到兴致高处,拉着柯西和西索去她的石殿后面看养在大陶罐里的尸人··关在一人高的大陶罐中的尸人个个神情呆滞,皮肤更是死气沉沉的暗红色,尸人见有人来了,张牙舞爪咧着大嘴像无知无觉的野兽嘶吼着。
不谈它们毫无美感的模样,仅仅是没有神智这件事就叫柯西受不了··她问阿幼朵有什么办法唤醒尸人的神智,阿幼朵想了想,几分狂热地说道,“这可不行不行,尸人都是死人,它们怎么会有神智呢。
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例外·唐书雁知道吗,当年的唐家堡大小姐,被乌蒙贵活生生投入血池炼尸,听说她不仅保留了神智更是功力大增,而且长生不老·只是皮肤变成了绿色,怪异至极。
她多年来藏身黑龙沼中,你们或许可以把她捉来审问审问·”·长生不老这几个字眼落到柯西的耳朵里,她坐不住了··“西索,我们去把师父捉来扔血池里”·“然后点把火煮了吃肉”西索用眼角余光鄙夷柯西。
“其实我经常想,与其让师父哪天作死丢了性命,不如我亲手弄死他然后把尸体做成尸人算了·”·癫狂二人顿时一拍即合··“我去捉唐书雁。”
“我去捉师父·”·说罢两人分道而去···“哎我呢我呢”阿幼朵左看看右看看,马上做了决定跟在柯西后面,“小西小西,等等我。
小西你要去捉谁”·“捉我师父·”·“你师父在哪是中原人吗要捉来打死后做成尸人吗我帮你捉”·大五毒教尸人研究生阿幼朵GET是时候把佞修做成人体标本藏家里了。
柯西神游一圈后突然想起,“我师父前些日子舔了毒尸血·”·阿幼朵歪头看身边个头娇小的女孩,“既然他已身中尸毒,肉身腐朽如活尸已成注定,等他肉身化尸,也不过多等一些时间罢了。”
“像中了尸毒而缓缓变成尸人,过程痛苦吗”·问题太蠢,阿幼朵回答起来也不尽兴了,“中尸毒的人初时无恙,十天半月后尸毒渐渐发作,血脉凝滞,肉身僵冷,剧痛不已。
等大限之日到了,只要闭眼,再睁开眼睛就不是原来的人了,醒来的只是一具能动的尸体·”·琢磨了下,柯西认为还是把她师父捉过来扔血池里吧,反正都要变成尸人了,也许在血池里变成尸人后会像唐书雁一样保留智商。
柯西对天发誓,不管她师父变成绿色的、蓝色的、红色的、彩虹色的尸人,她都不会嫌弃·在柯西使劲脑补佞修变成绿色蓝色红色彩虹色的模样时候,隔着山山水水的融天岭那边,佞修风尘仆仆灰头土脸骑着跑不动的白马在荒凉的石头路上走着。
融天岭这个地方和恶人谷有些许相似,一样穷山恶水气候干燥,时常有恶徒拦路··就比如半路上遇到的两个和尚在对峙··一个是西域喇嘛,身上粗糙地包一块黄布包一块红布,就是做袈裟了,头顶戴的帽子形状如同鸡冠,高高立在脑袋上,和杀马特贵族少爷的非主流发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凶神恶煞的喇嘛手里牵着一只雄壮威武的棕毛狮子,别人遛狗他遛狮子,高端大气上档次··喇嘛对面不远处站了一个中原和尚,月白僧衣,光溜的脑袋,牵着一头毛皮黑亮的小毛驴。
中原和尚背对着佞修,正温温和和跟喇嘛说道理·佞修骑着慢慢度步的马路过,喇嘛看了他一眼,瞧他风尘仆仆很是穷酸捞不出油水的模样,也没拦他··渐渐走远,两个和尚被远远抛在身后。
过了一刻钟,月白僧衣的和尚骑着他的小毛驴在山路上赶上来,小毛驴不愧是出行必备代步好工具,四只蹄子小跑起来速度居然也不慢··待那和尚骑着小毛驴,同佞修并排而过的时候,佞修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虽说视线有些模糊,可有些人认识久了,凭借一个轮廓也能认出来。
佞修张了张嘴,“这不是无花吗·”哎呀,一不小心又捡到徒弟了··佞修的十二个徒弟里,无花排行第八,出家人一个··月白僧衣的少年和尚抬起头,肤白玉润,一张面孔姣好如少女。
一双点漆黑眸目光森冷望向佞修,一副杀意未褪心狠手辣的模样··佞修脑补了一下后面那个喇嘛是被打死了还是被打死了还是被打死了估计死得不要不要的吧。
“施主怎知贫僧法号”无花很快收敛了刺人寒意,他嘴角上弯露出一抹柔和笑意来,整个人气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知书达理文科生属性的温和和尚。
佞修微微叹息,“时间真是把杀猪刀啊·以前做饭,你连只鸡都不愿杀的·”·无花从小被佞修黑暗料理界厨神的厨艺虐待肠胃,以至于从小练就了一手好厨艺用来解放自己受虐的肠胃,顺便健康饮食养活他师父。
作为一个有道德修养的好和尚,无花过去的确是不愿意杀生,唯一一个会怂恿他杀鸡的,也只有他爱吃鸡腿的师父··“……师父”·44·无花有一头小毛驴,黑亮的毛皮,两只立在头顶的尖耳朵,一双明亮有神的圆眼睛,两个扑哧扑哧喷气的鼻孔,还有咧着一张大嘴露出的两排整齐大板牙。
看着死蠢死蠢的··这头驴子是无花向路边货郎花了一两银子买的,融天岭条件恶劣,买不到马无花只能买头驴子·结果这头蠢驴被佞修看上了眼,非要用他神骏的大白马跟无花换。
无花哪有拒绝的道理,此时无花骑在高头大马上,瞧着就是唐僧翻版,特别有出家人独有的那种祥和气质··无花时不时回头看看骑着毛驴跟在身后的佞修,此时这糙货已经脱了两只靴子,坐在驴背上悠哉抠起脚来了,动作粗俗极了。
配着那只小毛驴死蠢的两排大板牙,无花看着觉得画面太伤眼··以前佞修虽然也糙,但至少在人前还会伪装一下斯文,现在真是没脸没皮地用生命糙着了,无花心情有些复杂,“相隔一世,师父变得徒儿都不认识了。”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反正活来活去也就这么个意思,模样变来变去又怎样·我不照样是我吗·”·“可师父你以前至少爱整洁,不会让自己衣衫不整发丝懆乱。”无花用他5.2的视力又仔细扫描了一遍,能用肉眼分辨出佞修经历了一场风尘仆仆的路途,他骑来的大白马原本顺亮的白色鬓毛上用手一揩,居然能摸下来一把灰尘。
“你多久没洗脸了”·佞修大手一挥,颇为潇洒,“快十天了·当然了,十天半个月不洗脸什么的,也是小事,咱们别在意这种细节。”
虽然佞修脸上有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泥土灰尘遮掩的痕迹,但无花还是分辨出他的唇色发乌,眼下有常年熬夜的人才会有的深色阴影,这副病入膏肓的肾虚样子,跟无花记忆里永远体格强健有活力的师父很不一样。
“师父,你的气色瞧着有些……”·“肾虚吗,我懂,你不用说了·”佞修截断了无花的话头,他接着惆怅道,“都怪我把持不住,自从有了一个高富帅皂友后我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夜晚和谐的日子,越过越颓废,越过越懒,懒得心安理得后,现在离开了皂友我就忍不住想穷矮搓下去。
能随时随刻,想抠脚就抠脚真是太好了,再也没有人拦着了·如今这抠脚已经成了我每天必须有的消遣,像吃了五百斤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皂友无花琢磨了一下佞修口中的皂友的意思,应该是指他的人生伴侣,精神伙伴,肉体和谐者。
无花应该喊师爹或者师娘的人··无花诧异,“你清寡这么多年,怎么不坚持你一人行沧海的道了”·“我当然坚持过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日子,所以我逃了啊。”
佞修耸肩道··“……那人怎么想”·“管他呢,反正我都已经跑了·有本事来打我啊·”·他无所谓而欠扁的德行让无花尤其期待奇迹,希望在下一刻左边的沟壕下面、前边的大石后面,不远处的怪树上,杀过来一个“皂友”教训佞修一顿,教佞修好好树立三观做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不过无花没道理的期望落空了,没有神通广大的“皂友”跳出来·出现并拦路的是一个拄杖华发老妪··老妇人满脸菊花褶子,颤颤巍巍站在路旁,冲神骏白马上的无花开口招呼,“小和尚~~~”那一把销魂声音却是少女般的清脆可人。
无花目视前方,若无其事,骑着马过去,仿佛那老妪只是路旁一块不起眼的沙石,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骑着小毛驴溜达跟着无花的佞修有些奇怪,“那女子怎么易容从老妇,嫌着自己花样年华不爱俏丽偏爱苍老”·提及此,无花微微皱眉头,“七秀坊的女子素来难缠,总是借着编写《大唐驿报》的名义四处堵人,不理睬她便可。”
原来是八卦前线记者,佞修顿时来了兴趣,牵着小毛驴的缰绳屁颠屁颠跑回“老妇”身前,朝着她递出一块银两,“姑娘,可有《大唐驿报》外的读本兜售”·那“满脸褶子的老妇人”对佞修露出一个意味深远的笑容,收下佞修的碎银后她干脆利落地从背上的包袱里掏出一本小册塞给佞修,“慢慢品味,才能读出其中滋味来。”
佞修学着她的笑容勾起嘴角同样“意味深长”,七秀姑娘以为遇到通道中人,笑得更灿烂了些,她不着痕迹指了指无花,小声同佞修耳语,“那少林小和尚当真俊秀,以在下之言,大侠你好好梳洗换身干净衣衫也是风流人物,一旦人赏心悦目了,做什么事也容易些。”
外貌协会的七秀姑娘是个腐,佞修可算明白了··他挑眉,对此不加评价··七秀姑娘又言道,“前边三里地有一处水源,你可到那处水中清洗清洗。
我见你脸色憔悴,这里有一盒玉脂养颜膏你拿去润润脸色·还有一盒胭脂,你沾点抹抹唇,蜜桃小嘴也就这么回事,我们七秀坊出品的胭脂水粉你放心用,不仅适合平日滋润脸色,旁的别时也有妙用。”
老子当初还是个妹纸时候也没用过这些玩意儿,没道理如此成纯爷们了反倒娘起来了,还妙用,用来当酱料吃啊·佞修对胭脂水粉不屑一顾,拱手谢过七秀姑娘的好意,带着那本书告别了。
无花静候路旁,见佞修回来了,再度启程··马蹄踢踏,佞修曲起一条腿舒服地坐在小毛驴背上,看起书来·七秀姑娘给他的这本书名叫《红尘记事》,记录的的确是些八卦绯闻,佞修大体翻了翻,一本书涉及好几个故事,参杂了好几对情侣的传闻,李复和秋叶青,阳宝哥和阿珠妹,慕容追风和卓婉清,叶凡和唐小婉,谷之岚和祁进,卫栖梧和叶婧衣,阿萨辛和牡丹,谢云流和李忘生,冲虚真人和慎虚真人。
佞修读了一遍察觉滋味不对,怎么一本BG小说读本里,尾页插了三个同人志·插了同人志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同人插画·插画用的黑白线稿,笔触流畅,人物一怒一笑画的传神,可见画着功力深厚。
插画里红衣教主阿萨辛和他的男宠牡丹花前月下,鬼畜阿萨辛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知道七秀坊的姑娘从哪里脑补出他的脸··还有谢云流和李忘生这一对基佬,如今这两人都年近半百了,画里两人画的是年轻时候俊朗模样。
看来对七秀坊的外貌协会成员而言,基情再多也抵不过年轻俊朗··这么想着,佞修漫不经心翻到最后一则,清秀小字在前一页规格出小故事篇名“纯阳篇之二冲虚慎虚携思”,而后写下序言,蝇头小字:恍然相隔数十载,长思吟,秋水寒,翩然清歌。
人间痴狂客以剑之名,守他无上颜色··再翻一页,满篇章露骨十八禁连环画,半个字都没有了··佞修他很少照镜子,对自己如今长什么模样只有一个模糊概念,他觉得插画里的受有点眼熟,于是他举着十八禁问无花。
“爱徒,帮师父父看看这画本里画的是谁”·无花闻声回头,差点被色气满满一点马赛克都不打的基佬图刺瞎眼睛,他看了看,再三确认画里媚态横生的人像是他师父,“画的好像是你。”
无花觉得佞修一定对七秀的姑娘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被画在基佬图上报复··再看佞修,却很是淡定地翻着连环十八禁“他”娇喘连连眼带桃花,一边看一边琢磨着。
佞修在想,画里永寂的脸、神态抓得跟他本人十足十的相似,如果不是足够了解永寂的人绝画不出来·再则永寂用十岁小童的模样在华山隐居十几年了,见过永寂成年人模样的人也不多。
而且前面纯阳篇之一的谢云流和李忘生,这两个人画得也传神,毫无破绽,一定是早就认识他们的人画的·这么一琢磨,纯阳六子中唯一的妹纸于睿脱颖而出·论资历,她从小跟她的谢云流李忘生师兄长大,早年在纯阳也见过永寂青年时候的模样,论才情,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几页黄暴小漫又算得了什么。
佞修开始回想他什么时候得罪于睿了··回忆了一遍他住在纯阳宫的一个月,每次从太极广场前面路过都要跟于睿扯几句嘴炮,还真得罪了不少··“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得罪谁也不该得罪会画小黄图的女人。”
·难怪刚刚卖书给他的妹纸意味深长成那副模样,指不定她还在想佞修真是毫无节操,跟冲虚子有了一腿后转头又勾搭起少林僧人··无花听佞修长吁短叹,忍不住问他怎么了,难道小黄图伤他自尊了。
只听佞修没脸没皮感慨起来,“不知不觉间,我竟然上了八卦读本,想想有许多妹纸在这书上见过我的脸,不禁担心起来我还娶得到十八房小妾吗·”·无花道,“师父,你且遁入我空门,削发为僧以心礼佛,何苦烦恼这些。
我见你发中参杂银发,不青不白的,不如全剃了吧·”·佞修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十几天没洗头了,头皮居然还没油腻·”·无花:“……”·45·在融天岭西北地区有一处绿草如茵,草丰水美的地方。
这处绿意蓉蓉的地方,对融天岭这样穷山恶水路有未寒尸骨秃鹫盘旋的地方而言,简直就是人间天堂,沙漠绿洲··佞修和无花师徒两就到了这个地方··鲜亮绿地,树木繁茂,枝叶见彩蝶飞舞,绿地上五色鹦鹉摇摆胖嘟嘟的身体寻觅果实。
浅草浓墨的绿色中间有一潭水,水色通透,清澈可观水中鱼儿游弋·最叫人叹为观止的是潭水中央坐落一尊巨大石像··石像起于潭水莲叶中,上身为人,有一副淡看天地风云幻变的女子面孔,下身为蛇,盘踞于潭水巨石上,她仰着头望着天空,舒展着属于人类的两条纤细手臂,她对着天空举起一只胳膊,掌心向天,似乎要接住某物,又似将手中之物推向宇空。
一尊女娲巨石像,古朴大巧,引人朝拜··虔诚的佛家弟子无花冲着女娲石像双掌合十,低诵经文,梵音朗朗··一卷经文过后,无花回头找他师父,只在地上找到一堆衣物,而后在潭水中找到心情愉悦自己洗洗刷刷的佞修。
他头顶上,女娲大人还在补天呢··佞修边搓澡,边抬头盯着女娲石像,女神回归原始,下身蛇尾,上身为人,没有穿衣戴饰,“这石像做的好,万物众生都是赤裸裸地生,坦荡荡地死。
裸奔的如此高高在上的洒脱女人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饿了·”·女娲大人:= =·女娲石像如此神圣,连带着潭水都快成圣水了,连喝都要三百九叩行了大礼,怀着敬畏仰慕的心情喝。
佞修就这样大大咧咧脱了衣服下去洗澡··他这份万事无所畏的心态倒是从未变过·无花撩起袖子,捡起佞修脱下来的脏衣服,蹲在圣水潭边搓洗,白净的脸庞面容祥和。
搓衣服搓了一会,无花喃喃自言道,“有皂角就更好了·”·女娲大人:—口—·说着无花抬头看了眼泡在潭水中的佞修,潭水涟涟,洗濯青丝,佞修拨开头发,一身白皮上红云连绵,梅开成景。
无花蓦然拽紧拳头,“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滚床单弄的,为师不是有个皂友吗·”佞修漫不经心道,“不过现在分手了。
哪个人的人生里不会遇到一个渣呢·”·佞修的话仿佛在无花耳畔炸开,让无花血管绷跳,“是谁”他师父这么个人,就算配不上高富帅,也不该让人欺辱后甩了。
