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剑网三] by 伦河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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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剑网三] by 伦河玫瑰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 · ·文案:·你我初见时,我只是前锋小兵,而你已成凯旋大将··人群中,你戴红羽翎,穿银红相间鱼鳞甲,蹬银甲靴,座下踏炎乌骓宝马,一杆火红长枪万夫莫敌,好不威风。
我握紧了手中还沾染着鲜血的陌刀和甲盾,鼓起勇气走到你身边,一把抓住了乌骓马的尾巴··仰头看你:将军,可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苍云爹·你大惊失色,拉我走进账内,握紧我的肩,落下一滴鳄鱼眼泪。
爹,你怎么也跟着穿越过来了·-------------------------·这是一个狗男男的故事,前奏较长,须耐心·作者奉行,盔甲是男人的浪漫·主攻·不喜苍云者勿入,不想看到任何黑苍云的言论· · ·雷区:·○架空历史,背景设定多朝糅杂·○正牌很迟上线·○其余想到再填……·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邬琅 ┃ 配角: ┃ 其它:苍策·==================· ·    第一卷 王府深院·☆、第一章 琅里格琅~~· ··整个大商朝,百姓喜唱:不闻朝堂,但知南林。
南林有临淄,天上落人间··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分封于南林诸地,当今皇帝的亲弟弟,临淄王司徒靖··临淄王在兄弟里排行老七,说起当年还是皇子的他时,文不如老三,武不如老五老六,尊贵不如太子,后台不如老八。
是个中庸到不能更中庸的皇子,就连当时的皇帝——他老子都从来没考虑过他有什么出息,年纪一到就把他打发去了封地·而封地南林虽不是蛮夷荒地,却也绝不是富庶之乡。
这种本该淹没在历史里的人物怎么会在民间这么出名呢这得归功于临淄王那跟天神一样的容貌和感动大商万千少女大妈的痴情··相传临淄王十四岁时微服私访,游历至南林偶遇美人,临淄王对其一见钟情,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临淄王当时虽贵为皇子,又有天人之姿,也难得美人之心·更为难得的是,临淄王并没有利用自己的家世背景强取豪夺,而是忍痛让美人离开,自己带着遗憾回了王都。
重回南林封王建府,临淄王开始大肆搜寻美人纳入府中·据知情人士称,那些美人的面容或多或少都和当初那个求而不得的初恋有些许相似··消息传开,临淄王不仅没有得到强抢良家的恶名,反倒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执念而深受广大女性的追捧。
我们无法得知,拥有情圣称号的临淄王是不是真的这么的一往而深·但是无数少男少女为他飞蛾赴火,那是的的确确发生的真事儿··古有看杀卫玠,今有恨嫁靖王。
然而,让南林的少女们越来越忧郁的是,王爷这几年龙阳之好越发严重·内府的男女比例已然要失调了··临淄王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光是他这性取向的变换便直接改变了部分南林少男的人生目标。
燕琅,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对临淄王的感情始于一场只会出现在狗血电视剧里的马蹄杀,凶恶马蹄下,那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卷起的风里,临淄王那张好看的脸皮在燕琅眼里估计已经加了各种各样的闪光特效。
那一瞬间,燕琅就像个突然掉进蜘蛛网里的小虫子,被那五光十色的蛛网的美艳外表给看呆了,然后堕落了··更为巧合的是,燕琅祖坟冒青烟,中了个大奖·临淄王在每年的例询搜刮年轻美男活动里看上了他,把他带回了王府,赐了个公子的名号。
进了王府,在前期他还是挺受宠的·可能真的是某个部位像极了那位美人,王爷几乎日日传召,夜夜温存,甚至因为他头发乌黑似炭,给他取了乌郎的爱称·这让燕琅感觉人生已了无遗憾,不可能更幸福了。
确实,是真的不可能更幸福了·因为随即不久,他就失宠了··新人入府,他这个早已失了新鲜滋味儿的老人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如果说他在老家那群颜值三分的人堆里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话,那么得不到王爷关注后,在这个就连侍女侍从都个个水灵的临淄王府,他只有被遗忘的命。
他很不甘心,他还记得王爷在床上对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期期温存·他觉得王爷绝对是对他有感情的·而且论对王爷的爱,他自觉没有人能比得过他,为什么王爷就是看不到他的真心呢·从这里就能看出他是个没啥见识的小男生,不然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有广大后宫的男人在床上给你说的话,并且在你还是个替身的前提下。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人就是典型的,屌丝的外表,后宫王的心。所以,他只会在这个王府越活越绝望。·最后,他再也没办法承受内心的打击,找了个非常明显的水井跳井自杀了··你说要是真的想自杀,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王府里的自杀圣地小阁楼是绝佳的地方,不仅风水妙极,更好的是常年没人打理,四周杂草丛生,楼房也破破烂烂,简直就是诈尸吓人的宝地。
可是他偏偏选了个必被发现的水井跳井自杀,无非就是想要让事情闹大,好让王爷知道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我自杀了,你后悔去吧··问题是人王爷后悔吗,他压根就不知道某天某月,王府里某个不知名的小男宠跳了一口不知名的井,然后被人捞了起来。
或许,就算知道了,王爷也不在乎·每年为他要死要活的人太多了,要是哪个他都得管,还得了·这真的是一件非常悲伤的故事··因为本来稳死的,结果没有死,还被过来打水打起一具尸体从而吓个半死的侍从埋怨了个狗血淋头。
不,其实燕琅是死了,活的不是那个脆弱到因爱寻死腻活的男宠燕琅,活的是邬琅··邬琅一点都不同情燕琅,他是恨死这家伙了·要不是这个矫情的家伙自杀,他现在还乐不思蜀地一边听着苍云粑粑一边愉快地在洛阳牛车收割人头。
结果他只是那么普通地放了个盾舞(苍云群攻,被称为卡机之舞),甚至没有开盾墙(苍云防御技能,盾墙下使用盾舞能推人)推人,就神奇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被人从井里捞起来的时候,他最初是懵懂的。
因为他身上还穿着拓印的黑金玄甲,头上戴着酷似两百块白毛的大尾巴白翎,手里拿着的陌刀和铁盾还血迹斑斑··毫无疑问的,他不仅穿越时空了,还穿进了自己的游戏账号上。
这里面其实有一个非常逻辑性的错误,按道理,他这种铁甲将军的装扮怎么也不可能被错认为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挑,身娇体弱,自杀还找了个窄得要命的水井跳的男宠。
·但是他的贴身侍从就是这么自然并且自主地给他这身盔甲安排了说辞,什么穿上这身重铠就跟绑石头一个道理,让自己沉得更快,还浮不起来··真是个聪明伶俐的侍从·“燕琅跳了次井,是将脑袋都浸坏了”·“他啊,不是早就疯了吗,还需水浸”·“瞧他又在擦那黑不溜秋的甲片了,也不晓得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看他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寻死没招来王爷,就用这种怪异举动搞鬼·”·“呵,他还不知道别人把他当傻子看吧·”·“哈哈哈哈哈,还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走吧,不用理会他,与我们无甚关系·”·“说得在理·”·邬琅淡然地朝不远处定时过来围观顺便嘲笑他一番的邻居们笑了笑,然后重新沾湿手上的布巾一遍一遍地擦拭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黑金玄甲腰部的甲片。