无花担心佞修吃亏,为他师父站出来仇杀那个渣义不容辞··“我都把他甩了还提他做什么,都怪他眼睛放的不够亮,找了我这个渣男发展情缘,被坑了吧·”·“……”无花默默低头洗衣服,觉得他师父真是越发有出息了,居然学会了嫖男人。
洗完衣服,拧干了晾晒上,无花像忙碌的小蜜蜂一样,到附近逛一逛,顺便找找有没有吃的··这个地方风光大好,让他忍不住多逛了一会,然而等他循着巨大的女娲石像回来时候,隔着远远的距离,他5.2的好视力看到水潭边围了几个粉色衣裳的姑娘,她们面对着潭水娇笑慢语。
隔着老远都听到女子燕语莺声,银铃雨润··“哎呀,公子你身上这些软云红梅是谁种的,可真是从脖子到小腰没一块皮完好的,瞧得我们浮想联翩,食指大动呢。”
“是呀,公子你快上来,让我们好好瞧瞧·”·“公子公子,你的脸色怎么虚白,莫非纵欲过度我们七秀坊的胭脂水粉最好不过,快上来让我们为你修饰一二,定然妆成好倾城色。”
“公子公子,你的冲虚相公呢,怎就留你一人美人浴,若是来了几个登徒浪子该如何是好”·佞修泡在水里,睁着一双茫茫然的近视眼,数了数,五四三二一,五个软妹纸。
在五个软妹大胆围观他洗澡的时候,佞大糙的羞耻心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想这个时候是不是可以提出要求让她们负责貌美如花十八房小妾的野望是不是今天可以达成其五·想想有点小激动呢·“公子,你怎么脸红了莫非水太冷着凉了,快上来让我们看看。”
佞修激动得脸上覆了一层薄红,虚白脸色难得有了些血色,他沉声道,“够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几位姑娘不顾及男女之别,看修某洗浴可是别有用心”他藏在正经的皮囊下的思想在刷屏:快入我后宫做我的妹纸携手共度人世风花雪月·白皙额头佩戴金兰花的高挑女子站出来,巧笑嫣然,眼波流转,“公子莫要误会,我们姐妹几个只是第一次见到话本上的人物,难免有些……”她勾起唇角,把光天化日看男人洗澡的事情隐去,接着道,“我等钦慕公子许久,待公子洗浴过后,不妨再谈。”
说完领着几个七秀妹纸到远点的地方去了,临走之前个个目光流连在佞修的脸上和胸膛上··今天才知道自己作为小黄书主角之一的佞大糙心酸地几乎落下泪了,用脚趾想也知道在这些软妹眼里他就是个为基佬事业奉献终身的纯钙,还是钙中钙那种,十八房小妾的美梦终成梦想。
当他上了岸,发现挂着晾晒的衣服依然湿漉漉的时候,两个七秀坊妹纸毫无顾忌地跑过来,大胆地睁着色眼上下瞄着佞修,并把一件干净的衣衫给他··“真是个好身段的男人,就算清瘦也清瘦得有风骨。”
“……”·人家看得光明正大,佞修也没道理扭扭捏捏不让看的道理·只是没有八块腹肌秀,佞修觉得有点羞涩··穿上两个七秀姑娘送来的衣服,佞修发现粉色的衣衫明显是男款,只是尺寸大了些,原本是修身款式的衣服让他穿的松松垮垮,深V衣襟让他胸口露了一大片。
佞修低着头看自己的肚皮,面无表情心想怎么办,没有腹肌秀啊,好惭愧·两位七秀姑娘以为是衣服粉嫩的浅粉红色让佞修这样的爷们恶心了,“这身衣衫原是我们小师弟的,公子莫要嫌弃。”
闻言,佞修颇为震惊地看向说话的妹纸,“这衣服是孙飞亮的”·“……孙飞亮是我们师哥·”那个妹纸也很震惊佞修居然知道有孙飞亮这个人,“孙飞亮师哥离开七秀坊也有几年光景了。”
她长叹一口气,似乎是可惜昔日那个翩翩少年郎··“我七秀坊并非只有一个男弟子·”另一个姑娘笑了笑,也不见外,伸手帮佞修整理起衣服。
虽说是男款衣服,但也秉持着七秀坊以往精致的风格,许多细节处都要整理过后穿着才好看··佞修感觉帮他整理衣服的妹纸摸了他屁股好几次,他扭头默默望着那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想告诉她再摸就要负责任了。
那姑娘见佞修低头看着自己,不禁有些腼腆,羞涩地抿着嘴小声道,“听说冲虚子脾气不好,经常打断人腿,你不会告诉他我摸你了对吧·”·佞修深沉道,“无碍,他清楚我想娶十八房小妾。”
两秀妹纸的脸色僵了,“公子别说笑了,我们听说了,冲虚子独占公子不容旁人接近呢·听说有一日一小童向公子要糖豆吃,公子和颜悦色给了,冲虚子见了后当晚春意绵绵,公子你第二天都起不来卧榻呢。”
还有这种事老子怎么不知道是谁胡说八道造老子的谣老子的菊花如今依然健在好吗·佞修就呵呵了,“究竟是何人所传,修某和冲虚子是这种关系”·“难道你们不是这种关系”秀姑娘一副梦想幻灭的表情。
然而佞修的表情更微妙了,换了以前,他现在肯定想也不想就若无其事把自己从基佬剧里摘出去,否认自己认识永寂·然而某个星月璀璨春情无边的夜晚,永寂隐忍的模样不停刷新佞修的良知,他迟疑了,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这两个七秀姑娘也是玲珑心思,见了佞修面上无言以对的表情,皆是心下了然,对着佞修白底的皮肤上连绵成花的桃色欢爱痕迹评头论足,真相道,“这是冲虚子留下的吧,两位真是好情意,羡煞旁人了。”
说着说着她盯着佞修胸膛,目光迷离走神了··指不定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脑补十八禁画面了·佞修淡定地拢了拢袖子,“别想那些无用的了,哪怕我们曾经真的有什么,如今我们已无瓜葛。”
“你同冲虚子分手了”骤然拔高的女声就在耳旁冲击着佞修的耳膜。
居然用分手这个词佞修觉得这些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妹纸真是太高看他了·还没开始哪来的分手,如果高冷男神看上糙汉的奇葩画风恋情写成话本,佞修自己看了简介都不会看这本书。
两个人画风都不一样,怎么能在一起·秀妹子显然是不愿意自己YY了几个月的CP平白被佞修拆了,不多时五四三二一,五个七秀姑娘彩蝶一样围上来。
七嘴八舌,话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你为什么要死情缘拆官配是闹哪样考虑过她们的感受吗不准死情缘·耐不住这些年轻姑娘的纠缠,佞修不得不拿出他装什么像什么的的演艺精神。
只见他双眼浮雾,含着泪水,愁绪如秋,“他一晚上只有十秒真男人,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秀姑娘纷纷震惊了··修哥你这么黑永寂真的好吗·46·外貌协会的七秀姑娘们听说她们心目中的断袖分桃经典CP中的冲虚子一晚上只有十秒真男人后,她们对佞修表示非常同情。
佞修以为他可以摆脱这个配对时候,不料她们又说,“既然如此,不如换个良人吧·我们有个师弟,丰神俊朗,心性武功样貌皆是很好的·不如公子你跟我们回七秀坊吧。”
佞修蛋疼地谢绝了几个妹子拉郎配的提议后说,“修某何德何能得几位姑娘如此厚待·”就算当基佬也是有原则的别以为是个带把的就能牵红线谢谢你们的衣服和调戏和脑补,快走吧·见劝佞修跟她们回七秀坊不成,她们又开始说了,“既然公子对冲虚真人一片真情不愿背离,这也无妨,我这里有本《分桃真纪》,其中床笫之间助兴花样繁多,你不如同冲虚真人试试。”
佞修听了为这些姑娘的自由奔放叹为观止·得,连道具PLAY都劝上了,有点叼··作为一个虽然会开脑洞,但不爱开满是基情的脑洞的糙货,佞修表示在被秀姑娘们的基佬论洗脑之前,他有必要打发她们走。
免得被她们吹着耳畔风,说着说着,自己就真变成一个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受··做一个正直的基佬怎么就这么难呢··佞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难缠的七秀坊八卦妹纸打发走了。
也不知道这穷山恶水条件恶劣的融天岭,有什么值得她们来的··换得了新装备的佞修目送五位妹纸离开后,马上杀向躲在远处灌木后面逗金刚大鹦鹉的无花,“逆徒看为师遭难你敢现身伸出援手吗”·无花从容地站起来,抖落月白僧衣上沾的草叶,他一派温润作风,很淡定地回了一句,“方丈说了,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出家人怎能赶着被吃。”
“你倒是别看着老子被女施主吃豆腐啊”·“何必气愤,是男是女对师父而言本就没有意义·”说着无花提起一只兔子,“今晚吃它吧。”
·他手里的兔子还没断气,扑棱着四条腿,怎么扑棱也逃不出无花的手··佞修倒抽一口冷气,“你改食谱了要吃肉了”无花的心性是常年青灯古佛,吃斋诵经不杀生。
终归不是茫然无措的年轻人了,无花再是品行高洁,面对纷纷扬扬错综复杂的江湖,不得已手染血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就像佞修一只说的,一切的考量都是在能活命的前提下,杀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说无花对杀生这件事坦然了,但吃素对他而言,是万万不能违背的··他瞥了佞修一眼,告诉佞修是做给他吃的,他自己吃野果··就这么会,无花不仅在女娲补天石下神圣的水潭里洗了衣服,洗了兔子,还从水里抓了两条鱼。
日薄西暮,天色昏黄··无花燃起火堆,烤了兔子和鱼给佞修·他的手艺自然没得说,都是自小磨练的··连日风餐露宿,终于有顿热乎的烤肉可以吃。
佞修眉眼弯弯,笑得真心实意··前世佞修走得早,无花自己算了算,这都有几十年没见过佞修了·在无花的记忆里,佞修除了爱抠脚人很糙说话粗,是一个好的不明显的好人外,他的大胃口吃货属性始终占据首位。
无花原本担心一只兔子不够填佞修的胃,没想到佞修吃了一条兔后腿,半条鱼就说饱了··“你病了·”无花深深地望着佞修··“我不用吃药了。”
佞修表示他放弃治疗很久了弃治花就是这么叼,为自己代言·“既然不是病了,就是为情所困,所以没有胃口。”
无花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是能一起滚床单的人,就算没有深爱也该有些感情基础的··不料佞修听后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很畅快,很恣意,无花看着他纵情大笑后,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光,随意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能为那样一份感情要死要活的人吗”·无花低下头,“你自然不是。”
如果情深不寿的说法是真的,他师父就是薄情寡义活很久的人··天色彻底黑下来后,师徒两围着篝火聊了半宿话,无花和衣席地而眠,似乎对幕天席地的日子很习惯,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行走江湖又是多少年月。
跟无花倒下就能睡的好睡眠质量不同,佞修睡不着··他干脆坐在水潭边,临水思长,听万籁寂静,潭水沥沥··他静静坐着坐着,想着如果有酒喝就最好了,想着诸多美酒时候漆黑的视野里突然落入一束柔和月光,拨开黑暗而来。
佞修诧异地仰起头,追寻着月光望向辽远的夜幕长空,却见深深的黑夜中当空挂着一轮寒月·他的眼睛,居然在晚上能看见了··佞修紧紧盯着天上那轮月亮,月光洒落仿佛在空气流动,把眼前的女娲石像笼罩银白霜色中,柔和勾勒她以身补天为苍生祭命的身影。
光辉之余令人心生敬畏··如水月色中,女娲仰头望天,她或许悲悯世人,或许心无杂念,如若舞蹈舒展手臂,向着天空伸出一只手,仿佛接住了从天宫流落的月光。
佞修看到女娲掌心升起一团溢彩流光,像是一块宝石,一点星光,一云星辰··那团光在女娲掌心静静滞留,跃动着柔和光彩··佞大糙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如果不是眼花了,那就是得了妄想症。
在他腹诽自己发疯的同时,那脸庞平静的女娲似乎低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空落落的,却无端悲伤,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舍弃了这天下苍生,为什么背离了他的道,做了这凡尘俗世一介蝼蚁。
“……”佞修默默转头,用粗暴的动作摇醒沉睡的无花··“爱徒爱徒爱徒师父父疯了师父父得臆想症了师父父一定没多少时日好活了师父父看到女娲娘娘踩着月光要收了我你快起来帮师父父写遗书”·被残忍地摇醒了的无花觉得他师父的确是该吃药了。
他目光落在女娲石像上,和白天见到的没有两样··“师父,莫不是你做梦了·”·“我没睡”佞修笃定道··月光如霜,笼了层银白光辉,无花看佞修在月光下仿佛肤色如玉,半是晶莹半是润色,就连每根头发丝都跟天上的星星一个颜色,质感沉重的一种银灰色。
“那便是女娲娘娘显灵了·”无花淡定地点点头,给篝火加了点柴,拨亮火光后问佞修要不要吃宵夜··然后佞修捧着重新加热的半只兔子,撕着条吃着兔肉,无花重新回去睡觉。
佞修面无表情又啃了一会宵夜,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再次被黑暗遮蔽,像是有人在眼前绑了厚厚绑带一般,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他看的那些,难道正是幻觉·第二天早上,伴随着树上鸟儿的鸣叫,无花在清新空气,水润露珠中醒来。
他先看了篝火,柴禾早已燃尽,留下的灰冷得没有温度·再看佞修,无花在水潭边的石头上找到了佞修的身影·他正低头望着水里的倒影,原本挺直的脊背此时看着莫名柔弱,他披散身后的一头长发,如同星辰一般,冷冷银灰色。
无花瞳仁猛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师父”·佞修闻声回过头,他举起手臂并指对天,“我对天发誓没有染头发”·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絮絮叨叨,“最近我也没做什么缺德事,怎么突然就被老天惩罚了”·他同样不知道的是,昨晚五个七秀姑娘经过融天岭边缘地图时候遇到寻踪追来的永寂。
七秀姑娘们个个睁大了眼睛看永寂,她们都是奔放的姑娘,也没矜持直接扯开嗓子喊住了永寂··“冲虚真人你行色匆匆可是寻找你家那个美人”·永寂回头,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七秀坊弟子,“……”·他在华山当了几十年宅男了,这些年轻的七秀坊弟子怎么认得出他·“佞修公子昨天跟我们抱怨了,说他之所以跟你分手,是因为你不行。”
永寂听到佞修的名字,神色缓和了些,却对她们说的不解其意,什么东西不行·“是男人怎么能不行,佞修公子说你一夜只有十秒真男人,这样怎能满足佞修公子”·“对呀对呀,瞧佞修公子那身段,哪里是十秒能满足的,冲虚真人你若是在不行,还可借助工具助兴,同样能让你家美人娇喘连连,第二日下不来床。”
“冲虚真人,我这里有本《分桃真纪》,你拿去瞧瞧,其中诸多助兴花样或许你用得上·”·“十秒真男人”永寂脸黑如锅底,“他真是这么说的”·七秀坊弟子们面面相觑,“难道其中有隐情”·告别永寂后,七秀坊弟子又小声议论开来。
“瞧冲虚真人神气充足,正气存内,体格强健,能一夜七次的模样不像有隐疾·”·“那佞修公子怎么如此说他”·“恐怕是冲虚真人如狼似虎索要无度才叫他受不了,而偷跑了吧。
冲虚真人这不来捉人了吗·”·她们不禁开始期待清瘦的慎虚子被冷面的冲虚子捉住后的情景,冲虚子定是要让慎虚子知道他的厉害的··你们脑补这么叼,考虑过修哥的感受吗·47·以前佞修身强体健武功盖世的时候,无花就知道佞修赶路的姿势奇葩。
如今听说他武功废成渣了,体质弱成菜了,就连眼神都不好了,他赶路的作风依然不改当年··他说要翻山越岭,就真的是字面上的“翻”山“越”岭。
站在深得看不到底的红土岩石赤地的沟壑之上,面对险恶的地势,干燥的北风,还有清朗的天空,佞修的脑洞·无花深深呼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脚下深得成谜样常人看了就腿软的大地裂缝里收回来,然后看向隔着两个操场宽的地缝对面高耸朝天的赤红色山体上。
寸草不生木成枯槁的山体没有植被的装点,坦荡荡而素面朝天,把锋锐的边角,张狂的死亡气息,尽数展现给来往过客··而在那座冷硬可怖的巨大山体上,可辨认一块巨大骸骨,灰白色的骨骼质地在赤红的山体上尤其醒目,最叫人惊心动魄的是骸骨可见是一块完整的巨龙头骨。
·虽然是个出家人,其实打心眼里认为世上没有妖魔鬼怪的无花无声盯着身旁的佞修··佞修还在跟他一夜之间染了发,变成深灰色的头发做斗争,满头发丝色泽如未打磨干净的刀锋,有金属暗沉的光泽。
“我的黑长直啊苍天不公啊我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黑永寂难道也算天怒人怨的事嘤嘤嘤嘤嘤嘤”他捂着脸哭得气势凶悍,像个土匪一样翻脸不认人,霸道不讲道理,管他风情万种地哭还是梨花带雨地哭,反正不嘤嘤嘤几声他不痛快。
无花说不出安慰他师父的话来,“师父,你曾经也是出家人,不如回归我佛,剃度出家,舍了这三千烦恼丝吧·”·佞修扯了扯松松垮垮粉色衣衫,露出下面斑斑驳驳片片落梅的爱痕来,满身风流桃花气,“你觉得我还能剃度出家吗我是有皂友的人。”
“说起来,你这些……伤,看起来也有些日子了,怎么没消”·“说来话长,其实十几天前我尝了一口毒尸的血,味道妥妥的不好吃。”
无花一脸僵硬,“……你说你吃了什么”·“尸人的血·”·“这种东西能吃吗”无花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自己师父素来贪吃,却没想到贪吃到这么重口味的地步··无花虽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深深纠结起来··“有些时候不是自己想不吃就能不吃的。
总有意外发生·”佞修很是忧郁地望着辽远的天空,“虽然我已经放弃治疗了,但最后关头还是能抢救一下,我觉得自己刁刁的·”·你确定你变成尸人后还能抢救无花的眼神不断往佞修身上瞟。
他一想到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替一具“尸体”做抢救,他整个人都凌乱了··面色虚白的年轻男人穿着轻薄的衣衫,白绸缎的内里,粉红色的外罩纱衣,这身衣服即精致又鲜亮,穿在佞修却连最后一点含蓄都被他的流氓匪气击溃,变得轻浮又放浪。
看着佞修坦荡荡露着皮肤和羞羞的痕迹,无花压力很大,至少他还记得佞修曾经也是个出家人,虽然是一个吃肉喝酒抠脚的出家人·哪怕是装模作样,好歹也有个“世外高人得道高僧”的表面。
哪里像现在这样招人··无花提议佞修把他那身禁欲系的万花套装换回去,佞修继续嘤嘤嘤到无花一脸血··“等我尸毒发作,就再也不是如今这个帅得没朋友的我了,趁着我还英俊的时候穿的风骚点,难道也不行吗信不信老子嘤嘤嘤你一脸血”·“……”你不用嘤嘤嘤,他已经一脸血了。
无花打起精神,提醒佞修继续赶路吧,别没事掉鳄鱼眼泪了,都是盐分·然后无花转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大地裂缝,隔着两个操场远的对面山体,这感觉就仿佛饿了十天半个月,手里却端着一盆血淋淋的肉一样,出家人无从下手。
无花无从下手,干脆抄着手站在一旁等着看佞修搞出点什么花样,“师父武功盖世,可是打算浮萍轻功乘风登天”·佞修用痛心疾首的眼神望着无花,“叫你少看民间话本你不听,神神怪怪看多了吧,还登天,登哪去啊。
这距离还叫跳山山吗是人能跳的了的吗那个追风万里卫栖梧来了也只有跪的份·这要是跳了就不叫跳山山,叫殉情·”·“……万万不能同你一起跳的。”
无花扭过脸痛苦道··这话佞修就爱听了,“对啊,殉情也不能找个和尚或者道士啊,多膈应轮回路·”··结果这句话里让无花琢磨出点东西来了,相貌如宝珠皎皎的少年和尚几分迟疑道,“你的……相好,是个男人还是个道士”·说罢,他眉头皱紧,“你怎能找个清修的人”·“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自己,怎么就想不开了看上我这么个俗人。”
“我并非此意·只是依师父你放荡…咳咳,不拘小节的性子,怕是心中有道所寻的清修之人,同你说话好比对牛弹琴…咳咳,好比牛头不对马嘴,他所言为正道,你却想的歪理。”
两人之间所存在的鸿沟,就好比眼前这条裂在大地上的深渊峡谷一样,两人妄图在一起就得跳山山,运气好两人鹊桥相会,运气不好两人一起摔死谷底,玉石俱焚··说着说着,不经意间一抬头,无花5.2好视力看到对面巨龙头骨上有一道湛蓝的明亮人影。
细看之下,像是一个纯阳道士,只是隔得太远看不真切··虽然逆着风,但对方一声蕴含怒意的呵责在深厚内力激荡中落入这边两人耳中··“佞修,你还要逃哪去”·无花暗中惊心此人内力深厚。
师徒两面面相觑,无花问这个能指名道姓报出他师父大名的人谁··佞修颇为惆怅,“当然是仇人,没听到他一副咬牙切齿抓到我就想艹翻我的愤恨模样吗。
这人武功极为厉害,为师如今武功废了,被他抓到绝壁得脱层衣服·咱们快逃吧·”·“脱层衣服”·“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脱层皮。”
说罢佞修携带爱徒一只转头麻溜跑路·无花跟着佞修,觉得背后有道冰冷目光紧随着·直到师徒两跑了几里路才停下,无花毕竟从小梅花桩上练的武,得少林真传,体力非常好。
回头看佞修,却已经面色青白,唇瓣上青中透紫缺氧的模样·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还有心思调笑,“年、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无花听罢,一时之间心中酸涩感慨万千,“师父青年才俊,风采不减当年。”
佞修至少还记得融天岭的地图和重点人物,他带着无花在望乡坪找到了一个叫谢云长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是个驯鹰者,他驯的鹰可谓威猛之余通了人性,帅得一比。
“谢兄弟·”佞修上前就是一个大笑脸··谢云长正坐在墙角的阴影里躲太阳,乍然听到有人喊他,抬头见一名粉色衣衫的……七秀男子。
七秀坊那句“不收男弟子”传遍了五湖四海,男弟子这玩意对七秀坊而言就跟清一色的蔷薇花里混了一支大葱一样不搭调··更何况谢云长还是一个含蓄的年轻人,他看着佞修松松垮垮的衣领下露出大片有些暧昧痕迹的胸膛,对比佞修一张绚丽夺目的笑脸,谢云长突然不敢搭话了。
如此光明正大的把这些……痕迹展露出来的男人,绝对是一个没有节操的男人·谢云长小心瞄了一眼佞修那张脸,“……”·谢云长没能躲避佞修粗暴直接的动作,他直接把谢云长拎到自己面前来了,“谢兄弟,修某今日有一事相求。”
“……可在下不曾见过你啊·”谢云长一脸血··“谢兄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你怎能忘了我呢·你再仔细想想那晚我们二人把酒祝东风,醉谈人生秋与月。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娶妻生子了吗”此时佞修俨然一副万花丛中过,风骚无比的种马样··“不、不曾·”好歹也是个有江湖经验的人,谢云长生怕佞修下一句就是咱两凑合吧,他赶紧抢先说道,“不知这位大侠找在下有何事所托”·“听说谢兄弟胯下有大雕。”
“是、是谁胡言八道”谢云长当下羞赧得满脸通红··“是一个一夜只有八秒真男人的纯阳说的,偷偷告诉你这个纯阳叫永寂,一脸凶相还爱打人,你以后见了可得躲远点。
撇开此人,修某今日所求之事,就是想请谢兄弟用你驯养的大雕送修某横越融天岩岭到黑龙沼·”·“……噢、噢,原来是我的大雕·”谢云长恍然大悟,脸上的红度更深了些。
一旁站着的无花已经恨不得马上转头走,但他接受了考验并且忍耐住了,他上前一步把佞修带了回来,像是拯救了骚扰的谢云长,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佞修身前遮住那片阳光底下白晃晃亮眼的胸膛。
“谢施主,家师并非为人轻狂,只是素来耿直,多有冒犯,还望施主勿见怪·” 无花的模样还处在少年轮廓柔和的阶段,温温和和满身书卷气,如果他不是个出家人,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红着脸称一句翩翩少年郎的。
“不见怪不见怪·”谢云长连声说着,无花的小身板根本挡不住佞修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头,就见佞修站在无花身后冲谢云长挑眉笑着,倒也别有爽朗英姿。
人是个模样好看的男人,就是穿错了衣服·这脸蛋配万花,这匪气配天策,就是不适合莺莺燕燕的七秀坊··谢云长不愧是专业养大雕的,一声长哨后从天落下一片阴影,眼神锐利的巨雕收着翅膀从天空降落到地面,来得迅猛又轻巧。
“这是赤羽雕,长空万里,不过半日功夫·”谢云长抚摸着大雕身上顺滑的翎毛对无花说··无花发现谢云长有些不敢直视佞修,正是不解时候也就回头看了眼身旁的佞修。
却见难掩病容的男人望着雕的目光明亮如火灼烧,带着炽热的温度,虚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气色连带光彩了些··“好雕·”说着佞修大步跨前,也不怕激发猛禽的凶性啄他。
赤羽雕很给面子没有啄他,直到佞修上来就摸它的大腿··筋肉结实,粗壮有力,佞修的称赞脱口而出,“好腿”·被轻薄的赤羽雕:“……”·它大概从没有被人类调戏过,低着头用锐利的鹰眼盯着佞修,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佞修深情款款地摸着雕毛,“雕兄,你可还记得那晚我们二人把酒祝东风,醉谈人生秋与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娶妻生蛋了吗孩子会不会多得养不起,我帮你养几个吧。”
谢云长:“……”·这个年轻人觉得佞修大概是有点蛇精病的,他转头面对无花试图从俊秀的少林僧人那得到确切答案··无花含笑回望,一言不发,端是温尔而雅。
他自然不会告诉谢云长,他师父不是发病了,而是想吃雕了··“家师素来真性情,想些什么必然说些什么,谢施主莫要责怪,多多包涵·”·“不怪不怪,大师多礼了。”
体型巨大的赤羽雕带着背上安稳坐着的两人振翅冲天,气流涌动之中,无花见赤羽雕带着他们越飞越高·下方群山盘踞,高山峡谷尽收眼底·佞修惬意地吹着风抠着脚的时候,无花看到深红地表上灰白的巨龙头骨后,除去高山遮挡而落在无花眼中的部分,连绵而镇守这片土地上的山脉仿佛巨龙的脊骨遗骸,错乱间与头骨相连,成了一具完整的骸骨。
此番魔幻的景象让无花心中的信念错乱了,“师父,世上当真有神怪存在”·佞修眯着眼,“你去纯阳看看,那边有个破院子,里头有个叫若兰的女鬼。
总是半夜三更出来找她的胭脂盒·”·“当真”·“嘿嘿·”佞修咧着嘴笑得不怀好意·他以前还在渣基三的时候就推测过了,为什么寇岛的海岸底下会有长了八个头颅的八岐大蛇,为什么瞿塘峡的桃花林里有只总是打不死的九色鹿,为什么五毒教有上古神殿遗址,为什么成都某个山崖上有只狮子王蹲着,为什么无量山两条蛇那么高智商会摆出SB的姿势,为什么烛龙殿里南之雷神这么叼会玩雷击和冲击波,为什么广大玩家总是被神出鬼没的[天外来客]打死。
真相只有一个,剑侠情缘三很快就要落伍了,仙侠情缘四将会进入玩家的眼球·很快纯阳宫那群帅比羊要穿着羊毛胖次,实现他们的人生梦想,御剑飞行去娶他们心怡的那个姑娘了。
他们师徒两坐着赤羽雕过地图进展神速的时候,永寂绕着路终于来到谢云长面前··神色清冷的道长自报家门的时候,谢云长一愣神,“你就是那个一脸凶相爱打人,一晚上八秒真男人的纯阳道长”·永寂冷冷的目光似乎要凌迟谢云长,他却是在心想,昨天佞修还跟七秀坊的弟子造谣说一夜十秒真男人,今日居然还短了两秒,真是不像话。
48·赤羽雕真是绝世好雕,送佞修师徒两跨地图后,拍拍翅膀就离去·只是无花怎么看都觉得这扁毛大雕离去的身影几分仓惶逃命之感··恋恋不舍目送赤羽雕离开后,佞修转身面对黑龙沼这片大好河山,沉吟了一会,然后他忍不住开启屠杀模式。
YOOOOOOO兄弟们把腹肌胸肌弘二头肌亮出来·当无花目睹他中毒不轻的师父一拳打死了沼泽地里的鳄鱼后,无花决定再也不相信佞修“手无缚鸡之力”的说辞了。
“你不是说你武功废了吗”无花跟在气势汹汹的佞修身后,无力地询问··“跟以前比,我的武功当然是废了·”打死一只鳄鱼后,佞修觉得自己棒极了,腰不软了,腿不酸了,肾也不虚了。
他不禁感慨万分,“黑龙沼真是一个勾引我体内热血的好地方,犹记得当年,我在这片溅满鲜血的土地上,不惜性命用拳头和真情感化浩气盟·一拳头打死一个,那真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年代,恶人谷和浩气盟每天都在这里抢一个老头,那老头长得可美了,引得无数武林豪杰为他折腰。
就像这个老头一样美·”·佞修大大咧咧指着前边站在浅水碧草中的苗族老头··清风悠扬,远山近水,黑龙沼的风光美不胜收··那瘦小的老头听到动静回过头,一张黝黑的褶子脸跟“美”一点边都没搭上。
“师父,你眼睛不是瞎了吗·”怎么还看得到前边是个老头··无花真是太老实了,怎么不转念想想:他师父能觉得这老头长得美,千真万确是瞎了。
“废话,不是我瞎了,难不成你瞎了·”谁不知道有个叫冷翼毒神的老头承包了黑龙沼大河谷西边的平原··八十年代浩气盟和恶人谷的阵营日常是来黑龙沼抢一个叫冷翼毒神的BOSS。
那个时候这老头受欢迎到大半夜都有人来抢他,真可谓剑三最勤劳的BOSS,他为了满足广大玩家的需求,没日没夜地上班加班通宵加班,坚守岗位,送积分,送人头,送战阶。
反正佞修每次看到这老头的时候都是黑压压的人群里··佞修对天发誓他曾经是广大玩家中一员,尤其热爱黑龙沼这片走三步路就被砍得血溅五步的多事之地·他也不扭捏地告诉大家,他以前每天轮冷翼毒神的次数觉不低于五次。
拿着计算器算一算,冷翼毒神在岗大约500天,佞修每天抢他人头5次,排除他各种各样掉线、电脑坏了、没力气撸基三了、基三客户端又更新了等等原因没有上线,保守估计他大概轮了冷翼毒神2万余次。
“冷翼毒神”佞修像见了熟人一样高声招呼,脸上的笑容明媚得不见半点阴影,踩着浅水绿草就过去了··苗族老头背着个大竹篓正从沼泽地里到处长的杂草堆里挖草药,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又望了眼,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小伙子,你看得有点眼熟啊。”
“我是佞修·”·“是谁喔,我不记得这个名·”·“不记得没关系,我认识你很久了·你在找草药”佞修自来熟地摸了一根竹篓里的草药,拿到眼皮子底下分辨,马上认出来了,“萝芙木。”
“小伙子也识得这阴性的草药·”冷翼毒神用像在菜市场里挑猪肉的眼神把佞修扫视了一遍,“小伙子你很不错,你中了尸毒·”·“你眼神真好。”
佞修笑眯眯··“看来你得了奇药,明明中了尸毒,人却依然鲜活·”冷翼毒神比划了一下手,仿佛把佞修当成一棵从地里拔出来的大白菜,日子越久越不新鲜。