那身盔甲太招摇,他没敢弄出来,只好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擦洗·好在,这是高级货,拆卸都很方便··燕琅得宠时便树了不少敌人,被打入冷宫后也不知夹着尾巴做人,仇恨那是一大把。
现下出了这么大的丑事,附近的邻居可都捂着嘴笑看他的笑话呢··可惜邬琅不是燕琅·他即不认识他们,也对临淄王无甚概念·这些男宠同僚们说的话,几乎都被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统统过滤掉了。
擦甲,不是装逼,只是他实在无聊,找不到别的事干,只好把这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保养盔甲··前世里,他完全没体会过这种整个人闲得发霉的状况·他睡觉,上课,玩游戏,还时不时去打篮球,一天二十四小时根本不够用。
到了这里,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没有电,没有网络,天一黑大家都关门洗洗睡,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就被聪明伶俐的侍从踹起来,洗漱洗漱开始了等待王爷临幸的一天··这种生活实在太凄惨,连他这种学渣都为自己如此浪费光阴罪恶感大涨。
以他现代人的生活习惯,他没疯已经是心胸开阔到大平洋那么大了··别跟他说什么利用现代人的超前智慧以及超前的文明掀起巨大变革,然后扶摇直上·不说能不能适应这种动不动三跪九叩的制度,就说他来一句人人生来平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估计都要被拿去架起来烧烤了,更别说怂恿这个只知道搞男人的肾虚王爷造反。
而且,横向比较,他穿越的这个身份实在是拿不出手·别人就算穿成农民也能农民起义,他一男宠算是什么鬼·这方寸王府都不知出不出的去,还要和一干成天没事就琢磨着算计你的敌对同事斗智斗勇,真是上辈子买了个表。
反正现在他已经彻底没了将自己幻想成穿越小说主角,能顶着南孚聚能环大杀四方,八方来朝的天真想法了··现阶段唯一的目标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小命,等待时机离开王府。
为此他要低调再低调,不能惹事也不能惹人··他有意避免和外界有过多的接触,一改燕琅什么破事都要往前冲,就为了在王爷面前露脸的性子,完全龟缩在了自己那个小院子里。
别人都道他是走了次鬼门关后终于死心,也有人将他疯了,脑袋不正常,侍从根本不敢让他出来·明月听着这些诋毁气得跳脚,邬琅只是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淡然地笑笑。
于是,邬琅就这么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他那个聪明伶俐的侍从,明月了··这侍从长得跟他差不多高,名叫明月,却完全没有一点皎洁无暇的模样,相反,他很黑,五官深邃硬朗。
照理说这根本就不是标准的侍从模样·外形就不说了,这侍从还没侍从的自觉,端茶倒水不干不说,有时候还吆五喝六的,整一个程序出错的NPC·好在他在外人面前还是会给足面子,装作是一个听话的忠犬侍从。
邬琅懒得计较这家伙的表里不一,只要他安安分分不给他招惹外面的麻烦,关上门在自己面前骄纵一点便任他去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雪地中的墙角· ·从十月中旬起,南林开始有雪天,到了十一月初,更是银装素裹,少有气温回暖的日子。
看这一地雪霜,再来一杯温酒,一位美人,便是眼睛都不舍得移开的美景·只是这清冷的竹心小院,除了一个空寂的小房子,几丛叶片都凋零光的松竹,就剩两个孤家寡人。
怎么看,都凄凉得很·再加上院冷衣薄,哪里还有看风景的心情··这天,明月怒火冲冲地跑金雾院讨火炭去了·大概半个时辰,又脸红脖子粗,骂骂咧咧地空手回来。
空手,那是必然的,只是这脸红脖子粗,估计又是和金雾院那些管事侍从干起了嘴仗··明月长得人高马大,虽然穿一身粗布短打衣服,远远看着他踩雪而来,居然也觉得风度不凡。
邬琅眨了眨眼睛,再看过去,明月已经走得近了,听到他嘴里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顿时消了那点欣赏之情··“那群龟蛋儿子,什么火炭不够了,当我明月是瞎子吗,碧莲苑的人刚抱走的那堆黑乎乎的东西不是炭是什么”·“狗娘养的还不是因为没钱孝敬他们吗。”
“竹心小院的怎么了,再不受宠也是主子,一个个奴才还想翻了天”·明月进了院门,咣当一声把门给踹了回去,发出一声巨响。
正在院子空地里舞棍的邬琅停下来看他··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明月没弄回炭,想起方才自己在邬琅面前的信誓旦旦,便有些难堪,低下头来··邬琅说:“他们不愿意给便算了。”
明月说:“我就是气不过当初您受宠的时候,哪个不是上赶着来巴结您·不管是做衣裳的布料,日常的吃食,还是冬日的火炭,都是给您备最好的。
现在却是这么副嘴脸,简直欺人太甚”·邬琅:“行了,没火炭就给我烧壶热茶去·”·明月:“……是,主子。”
邬琅回转过身,颠了颠手中的竹子·南林处于大商北部,纬度偏高,再加上没有经历过全球变暖,到了冬天,没有火炭没有热炕,喝杯水,嘴唇都能被粘杯沿上,一个字,冷。
王府各个主子的院子都有每月火炭配给,只是燕琅非但自己不受宠,还得罪了不少正得势的公子美人,傻子都知道该怎么转风向,更何况是这王府里混成人精的仆人·邬琅也没法,他自己又变不出来火炭,只好砍了根竹子,没事就运动运动身体取暖,总比干坐着挨冻好。
·事实上,明月若是不在,他就会偷偷练苍云刀法··在游戏里,苍云有两种攻击姿态,一种是擎盾,只能使用盾牌类攻击,主防御控制和储能,另外一种是擎刀,盾牌离手,切换陌刀,高爆发伤害,低防御,而且需要消耗擎盾状态下储蓄的怒气值。
也就是说,离了盾,苍云就没办法用刀攻击,而两种战斗姿态不可同时存在··但是在这里,他只要手里握有兵器就可以使用技能,无论刀盾,只不过是伤害的大小不同而已。
而如果他手持的是跟着他一起穿过来的正版苍云盾刀,速度够快,力气跟得上,完全可以同时释放两种姿态的技能·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非常没有道理的··发现之初,他觉得欣喜,过了那劲又觉无奈,困在这个王府深院里,再厉害有个屁用。
想到这里,邬琅就有些泄气,将竹棍扔到一边,双手拢进袖子里,喊了声明月,便进屋喝热茶去··翌日,明月兴匆匆地跑过来跟他说,大意是肾亏王爷的情人头头衡莲君开赏花大会,给他送了邀请函过来。
彼时,邬琅缩在两层厚棉被里,困意正浓·翻了个身,直截了当地说不去,被子往头上一拉,继续睡··明月“主子,这可是好机会啊”·邬琅:“…………”·邬琅郁闷,谁吃饱了没事儿干,大冷天的跑去赏花啊,有毛病吧。
明月:“这赏花大会不是所有人都去得了的,只有入了衡莲君眼的人才能得邀请函·而且不仅仅是王府内眷,连王爷和其他官绅名仕都会到场·主子您要是想重得王爷青睐,这次赏花大会得好好表现一番才是”·明月:“虽然您最讨厌的柳惊鸿也在,忍忍也就过去了。”
明月:“就算您没见着王爷,结交衡莲君也是好的”·明月:“您要是不去,那就是落了衡莲君面子啊,主子,咱们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坏,可不能雪上加霜了。”
他就是想睡个懒觉而已,明月一直孜孜不倦地说去这赏花大会的好处,不去赏花大会的坏处,三寸不烂之舌都要烂了··半个时辰后,邬琅愤然掀起被子,“行了,我答应,我答应成了吧。”
明月喜笑颜开:“好的,主子,那我现在便去回复·”·邬琅扇扇手,猛地倒回床上,却又怎么都睡不着了··他这个主子当得可真没尊严·三日后,赏花大会的日子。
早早的,邬琅就被明月从床上拖起来梳妆打扮··邬琅从小到大都是素面朝天的懒人,发型万年平头·初次穿越,脑袋上那一大把头发可真要了他老命·所幸明月虽然看着糙汉子,梳头的技巧却很好。
明月轻轻巧巧用木梳给他梳头,一边说着:“主子,若论样貌,您就算不是内府公子里的头一号,也能称得上前三了·”·邬琅打着哈欠看了眼面前的铜镜,心想,废话,被无数人花痴过的脸型,能不帅吗。