·于是佞修就把永寂给他做药浴的几味药材,以及他吃过的一切东西都报给冷翼毒神听··冷翼毒神听完,撸了撸花白的胡子,他咧嘴阴险地嘿嘿了两声,“药材再珍贵,也救不了你。
你快死了·”·无花听到这,不免有些心惊肉跳之感,他师父祸害遗千年,哪里那么容易死·相信一定能抢救一下·接着就听佞修问冷翼毒神有什么讨教之处,希望指点一二。
“冷翼毒神”这名儿听着就不是个好人,老头子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小,身体却健朗,精神头也很好·从他阴翳冷厉的眼睛可知他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他沉吟片刻,捻了一株竹篓里的草药,同佞修说道,“这草叫阴行草。
结合萝芙木,可炼制傀儡毒人·这炼制傀儡之法,出自天一教·”·话到这,佞修就明白他口中的傀儡毒人和洛道毒人是一个物种··都是天一教散播病毒而感染成毒尸的人。
冷翼毒神不愧是承包了黑龙沼四分之一土地的地主,他今个很闲,于是给佞修讲起黑龙沼的社会生产力发展历程·佞修好歹是个精通各种八卦的剧情党,冷翼毒神说的大部分他都知道,只是附带旁听的无花听得大开眼界。
黑龙沼以南就是五毒教的地盘,当年乌蒙贵带着天一教势力从五仙教分裂出来,一群人来到五毒隔壁的黑龙沼安家落户··黑龙沼原本有许多蛮族人生存,天一教来了以后就打起来了,蛮族的小伙子虽然身强体壮,但也耐不住天一教的不要脸用生化武器。
渐渐的天一教在黑龙沼做大,丧心病狂到处抓无辜路人研究他们的“生化病毒”,整一邪教组织·被天一教害得不人不鬼命途多舛的代表性人物为慕容追风,卓婉清,唐书雁,小邪子,阿凡达。
这些命苦之人的生平渣叔就不费口水一一讲了,有兴趣的自己百度去,估计阿凡达你们百度不到··根据大地主冷翼毒神的介绍,几年前乌蒙贵在黑龙沼中建了两个宫殿,一个叫毒神殿,一个叫烛龙殿。
毒神殿里养着一个叫小邪子的毒神,烛龙殿里养着一群乌合之众··以前有个叫星宿老先的神棍跟冷翼毒神抢地盘,后来这神棍被乌蒙贵召进烛龙殿去当了乌合之众中的一个。
没过多久就被打死了··地主冷翼毒神说到这,嘴边的冷笑根本停不下来,接着重点说到乌蒙贵亲手炼制的毒人,称为天一教毒神的女童小邪子··小邪子原本是洛道李渡城的一个普通百姓,只是当年李渡城被天一教祸害后满地僵尸,唯独小邪子天生体质异常免疫力牛逼,她吃着有毒的白菜喝着有毒的水,在僵尸人来去,从未被感染。
于是怪叔叔乌蒙贵对小邪子下手了,他把她炼成了毒神··在小邪子的悲剧之前,还有一个受害者叫唐书雁,曾经也是个貌美如花的娇俏少女,直到怪叔叔乌蒙贵对她下手了。
佞修和冷翼毒神聊到唐书雁的时候,冷翼毒神就提到,“天一教抓了许多人炼制傀儡,但也有失败的傀儡,这些傀儡身体是毒尸,但人保留了意识·他们每天忍受着身体的腐败和剧痛,意识每一天都是清醒的。
这些可怜人聚集在一起,拥护武功高强浑身剧毒的唐书雁为首领,并自称塔纳一族·”·说完,冷翼毒神一双小眼睛又往佞修身上瞄,就像在等着看佞修最后是死是活一样。
这一番话说下来,无花却是知道被天一教炼制傀儡的人,变成半人半尸留有意识的存在不在少数·其中最成功的毒人可以说是唐书雁·她虽然皮肤变成了新潮的绿色,浑身剧毒,但她功力大增,且不老不死。
佞修跟冷翼毒神相谈甚欢,聊了小半天后一起吃了顿烤鳄鱼,他们才惜惜告别··“冷翼毒神,有缘再会·”·冷翼毒神吊着一双小眼睛瞥过来,“你快死啦。”
“像我这种人,命不由己,生死置之身外,能活一日算一日,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无花默默一手搭在佞修肩膀上,“师父,记得时常回头看看我。”
·佞修回头了,迟钝道,“……噢,对了,我还有十二个孩子的房子首付没交终身大事没解决,我还不能死·”·“我是出家人。”
“敢情你出家了,就不能出嫁了”·“我是男人·”·“感情男人就不能搅基了搅基之后还怕你不嫁”·“……师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从那日晚上为师确确实实变成一个基佬之后,我的心境到了另一个高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已经不适合我了·”·对无花说完,佞修就再次扬起色若春花的明媚笑容,他拉着冷翼毒神粗糙的一只手,“冷翼毒神,今日一别,再聚已不知何种光景。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有一句话我不得不告诉你·”·冷翼毒神抽了抽手,老头子不免心中诧异,明明眼前的万花神衰体虚靠着之前进补的药物吊着一口气,他居然挣脱不开这种在死的路上狂奔着的人。
冷翼毒神抽了抽眼角,“你说·”·“修某行走江湖多年,见过的人无数,唯独一人让修某栽了·他是唯一一个让修某感慨万千的人·此人武功极为厉害,生得一表人才,却是一夜只有五秒真男人,无能成这样他还妄图逼迫修某同他双修,真是无耻至极这无耻之徒真在追捕修某,冷翼毒神,你且替我阻拦一二。”
“……”冷翼毒神一个人在荒凉的大沼泽地里当地主,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能学会汉语就不错了,哪里会想到中原人还搞基·他精瘦的面颊上肌肉绷紧,五官皱起,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刻了。
能明明白白从冷翼毒神的脸上读出一个意思:贵圈真乱··49·永寂来到黑龙沼,经过一处浅水沼泽地时候遇到一个采草药的苗族老者··身形精瘦皮肤黝黑的老者武功不弱,永寂一出现,他便察觉到有人来了。
老者隔着一片低水的沼泽地,高过膝盖的绿油油杂草见缝就长,清风悠扬,丰美绿草摇曳成绿色的波浪·他阴翳的双眼静静地审视着永寂,用他今天新学会的成语,说,“果然一表人才。”
永寂面无表情回视··然后老者抚了一把花白的胡子,慢悠悠开口,“你就是那个一夜五秒真男人的中原人吧·”·永寂脸上的神色更冷了,“他在哪”·“……”冷翼毒神瞧着对面一表人才的基佬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的新朋友佞修就地正法的模样,于是冷翼毒神抬手指向佞修师徒两离开的方向,他们师徒二人朝东边去了。
显然永寂并不相信冷翼毒神,以他对佞修的了解,佞修必然在冷翼毒神面前黑过他,并叫冷翼毒神引开他··永寂黑沉不可测的眼睛凝视着冷翼毒神,刺骨的寒意席卷着冷翼毒神的神经。
“他究竟在哪”·冷翼毒神默默指向南边··待武艺高强又一表人才的永寂道袍飘扬,迅速离去后,冷翼毒神抹了抹汗,接着后知后觉想到佞修居然如此厉害,不动声色之间连着算计了两个人。
“中原人太可怕了·”冷翼毒神不禁喃喃自言··其实他想太多了,佞大糙才没有多余的脑细胞料这一出··在黑龙沼的东边有一个叫乌路潭的地方,驻扎着一群每天勤奋炼制傀儡的天一教教众。
佞修记得路,带着无花一路走来,看遍水流湍急的万丈河谷,高耸向天的巨大伞状乔木,还有横跨河谷之上由一颗卧倒的巨树捆了密集藤条和草叶搭成的桥··站在桥上往河谷深处望去,伤痕累累的山石峭壁有青苔染翠,陡峭而险急的山壁上悬挂着深深浅浅大大小小银白瀑布,雨水从高处聚集,再由河谷两岸垂落成瀑,水流湍急,水雾弥索,声势浩大。
耳畔所能容纳唯有这万丈水势··原生态的稀有自然景象让无花凝视良久,佞修并不打扰,抄着手站在他身旁静静等候··似是有所体悟,原本听闻佞修命不久矣而心中噪杂的无花,此时恢复了他原有的宁静祥和,仿佛一捧泉水清澈通透,不染杂质。
“想明白了什么”佞修挑眼问,狭长的丹凤眼自然流露漫不经心的心态··无花学着佞修模样,脊背挺直如青松,双手抄在宽大袖中,悠悠然而轻松惬意,“尽人事,听天命。”
佞修咧着嘴笑,招呼无花跟他走··过了河谷,随着脚程距离远去,隆隆水声也渐渐消弭在身后的河谷中··再观眼前名为乌路潭的地方,笔直朝天的高大伞状乔木明显多了,占据视野中天空的位置。
林鸟栖息于高高的枝叶中,可闻鸣叫不见其影·地面上古怪的植物随着地势深入而逐渐丰富,最叫师徒两惊讶的是一种高过三米,如同巨大的萝卜一样的植物,叶粗带锯齿,根壮成紫黑色,瞧着就是有毒的萝卜。
佞修摸着下巴,做出一副他很认真的模样说,“好像能吃·”·“有毒·”无花眼也不眨回答··“是能吃吧·”·“有毒。”
“要不我们尝点”·“有毒·”·最终无花拗不过佞修,切了巴掌大的一块包在手巾里带走,黏哒哒的紫色植物液体从切割面溢出,很快把手巾染透。
单手握在手里,佞修时不时闻一闻这块果肉紫得鲜亮的萝卜肉··接下来的路途,无花无意中回头,看到佞修手里的萝卜肉不翼而飞了,他怀疑地盯着佞修一张嘴,“……”·察觉到无花的目光,佞修挑起眉毛,不客气地凶他,“看什么”·张嘴时候,从浅色的嘴唇后面,隐约能看到染色成鲜亮紫色的舌头。
无花简直是一脸血,“师父,你很饿吗”·“不饿·刚吃饱了·”·“……”·在这一刻,无花打心眼里油然而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打到佞修吐出来。
无花眯起注视着佞修,少年秀气的面孔随着他的恶意,而带了冷意··佞修不动声色回望,“你饿了”·“不,我只是在此刻发觉,尽人事听天命远远不足,约摸是把你关起来最好。”
“包吃吗”·无花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包”·这边闲聊着,突然从天而降一只虎背熊腰的大汉。
·无花方来及看清那身高突破两米的大汉一身粗布衣,蒙着半张脸,一侧裸露在衣物外的皮肤青紫臃肿,身后背着一口气势惊人,插满铁剑的棺材·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身旁来到黑龙沼就忍不住自动开启屠杀模式的佞修已经掳起袖子冲过去了。
只见二人赤手交招,啪啪啪打上了,才半盏茶的功夫,佞修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吐紫色的血,另一边慕容追风捂着肾跪在地上不断抽气,“好一个万花弟子,点穴截脉功夫果然了得。”
无花盯着地上那滩紫色的污物半晌才醒悟,慕容追风把佞修打吐了··佞修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看起来安然无恙,“我道是拦路打劫的绿林劫匪,原来是慕容追风。
你怎么从李渡城到黑龙沼来了·”·洛道李渡城的硬汉慕容追风感染了生化病毒后,身体已经半尸化,他脸上虽然蒙着面巾,却也能看出大半张脸皮肤青紫浮肿,最明显的是尸化的一侧身体,那只眼睛瞳仁转为灰白色,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得见。
像是从佞修的“肾击”中缓过来了,慕容追风从地上站起来,“我追杀天一教余孽而来·”他站来回头望了眼身后背的棺材,确认棺材无损后才继续说道,“尸人未绝之前,我慕容追风绝不可以死。”
“你夫人如今情形如何”佞修跟慕容追风说话的姿态随意得仿佛两人是老朋友·实际上两人今日第一回见面···“当是如何,则如何。”
慕容追风面无表情回答,“倒是你,情形却是不容乐观·为什么你的舌头是紫的什么厉害的毒药害你至此黑龙沼蛊虫孳长,莫非你中了蛊虫”·“我吃了点那玩意儿。”
佞修指着不远处一株巨大的灰紫色萝卜··“此物名为鬼草,食之神魄分离,心神不通,幻想杂生·”·“什么幻想”·“自然是你心中所思,所想之物。”
“居然会幻觉,感觉像嗑药了一样,听起来刁刁的·”佞修喃喃两声,接着拔高声音同慕容追风说话,“慕容兄弟,我跟你说,我一路从恶人谷到黑龙沼,路上有个武功极为厉害生的一表人才的道士,这个道士一晚上只有三秒真男人,真是太可惜了以后有机会看到这个冷面的道士,你放心大胆地嘲讽他吧,对了,他叫永寂。”
“……”慕容追风觉得佞修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日常黑完永寂后,佞修回头去看无花,“爱徒,你看起来好好吃·”·他方才回头,毫无防备之时,无花的手刃已经砍在他脖子上,在被佞修吃了之前,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硬汉慕容追风站在那像一座小山一样,给人不可忽视的压迫感··他此时什么话都没说,看着无花此番动作··无花从容地抱起佞修,毫不费力,他的目光划过慕容追风背的那口棺材,“我师父大约是吃人的。”
无花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怀疑佞修的食谱构成了·慕容追风这个人武功并没有厉害到哪去,然而他却在江湖中有名望,只因为他情深义重·当年天一教祸乱李渡城,慕容追风一家三口住在李渡城中,不免遭受意外。
他妻儿先他一步沦为没有意识的毒人,他们夫妻二人原本极为恩爱,哪怕妻子已经沦为毒人,慕容追风也无法下手斩下妻子的头颅彻底了结·慕容追风怕妻子伤害无辜路人,于是将她关在棺材里,他走到哪就背着她到哪。
而他们唯一的儿子化为毒人后极为厉害,为害李渡城··当年慕容追风背着他的妻子在枯槁的树林间,他声称李渡城中有一个血尸他打不过他,委托路过的大侠除去李渡城中的血尸,当大侠带着血尸的头颅回到慕容追风的面前,慕容追风才缓缓开口: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说起来都是一段血泪史··慕容追风如此人物,被天一教害得家破人亡,最见不得活人化为毒人·得知佞修身中尸毒,慕容追风沉吟片刻,“自从乌蒙贵在烛龙殿中被诸位掌门除去后,天一教已成散沙。
在这黑龙沼北处,有天一教私设水牢,其中关押的不乏武林侠士,天一教余孽用心歹毒,始终谋划着再炼制一个毒神,重振天一教·我此行要前去北边捣毁水牢·至于你们师徒二人,不妨到南边的祭仙台查探,或许有求生之法。”
说罢慕容追风背着那口沉重的棺材,脚步沉重离去·棺木上垂落的铁锁链条随着他的步伐晃晃悠悠,也不知道七丈铁链锁住的究竟是谁··无花带着佞修接着往慕容追风指点的方向去,慕容追风用词很实在,他说的是求生之法而非救命之法。
这中了尸毒的,就是半只脚跨进了棺材,最终是整个人躺进棺材就此长眠,还是砍断跨进去的那条腿,留着残疾苟活一世··无花也道不明白··50·Vgb永寂沿着流水奔腾的河谷一侧,一路南行,穿过广阔的沼泽平地后,面对的是草木繁茂的高山,植被茂盛得遮天蔽日,拥挤在视野里,根本不给人下脚的地方。
永寂辨别了方向后,一头扎进山里··他跋山涉水,追老婆的路近在眼前,却总是摸到个影子,正主又跑了··跑也罢,却黑了他一路·是个男人就不能忍。
永寂暗自发誓,等他抓住佞修,绝不会再心软让他了,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男人··这广阔的山水还未走遍,永寂途经一处石头垒的颓败宫殿,这处石头铸的旧宫废址瞧着颇为气势,无人打理,杂草见缝就长,青苔爬满石墙,相当原生态。
永寂只是路过这里,并没有进去探险的兴趣,然而他看到了佞修唯一的女徒弟,柯西像一辆坦克一样跑过立了很多毒虫石像的广场,一路碾压进了石殿里··远远的还能听到柯西气急败坏的吼叫:“老娘给师父存的嫁妆你们也敢抢我抄你们全家”·个头娇小的五毒萝莉身影很快消失在宫殿深处。
盖着一层薄绿的巨大石殿阴森可怖,仿佛一个石头巨人生生吞了她··永寂调转方向,往石殿走去,刚过了台阶,又见一旁山崖处跳上来两个人·来者一男一女,男的做五毒弟子打扮,女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可皮肤暗沉发绿不似常人,可不就是西索和唐书雁。