明月将邬琅的头发齐齐束成一个高马尾,绑带处套上宽约三指的金色雕花柱环,鬓角贴上金色一剪梅,尾部缠缠绵绵蜿蜒进发间··富贵,呼应赏花大会的同时,又带着点小小的妩媚。
邬琅本人是不太喜欢贴花鬓这种东西的,可惜明月执意,说是大商潮流··呵,潮流男宠界的潮流吗··到了穿衣,邬琅终于忍无可忍,拒绝穿那些花里胡哨,比孔雀开屏颜色还多的衣服。
明月好说歹说,邬琅半步不退,最后直接重磅出击,穿衣和赴会二选一,明月才妥协的··明月神色里透露出无语来,认命似的给邬琅套上厚重的棉衣,也没再说要他在宴会里好好表现,艳压群芳什么的。
邬琅乐于耳根清净··出了竹心小院,跟着明月穿过重重院落,脸都冻红了才到达衡莲君居住的清雅院··一进去,邬琅便傻眼了·原来这赏花大会不是露天开办……·清雅院院落极大,单是用来种植梅花树的面积就已经和竹心小院差不多大小,而在这片梅花林中央,则起了一座观景台,这个台子才是今日赏花大会的地点。
即然是室内,那必然是炉火旺盛,气温宜人的··前来赴会的人经验丰富,外面罩着厚重大衣从居处来,进了这清雅院的观景台,立马脱了大衣交给侍从,里面是更能衬托身材,身份和容貌的华妆丽服。
明月小声地问邬琅:“主子,我们该怎么办”·邬琅沉默片刻,说:“你现在立马回去拿替换的衣服,我在这里等你·”·明月讶然。
邬琅:“全靠你了,明月·”你要是不愿意,那更好,我们直接回去·明月:“主子,我一定不负所托·”说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溜烟跑走了。
邬琅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积极个屁啊··正如同邬琅所见,清雅院非常大,想要找一个避开所有人的角落很容易··但是随机找个角落都能撞见野合,邬琅只能暗叹自己倒霉。
面朝邬琅的人,是美的·肤比雪白,唇若丹朱,眼神水光洌滟,呵出来的气都似乎要把大雪给融化了,朱色的锈金大衣挂在雪白的肩膀和大腿上,可不是像落满雪的红梅一般。
而背对着邬琅的那个黑衣男人呢,邬琅看不见他的面貌,只是瞧那穿戴和身形便觉不凡··隔着半堵墙,邬琅无语望天被迫听墙角,他不敢动,怕一踩雪发出的声响惊了这对野鸳鸯。
直到遥遥听见明月呼喊的声音,他才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离开··压抑而甜腻的呻吟声还在继续着,匆匆离开的邬琅并没有注意到,方才被他关注的那个黑衣男人,漫不经心的回头一眼,视线落处,正是他方才逗留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冻死事大· ·邬琅快速换衣后进了观景台,这一进去才知道明月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在一堆花里胡哨的男人女人里,你只有跟着一起花里胡哨才不会显得突出。
清雅院的丫鬟带他找到自己的座位·一个不仅远离前排风波,还能安静赏花的位置——末席,他很满意··这丫鬟不愧是大院子出来的人,不仅样貌讨喜,素质也好,就算是对待邬琅这种小人物也没半分懈怠。
坐在他左手边的男人见他过来,先是一惊,却没和他打招呼,反倒偏过头去·邬琅默然,打消了搭讪聊天的心思··这观景台内座椅摆成了一个U型,主人坐上堂,府内内眷坐一侧,外来宾客坐一侧,而两列坐席中间又垂下迤逦纱帘,顾了忌讳,也应了情谊。
邬琅跪坐了一阵就有点不舒服,换了个盘腿坐的姿势,惹来身旁人鄙夷的一瞥·邬琅直接无视··过了半刻钟,王爷和衡莲君终于姗姗来迟,宣布赏花大会正式开始。
邬琅原本因为桌下火炉带来的升温游了半会儿周公,骤然听到纷乱的笑声,一下打了个激灵·而侍女们陆陆续续送上来的热梅子酒和精致糕点也让他的瞌睡虫飞了大半。
在一群风雅人里,邬琅是无聊的,因为他连附庸风雅都做不到··作为一个典型的现代工科男,诗词歌赋的技能必须是没点亮的·而作为一个温饱都没法满足的透明男宠,在美酒美食面前,也对吟诗作对没有兴趣。
远远端坐于上方的临淄王和衡莲君,邬琅看不真切,也不想看真切··窗外的梅花够美,下酒,足够了··一杯杯梅子酒下肚,胃里热乎乎的··邬琅侧头遥望台下白色粉色冬梅,有了些许醉意。
身旁不知名男子还在对着主位上的人翘首以盼,就连餐台上的食物都未动分毫··这个赏花大会,看来是没几个人有心思赏花了··也好,这样的美景,多几个人看了,反倒不爽。
拎起酒盅给酒杯倒酒,弯下一百八十度了,也只倒满半杯·无奈,只好敲敲身旁人手臂,在那人不耐烦的眼神里问,酒还喝吗,匀我一点如何··于是邬琅收获了一个你是不是白痴的表情,而酒,自然是没要到的。
只剩半杯酒,邬琅只好慢慢细酌,再不敢像之前一样大饮大灌了··桌下炉火烧得旺,一阵阵热浪熏着长衫下摆,而从窗缘吹进来的寒风又半点不带温情地刮在脸上,一半寒一半热,脸上红云也不知是因着冷风、热浪还是灼酒才飞起的。
又或者是三者皆有··邬琅单手撑着下巴,视线里,一眼望去犹如海洋的梅花树海,在风中卷起粉色烟尘,摇曳生姿··不知前面的领导人们在玩什么游戏,等邬琅反应过来时,端着笔墨纸砚的侍女已经走到了跟前,笑盈盈地说,请公子题诗。
邬琅面无表情,内心已然开始嘶吼,老子不会啊·然而,为了不引起瞩目,引用名诗名句此种浑水摸鱼的方法第一时间就被他pass了··绞尽脑汁想了两句,刚要提笔,才蓦地发现毛笔字他也不会。
算了,不管了··硬着头皮在白纸上写下:重雪临高台,何处隐梅香·酒酣半杯倒,醒醉卧尘风··写完,甩笔不看,侍女也很快离去··没过不久,邬琅忽然听到一个好听的男声说,“燕琅,你上前来。”
邬琅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唤他,抬眼向主位望去,沿途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平心静气,默默告诉自己要冷静·邬琅撩起衣摆站起身,缓缓走上前,在距离主位五尺的地方停下,行了一个礼。
只听一个柔和的男声略带笑意地说:“燕琅,抬起头来·”·邬琅缓缓抬头,视线最先落在前方一身白衣,如花似雪的衡莲君身上,随后才偏离角度滑至一旁。
率先落入眼帘的是黑色圆襟斜盘扣绣团龙长袍,和自然搭在扶手上,拇指带着翡翠扳指,骨节修长的手,再往上,坚毅的下巴,丰朗的轮廓,削薄带笑的唇,漫不经心的眼,统统组成了一个俊美无俦,玩世不恭的王爷模样。
这是临淄王,司徒靖··邬琅猛地低下了头,轻轻咬了唇··这衣服和配饰,刚才在外面撞上的野鸳鸯居然是临淄王本人·“燕琅,方才你与众人一同即兴作诗写于纸,王爷与我一一阅览过后以为你所作为之最佳。
王爷说过,在此环节中获胜的人,皆能得赏,你可有何物想要王爷赏赐予你”衡莲君笑着说··邬琅心下疑惑,不可能吧,他那种诗能夺魁,这个世界还有文化人吗。
岂料衡莲君信口朗诵起那首夺魁佳诗,邬琅才听了四分之一句就忍不住抬起了头,一眼看进衡莲君那双水眸里··衡莲君所念,根本就不是他写的那首诗·衡莲君这是什么意思·“燕琅,该不会是想要的太多,一时难以抉择吧。”
衡莲君轻笑,眼波流转之间,艳若桃花··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邬琅心下摇头,刚想随便说一个物件,不料那临淄王突然发了话,“且慢,衡儿无须如此心急。
乌郎既然夺得诗魁,必然是要给他最好的赏赐·”·临淄王轻拍衡莲君的手,话音温柔而惑人··“乌郎,你且前来,让孤好好瞧瞧你,想来许久未见你,是想念了。”
“是·”·邬琅满心无奈地走近临淄王,视线乱飘,一直不敢和其对视·无意间又瞧见坐在席间前列的红衣男子,吓得立马绷劲了身子,眼睛乖乖盯着鞋面看。
乖乖,这红衣朱唇,野鸳鸯是到齐了·想到这里,邬琅就有点对临淄王没好感··不说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在雪地里苟且到底伤不伤风化,临淄王在衡莲君的院子里和别的公子搞来搞去,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
临淄王伸手想要牵邬琅,邬琅不着痕迹地用袖子遮住了双手,忽然抬眼直视临淄王,目光炯炯··“王爷,小人并不贪图多么贵重的赏赐·”·临淄王眼神一闪,双手放回扶手上,说:“哦那乌郎想要什么。”
“冬霜露重,唯求一方火炭以渡寒冬·”·邬琅此话一落,不光是衡莲君和临淄王面带惊讶之色,全场都陷入了寂静当中·好一会儿,才有宾客小声窃窃,疑问,王府公子还缺过冬火炭·衡莲君有些尴尬的咳了下,未及开口,便被临淄王抬手阻拦。
临淄王脸上惊讶已被一抹笑容代替,邬琅定定看着临淄王的脸,暗想,这肾亏王爷还真是长了张不得了的面皮,难怪这么多人心甘情愿跳进火坑里··“既然如此,那孤便赏你一冬火炭”·邬琅敛住眸光,淡然谢恩。
在衡莲君温和中透着审视的目光,也在一众奇怪复杂的眼神里,施施然走回自己的位置·途径那红衣美人桌前,余光瞟见他唇角勾起的嘲讽之意··落座,扫一眼酒杯,端起一饮而过,邬琅扭头去看窗外的梅花。
方才所有自信大方都化成一股股疑惑··衡莲君和燕琅,难道私底下有什么联系不然这场精心策划的夺魁活动,意义何在最得利的就是他这个快要被临淄王忘却的过气男宠。
·可衡莲君看上燕琅什么地方了燕琅除了脸蛋好看,几乎没什么可取之处·衡莲君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让燕琅在临淄王面前露脸。
换句话说,衡莲君是在帮着燕琅争宠·可这对衡莲君自己又有什么好处·邬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余下时间里,半点没关注宴会节目·宴会一落幕便第一时间下了观景台,根本没去注意那万众瞩目的临淄王正打算朝他这边走来。
等候在清雅院外间的明月远远瞧见邬琅的身影,一看完好无损,心下大安·他就担心主子见着王爷情绪太激动惹出什么事儿来,现在看来还好还好·可是跑近了才仔细见着邬琅紧蹙的眉头,心里咯噔一声。
“主子,没出什么事儿吧·”明月小跑着跟在越走越快的邬琅身后,小声问··邬琅摇头,一边走一边抢过明月怀里的棉衣往身上裹··“明月,待会儿你去趟金雾院,咱们的炭有着落了。”
明月瞪圆了眼睛:“真的吗,主子”·邬琅点头··明月:“主子,我就说这趟赏花大会来得值吧·虽然有柳惊鸿在那碍您的眼,可依现在的结果看,还是好的”·邬琅一下顿住步子,问:“柳惊鸿……”他忽然记起明月以前也说过,燕琅和柳惊鸿关系极差,但究竟因为什么,又差到何种地步,邬琅一概不知。
“主子,今天柳惊鸿没找您麻烦吧·”·“没有·”·“您也没找他麻烦吧·”·“……没有。”
靠了,这柳惊鸿到底哪位··明月欣慰地点头:“主子,您可不能像以前那么冲动了·柳惊鸿虽然可恶,但他是王爷的宝贝儿疙瘩啊,连衡莲君都要退避三分的人物,咱们惹不起的。”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吧·”邬琅将衣服的领子拉高至下巴,胡乱应付明月··明月:“主子,您走那么快做什么”·邬琅:“我冷。”
 · ·☆、第四章 无心插柳 · ··在这个临淄王府,说话最有分量的,当然还是临淄王·单看他宴会上刚说完赏邬琅火炭,邬琅前脚进了竹心小院,金雾院后脚就差人送来了上好的银丝炭,还特地配了能够抱在手上的暖炉,嘘寒问暖媚俗颜色。
这些足以证明他这个王爷不是摆设··明月看着这些银丝炭冷笑,却还是乐滋滋地去烧地龙··邬琅也高兴,人最难忍的就是挨冻和挨饿,现在温饱问题解决,终于可以开始思思yín欲了。
衡莲君、红衣美人、甚至是临淄王……啊呸呸呸,怎么想的尽是些男人··舒服地睡了个午觉,起来被告知衡莲君召见·邬琅寻思着,估计是他在宴会上没按剧本走,衡莲君要找他秋后算账了。
“明月,给我梳头·”·“好嘞·主子,您还是穿今早那套衣服吗·”·邬琅摇头,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素色袍衣,只在襟口,衣摆处绣着繁复的密纹。
淡绿色腰带勒在腰间,称出腰线·再梳一简单发髻,无甚坠饰··一番装扮下来,邬琅风格气质大变·若说早晨赴宴时是妖艳牡丹,妄图占尽风光·那么现在便是清淡梨花,不争不抢,默然春风。
明月张着嘴,结结巴巴地喊:“主……主子……”·“走了,可别让衡莲君久等·”·“哦哦”·竹心小院在王府西北偏远角落,而清雅院则坐落于王府正南,从竹心小院步行到清雅院要经过一片的莲花池,此池宽而广,池水幽深。
池里本种满了粉莲,因着季节原因,徒留根茎再无花叶的池子在漫天雪花里看着有些凄凉瘆人·但是,在夏日里,这池子开满一池莲花,景色却是异常风雅·临淄王为了方便赏莲,在这池上又建了横穿莲花池的曲桥和亭台。
大雪纷飞,这莲花池上的亭子居然坐着一个人·朱色大氅在一片白茫茫里何其显眼,让人想装作没看见也难办··所幸自己也不用往那亭子上走,看一眼那人,心底牢骚一句真耐冻也就够了。
偏生那人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走了··“燕琅,见了我就走”·邬琅顿足,朝那红衣人遥遥望去,没有言语··红衣人慢慢从亭内走出,绕过曲曲折折的曲桥,走近邬琅。
待邬琅看清这红衣人容颜,不是那野鸳鸯是谁··真是尴尬……怎么到哪都能碰上他··邬琅下意识后退几步,身侧明月则是干净利落地跪下,说:“见过惊鸿公子”·邬琅心下一惊,猛然间意识到,这个和临淄王在清雅院里野合的红衣人不会就是燕琅死敌,柳惊鸿吧·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了。
未见时,邬琅便总能听到邻居们嫉妒地讨论柳惊鸿·而在众人眼里,柳惊鸿貌若天人,虽高冷傲慢,脾气糟糕,但却独有一番风情滋味·所以特别得王爷恩宠。
大商朝贵族圈内男风盛行,虽少有男妻,但在亲王阶层的内眷里,却也有给男宠的品级位置,名为府君··临淄王男宠无数,真能被称作临淄王内眷,获得府君称号的,也只不过衡莲君一人罢了。
而衡莲君是临淄王母家送过来的人,从临淄王还是皇子时便跟随左右,功劳苦劳,都抵得上这一个府君称号··而柳惊鸿虽未得品阶,却住着府君等级的院落,享受着和衡莲君一模一样的待遇。
日常举止,也俨然一副府君模样·足可见受宠程度··鉴于燕琅和柳惊鸿的关系,邬琅只好让自己的态度不那么友好,不情不愿地给他行礼:“见过惊鸿公子。”
“哼,燕琅,急着找沈衡吗,以为有他当靠山就万事大吉了”·“我要找谁,应该不需要向您报告吧·”·“方才宴会,欲擒故纵玩得够好啊,沈衡教你的”·邬琅实在懒得和柳惊鸿扯皮,直截了当地说:“惊鸿公子若是如此好奇,何不直接去问衡莲君。”
柳惊鸿嘲讽地勾了勾唇,“该问,我自然会问·”·邬琅:“那便是了,惊鸿公子将我堵在这,也不甚好·我还有约,不便久留,别过。”
语罢,利落地留给柳惊鸿一个潇洒的背影,连明月都长着嘴巴一脸惊讶地看他大发神威··一路无言赶到清雅院,身上大氅已落满雪花··院内等候的侍从见邬琅前来,赶忙上前送上手炉,帮忙脱下邬琅染雪的大氅。
一边说着:“公子可算来了,我家主子好等呢·”·邬琅说:“路上见着人,耽搁了下,快引我去见你家主子吧·”·侍从说:“是。”
衡莲君在清雅院的主会客室等他,邬琅寥寥扫几眼,看壁画,看桌椅,看置物架上的瓷器古玩·屋里炉火烧得特别旺,是以衡莲君穿着也清爽,发髻松松挽着,捧着一盏茶,茶杯上纹着秀梅。
衡莲君见他进来,放下手中茶盏,盈盈笑道:“来了坐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莲蓉松糕,便吩咐厨房准备了些,就是不知道厨子的手艺合不合你胃口。”
衡莲君话间,容貌俊秀的侍从已然端上果盘点心,又懂事地拉着明月退下,轻轻关上门··邬琅视线在这莲蓉松糕点心上流连几番,笑笑:“劳烦府君惦记了。”
“应该的,你与我素来交好,我却才知你在竹心小院过得那般艰苦,实在是我的过错·”·邬琅面上露出些微苦涩来,一声叹息,“府君,即然您这般说了,我也只好坦诚相告。
此番前来,实有要事相求,万望府君能圆我心愿·”·衡莲君美目微睁,问道:“何事”·邬琅斟酌片刻,似有犹豫,尔后才缓缓说道:“琅小住竹心小院已半年有余,期间思及种种,只叹年少无知,因着冲动做了许多错事。
失了王爷恩宠也是罪有应得·自落井,从那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终是豁然开朗,心思明畅了·府内纷争良多,委实不适合我久居·听闻王爷生母柔安太妃近来染病卧床,琅愿亲赴城外慈明寺常住,为太妃祈福。”
“怎么突然想去慈明寺”·“府君,在您面前,琅也不多隐瞒了·琅自知再无得王爷青眼,又有柳惊鸿背后捉弄,在这王府内生活,怕是再难安生。
琅现下只求平平淡淡度过余生,不慕其他·”·衡莲君沉默片刻,幽幽叹一声:“你心意已决可今早那赏花会……看来是我好心办了坏事,本想为你造个机会,没想到你已无心于此。”
说着,衡莲君顿了下,颇为无奈:“可你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宴会一结束,王爷便吩咐我安排你换一个院子,想来过不了几日便要招你了。”
what fuck衡莲君你这是人干事·邬琅呆呆地说:“府君,这……”·衡莲君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大可不必如此担惊受怕,柳惊鸿虽然受宠,但跋扈不到哪去。
他若给你穿小鞋,你尽管差人告诉我·我定然为你做主·更何况,日后你重得荣宠,柳惊鸿岂敢使小动作”·邬琅已然欲哭无泪。