西索见了永寂,快步走来,“我师父不在”·“不在·”永寂答··西索抬头四处看了一圈,果然不见佞修的影子,心里估量着他师父这么爱作死,一定半路上跑丢了。
不再纠结作死的师父跑哪去了,西索接着说,“我听见柯西的声音·”·“她进了此处石宫·”永寂直视前方的石殿。
这已被人废弃的古朴石砌宫殿名为烛龙殿,早年乌蒙贵叛出五仙教后带着天一教教众在黑龙沼建了烛龙殿,乌蒙贵当时勾结南诏王,烛龙殿的建筑群能有如今的气势多亏南诏王的资助。
不然凭天一教的财力,把他们每个人戴的银饰都当了,也只能建个前殿的墙··对西索而言,烛龙殿不过一处破地方,哪怕曾经他们五仙教的大敌乌蒙贵蹲在这坑里。
对唐书雁而言,烛龙殿的意义就非凡了,乌蒙贵害她变成如今不人不鬼,昔日她在烛龙殿里亲眼目睹乌蒙贵被中原正道围剿,最终废了武功成了一介草莽·大仇得报,余恨未泯。
她看起来一副要拆了这地方每一堵墙壁,砸烂每一块石头的凶相··唐书雁跨步到了殿门下的阴影中,嘶哑声音根本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她讥讽道,“自从乌蒙贵这老贼死后,天一教做鸟兽四散,这烛龙殿,不复往日热闹,都败了,都败了,哈哈哈哈”她近乎癫狂,仰头大笑。
“别笑了,再笑你也就这样了·”西索瞥了她一眼,率先走进烛龙殿··美貌不再且半人半尸的唐书雁被西索生生噎住,她充满死亡色调的灰白的瞳仁不悦地瞪着他,“你这该死的五仙教灵蛇使”·虽说是分在灵蛇那一派的五仙教弟子,从小因为资质上佳毒经修习进展神速而内定为下任灵蛇使的西索,根本没搭理唐书雁。
五仙教在教主曲云之下有左右两位大长老,长老之下是五位使者,分别为灵蛇使、圣蝎使、风蜈使、金蟾使、天蛛使··如今五仙教内只剩下除灵蛇使外的四位,缘故在于上任灵蛇使玛索是乌蒙贵的亲闺女。
乌蒙贵叛教,玛索跟着她爹一起叛了··彼时打小内定灵蛇使下任继承人西索,正带着柯西“离家出走”·在中原地区闯荡,头也不回奔跑在“那个神形癫狂的五毒男子”的蛇精病康庄大道上。
佞修中了尸毒后,西索和柯西立马回到五仙教,然而两人分工,一个去找毒人炼制之法,一个去黑龙沼找乌蒙贵手下第一个牺牲品唐书雁·西索找到唐书雁后,在带她回五仙教找柯西的路上,途经烛龙殿听见柯西的声音。
现在神形癫狂的五毒男子发现自己从小当猴子养大的逗比师妹柯西自己一个人跑进乌蒙贵的老巢去了·当年乌蒙贵召集人马在烛龙殿里留下毒物无数,天知道柯西有没有继承佞修的“手贱”功夫,一不留神就摸了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说起来他好像听到柯西在喊什么“存的嫁妆”之类的,西索觉得柯西的脑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了,她才十一岁,考虑嫁妆这种事太久远了·他赌上自己的名誉,柯西根本嫁不出去。
虽然他无论是做五仙教的蛇精病西索还是活动在中原地区的神形癫狂五毒男子,他都没有名誉可言··暴力DPS西索、唐书雁、永寂进入了烛龙殿副本后,他们首先面对是前殿龙跃殿。
纵观烛龙殿的地图,可以发现副本里蹲的六个BOSS各占一块地盘,从东南西北中一个七个方位建了主殿,整体看去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龟盘踞在黑龙沼这块地方·讽刺的是,当年烛龙殿里的大BOSS乌蒙贵江湖人送外号乌龟,他镇守的正殿位置在地图上这只“乌龟”的脑袋上。
从前殿龙跃殿开始,分上中下三路,都可以到达正殿··所以暴力DPS三人小分队到了龙跃殿后,面对通往三个方向的通道,搞不明白柯西去了哪边··最糟糕的是三个入口都有进出的脚印,杂乱无章,无从分辨究竟有多少人在烛龙殿内。
可知除了柯西之外,还有另一群人在这里出入,最令人担忧的是这些人是不是天一教余孽··唐书雁死死盯着泥泞地上一枚大脚印,五个肥大的脚趾清清楚楚嵌在泥土中,“是剧毒傀儡兵。
它们生前是武林高手,被炼制成傀儡后威力巨大,不容小觑·”她冷笑地给了西索一个眼神,“你那个师妹怕是凶多吉少·”·神形癫狂的五毒男子打从开始就把唐书雁当透明的,西索把三个入口都仔细巡查了一遍,挑准了南侧的入口一路寻去。
眼看着西索就要跑没影了,唐书雁紧随其后,心想这五毒杀人如乱麻,倘若烛龙殿内仍有天一教余孽,也该由她亲自动手,打得他们粉身碎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绝不让他们痛痛快快地死。
唐书雁怕西索把人都打死了,争先恐后就抢着要走前面··然而永寂抬头望了眼西侧,隔着一片灰蒙蒙的天空,西侧雷神大殿棱角分明的穹顶在黯淡天色下仿佛孤城一座。
他毅然往西侧入口走去,就此和西索二人分了两路··在三个DPS闯荡烛龙殿的时候,那边无花背着佞修连走大半个日头,终于在慕容追风之后见到了一个人··那人身裹灰色粗布衣,头戴斗笠,身后背着一把锄头,佝偻着腰背站在一棵龙血树下。
高大的乔木因为水土丰沃,长得枝繁叶茂,在太阳底投下的影子带着厚重凝滞感··无花望了一眼佝偻的背影,他接着望向远处,苍翠群山起伏,怪石巨柱屹立山脚,巨大石柱表面雕刻似星宿的古怪符文。
无花大概打量了一眼,也不再多看,目光回到那颗龙血树下时,发现树下之人此时也正回头望着他··破旧斗笠下,露出那人半张缠了绷带的赤红面孔,一双眼睛仿佛两个黑洞般黝黑。
无花背着佞修走近了几步,他终于看清了佝偻者半遮半掩的面孔,那双眼睛竟是从眼白到瞳仁漆黑一片,绷带底下露出的皮肤的确赤红,却是因为他的面孔上并不存在所谓的皮肤,深红色的肌理暴露在空气中。
佝偻者在无花走近后,缓缓拿起了生锈的锄头,粗布袖子下露出的一截手腕廋骨嶙峋,一只手掌上白骨森森,皮肉糜烂殆尽··他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人了,仅仅是它。
此时睡了大半天的佞修终于清醒过来,他打着哈欠问无花,口齿有些模糊,“那边那个是人是怪物”·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因为它是个怪物就鄙视它,无花诚实回答,“怪物。”
佞修从无花背上爬下来,他是来到黑龙沼就开启屠杀模式的男人,他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仿佛拳皇上身,敦敦敦,以惊人的娴熟手法,徒手拆了它··四肢堆在一块,枯瘦的头颅却被佞修扔到一边的山沟里。
做完这一切,佞修指着地上的残体,对无花说教,“这是天一教病毒传播者,几乎见人就咬,唯一能打败它们的方法就是拆下脑袋打断手脚·为了防止病毒扩散,平常人就看到这玩意儿就跑远。”
·佞修很认真地告诉无花,“被它舔一口,你会变得跟它一样难看·当然了,现在的性质是你被我舔一口,下场也是一样的·”·“……”无花总觉得他师父从上一句话说完开始,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
无花思考了一会,问了一个很有必要的问题,“师父,你饿了吗”·“有点·”·不用再说了,无花连忙去打了只兔子回来,扒皮洗净上火烤得油脂飘香投喂他师父。
·吃不完的打包带走,路上继续投喂··在山里绕路的时候,佞修又展现了几次徒手拆头骨的技艺,摘了一路的脑袋后,师徒二人到了一座山顶·山顶上纵观远景,山河大好,景象恢宏,只是山顶上不知道谁垒的石头台子有点碍眼。
不足二十平方的石台上端端正正摆设了一只鹿头,似乎是某种图腾象征,又像是祭品·鹿头之后又摆设几个青铜鼎,无花凑近了看,见锈迹斑斑被的圆肚小鼎上浅浮雕刻着蟾蜍、蜈蚣、蝎子等毒物。
在他靠近之时,鼎内竟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什么活物关在了里头··鼎盖被直接焊死,无花找了一圈才在一只鼎耳旁发现一个绿豆大的小孔,往里头看去,幽暗的洞口突然出现一只绿油油的芝麻小眼,隔着两巴掌宽的距离跟无花深情对视着。
绿透的芝麻小眼睛隔着几秒眨一次眼睛,一层胶状的浅蓝色薄膜时不时刷新一次眼球的湿润度,这只小眼睛水灵灵的··无花:“……”·这时候佞修也蹲到无花身旁围观起,在佞修开口之前,无花语气坚决,目光坚毅地直视他师父说到,“这个不能吃。”
佞大糙一脸血,“我还不至于贪吃到这个地步吧·这玩意儿明显长得不好吃啊·爱徒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你敢不敢用公正的眼光看我”·“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下毒手开始吃人。”
无花从单纯意义上批佞修的贪吃··而佞修仔细思索了一会,擦干净脸上的血,豁然说,“爱徒,还是你了解我·”·这会儿轮到无花一脸血了,“……你真有吃人的念头”·“这可由不得我了,你仔细想想,我现在还能保存理智,等我彻底尸化后,我必定是个贪吃的毒人,见了什么都想咬一口,到时候我光明正大吃人,还不是今天想吃七秀就吃七秀,想吃藏剑就吃藏剑,想吃基佬就吃基佬七秀金龙鱼,东都哈士奇,藏剑小黄鸡,纯阳小绵羊。
每天换着花样吃谁能拦我”佞修畅想了一番未来转种族后的食谱,清俊脸庞扬起和善微笑,对无花说,“小秃驴,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少林小秃驴无花听后竟无言以对。
51·对柯西而言天一教的人真是罪无可恕,首先这些人坏事做尽让她大五仙教背了黑锅,其次他们研究生化病毒害她本来大晴天出门都能招雷劈的师父感染了病毒·最后,这群天一教余孽竟然敢偷她的包袱·这包袱里整整存里七百六十二两银票和五百两金票子这都是她给她师父存的嫁妆·像她师父漂泊一生有一个男人愿意要他,愿意跟他办事领证容易吗·眼看着她师父就要“嫁”出去了,她存几个嫁妆容易吗·不用多说了,今天不是天一教粉身碎骨,就是她回头召集她的师兄弟们再来碾压天一教早晚让他们死得不要不要的·柯西怒气冲冲,一路从圣水潭追进烛龙殿,这些天一教真是太能跑太能躲了,仗着熟悉地图,溜着小短腿柯西跑了半张地图。
柯西真是越追脸越凶,到最后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等她追着天一教小偷停下的时候,天一教小贼已经跟大部队会合,乌压压一群天一教回头看着柯西·面对着这一大波天一教,柯西并没有怂,她举起了她的虫笛,嗷嗷叫着扑进人群,逮着谁就照脸抽。
不一会就大发神威,身旁倒了一圈鼻青脸肿毁了容的天一教教众··那发了疯一样的凶残模样,让一干天一教退开了几尺远,人群里挤出来一个长相尖酸刻薄的中年秃头祭司,“五仙教的小儿也敢到我天一教中撒泼,今日叫你有来无回”·回应他的是一只嗷嗷叫着扑过来,照脸抽他的柯西。
“你们敢抢我银子,我就敢抄了你们全家上下”·鼻梁被金属制的虫笛狠狠抽中,祭司立马捂着鼻子飙着血花倒下了·但柯西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天一教盗贼团伙小头目,高高举着虫笛轮圆了胳膊继续抽打,“还我银子”·天一教教众们一看这个五仙教小萝莉这么凶残,打人居然专门往毁容了打,真是丧心病狂。
他们祭司本来就因为秃头找不到媳妇了,现在大毁容了,以后可怎么办·为祭司感到由衷痛心的天一教教众,秀着胳膊上的肌肉就要来抓柯西··柯西看他们人多,一个个照着脸轮能累死她。
怪力萝莉一脚踹飞祭司五米远,终于空间空出了五米·她将虫笛放在嘴边,吐息之间,呜咽笛声已传出几十里地··不要问为什么笛声能在空气中传播那么远,武侠本来就没什么科学可言,咱们别在意这种细节了。
天一教教众资质不一而论,聪明的都知道柯西这是毒经控蛊之术··当下就有人大叫着快打断她读条,未等他们接近,柯西冷笑着读完了这个1.5秒的条,再一次高高举起她的虫笛,召了她的灵蛇蛊虫献祭之后糊了一个攻击范围直径13尺的百足在天一教人群里。
她毒经功夫素来厉害,百足一出,一时间仿佛有一头赤足青头大蜈蚣盯上了他们,金头玉爪,千足游天·呼啦啦就倒下去一片天一教··百足蜈蚣毒发作的极快,刚下手他们就倒下了。
柯西嗷嗷叫着又往乌压压的人群里补了夺命蛊,接上一招蟾啸·金蟾毒发作的就没有百足那般凶猛,却也只是拖延了几秒的功夫,又呼啦啦倒下一片人··天一教教众没想到这个小萝莉毒经功法练得这么牛叉,毒经这门功夫下的夺命蛊,历来伴随一句话,人间无门,黄泉有路。
别怪她心狠了,为了师父父的嫁妆,她什么都敢做·天一教眼睁睁看着五仙教小萝莉磕了药一样发起疯来开启屠杀模式,连着把教中几个长得帅的小哥打得毁容后,祭司捂着飙血的鼻子顽强站起来,大叫着,“撤退,进正殿把傀儡放出来”·一干踌躇的教众们茅舍顿开:对哦,活人会中毒死翘翘,可傀儡本来就是从剧毒里炼制出来的半人半尸,吃砒霜都跟吃糖一样,根本不怕毒。
随便那五仙教女童用什么蜈蚣毒、乌压压一群人跑进了宽敞的走道尽头的大门里·跑得慢的被柯西逮着就是一通打,连女人都没放过·自从她学会如何开启屠杀模式后,整个人画风粗狂了不少。
师父父再也不用担心她出门被人欺负了··天一教一路跑啊跑,柯西一路追啊追,天一教进了一处石头大门后就消失了,柯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进去,骤然之间脚底踏空,她从高处摔落。
没想到大门后面的路突然中断,所谓的正殿在海拔更低的地方,地势落差极大·柯西见底下是一潭蓝汪汪的水池,就当自己蹦极好了随着地球引力垂直跌落,准备用一个优美的姿势扎进水里。
她虽然继承了佞大糙的逗比精神,但专业素养还在,门派姿势没丢·柯西突然想来,当年中原正道围剿烛龙殿围殴乌蒙贵的时候,最后一个关卡地形特殊说的好像就是这里。
那是乌蒙贵炼制毒神的地方,遍地剧毒,听说那里的水已经不叫水了,叫龙涎水,沾肌蚀骨,妥妥毁容硫酸··柯西觉得自己要是变丑了,她师父绝壁走在路上认不出她,这种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却依然森森地爱着你个渣渣的事情决不能让它发生。
柯西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跳水姿势,眼看快掉水里去了,手忙脚乱接上一个小轻功,掉在水边的台阶上··台阶上长了青苔,湿湿滑滑黏黏答答,柯西缀着银蛇饰物的小鞋子并没有强大的防摩擦鞋底,平衡感失去控制,她抡着两条胳膊歪歪扭扭没摔进水里,但她扭了脚踝。
她雪肤粉腮小脸,脸色当初就不一样了··柯西压低身子单脚蹲在台阶上,地面微震,一只青面獠牙面目可憎的庞然大物手持巨斧从远处走来·那身高径直突破五米,体型粗壮如水桶,容貌可怖像蜈蚣蛤蟆混合体的大傀儡尸让柯西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一直以来只见过小毒人的柯西,终于为天一教的创造力发出了惊叹··柯西银色蛇头的虫笛中隐藏的赤环银蛇察觉到主人情况危急,吐着蛇信探出身子,游走爬上柯西的肩膀,蛇口中嘶声越发频急,到后来竟如同一个嗓音尖细的小女孩的尖叫。
潜伏在暗处的天一教发觉此时饲养的蛊虫竟骚动起来,挥舞着脚足很是暴躁··有专业知识不达标的天一教教众发觉自己饲养蛊虫骚动,不明所以将蛊虫倒出陶壶,一旦脱身困住它们的狭小空间,这些蛊虫张牙舞爪反扑向饲主,凶性大发。
更叫天一教惊恐的是,千百尺高处的正殿入口处,有形形色色毒蛇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落到通道下的水池中,不多时密密麻麻一池子蛇,翻转扭动着长条身体爬上台阶四散而去追捕天一教。