干那柳惊鸿屁事啊,没柳惊鸿还会有梅惊鸿桃惊鸿·只是,邬琅是万分不敢在衡莲君面前露出苦色的·燕琅既然爱慕临淄王已久,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不可能有多失望。
而衡莲君则又取出一份王府平面图,招呼邬琅前来观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衡莲君用手指在这图上圈出几个位置,说:“来来来,不说那柳惊鸿了。
这几个院子现下都空着,位置不错,你喜欢哪个”·邬琅一惊,走上前去,目光迅速在这平面图上细览,逃跑必备地图,赶紧能记多少记多少·佯装选择困难,邬琅几乎要把这平面图来回看了三遍,良久,才随手指了个院子。
“环疏院是吗,倒是好眼光·”衡莲君收了图纸,笑着说:“我即刻差人去收拾院子,你且在竹心小院等待,最多不过两日罢了·”·邬琅还能说什么,只好再次给衡莲君行礼:“那就劳烦府君了。”
“小事,以后,还且常到我这清雅院走动走动·”·“自然,自然·”·………………·从清雅院出来,天色已暗,邬琅看一眼依旧纷落的雪和昏昏沉沉的天,只觉得脑仁疼。
拿腔拿调说话已经足够难受,谁能想,这一番笑里藏刀的谈话,得来的结果更让他难受··“主子……”·“别说话,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一路无言走回竹心小院,邬琅打发明月准备晚饭,将自己关进屋内,匆匆找出纸笔,闭上眼回忆起那印在脑中的王府平面图。
信笔游龙,快速在这纸上画出轮廓,约莫也是十分钟,看一眼纸上渐出的王府格局,便再也想不起来更多的细节了··邬琅并不天真,以为衡莲君是好心好意给燕琅制造机会。
从柳惊鸿和衡莲君的话中便能知道,他们两个暗地里必然斗得厉害·衡莲君有府君之名,而柳惊鸿有恩宠之实,两方人马对上,大概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是,随着柳惊鸿越来越得宠,愿意跟他作对的人也越来越少。
衡莲君阵营迫切需要一个能打能扛的人去正面和柳惊鸿厮杀·衡莲君自己肯定不会上,他还要维持自己温柔和顺,心胸宽广的好形象呢·而这个和柳惊鸿对打的人也必须不能是衡莲君的人,那么找谁呢。
燕琅这个不怕死的愣头青,可不正好给衡莲君看上眼了·以燕琅那种智商和情商,衡莲君随便煽动几句,估计就把柳惊鸿当成一生之仇,欲除之而后快了··只是,燕琅有胆子,却是个战五渣,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竹心小院,跳井而死。
被遗忘在竹心小院半年的燕琅,现在又重新被衡莲君捡起来,多半又是有什么送死的活计要燕琅干了··可惜,衡莲君不知道,那个傻不愣登的燕琅已经死透·而他邬琅,对于给别人当枪使,没半点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邻居与刺客 · ·是夜,邬琅一直没睡下·打量外头的月光,估摸着明月已经睡熟,便悄然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取出里面的盔甲和刀盾后用事先准备的布巾包好,再收拾进一些值钱的金银首饰和两三套换洗衣物。
行李差不多就打包好了··将包袱往肩上一背,邬琅悄悄打开了窗户·圆月下忽有一抹黑影闪过,疾如闪电·再瞧去,却无半分异色·邬琅眨眨眼,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刺骨的冷风呼啸而来,邬琅打个寒颤·搓搓手掌,从窗栏上翻跳出去·小心不踩到雪发出声响,沿着雪化后湿滑的石板小心翼翼往院门靠近··眼见着离院门只剩下十尺的距离,邬琅甚至想直接轻功起飞了,身后一个吱呀推门声响起,明月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主子……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邬琅心里咯噔一声……将那声叹息憋回去,赶紧把自己后背隐藏到阴影里去,以防明月看到行李包袱。
“没事,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散步·”·“哦,您睡不着就数数呗,散什么步啊,万一受着风寒了,受苦的还是您自己·”·“…………”·“您还是赶紧回屋吧,夜里冷。”
“知道了,啰嗦。”·“我看着您回去,不然您肯定还继续在外头晃荡·”·“…………”·遮遮掩掩挪回屋,邬琅立马把包袱塞回床底,盯着地面定定呆坐一会儿,他狠狠抹了把脸,脱掉沾满寒气的衣物,往被窝里一躺,抱着被子一夜无眠。
第二日,两人相处一如平常,就好似主子没有脑子抽筋半夜在雪地散步,而侍从半夜出恭也没遇着这抽风的主子·早饭一过,邬琅将将在院里舞了两套剑法·清雅院那边已然有人前来禀报,环疏院已经收拾妥当,主子随时可以入住。
邬琅讶然,衡莲君说最多两日,现在可是24小时都没过去··一旁的明月则是惊呆了·只是在清雅院来人面前装得一板一眼,回复的话也得体有礼,挑不出毛病。
意思意思给了点赏,便让那人回去了··门一关,明月就蹦了起来··“主子我们要换去环疏院了我们要去环疏院了”·“主子,这是不是意味着您又得王爷恩宠了”·“主子,主子,我就知道,我们绝对不可能一辈子窝在竹心小院的。”
“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主子……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明月就哭了起来·邬琅吓一跳,赶忙安慰·转移话题让明月快去收拾行李,才让明月抹了泪。
邬琅心下感叹,难道真的是时也,命也·搬家的事进行得很快很顺利,事实上,通过这次搬家,邬琅彻底了解了燕琅这个家伙的家当究竟有多少,真是穷的叮当响。
也了解了明月的力气有多大·如果掰手腕,可能十个邬琅都不是明月的对手……·环疏院很大,比邬琅在王府平面图上看到的对比面积要来得震撼得多。
环疏院有多大大概在屋舍建筑外建一个标准足球场后,还能再挖一个游泳池··邬琅一进来,先是赞叹一声,随后又想着,他们两主仆根本没有那么多家当填满环疏院。
这院落越大,反倒是称得他们越寒碜··“明月,去,叫人把竹心小院的那些竹子移栽过来,再问下人要些苗,把这块地种满了·”邬琅随手指了块空地,明月点头应下。
不多时,素禾院便派人送了大批竹子过来·移栽的时候,邬琅又吩咐下人们,在竹林中央空出些许空地来,添置石桌和石椅,待到来年夏日,也好有地方避避暑气。
下人们点头称是··环疏院来了新主子,是大动静·邬琅才搬来环疏院第二日,便有人来探门··第一个上门的是流萤美人,她已经入府三年,是个老人了。
邬琅从明月处得知,这流萤美人乃富商之女,从小娇生惯养,相当刁蛮·她来时,邬琅正在环疏院里种竹子·穿一身普通素棉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肩头,满头大汗。
拎一沾满泥土的锄头,鞋面和衣角皆是狼狈不堪··远远见一满头珠翠,一身锦缎宫装绣满大朵牡丹的秀丽女子·身后跟着一名同样穿戴鲜艳的侍女··流萤美人一见邬琅这模样,先是一愣,而后便露出一阵嫌恶神色。
张口就来,乌郎公子,你好歹也是个主子,怎么能干这些下人奴才们干的活··邬琅起先还觉得自己这番打扮见客失了礼,再听流萤的话,立马就没了好好招待的心思。
只是他也不好臭着脸赶人,只好匆匆换了衣服出来,请流萤美人到内屋坐下··而流萤美人,自打进了院子,脸上那鄙夷的神色就没落下过,就连身边的侍女都没规矩得很。
明月至少知道给流萤美人行礼,她的侍女却是膝盖也没弯过一下,神态还傲慢得不行·比起清雅院的人,可不是被落了十万八千里·明月给流萤美人上茶,那站在流萤美人身后的侍女脸一冷,推开明月奉上的茶水,说,我家小主只喝南山毛尖,泡茶的水也必须是每日清晨的露水。
邬琅沉默,心里简直要狂暴,你当你是皇室公主啊,给你奉茶已经很不错,居然还挑三拣四,这是来做客的态度·明月说:“实在抱歉,流萤小主,没有南山毛尖。”
流萤侍女轻蔑一笑:“小主早知你们不可能备上此等上好茶叶,所以走时就吩咐我随身携带了·”说着拿出一小包茶包递给明月,又取出一精致水壶:“这水是我今晨刚接的露水,必须用此水泡制南山毛尖,清楚了吗”·明月愣了两秒,点头。
邬琅坐在主位上,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半晌,明月再次端出茶盏递上·流萤美人揭开盖子瞧了眼茶水色泽,勉为其难地轻抿一口便放下了··“燕琅公子,即然你能搬进环疏院,那就证明你也是王爷心里惦念着的。