躲藏在暗中的天一教头皮发麻在游走而来的毒蛇凶恶瞪视下,怪叫着被逼出来,功夫好的打蛇,功夫不好的被蛇打··天一教祭司看己方形势像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他一边气得跳脚一边恨铁不成钢,“叫你们平日好吃懒做不好好练武如今被一个小丫头欺上门来”·一个美貌女教众娇蛮道,“祭司大人,是那小丫头手段太厉害,你仔细瞧瞧她一身五仙教破掳高级弟子服,小小年纪能有这等地位,如若不是她本身厉害,就是她背后有人你再看看她手中手持虫笛,一看便知非凡品。
你再瞧瞧她养的蛊蛇,赤环三吞银蛇,哪里是常人能养的”·大祭司沉吟一会,大手一挥,“把剩下三只巨傀儡兵放出来今天非要捉住这气焰嚣张的丫头不可如若把她炼制成毒人丢回五仙教,那五仙教人的表情想来是极为精彩的。”
说罢仰头大笑··没等他得意多久,情况又有了变化··眼看着四只傀儡兵要把柯西砍翻时,柯西祭出了三枚冰蚕蛊··她的赤环三吞银蛇一口吞下一个,小指细的银蛇每吞下一枚冰蚕,就犹如气球胀气一般体型激增。
不多时已经完全变态成十几米长巨蛇,三角鄂上长有棱形角,双目赤红,脖颈上三环红鳞片颜色艳丽夺目·它高高扬起脑袋,龇着两枚尖锐毒牙冲不远处的巨傀儡兵嘶吼,仿佛史前怪兽一般吓人。
接下来的画面仿佛异形大战史前怪兽,粗暴野性之中存有几分科幻感··在她的蛊兽拉住四只巨傀儡兵仇恨时,柯西单脚跳着不屈不挠嗷嗷叫着扑过去,挥舞着虫笛暴力输出。
也许她的表情太邪恶狰狞了,反正一群天一教看傻眼了,互相推搡着,谁都不愿意上前,生怕被缠斗在一团的五只大型生化兵器殃及了性命·在他们眼里,表情狰狞仿佛午夜凶铃的柯西,就跟第六只生化怪兽一样可怕。
很快一只巨傀儡兵首分离,小山一样的尸体横在台子上·这些巨傀儡还是乌蒙贵在的时候炼制成的,天一教祭司手里统共也只剩下四只了,现在是死一只少一只的珍稀消耗品。
天一级祭司倒抽一口凉气,然后气得肝儿疼,指使着手下,“快,快去阻止她”·柯西抹了一把汗,她脚受伤了行动不便,但气势很惊人,有女鬼出渊的即视感。
“把我师父的嫁妆还给我”她咆哮着··赤环大蛇被主人气势感染,眼中迸出凶光,扭动着庞大身体绞断了第二只巨傀儡的脑袋,却也被砍了两斧头,银白的鳞片霍拉着皮肉,裂开两道血肉模糊的大口子。
大蛇吃疼,凶性更涨,两枚獠牙滴着毒液扑向第三只巨傀儡··作为一个毒经,柯西的确暴力,但也有通病,她蓝条耗得快,此时内力不济显了疲态·银蛇蛊兽配合着她砍翻了第三只巨傀儡兵后,为了保护他们最后的镇教神兽,又见柯西开始疲惫了,天一教教众抡起武器前仆后继潮水一般杀了过来。
此刻柯西根本没有后退的念头,银色大蛇拼了性命缠住最后一只巨傀儡,不让它那一斧子砍在她身上·傀儡兵的面孔呆滞无神,却非人非鬼,丑陋至极,它作为人时候的灵智全无,如今只剩下杀。
傀儡兵粗粝的手掌横切进大蛇身上的伤口,一股蛮力生生撕扯开大蛇的肌肉,鲜血满溢,剧痛之下大蛇长大口鄂咬在傀儡兵脸上不松口,一双赤红的蛇瞳湿漉漉地凝视着柯西。
柯西的眼睛也红了,献祭了身上最后一枚圣蝎蛊后,开了蛊虫狂暴噼里啪啦向包围过来的天一教甩蛇影歇心··然而大蛇一截蛇身硬生生在巨傀儡兵的蛮力下,撕裂成两截,蛇头然未死,死死咬在傀儡兵脸上。
傀儡兵发出一阵咆哮,要把蛇头从脸上撕下来,蹒跚着小山一般魁梧的身体挣扎着,甚至踩死了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天一教···蛇头气息将灭之时,柯西再一次蛊虫献祭,蛇头在她招式下爆裂而开,为柯西增加了一些气血。
面对着狂暴状态的巨傀儡尸和一群虎视眈眈的天一教,柯西冷着一张小脸沉稳地把夺命蛊糊了过去,接着百足炸在巨傀儡尸上··蜈蚣毒四溅,却对巨傀儡尸没什么影响,它提着阔口巨斧像柯西走来。
柯西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可不就是一水池了吗·她单脚着力退了一小步,谨慎地盯着渐渐逼近的丑陋傀儡兵··天一教祭司讥笑,“小丫头再有能耐又如何,还不是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畅想着捉住柯西以后,把她关在青铜鼎里,用毒物浸泡,炼制成尸人的画面··幻想刚开始,就被现实破灭了··傀儡兵浸染鲜血和毒水的手掌抓住柯西之前,电光火石之间,一柄古朴长剑如流星而坠,带着一道刺目虹光铮然落在柯西身前,一剑镇山河,剑气激荡,护得她一时周全。
错愕之间柯西下意识抬头,一袭素白道袍划过视野,定睛看去,背影欣长挺拔的道长已经立在她身前,穿戴一丝不苟的道袍边角压了黑锻滚了金色纹路,冷冷清清威严至极。
柯西欣喜喊到,“师爹他们偷了我给师父存的嫁妆你快打死他们”·永寂虽然想说金钱乃外之物,不值得她为此拼了性命与人多势众的敌人交手。
但柯西也说了,这是她给她师父存的嫁妆,无论这笔银两是多是少,意义已经不同了·或许某一天,佞修会用这些银子去布庄扯几块布回来,给他做一身长衫··一想到将来媳妇可能给自己做衣服的场面,永寂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手掌握上剑柄,三尺青锋利刃雪光,太虚剑意环绕周身··柯西在他身后激动极了,“师爹快用你的实力告诉他们,没人能抢走你媳妇的嫁妆”·52·蓝条耗完的柯西有了永寂支援后,顿时转职成为后方摇旗助威的啦啦队员。
等永寂刷完一群天一教小怪后,柯西继承了她师父摸尸体的好习惯,蹲在天一教祭司的尸体旁搜索起来,她摸到了[五毒萝莉呕心沥血为师父存的嫁妆]后还摸到了一本《尸典》残卷。
拿着这本《尸典》残卷,柯西那神态就像佞大糙捧着切糕一样欣喜若狂··切糕是切糕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DPS不合格了·“尸典是尸典再也不怕师父作死了我要把他做成我的毒人”柯西捧着书高兴极了。
正在擦剑上血迹的永寂停下了动作,高深莫测地望着柯西·他就知道,只要是个女的,都会借着徒弟、闺蜜、红颜知己等等名义对佞修有所图谋,企图上位··永寂面无表情低头继续擦剑,血迹抹尽,剑刃青光雪亮,斩金断铁,锐不可当。
后面柯西还在捧着《尸典》高兴地手舞足蹈,等她受伤的一只脚踝跳累了,她赶紧翻阅内容··这线装书一翻开,柯西就给跪了,她中原话虽然过了口语四级,可书写能力不达标。
“师爹·”五毒小萝莉期盼的目光望向永寂,“你读书多,一定读得懂这本书·”·永寂却是自顾自擦完了剑,插回剑鞘后才漠然对柯西说到,“人世几许离分,红尘万顷,咫尺天涯,将自在。
他宁可赴死,也不愿半人半尸,苟且而存·”他神色平静,修身玉立,挺拔如剑做了傲骨,一身清冷道袍从穿戴到袍角一丝不苟,凌然如仙,仿佛得道之人··“……”柯西有一半听不懂,她觉得永寂的画风跟她完全两个极端,跟她师父也是两个极端。
一瞬间想问问永寂究竟是怎么看上她的逗比师父的,柯西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真的问出口了··而永寂的回答让柯西整个人都凌乱了,他说佞修是他的剑灵··柯西就想到了她的师兄弟们,跟苹果树谈恋爱的西索,跟自己谈恋爱的佞三观,跟里飞沙谈恋爱的李狗蛋,还有跟自己的剑谈恋爱的西门吹雪。
这么一想,柯西突然就理解了有没有··此时,绕着烛龙殿跑了一圈的西索和唐书雁也来到正殿··见他们来了,永寂率先离开,他还忙着找到佞修正立他男人的威严。
然而他的离开和西索的到来,都没能阻止柯西的“阴尸”计划··柯西曾经生活的世界充满黑暗、邪恶的魔力,天上甚至有两个月亮,在她从小生活在名为“黑花”的无人之城,城里的确没有活人,但城外终日游荡着一群肉身不腐不灭的阴尸,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些阴尸也达到了不老不死。
是时候用她黑魔女的诅咒之力,诅咒她师父不老不死了··西索对阴尸或者毒人什么的不感兴趣,找了个高处坐着思考他的人生··而唐书雁则表现出浓厚的兴致。
“当年乌蒙贵把我丢进鼎里之前,他往里面扔了许多毒物·”唐书雁兴致勃勃地往走道尽头找到的大鼎里扔满地都是的新鲜毒蛇尸体··“只扔毒蛇够吗”柯西拖着一只受伤的脚踝跳着往两米高的大鼎里扔毒蛇尸体。
“我当时被打晕了,并不知道细节,或许还配了毒草吧·”·柯西一点也不含糊地摸出阴行草、萝芙木,一跳一跳地往大鼎里扔·唐书雁趴在鼎上往里头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蛇尸体和半鼎血,一些没被打死却被顺手捞了丢进来的毒蛇扭动着长长的身体,在鼎中游动翻滚,斑斓的花纹在血水中若隐若现。
总觉得还缺些什么的唐书雁回头看了看,一眼看到走到那段横陈着的银白大蛇的尸身,“灵蛇的毒牙·”·她翻了个身,青铜色的大衣摆翩然风中,她就像一只大号的幺蛾子一样扑腾着,就要去拔死去的蛊兽的獠牙。
柯西发觉连忙喊住她,“不行你现在还不能碰它·”·唐书雁回过头,一张青绿色的面孔颇为吓人,活生生的不用化妆也能出演惊悚片女主角的造型,她灰白死气的瞳仁看着柯西,“我不能碰它”·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师父父这个姐姐长得好像鬼柯西往左侧上方看,能看到西索坐在高高的雕纹石头柱子上,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有一个不拿橙武DPS也能暴力得像拿了橙武的师兄在,柯西一下就来底气了,直视唐书雁道,“至少现在不行·”·唐书雁也注意到西索在看着她们,她青灰色的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们这些苗疆人……”话未说完,她的视野捕捉到地面上有一道迷你银白色细条闪过,快得像一道闪电扑向柯西。
唐书雁无动于衷看着,然而那道影子蹿上柯西的手腕再无异动,细看之下竟是一头小指细的银白小蛇,一双通红的小眼睛水汪汪的,脖颈上三环鲜红,鳞片色泽艳丽··小蛇冲柯西吐着蛇信,摆动着稚嫩的蛇尾,竟有几分娇憨姿态。
“我的小小小红,今天辛苦你了”柯西摸了摸蛇脑袋,高高兴兴的把从尸体中重新孵化出的赤环三吞银蛇放回自己的虫笛内·做完这一些,她抬头冲唐书雁道,“好了,你可以去拔牙了。”
·“你这蛊兽却是稀罕之物·”唐书雁像只幺蛾子,飞着去拔了大蛇尸身上的毒牙回来扔进鼎里,她站在大鼎前若有所思··柯西爬上起往里头瞧了瞧,里面空间还算充裕,她语气难掩愉悦询问唐书雁,“是不是还缺个活人进鼎”说罢,她仰着脑袋去看坐在高处的西索,那双黑溜溜的杏眼里来自师妹的恶意太明显了。
唐书雁:“……”你们同门相残如此明目张胆你们师父知道吗·神形癫狂的五毒男子西索根本没给柯西继续张狂的机会,他从石柱上一跃而下,仗着个高长腿的优势,轻轻松松提起柯西,把她塞进了大鼎里,“不是一直嚷嚷着和师父同生共死吗,是时候付出行动了。”
唐书雁梗直了眼神看着:“……”你们师父真的知道你们这德行吗·这口青铜大鼎里蛇尸虽然堆积得多,但依然松动,压上柯西的体重后她马上陷了两条腿在尸体和血水中,柯西站在滑腻腻的尸堆里豁然开朗,击掌而道,“没错,是时候付出实际行动,跟师父同生共死了”·西索确认柯西是个逗比了,他伸长胳膊去捞她上来,结果她仗着自己身材小巧,东躲西藏。
“你出来·”·“就不,我要当毒人·”·“你给我滚出来·”·“有本事你滚进来·”·“柯西,别再犯蠢。”
“西索你少扯,说得好像你不蠢一样·”·“……”西索干脆利落地把盖子合上了··唐书雁也悟了,“你们师父必然是一个每日寻死腻活的人。”
所以这两个徒弟也跟逗比一样光明正大手足相残··青铜鼎盖子合上后,内部空间骤然漆黑,隔着一层铜皮还能听到柯西精神奕奕的声音,“唐书雁,你要不要也进来泡泡这一鼎毒蛇应该对你大补。”
作为一个满级的毒人,唐书雁表示她不需要这些东西补身子,于是她隔着青铜鼎跟里头的柯西聊起《尸典》··“当年我被丢入万毒蛊鼎,毒腐肌蚀骨,从皮肤处开始蜕变成怪物,毒蛊随后侵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此后便是九死一生的煎熬。
被炼制之人剧痛缠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年我忍受了整整七日万毒噬心之痛后,从毒池中爬起来·待我清醒,我已然是不人不鬼的模样·”·“在这七日之中你可有食用什么诡物”·“当时我疼得神思模糊不甚清醒,疯癫之时以毒池中污血充饥,以腐尸果腹,千毒万蛊再难回头。”
柯西站在青铜鼎里想了想,觉得口味太重了,这种事情也只有她师父能在清醒的状态下丧心病狂地干出来·反正她是下不了嘴的,“不吃这些行不行”·“我劝你快些出来。”
唐书雁冷冷道,“这口鼎乃乌蒙贵当年用来炼制毒神之物,谁知道你待在里面有什么事会发生·”·“咦”·在柯西玩密室逃脱的时候,另一边无花正跟着佞大糙跳山山。
“山下有路,怎么还要跳山”无花单脚踩着山崖壁凸出的石块,两手费力扒着另外两块石头,在他脚下是悬崖峭壁能让人腿软的高度··“每一个师父都有必要教会自己的徒弟如何跳山山和找情缘。
跳山这一手我在行,倾囊相授不是问题·至于找情缘这件事,为师不拿手,教不了你们什么的·如今想想,哪天你们师兄弟个个成基佬,也是我的责任·为师真是羞愧啊”·“不必烦心此事,我是出家人。”
无花提醒道··“想当年”佞修给了一个语气激昂的口头,接着语气就开始古怪了,“我认识了一个清心寡欲潜心修道的道士,这道人道骨仙风,冷如冰霜,许多年过去了,不知不觉之间我以为这个会打一辈子光棍的道士突然成了基佬。
吓得我跑了·”·说着他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没错,他就是那个一夜三秒真男人的纯阳永寂·”·无花:“……前几日你还说他一夜十秒真男人。”
“我真是这么说的为师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总是记不清楚,让我们重复温习一遍加强记忆·没错,他就是那个一夜三秒真男人的纯阳永寂”·“……”无花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个意思:你早晚有一天会被那个叫永寂的打死的·53·如果佞修用跳山山这个把妹技能混迹基三,他绝壁能成为基三十佳好情缘,就算哪天死情缘了,人家妹纸只会去贴吧“818我辣个呕心沥血带我跳山山刷轻功成就的前情缘弃治花哥”。
——花哥他是个好人,就是整天带人家跳山山,奴家做不到啊·等无花爬到山顶时候,佞修已经麻溜地跑远了,他站在对面山头吹着风,长发飞扬,广袖长衫,衣袂潇洒的时候。
无花站在另一个山头,心情复杂···无花当时的心情就跟口袋里揣着工资卡到了银行门口,结果发现揣的是张公交卡一样·真心忧伤··说好的武功被废,体质柔弱,跑几步就喘呢·无花抹了一把额头细汗,认命地继续跳山山,结果发现对面的佞修冲他招手,比划着一个方向。
无花循着望去,见两座山头竟然连着一根粗麻绳,也不知道麻绳在这风吹雨多多少日子了,破旧得正常人根本不会动这个脑子走杂技过山··但无花知道,佞大糙肯定什么也没想,就直接踩着麻绳玩空中杂技过去了。
他知道有些人天生神经粗犷,对金银钱财功名利禄没反应,更是有些对生死也看得很淡,这类人,人们一般称他们为不要脸的、不怕死的、不要命的··无花觉得他师父能活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还是别强求其他了。
心中念完佞大糙作死平心论,无花目测着麻绳,提气而起,一苇渡江·身法飘灵,凌波微步,似若平步度九霄,不多时已然飞越而至,站在佞修身前··佞修就拍着无花的肩膀,“武功终于出息了。”
“……”师父,你眼里只看得到轻功吗,只要轻功好你就说有出息,让这一江湖的武林高手怎么想·“走吧,再过一个山头我们就到五毒的地盘了。
很快我们就能收罗一群毒哥毒姐毒萝莉的爱和一框的碳烤蜈蚣油煎田鸡·”·“听闻南疆人待中原人,并不友善·”·佞修摸了摸自己深灰色的头发,他终于得意一回,“我长得就不像中原人。”
无花就呵呵了,这种自欺欺人的精神不值得提倡,五毒人民又不是煞笔,还能认不出中原人·“师父,我这有块墨·”无花白净的脸庞上浮现青莲伴佛前,慈悲为怀的温和笑容。
“干吗”·“到五毒之前,容徒儿为你泼墨染发,换你三千青丝,墨香披身·”说着无花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徽墨··出门旅个游还带块墨是什么心态佞修用看逗比的眼神看着无花,风骚得甩了甩头发,“有本事别用墨用酱油。”
于是无花试想了一下自己跟佞修并肩而行,身旁人一头亮丽黑长直,行走之间若有若无飘来阵阵酱油味……·用酱油染头发又是什么毛病无花看佞修的眼神都发直了。
找到下一个水源地时候,无花没给佞修挣扎的机会,三下五除二把徽墨化开,抹在佞修头发上·活了这么多年,佞大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染发,他说,“小秃驴,你这染头发的手艺是跟村口的王师傅学的吗”·清寒发丝一点点摸上黑色,浸透了墨色,冷灰色的基调渐渐被不透光的昏沉黑色取代。
无花低头分着缕缕头发,细心涂抹着墨,声音温润轻柔,“王师傅是谁”·“魔法少女王遗风·”·无花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佞修说的是谁,过了几秒突然醒悟这个大名说的是谁,“雪魔王遗风”·“没错,就是他,美发沙龙老板王总裁。”
“师父,你如今不比当年武功盖世可一世轻狂·徒儿明白这世间许多事师父你可以付作笑谈,转身皆成曲终人散·然,徒儿虽平白多活一世,却做不到师父这般逍遥洒脱。”
所以不要再作死了,黑完那个叫永寂的,现在开始黑王遗风了,永寂什么来头他不知道,但王遗风的名声江湖人都知道·雪魔覆手翻云雨,谢渊谈笑停风雷。
这么厉害的人物,还是恶人谷谷主,必然是心狠手辣之辈·要是让王遗风知道佞修黑他,无花仿佛看到一大波恶人谷极道魔尊杀过来刀光剑影人头落地的景象··“爱徒,你整天吃斋念佛能知道个什么,魔法少女王遗风的养发护发心得能写成一本书了,还有那个美少女战士谢渊,听说他的厨艺也是堪称大厨,若是有机会,真想到他家厨房溜达一圈。”
“……”无花仿佛看到一大波浩气盟武林天骄从四面八方杀过来的景象了··“如果我绑了王遗风,再给谢渊写一封信,威胁谢渊给我亲手做一桌菜,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完好无损放王遗风回恶人。
如果谢渊把饭菜送来了,我就撕票·不知道谢渊干不干·”·“万幸师父你武功已废·”不然他就得眼睁睁看着一大波极道魔尊和一大波武林天骄杀过抢佞修的人头了。
真要命··“我不是恢复了一成内力吗·”佞修一点也不愁的模样,笑容满面,似清风扶水,柔风和煦··“莫非师父认为它是好事”·“当然是好事,说明我以毒攻毒的想法是对的。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凭借尸毒,一跃为大毒尸,想吃西湖小黄鸡就吃西湖小黄鸡,想吃扬州金龙鱼就吃扬州金龙鱼,想吃嵩山秃毛驴就嵩山秃毛驴,还不痛快”·“师父所言极是。”
无花昧着良心拍马屁·看佞修这架势,他师父是真的在考虑变成毒人后的食谱·涂抹完头发,等头发晾干了,无花耐心地用手指梳着佞修的一头“黑发”。
黑得沉重··“气味重吗·”佞修自己抓了把头发闻闻,没闻出什么味道··“新墨味沉,晾一晾会散去许多·”·无花从包袱里取出佞修那身竹笋一样一层包一层的万花破军套装,叫佞修换上。
“不换,这身衣服凉快·”他身上还穿着风骚的粉红色七秀坊衣服··早料到他会这样了,无花指着粉色衣服上大块大块的墨迹,是他染发的时候故意抹在衣服上的,无花好脾气劝说,“这身衣衫脏了。”
结果糙习惯了的佞大糙无所谓地挥挥手,“没事,我又没有洁癖·脏点破点一样穿·”·这真是逼无花出杀手锏,无花一把扯掉佞修两条袖子,“师父,你看,断袖了。
快把衣衫换了·”·佞大糙被他这一手震惊了,“爱徒,这是你从哪儿学来的新技能,刁刁的·”·“自然是师父你言传身教,徒儿从中领悟的。”
无花垂着眼皮谦逊地低着头,目光却是仍然停留在佞修胸口那一片皮肤上·早几日色泽暗淡的血痕如今已经青紫淤结不散,苍白皮肤下有明显的血管展露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血管中的血液凝滞不淌,而积淀成可怖的血网。
纠缠盘踞在这个身体中··佞修无所察觉,仍然麻溜的耍嘴皮子,“果然刁刁的·爱徒你也别当和尚了,快跟师父还俗,师父给你娶十八房媳妇,有男有女。”
无花随他说,动手帮佞修把衣服换上·听说过万花风流雅士衣物繁琐,这一身破军套穿下来,无花一脑门汗·仅仅是白色内衬就有四层,紫色留香碧绉中衣一件,还有外罩的墨黑花素绫罗一件,配上腰带鞋袜束腕玉佩等等物件。
无花终于理解佞修为什么爱穿七秀轻薄凉爽的衣服了··一身衣物穿戴整齐,佞修抄着手站在那,修身玉立眉目不掩笑意,仿佛月白海棠如水而流,折花却绽诗三千,一方君子温良端方,点墨山河笔走龙蛇,扇底春秋书尽风流。
那人模人样的样子让无花看得没办法说评语了,要知道几分钟前他人模人样的师父还坐在地上抠脚··“每次一穿万花衣服,我就忍不住开始端着架子装·”觉得这是职业病的佞修仰头长叹。
无花真心觉得这个“职业病”贱贱的··师徒二人再次启程,走走停停又是两日,一路上又是坐牛车又是搭竹筏,终于过了遍地毒物跑的五仙教活动范围,到了五毒潭以南开阔平原地带。
佞大糙拿出半路顺来的地图,开始上上下下比划起来,“接下来我们往东边走,会看到两座高瘦靠拢的大山,那边有大河能坐船去苍山洱海·”·顺顺当当的,两个人成功搭着去苍山洱海走亲戚的老人家牛车,到了大河码头。
·他们到的时候已是傍晚,远山在夕阳下景深色暗,模糊成黑影倒映在江河中,金红夕阳染着半边天,河水流淌波光粼粼,金红波光千层万浪延伸向天际··无花看了看天色,“今夜怕是急雨,明日河水涨烈没有船家出行了。”
“我们还是吃了晚饭再想这些吧·”佞修指着河边小树林,上空有青烟袅袅,他笃定道,“那里有吃的·”·总不能见了有烟就认为有人野外烧烤吧。
无花无奈地跟在佞修身后往树林里走去··溜了小半个树林找到了已经熄灭的篝火,边上还有一锅打翻的菌汤,浮白的蘑菇煮烂了泡在汤里,伞盖白惨惨的褶皱着,像极了一张愁眉苦脸的苍白面孔。
在佞修提出它能不能吃之前,无花眼疾手快,踢了两脚泥土把蘑菇毁尸灭迹,连黄铜小锅也没放过,一并用土埋了··佞修无声侧目·无花挺直了腰板,望着远处的落日,“方才见林外有一户人家,趁天未黑,我们去找主人家借宿一宿。”
“你见鬼了吧,哪有人家·”佞修不客气地说··“徒儿心知师父你双目有疾,多半是瞎的·”·两个人出了林子,按无花说的方向找去,借着薄暮天色,一座三尺高砌成小宅样子的迷你墓冢安安稳稳坐落着。
隐约能见门内影子幽深处摆放着不知名人物的牌位··佞修比划着外观堪称精致到豪华的墓冢,迷你的墓冢不到他腰的高度,他回头问无花,“你说,这小地方能躺的下我们两个大活人吗”·“……”·佞修绕着走了两圈,突然从里头拿了牌位出来,红木的牌位雕刻得很是精致,上头漆金的楷书——北绪李氏李阿宝之位。
佞修眯着眼睛吃力地辨认着牌位上的字,“北绪李氏李阿宝之位·“忽来一阵夜风,悉悉索索,万物皆动··一条人影直直得从高处摔落在无花面前,口鼻溢血,看起来摔掉了半条命,可这人挣扎着抬起头,“咳咳…救命……”·无花手指头都僵直了,两条腿不着痕迹挪动几步,到了佞修身后。
佞修倒抽一口冷气,摸向地上躺着的汉纸,“阿宝,别挣扎了,其实你已经死了,没想到念你牌位上的字会把你招魂招来·真是费心让你跑了一趟·”·“我……不是阿宝咳…快救我……”说着那人又呕出一口血,鲜血淋漓糊了他满脸,命不久矣的悲惨模样。
佞修握着他一只手,给他一点人间的关怀,顺手把了个脉,“气脉虚浮,血气郁结,经脉不畅·五脏六腑皆有所伤·”佞修顺着地上躺的人腹部按了按,“脾脏被人打坏了,没得救了。
趁着今晚月色朦胧星光不在黑云集蔽,阿宝,我们聊聊人生·你私房钱藏哪了”·“……”·“既然你不说话,就听我给你说个关于一夜三秒真男人的故事吧。”
54·满脸血的重伤大汉艰难地开口,“你…不必说了……我知道那个一,一夜咳咳……三秒真男人的……叫永寂,是,是个纯阳。”
这会轮到佞修吃惊了,“你怎么知道难道我们曾经见过难道是你那个赶牛车的牛娃子”摔这么惨,牛娃子你究竟得罪谁了·“咳咳…我们素不相识……”那人捂着自己胸口费力地喘气,像是呼吸不上来马上要背过去的样子。
“既然你不是牛娃子,那么必定就是李阿宝了·”佞修当机立断把人扶起来,运上内力朝他背上狠狠拍了一掌,当下此人喷出一口血花··那一口血花喷溅距离,足足有两丈远。
淤血吐出来一些,那人终于呼吸顺畅些了,他努力深呼吸几口气补充了点氧气后没多久又开始喘气了,边喘边精神头很好地继续说到,“我还知道咳……有个万花弟子逢人便讲一夜三秒真男人的事情,想必此人就是你了。”
·这人看起来回光返照了,说到这里渐渐中气足了,眼神都明亮了,他躺在地上接着说,“前几日这大河边来了一个道骨仙风的纯阳道人,他每日坐在码头附近的茶肆中,终日望着江河中奔流不息的河水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每日点一壶清茶,又叫茶肆老头儿热一碟糯米糕,却又不吃·他在茶肆中一坐,便是晚霞争赶寒星,冷月追逐晨曦·次日日出起山岚时分,他又会出现在茶肆中,再点一壶清茶,叫茶肆老头儿热一碟糯米糕。
他却从来不叫老头儿取出来吃·茶肆老头儿便问他,莫非道人在此地等候一个人那道人二十五六的模样,模样俊朗,虽说面冷,但也是人中龙凤。
这样的人物,是在仇人还是情人原来他的确在等一个人,等的是他心上人·江湖最不缺的就是痴情之人、专情之人、性情之人·叫人大为吃惊的是,那道人等的却是个男人。”
这时候佞修打断了他,“在你临死之前,除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你可有遗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别提了,人死不过一捧黄土,真汉子就当生尽欢,你让我把话说完。”
那汉子可能觉得脸上血迹斑斑太粘稠了,自己伸袖子糊乱擦了擦,结果一张脸更惨不忍睹了,他本人未有所觉,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沉沦在八卦的海洋中了无法自拔了,他说起来津津有味滔滔不绝,堪称话唠,“这道人说他等的人因为他强要了他第一次而恨他。
道人理解心上人一路抹黑他男人雄风的行径,如今已是明悟自己做错了·倘若再有重逢时,必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没想到这世上两个男子之间也有如此纯粹的爱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噗——”·佞修收回掌,望着地上被一掌震晕的男人,他凉凉地开口,“时辰到了,快去你该去那个世界吧,且由修某祝你一臂之力。
李阿宝,你一路走好·”·八卦着当事人的汉纸喜闻乐见被当事人一掌打晕了··无花问佞修为什么要打他··佞修说到这点也是很悲愤的,“他知道的太多了,不打他打谁”·半柱香的时间后,这人在沉睡中安详的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而无花简直是身体快于意志,分分钟已经挖坑埋尸体了·他真是怕了佞修在这个月高风黑的晚上问他尸体能不能做烧烤··绕是无花江湖历练多年,平白多活了一世,也扛不住自己师父说要尸体烧烤。
虽然他师父现在已经把人类放在他未来食谱中了··“我勤劳的无花啊,你就像我花园里的小蜜蜂,总是忙碌个不停·今天挖一个坑,埋下一个男人,来年春天开出花,秋天结出许多人生果。”
无花在奋力埋尸,佞修就蹲在一边无所事事地念叨··晚风悠悠夹带湿意,无花把泥土踩结实后拉着佞修连忙走回码头边,果然在上坡路上见到了茶肆·所谓茶肆也不过一间顶棚几张桌椅一个灶台,四面露风。
此时并没有人在,佞修挑了张椅子坐下,无花打算给烧点热水·他提了灶台边的木桶,跟佞修打了招呼后去河边提水··待少年僧人月白身影离去,昏沉夜色将他吞没在远处,佞修才开口,“你出来,我们聊聊人生。”
他坐在那,平肩,腰板笔直,标准得像个不会随意动弹的雕像··夜色苍凉,暴雨将至,空气沉闷,黑暗带来原始的压抑与空寂·他沉声低语,轻柔如同一阵一捧泉水,清澈、微凉,从指间尽数流走,他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得不过是他的臆想。
等了一会,四周仍然静悄悄的,佞修却知道有人在,“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今天想跟你把话说清楚,我不可能永远跟你纠缠着,该做了结的时候谁也别躲着。”
“当真,不能是我吗·”白衣道人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清晰,他踩着轻巧无声的脚步缓缓走至佞修,居高临下凝视着他··“不能。”
佞修回答得斩钉截铁,一丝犹豫也没有··要不是永寂心志坚毅,绝壁得拿着好人卡抱着佞修痛快失恋一回··不过他被拒绝习惯了,有些时候佞修的某些话,他就当没听见好了。
“饿吗”永寂默默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有点·”·他打开带来的油纸包,里头装着一只熏鸡,“吃吗”·佞修一手抓着鸡腿,诚心说到,“永寂,你真是个好人。”
“等你吃饱,我们再谈其他·”永寂轻轻垂下眼帘,坐到佞修身侧的长板凳上··“咱们能有什么好谈的,别告诉我一发就中你怀孕了。
我心脏弱,承担不起这种惊吓·”·“……”他才承担不起这种惊吓好吗·无花提着水回来时候,雨珠星星点点砸落,一路走来很快水汽打湿了他肩膀。
然而他见茶肆中除了他师父,还坐着一个陌生人时候,无花不动声色提着水走来··坐在佞修身旁的人一袭素白道袍,气势强烈仿佛利刃出鞘,不可忽视··听见无花的脚步声,佞修吃得满手油,不忘抬头介绍,“爱徒,这是永寂。”
无花温和而笑,“久仰道长大名,时常听家师说起你,今日一见果然风采斐然,一表人才·”能一路被他师父黑,也是不容易了··永寂侧脸无声看了无花一眼,那一眼通透,仿佛看透了无花,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佞修继续吃他的,声音虽轻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瞎恭维什么,天这么黑谁看得清谁·”·“……”·茶肆里没有灯烛,借着越发黯淡的天色,无花生起灶火,煮上茶水。
用不了多久热腾腾的茶水装上茶碗端上桌··无花坐在那安心喝茶,他虽没表现,其实他一直注意着永寂的动向··他师父能揪着男人的尊严黑了他一路,无花有理由相信这位道长会暴起伤人,打得佞修满地找牙,血溅五步。
他得时刻准备着帮师父找回场子,就算找不回场子至少也得把牙找回来··出乎无花意料的是,他设想的危急景象一点也没有发生的预兆·反而佞修吃着熏鸡,一边同永寂说着话,话题轻松随意,神态也是自然随意,可见两人认识许久了。