我呢,怎么说也是你的前辈,有几句话就不得不提醒你·主子就要有主子的样,像你方才做的那些事是万万不可再亲自动手的·再则,今后王爷肯定是要来你这环疏院的。
难道你就是用这样的茶水,这样的大厅来招待王爷我晓得你旧家皆亡故,帮衬不到你什么·有什么问题,也可差人到我院子询问一二·我若知晓,也会指点你一番。”
“可清楚了”·“姐姐说的是,我定牢记在心·”·流萤满意地点头,又小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邬琅带着明月一路把流萤美人送出环疏院大门。
回了房间,邬琅脸上还挂着假笑,明月的怒气却已经率先爆发了出来··“主子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来做客的,她根本就是来羞辱您”·“气死我了,什么南山毛尖,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蒜了有个有钱的爹了不起啊,还不是一样不得王爷喜欢入府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还以为自己特别牛气是不是”·“主子,这口气咱们绝对不能忍,不然她以为您好欺负。”
·邬琅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热茶,冷眼看明月因为怒火几近扭曲的面孔·叹了口气··“明月,慎言·她再怎么倨傲,也是王爷的美人,府里的主子,你哪来的资格胡言乱语发脾气。
以前竹心小院,无人关注我们,我听了也就听了·现在我们风头上来了,谁没看着你要是再这么无视规矩,哪天被抓住小辫子捅到衡莲君那,我就是想救也救不了你。”
明月面上一僵,低下了头··“可是,主子,她……”·“明月,你说这流萤可是故意针对我”·明月想了下,说:“听说,她对其他美人公子的态度也是这般,所以很不招人待见。”
“那不就是了,忍一时才能风平浪静·当初我就是因为忍不了,落到这幅田地,明月你跟着我这么久,也没有学乖你莫要因为我们搬进了这环疏院就恣意妄为了,现下,可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是,小的知道错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前来拜访·得了流萤美人的教训,邬琅终于提前换好正式着装,一脸淡然地端坐于主位上。
来人是毕珂、桑原两位公子·毕珂明眸善睐,桑原柔美忧郁·在这内府里,也算是少有关系特别好的公子了··毕珂和桑原从来到走,所有话几乎都是毕珂在说,桑原和邬琅问候过后便一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偶尔毕珂聊到他,询问他,也只不过是点头,或是片言只语地回应着。
对比着毕珂的能言善道,实在显明··有着流萤的先例,邬琅倒也不觉得桑原有多失礼了·反正都是些你来我往的客套话,说和不说都一样··送走毕珂,桑原。
邬琅松松筋骨,只觉得坐了半天不动,腰酸腿疼·便吩咐明月说,但凡有人要见我,都随便编个理由打发了·明月说,主子,现下明明就是个结交公子们的好机会啊。
“啰嗦什么,照办就是。”·明月不情不愿地说:“是·”·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看着明月走远的背影,邬琅摇了摇头,换了旧衣去外院。
环疏院里只有他和明月两人,虽然素禾院派过来几个帮忙的侍从,人手还是拙荆见肘·现下,天色不早,素禾院来的侍从也回了本来的院子去,计划种植竹林的空地上便满是一捆捆横躺在地的松竹。
挽了挽袖子,邬琅开始忙活这些竹子·一直到天暗的看不太清路时,他才擦擦汗,停下来··若要真计较起来,这活计也不是特别繁琐·移栽过来的竹子都已是成年竹,高大,枝叶繁盛,这院子里虽然只寥寥种了百株,意境却是已经出来了。
邬琅伸手握住身旁一根细竹,用力摇了摇,只听得哗啦啦啦一片浓密的声响后,带着翠色的竹叶便纷纷扬扬从头顶落下··抬头见着无边落木萧萧下,刚想文艺一把,突然一抹刀光从天而降,直直朝他袭来。
邬琅大惊,下意识翻身后跳,将将擦着那犀利刀锋躲过一劫··抬眼一看,一个一身黑衣,脸蒙面罩的人挥长刀袭来·邬琅情急之下,外衣一脱,兜头朝那人罩下。
许是因为被遮住视线,那黑衣人顿了一秒,虽然只是一秒,但也足够邬琅随便从地上捡一根长竹··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电光火石之间,翠色长竹已经和那把长刀短兵相接。
长刀砍进竹棍棍身,邬琅飞起一脚直踹黑衣人肚子·那人腰一弓,瞬时抽刀横扫·邬琅猛地向后仰,脚下使劲,后翻而起,脚尖瞬时踢向黑衣人手腕·黑衣人错身避开,邬琅稳稳站定后,箭步直冲黑衣人面门。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招·不管是黑衣人还是邬琅,速度都很快,刀光棍影,肉眼已经要看不清··刚刚移栽而来,根基还不稳的竹枝在两人毫无节制,马力全开的撕斗里一根根倒下。
邬琅却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浑身有劲·这个莫名出现,对他大打出手的黑衣人刺客,邬琅已然不关心他的来处和目的·他现在想的都是,忍了这么久,终于能痛痛快快打上一架了·来得好,便借你来练刀·竹叶纷扬落下,又被无形之中的剑气刀势所震飞。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这竹林里的竹子也快要支撑不住了··说时迟那时快,邬琅长竹迎面挡下黑衣人长刀当头一劈,瞬间断成了两截,黑衣人刀锋一转划向邬琅胸口。
邬琅急后撤,一片衣角被削飞··邬琅暗叹好险这黑衣人当真是要他的命·电光火石,邬琅决断已下··怒血惊涛,云涌伤急,血怒开·一刹那,邬琅双眼眼瞳血光乍起。
他左手奋力掷出一根断竹,竹枝快速奔向黑衣人··挥刀斩马血浸沙,举旌笙角破千杀·斩刀·两人相距十几尺,邬琅瞬间出现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眼睛微睁,显然也相当惊讶邬琅的突然出现·只是邬琅出现得太快,他已经反应不过来了,更何况,他有一瞬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削尖了的短竹插进自己腹中。
“唔……”黑衣人闷哼一声,忍痛抬手一掌击在邬琅肩头·邬琅猛地倒退几步,脸色发白·而插进黑衣人体内的竹枝也跟着抽了出来。
忽然砰得一声,一团迷雾在邬琅面前炸开·邬琅立马掩住口鼻,向后退·等那烟雾彻底消散后,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只剩下横七竖八歪倒在地的竹子告诉邬琅,方才并不是一场幻觉。
邬琅拎着断竹,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喉咙忽的一阵腥甜涌上,喷出一口血来·肩膀好似骨碎一般的疼··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就是爱种竹 · ·黑衣人捂住腹部伤口从环疏院匆匆逃离,三下两下跳进一个院落里,脚步踉跄地闯进了屋门。
屋内此时正好有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喝酒,许是正喝到高兴,聊得兴起,猛然被打断都有点不爽·只是一见黑衣人腰间浸满鲜血,纷纷讶然起身··“闻锐,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伤成这样中午出门还好好的。”
“行了,别问了,先给他止血·”·黑衣人靠着床沿坐在地上,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清秀精致的脸庞来,只是,现在这脸庞因为失血过多,一点血色也无。
“没事,给我几颗凝血丸就好·”黑衣人喘了口气,说··“你就别逞强了,你自己瞧不见伤口,我们还不知道吗·”·“给我换身衣服,我要向王爷复命。”
·“你都这幅样子了,有什么事儿我们去跟王爷说·”·“快”·帮黑衣人包扎的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小心帮黑衣人清理完伤口后,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物。
“闻锐,别逞强·”·“王爷可不希望你把小命给玩掉·”·已换了身酱色衣袍的闻锐闻言,轻轻点了下头,径直往院外走··不多时,已经到了临淄王书房,让候在门外的侍从进门通报,得到进去的允许后,闻锐整了整衣襟,下意识挺起了腰背,舒缓了下表情。
书房内,临淄王站在书桌前,身前怀里拥着姿容清绝的惊鸿公子,他的手覆在惊鸿公子手上,两人握一只笔,信笔而书·姿势亲密无间··闻锐进来,恭敬跪下,喊:“参见王爷。”
临淄王连眼都没抬,只是笑着对惊鸿公子说:“惊鸿这字写得越发飘逸脱俗了,孤真是拍马也及不上·”·柳惊鸿听了倒也不谦让,只是说:“王爷若是喜欢,常练久临,自然也可得这一手好字。”
临淄王一笑,啃了下柳惊鸿后颈,笑道:“孤只喜欢在惊鸿身上着墨,这可怎么办是好呢·”·柳惊鸿余光瞥见跪在不远处的闻锐,有些推拒临淄王的亲热举动,推了推临淄王,便说:“王爷既然有正事和闻侍卫商讨,我就先退下了。”
说罢,也不管临淄王同没同意,推开临淄王便往外走··闻锐本就觉得柳惊鸿孤傲、轻慢、惹人生厌·自得宠后,持宠而娇的态度更让闻锐生不出好感。
他想不通王爷究竟是喜欢柳惊鸿那一点,论样貌,衡莲君也是不差的,论品行脾气,衡莲君更是甩柳惊鸿十万八千里··临淄王微笑着看柳惊鸿离开,后又端详了一番桌上那副字,吩咐候在一旁的侍童收起。
屏退众人后,目光才落在闻锐身上··“怎么样,有何进展·”·“王爷,属下方才装扮成刺客和燕琅公子过招,发现他不止身手敏捷,武功更是超乎想象的高强。
属下和他交手百招有余,只削其一片衣角·”·“哦,如此厉害”·“王爷明鉴,当时燕琅公子手中武器乃是他随手从地上捡起的竹子。”
临淄王闻言,眉毛一跳··“这燕琅,以前可从未听说过他有这般好武艺·你可识得他的招式路数”·闻锐沉默半晌,皱眉摇头:“燕琅公子功夫怪异,属下从未见过这般用竹子使出来的刀法。”
“那么,你觉得他会是前几日潜入书房偷盗的小贼吗·”·“属下不敢妄言·只是,过招之后,属下发现他所使的招数和当日逃跑的窃贼路数完全不同。
想来,虽然那小贼往竹心小院方向逃匿,燕琅公子却也不是小贼本人”·临淄王沉吟片刻,说道:“找个细心的看住他,每日汇报·”·“是。”
“退下吧·”·“属下告退·”·闻锐恭敬退出书房,站在门前,下意识摸了一下腰腹伤口,心中揣测不安··但愿,这燕琅公子只是单纯的公子。
……………………·邬琅被那黑衣人一掌击吐血后,随便收拾了下一片狼藉的竹林,匆匆回房换衣服··这黑衣人来得如此莫名,他不愿张扬开。
吃过晚饭,邬琅佯装看书,要安静,让明月到外边候着·其实是他左肩疼得手都抬不起来,遮掩不及,只好将明月赶走,一了百了··到了夜里,邬琅实在疼得受不住,便让明月给他备水沐浴,又特别吩咐水要尽量烫。
明月一一准备好后,邬琅便让他歇着去了··邬琅盘好头发,一件一件褪下衣物,低头,一眼看到自己左肩上的青色掌印,没有浮肿,轻轻按上去却是一股钻心的疼。
走进浴桶内,慢慢下沉,待热水浸到肩头时,受伤处传来针扎似绵密的痛感·邬琅取了帕子按在伤口处,忍痛用力按揉·万幸,骨头应该是没事的··邬琅身上越痛,心里对于黑衣人的身份便越发疑惑。
为什么戒备森严的王府会突然出现刺客,为什么刺客会冲着他来·更重要的是,刺客消息怎么如此灵通,他今天才搬到环疏院而已··莫非,是王府里的人·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而越是扑朔迷离,就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很快,从小浸yín金老古爷武侠小说的邬琅就忍不住脑洞大开了··其实燕琅本是一个神秘组织派入王府的秘密杀手,以男宠身份奉命潜入王府内偷取绝世至宝。
不料燕琅陷入临淄王情网,临阵倒戈·组织大怒,派下杀手潜入王府处理掉叛徒燕琅,并将其尸体投入井中,佯装其为情自杀·没想到他邬琅却穿越而来,被误认为大难不死的燕琅。
被派来杀燕琅的杀手听闻此消息,必定要过来再探虚实,没想到一看一个正着,燕琅的确还活着,遂痛下杀手·这剧情简直完美并且这个神秘组织必须是非常强大,杀燕琅的杀手也该是牛逼哄哄,不然怎么能视王府铁卫于无物,来去如自家呢。
不过,YY归YY,料想燕琅也不会有这么高大上,吊炸天的过去··倒是那个黑衣人·邬琅冷笑一声·可祈祷别落到他手上,不然绝对要让这家伙尝尝什么叫做满清十大酷刑。
为了掩饰自己受伤的情况,邬琅越发深居简出,少有会客·有见风使舵,想要和他套套近乎的人前来拜见他,也被拦在门外·虽有埋怨,也敢怒不敢言··只是,随着邬琅在环疏院住下,日子一天天过去,临淄王却一步没踏入过环疏院。
这流言呐,又开始肆无忌惮纷飞起来··外人皆道,燕琅只是从一个冷宫搬到了另一个冷宫罢了··有当初不乐意见燕琅鸡犬升天的人,此时更是冷嘲热讽,暗骂燕琅也不过是个冷公子的命。
邬琅在环疏院内悄然养伤,临淄王不来,正合他心意··在环疏院里好吃好喝地待了两礼拜,肩伤慢慢恢复,手臂终于能使用自如··其他公子疏远他,邬琅并没有多大感触。
有人来,他就意思意思见一下,没人来,他更欢喜,不用多费口舌,说些违心之话··倒是衡莲君,似乎并没有对他失望·抽空过来和他喝了杯茶,顺便送了他四个侍童。
没有名字,说是跟了新主子,便号新主子赐的名··邬琅其实并不愿接这四名侍从,往轻了说,他和明月两个人住惯了,忽然有人插进来,他不习惯·往重了说,这就是衡莲君往他身边安插的眼线,接了,便是受制于人。
·可他不得不接··无奈,只好收下,给这四个小侍童取了四个极为通俗的名,茯苓、川贝、麦冬、木笔··明月倒是欢喜有新人过来,他一个人每天打扫环疏院实在是忙不过来,现在终于有人分担子,简直太好不过。
邬琅见这四个侍童都手脚麻利,干活勤快,不多嘴,心里那点疙瘩也渐渐消去··想他也没打算在这王府里掀什么风浪,衡莲君想监视就监视吧··邬琅此时并没有想到,监视他的除了衡莲君,还有他怎么也猜不到的临淄王。
临淄王近日来都在书房听暗卫汇报监视手记··他躺在摇椅上,怀里抱着一只精致异常的手炉,静静地合着眼,似是睡着了·而身侧的暗卫则用一板一眼,毫无情感的语气念:·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十一日,燕琅公子在种竹子。
十二日,燕琅公子巳时会见了兰晓公子,一刻钟后兰晓公子离开·燕琅公子吃过饭后便在后院种竹子··十三日,燕琅公子在种竹子··十四日,燕琅公子在种竹子之余学会了如何制作竹笛,并且当场制作了一只简陋竹笛。
十五日,燕琅公子在种竹子的同时吩咐侍童去府外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回来··十六日,燕琅公子在种竹子··………………·………………·临淄王猛然睁开双眼,“挑个他没种竹子的日子说。”
暗卫沉默一下,回答:“禀王爷,监视期间燕琅公子每日都坚持种竹子·”·这下轮到临淄王沉默了,半晌,他又忽的笑出声,“好个燕琅,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把这竹子种到天荒地老。”
“下去吧,有情况再报·”·“是·”暗卫应下,嗖一声,消失在书房中··临淄王手指细细摩挲怀中暖炉,不其然想到赏花大会时,燕琅震惊四座的求炭之语。
现在搬了院子,总不缺火炭了吧··沈衡那些小动作,他不是瞧不见,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这燕琅,忽然间便有点看不透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一曲霓裳 · ·十一月末,大雪接连下了一个礼拜。
明月每日起来为院门前扫雪都免不了要抱怨一番··大雪压枝头,邬琅终于可以不用再种竹子··气温越发低了,邬琅更加不愿意出门·往往窝在房间里看些志怪奇谭就能消磨一整天。
他以前也常看些升级流长文,反正只要求爽,文笔自然是跟长江三峡开闸泄洪似的,谈不上精致,更遑论有深度·现在手里这些书虽然也是这个时代上不了台面,被称作荒废心智的读物,但写作手法还是差了好几个时空。
邬琅看惯了白话文,一开始还真喜欢不上这些用古文写的艰涩小说·不过大浪淘沙,最后倒让他碰到了个很对胃口的小说作者·那宫廷武侠写得让人恨不得现在便披甲上阵,杀得敌人屁股尿流。
金戈铁马、刀光剑影、宝马美人,永远都是男人恒古不变的憧憬··更好的是,这个作者还高产似母猪,出的系列文一本又一本,好一段时间,邬琅都不用发愁没有小说来打发时间。
千好万好,唯一一个缺点就是,这个作者似乎很喜欢让男主角丧妻·要么一出来就是鳏夫,妻子死了好几年·要么半路老婆病死/离奇失踪/落入陷阱而死/为救人而死/等等。
就像他现在手里看的这本,《天涯行》,男主洞房花烛夜当天,仇家杀来捣乱,未婚妻居然是误中暗器死的,别提多悲催了·这个从小和男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了娃娃亲的名门小姐连盖头都没来得及揭,书里连样貌都没描写,就直接嗝屁。