“熏鸡哪里弄的,味道这么合口味的不容易找·”佞修问··永寂回答说他做的··佞修就惆怅了一声,“唉,我就知道你手艺好。
转念一想,跟你搭伙过日子也是很好的·”·然后永寂自荐枕席,用词挺文雅,意思是说他的被窝永远给佞修留着·听得无花茶水呛在喉咙里,一脸血。
他终于明白他师父为什么要黑他了·就像常言道,爱之深恨之切,打是情骂是爱,吵吵闹闹才是夫妻日常生活··“喝茶也能呛着,真不省心·”佞修说了一句。
“……”无花扭脸··等佞修吃完,无花又见永寂自然而然取出一块帕子,替佞修把两只手擦干净了,服务周到得说他们两之间没什么特殊关系,无花反正是不会信了。
茶肆外,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水声沥沥,空气湿润而沉闷··骄躁而沉闷的夜晚被这一场暴雨夺去沉默的常态,雨水冲刷万物,声势浩大,仿佛跳跃着入侵了世界,将感官剥夺,把雨水填充满世界。
佞修坐在那,拿着茶碗低头喝茶,不为外物所染,宁静得仿佛一切都想开了放开了不纠结了··那身气度,谁会真当他是个逗比·无花感悟颇多··三人静静坐着,一壶茶水尽,又添一壶。
青烟而起,茶茗烹香··佞修见气氛凝滞,于是带头说起话··他没说其他的江湖故事,他就说身旁的永寂··“道长·”他先假装自己跟永寂不熟,喊了他一声。
永寂不跟他说话,免得被他一张整日跑偏的最带到什么诡异的话题中去·永寂一手覆上佞修轻放桌面上的手背,像是无声的安抚,告诉他,他在这··“吃老子豆腐真不要脸,我就知道你们纯阳道士都是假正经。”
佞修开启地图炮··无花给他的逻辑跪了,刚才帮他擦手的时候他怎么不说··于是假正经的纯阳道士永寂抬手轻而快地从佞修脸颊上摸了一把,落实了佞修的话。
佞修愣了愣,眨了眨眼,感慨颇多,“认识这么多年,感受深切,你的确是越来越无耻了·遥想当年,你还在华山学艺,小小年纪已是如今面冷的模样·”·他话题一开,无花听了几句发觉现在的气氛不适合他继续留下。
无花也没拖拉,找了个借口就举着茶肆里一把伞,遁入雨幕,不多时走得没影了··碍事的走了,永寂再无顾忌,开口道,“我们聊聊其他·”·“聊什么”佞修回答。
永寂冷着脸,“一夜三秒真男人·”·佞修眉目弯弯,“你想怎么聊用你一张嘴,还是你的肾·”·随便他一张从不说好话的嘴说什么,永寂扫四方小桌上两只茶碗,茶水溅湿泥地,承受着吧碗盘更沉重的重量。
永寂轻而易举抱起人,将他放在桌上·他低着头解着佞修繁琐的腰带,一掌宽的腰带束着这把消瘦腰肢·他拨开底下衣襟,雪白里衣遮掩着底下大好风光。
永寂凑头,一枚温情款款的吻清浅落在佞修胸膛,“你为什么不挣扎·”·佞修躺在那,眉目舒展,笑容不减,“等着享受啊·”·这份随意和坦率,谁能像他一般,活着一世,把风花雪月写在骨子里,清歌不歇,良宵此夜,大下之大,行其遥遥。
永寂解下佩剑,放在佞修伸手可取的身侧,永寂剥着佞修的锦裤,轻声告诉他,“你当真恨我,这柄苍云剑随你用,我的命,随你取·”·佞修不答话。
潇潇雨境,声势浩大··沥沥雨幕中,永寂的声音一字不落,清晰听在佞修耳中··“你可以恨我憎我无视我,我无力阻拦·而我亦然·我当护你,信你,守着你,想要你。”
说罢,永寂粗粝带茧手掌抚上佞修细滑大腿,不容他拒绝··55·夜色迷离,雨幕遮天,给这个夜晚最好的掩护··当永寂极尽缠绵做足前戏准备提枪而上的时候,冷不丁的佞修就说一句,“我便秘一个月了,你要上就上吧,我就当给自己通肠。”
“你真当如此说,我便会放过你”被佞修黑了三秒真男人的永寂,如今随身携带情趣用品玫瑰膏,容不得佞修躲··雨打芭蕉,随夜不歇。
仿佛这一场倾盆大雨没有尽头··暧昧喘息低沉缠绵,拨撩得人浑身燥热情难自守,永寂知道这个人有多坏心愿,他是故意的··……·次日大雨转小雨,江河之迹,山巅之外,山岚合风,雾气缭绕。
无花打着伞回到茶肆,见茶肆中相依偎坐着两个人,一个白衣加身,一个黑袍披散,紧紧相偎,如水墨相融,虽是冷清却也道不明的诗情画意··无花躲进茶肆,收起伞,抖落上面的雨水,将伞放在原处。
他打量了一眼,见他师父阖着眼气息轻柔靠在永寂怀里睡得正沉,一张清俊脸庞犹然带着烟云薄红,气色似桃花,粉粉黛黛嫚嫚而妖·一身衣物穿戴整齐,领口掩得严严实实无从窥探真相。
无花不再看,回身扒拉着灶台中的冷灰,重新塞了干草柴禾,燃火热了水··水汽弥漫,锅里的水咕噜滚开,这些细微的动静在雨水潇潇中微不可查,可佞修还是睁开了眼,慵懒轻言,“无花回来了。”
永寂正揽着他,这个扶着他,揽着他,扣着他的动作不知维持了多久·永寂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佞修的脸庞,似乎是为了确认他是不是睡醒了,“再睡会”·无花注意到永寂这时候喂了一颗药丸给佞修。
他的逗比师父眼皮子都没抬,就跟吃糖豆一样嚼一嚼吞下去了···毕竟折腾了大半宿,吃完“糖豆”佞大糙又睡过去了··无花把烧开的水灌进黄铜大水壶,然后往锅里加了几把米,熬粥做早饭。
米粥熬好后端上桌,一并的还有一盆无花化缘得来的粗面馒头和一叠咸菜··佞修闻着米粥的香味清醒过来,用温水擦了把脸漱过口后就开吃,那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模样别提多明艳,就连胃口都好了许多。
无花端着碗举着筷子,“昨晚你们……”·“昨晚我们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佞修嚼着馒头快速回答,“爱徒,你得知道师父父多年来一直是单身报社团伙的小头目。
这一辈子拆散的情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对,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泡到高富帅,想想自己很快就能踩着自己男人的尸体继承家产,走上人生巅峰,接着迎娶白富美,不禁有点激动。”
无花小心地看了眼永寂,永寂像是没听见佞修在说什么一样,一副泰山崩于眼前归然不动的模样,低着眼睑,正从菜碟子里夹咸菜到佞修的碗里··佞修瞟了眼自己的碗,煮的莹亮的粥上躺着一层咸菜,“别夹了,想咸死我守活寡啊。”
永寂不动声色地夹了最后一筷子咸菜到佞修碗里,声线平和而稳声道,“你若是好不了,我成鳏夫也不过早晚·”·“自找的怪得了谁·”佞修白了他一眼,语气说不上来的嘲讽,也不知是笑话永寂还是自嘲。
吃过无花准备的早饭后,茶肆老板也慢悠悠推着独轮车,从泥泞的山路走来·老板年纪大了,一把胡子花白,扎着青色头巾,身形瘦小,佝偻着腰,长满皱纹的面孔慈眉善目。
见了茶肆里私自用了他灶台的人也不生气,热情地招呼着他有烧饼,问佞修他们要不要吃··佞修摸了摸肚皮,温声有礼同老人家说话··老者笑呵呵一一相应,他望了一眼跟佞修坐在一条板凳上的永寂,“老朽这有几块今早新合面做的糯米甜糕,后生你尝尝老朽的手艺。”
说罢也不等佞修客气拒绝,已经从推车上的食盒里取出一碟莹白透亮的圆滚滚糯米糕,还在冒着热气,的确是新做的··老者把糯米糕放到佞修面前,絮絮叨叨用上了年纪的声音说,“这大河,每年来往客旅无数,有些人妻离子散,有些人春风得意,有些人行尸走肉。
还有有些人,梦非梦,人非人·老朽在这大河旁的茶肆中数十载,见过的人无数种,人生八苦,困在此间之人何其多·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后生,你吃了这几块糯米糕,听老人家一言,眼前人还需珍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倘若哪日得别离,莫要留下悔恨·”·佞修笑了笑,一派温文尔雅,道老人家说的是,受教了。
咬了一口糯米团才发现里头是红豆馅··佞修愣了愣,吃完了这块不再动剩下的··老者在一旁劝着多吃点,永寂把温茶递给佞修·见此,老者也不再坚持,也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回去继续照料灶台下的火。
佞修眯着眼睛对永寂笑,一只手摸着永寂的脸,不说深情,只道戏谑,“这么早就准备着红豆给我吃·你这么贴心,你爹知道吗”·无花心中默宣佛号,闭着眼睛背经文。
把谈情说爱当消遣,会遭雷劈的··很快情丝一般绵绵的细雨止于天地,永寂见天色差不多了,背着佞修要走··无花跟随在后,很是奇怪,以他师父的脾气,就算地面泥泞,也会嫌弃脏而要人背,他应该是兴致来了在泥里打滚都是分分钟事情的人。
然后无花就想到了一些打满马赛克的不和谐内容·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师父有一日能找着蓝盆友,说实话,他觉得他师父会找个女人成亲的可能性比男人更高··这么一想下,无花时不时回头看佞修,目光怪异。
佞修坦然极了,安心趴在永寂背上,对无花挑眉,“老子腰酸腿软走不了路,你看什么看”·“……”无花默默收回视线,他觉得自己有点受伤,还是背他的佛经吧。
一行三人来到大河边,一夜暴雨,河水大涨,涛声回响,浪花乘风··这水势,没有船家会冒着翻船的危险渡河··无花远远看着并不平静的河面出神,身旁永寂已经换了个姿势把佞修抱在怀里,他也在望着佞修的头发出神。
“别看了,不就一次性染个头发吗·”佞修朝大河远处望去,青山在几重烟岚中若隐若现,仿佛连对岸一并远去了,摸不透这河水究竟有多宽··风有些大,迎面吹来水汽扑面。
“待苍山洱海之事了了,你答应我,随我回华山·”长风满袖,衣袂当飞,永寂的面孔分外清晰看在佞修眼里··这么认真,搞不好我也会当真的。
佞修心中想的和说的不一样,“我答应你·”·结果永寂听后神色凝重,可不就是知道佞修是怎么个人,永寂面无表情说,“倘若我拿你的承诺喂狗,恐怕第二日狗死了。”
无花在一旁听了,觉得这个冷面的道长说话太犀利,但他还得站出来为他师父所剩无几的诚信抢救着维护一下,“我师父自有真诚相待之时·”·熊孩子这不是拐着弯说师父父不真诚吗你打小不是沐浴在师父父的真诚之中长大的吗你长大后这么黑师父父信不信师父父分分钟嘤嘤嘤给你看·佞修用眼角瞟无花,无花就用眼角瞟回来,“恐怕师父只有锅里有肉,碗里有肉时候才会真诚些吧。”
佞修继续用眼睛瞅他,“你这么了解为师,不必说出来,我相信道长他心里也明白我究竟是怎么个人·爱徒,你回少林把叫唐二的和尚打一顿,告诉他,他师父想这么干很久了。”
“……唐二是你徒弟”提到少林寺里的唐二,无花说话有些迟疑··“他是我五徒弟,顺带一提你排七。
我看你武功是比唐二好上许多的·”·无花但笑不语,想到在少林寺辈分比他小的唐二“师侄”从小不服管教,一副酒肉和尚的作风,就真的手痒,想打他一顿。
“接下来就是我和你师娘的幸福时间了,你别跟过来当电灯泡·”佞修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靠在永寂怀里冲无花挤眉弄眼,真的一点也不真诚。
无花就看着他们两的造型想,他师父究竟是用什么脸面把“师娘”两个字按在永寂脑袋上的·明显昨晚他被师娘了··在无花以为他“柔弱”师父和壮硕的“师娘”要找个清静的地方继续谈情说爱时候,就像一直在说的,永寂开了外挂一样抱着一个大活人脚踏浪花,大袖盈风衣袂翻飞,似如仙人凌风踏空而去,带着佞修翩然没入江水青烟中,踪迹再不可寻。
无花在岸边默诵了几篇清心经,才从“又被师父丢下了”的事实中恢复过来··穿过江上缠绵不散的水雾,对岸青山的影子逐渐清晰,佞修望着浪花滚滚的江面若有所思,永寂问他在想什么。
他就说在想粽子·于是永寂把甜粽子咸粽子要用的材料心里过了一边,想着找个时间做一些给佞修解馋·最好是吃了他做的粽子就乖乖跟他回华山,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再好不过。
“说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变成凡人了”冷不丁的佞修问··“如今凡身肉胎,寿命有限·”永寂回答吗,提气滑上河岸,脚踏实地抱着佞修继续走。
“我捅你一刀,你就真死了”佞修状似不在意的问,但他眼睛始终盯着永寂的脸,想从那张面瘫的脸上找出真相··“……剑仙也罢,凡人也罢,且当天赐吧。”
所以能别在记挂着找机会捅他一刀吗··佞修笑了笑没应声,他在想他的金手指系统,要不是提到长生不老这个问题,他本人都快忘了他是个带系统穿的人。
没了金手指外挂,是不是他在这个世界领便当了,他就真的死得什么都没有了·是时候拿出他的机智做局让自己多活几个年头了,想想他还有十二个嗷嗷待哺的徒弟弟等着买房娶媳妇,房子首付他都还没存够。
小半个时辰后,烟云拢聚,骤雨奇袭·永寂带着佞修路过一个山寨,门头提了几个破字“金钱帮分舵”··就在此刻,佞大糙开启“鬼畜财迷模式”。
雨水哗啦啦浇下来,染在佞修头发上的浓重徽墨随着雨水褪去,露出刀锋般冷寒灰色·打湿的一身黑衣沉重如深渊,衬着他青白脸庞,如溺死之人··佞修拉着一个金钱帮小喽啰的衣襟,把人提到眼皮子底下恶狠狠道,“快说,你们寨主夫人的嫁妆放在哪里”·小喽啰面对着那张溺死的艳鬼一样的面孔,吓得两腿颤颤,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不堪的尖锐呼喊,“救命水鬼索命啦”·而在竹楼里用武力制服一众土匪后的永寂看着佞修逼供小喽啰“寨主夫人嫁妆在哪”,不其然,永寂想起忙不迭给佞修存嫁妆的柯西。
强势入住山寨当了临时寨主的永寂吩咐这些草莽大汉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热水要多少有多少,可干净的衣物……全山寨只有他们夫人爱干净·清一色背心短打麻衣粗糙打扮的山贼们面面相觑,最终求救般望向原寨主夫人丹玉夫人。
丹玉夫人一脸血,硬着头皮走上前,看着空地上无所谓淋着雨逼供小喽啰的佞修,她对永寂说,“您夫人模样生得可真俊,想必一定是个女孩子吧·我这就去准备一身‘干净的衣物’。”
永寂漆黑的眼角默默凝视着丹玉夫人,利刃般的寒气让她头皮发麻,差点吓哭出来时候永寂终于移开了目光··丹玉夫人嘤嘤嘤回到自己房间,从箱子底下取出她平时都舍不得穿的好料子做的衣服,然后捧着衣服想了想,不对啊,衣服虽然料子好了也干净了,可尺寸不对啊。
这是要被冷面的道长打死的节奏·56·丹玉夫人最终还是忑忑忐忐的一身艳红的绫罗牡丹裙送了过去··她真的很担心这身“干净衣服”被那个花哥看到,会不会爆发另一场争斗。
含着悲伤的泪水,丹玉夫人躲在隔壁房偷听动静,结果动静不小··“槽你大爷永寂你给老子死过来,这红裙子算几个意思老子跟你搭伙过日子了还得跟女人一样穿裙子给你暖床了”·“……”·“你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槽,你放手,抱什么抱,老子有腿自己走·天还没黑就上床,你以为多来几发老子就能像女人一样给你生个儿子出来有空想这破事不如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
丹玉夫人一脸血的转到厨房去,果然没多久就看到面冷的道长出现了··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丹玉夫人跟道长一个照面,就泪如雨下,“道爷,万万对不住啊,奴家就这一身干净好衣裳了,颜色虽然艳了些,但胜在宽松衣长穿的下。”
永寂根本不计较这些,不说佞修愿不愿意穿女装,就算穿了又怎样,反正不给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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