实乃这一个系列里最没有存在感,死得也最委屈的男主老婆了··邬琅猜测作者可能现实里家庭就不幸福,或者钦慕某女神,求而不得,心生怨念··但是,《天涯行》里反派写得极为出彩,虽是人人得而诛之,手中沾满鲜血的魔教魔头。
却也有血有肉,让人难以生厌·尤其他以武痴著世,三番几次找上主角比武·岂料两个武学天才不打不相知,一见如故·终成罗密欧与朱丽叶,啊呸,是终成莫逆。
因为他,邬琅基本上都没去注意主角到底被搅黄了几次亲事··这时,邬琅正巧看到主角和反派,约战华山之巅·约战当日,两个人都特别君子的只身前来。
这一战打得可谓是飞沙走石,日月无光·主角和反派打了三天三夜,交手一千零八招,皆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负··只要再翻几页估计就能看到这场世纪大战的结局了,可就是这个时候,川贝敲门进来,恭敬地跟他说。
“主子,王爷请了舞班子进府表演,邀您过去看戏呢·”·有两种高潮被打断是无法容忍的,一种是小说、影视剧;另一种是ML··许是他脸上怒意太盛,川贝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平日里,邬琅并不爱说话,和仆人们也少有交流,使得新晋的四个侍童都以为他沉默寡言,不好相处·他也懒得改善自己形象了,只要他们四个安分守己,他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川贝在四人当中,属于比较一惊一乍的·现在邬琅一发脾气,就顶不住了··邬琅看了眼跪在地上头低得下巴都要帖胸口的川贝,皱了下眉··“愣着干嘛,还不给我准备衣物去。”
“哦,是是·奴才马上去·”·川贝很快抱着衣服过来给他梳洗··瞧了眼川贝手上衣服的颜色,邬琅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来穿上。
四人刚来时,邬琅给他四人分工,川贝便专门伺候邬琅穿衣打扮·早前川贝还不晓得邬琅喜好,便是照着寻常公子那般为邬琅准备花色出挑,颜色艳丽的衣服·挽的发髻也很是动人妩媚。
邬琅发了几次脾气,川贝私下被明月耳提面命过后便学乖了·琢磨了一段时间,终于明白过来,主子并不喜欢像府里的其他公子那般时时刻刻打扮得花枝招展,唯恐不能在群花之中被王爷发现。
主子喜欢穿干净利落的衣服,能不宽袖就不宽袖,能收腰就收腰·不用好看,舒服才是第一位·对于发饰也是如此·而且,主子似乎很不喜化妆·平日里别说涂朱颜膏了,就是擦点唇脂都很抗拒。
但是川贝觉得,就算不涂朱颜膏,不擦任何胭脂水粉,主子的容貌都是他所见过的王府美人公子中最耐看的··旁人都道,惊鸿公子美色绝伦,川贝在衡莲君主持的宴会上见过惊鸿公子,的确是翩若惊鸿,倾国倾城。
只是也刺人眼,不敢视·但是进了这环疏院,才发觉,被府内其他公子所不齿的燕琅公子,他轻飘飘看你一眼,便当得上清雅院千树万树花盛开··燕琅公子的眼睛,特别漂亮,像藏满了漫天的星子。
川贝不敢和主子对视,晨起给主子梳发便养成了紧盯着主子头发的习惯,这时,又忍不住感叹主子的头发当真生得好,难怪王爷那般喜欢,甚至称主子为乌郎了·怕是爱美的人,都不会不喜欢这么一把头发的。
“川贝,你发什么呆·”·“……主子恕罪……”·“算了,随便弄下就好·”·“是。”
川贝低下头,手上的速度却也加快了··出了环疏院,邬琅让川贝在前头领路·这王府大到不行,好多地方他都不认得··寒风刮在脸上,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走到半路想起来,自己干嘛不把那书带身上·看戏就看戏呗,谁规定眼睛就必须看戏台·蠢了蠢了··想到这里,邬琅更是忿忿,心里把临淄王骂了个百八十遍。
大雪天看什么戏,附庸风雅··不紧不慢地到了那地方,邬琅见是个半露天的戏台·表演者的台子露天,观众坐的位置倒是遮得严实··此时,那豪华观众席已经坐了好些人。
莺莺燕燕、窃窃私语、穿红着绿,争奇斗艳··邬琅进门,不少人齐齐看过来,又立马笑着交谈起来,让人不觉得是在说自己坏话都难·邬琅心里冷笑一声,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正待寻个位置坐,跟前突然跑来一个圆脸可爱侍从,操着温润的声音说,燕琅公子请跟奴才来··邬琅扫了眼川贝,川贝立马附上邬琅耳边轻声说,这是王爷的贴身侍从之一,灵珑。
临淄王……邬琅下意识皱起眉来,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顺着灵珑的路线走过去,落座于位··坐下后发现这个位置虽然不是第一排,但是视野相当好。
他本就无心看戏,给了他这么个好位置,他反倒不喜··席间自然有人认出了灵珑,见他居然给邬琅带位置,而且座位居然那么靠前,皆是大惊·先前肆无忌惮嬉笑的人也有些胆怯地压低了声音。
“灵珑这是代表王爷的意思”·“哼,这燕琅不知是走了哪里的狗屎运·”·“难道燕琅真的得了王爷恩宠了”·“不可能,你瞧燕琅在环疏院待了多久,王爷可一次没去过,若说真上心,怎么可能会不去。”
“那这边灵珑又是什么意思·”·“王爷的心思,又岂是我们可猜的·”·“呵,有柳惊鸿在,别说是燕琅了,就是名动洛京的李慕双来了也没用。”
“灵珑可是王爷身边的红人,若说没有王爷的指示,他也断然不会屈尊降贵为燕琅引路·”·“燕琅何德何能啊……”·…………·…………·不多时,衡莲君入场,见灵珑立于燕琅身侧,乖巧地候着,也是一惊。
衡莲君乃是府中唯一的府君,进来后众人都得起身行礼··受拜之后,衡莲君施施然入座··又过了一会儿·临淄王才携着柳惊鸿姗姗来迟·主角嘛,总是最后一个到的。
可若王爷和衡莲君一起来,这拜礼不就省了一个·所以邬琅还是有点不爽·至于临淄王身边受了他们集体一拜也心安理得的柳惊鸿,邬琅没什么感觉·倒是感觉到席间众人咬牙切齿的嫉妒,解气了几分。
柳惊鸿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锈金红袍,一身纯白的狐皮大氅衬得人更加冷艳贵气,不可方物··临淄王眼睛倒也不瞎,有柳惊鸿这样的绝世美人常伴身侧,庸脂俗粉哪里还入得了眼。
内府养这么多吃白食的,还不如直接散了,独宠柳惊鸿不是更让人津津乐道·邬琅往那边快速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临淄王来了,这节目自然是要开始。
台上很快被抬上几页秀美屏风,隐约能见有人影坐于屏风后·随即而来的便是琴音流水,萧瑟和鸣·乐曲即响,舞者纷至沓来··说是看戏,其实是看舞。
临淄王请的是大商有名的醉琉璃舞团·醉琉璃起于京都,成名却在洛京·洛京江南水乡,又多才子佳人,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如今醉琉璃走穴南林,被临淄王请进王府表演,想来以后也是醉琉璃能拿来大肆炫耀的招牌了。
邬琅不知那腰若无骨的舞者演的什么舞,只觉得服装妆容皆精致繁复,实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再其他,便看不出来什么,毕竟鉴赏能力有限··倒是临淄王,左拥柳惊鸿,右抱衡莲君,温香暖玉在怀,也不知有没有心思看那舞者掩饰不住的秋波媚眼。
邬琅用袖子掩住脸,打了个哈欠·相比起这醉琉璃的舞,他反倒更倾向于关注下第一排那三个领导复杂的三角恋关系··临淄王不可谓是不宠爱柳惊鸿,瞧那温情脉脉的眼神,只怕最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要发软。
柳惊鸿呢,便高冷多了,不管临淄王说什么,都是冷着一张脸,不说喜欢也不说讨厌·眼神漫不经心,十分懈怠··邬琅估摸着,这临淄王大概是个受虐狂,就爱倒贴。
当然,如果临淄王和柳惊鸿是窝自己房里,他们就是转换角色玩BDSM也没人管··现在这样的场合,不说他的众多情人都在,小老婆可明晃晃就坐身旁·是临淄王真的对柳惊鸿宠爱到极致,恨不得向全天下人昭示他对柳惊鸿的爱还是临淄王当真对待男宠美人弃之如履。
若是衡莲君硬气点,争风吃醋起来,大概会大战一场·衡莲君和柳惊鸿斗法,绝对要比后面那群即使嫉妒得七窍生烟还要故作矜持的男宠美人们暗地里嚼舌根来得好看。
可偏生衡莲君又端着,自持身份·当做没看见临淄王那种看得人起鸡皮疙瘩的表情,不仅认真看戏,时不时还做出一番评价来··没意思,没意思啊··谁说临淄王不好命了,换做普通王侯家,哪个内府不是斗得天翻地覆,三天两头就死人的。
哪里像临淄王府这么安生·哦不,真要说起来,王府里还是因为宅斗死过人的·只不过燕琅的尸体也不知道在那个时空之井里穿越到什么地方去了··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邬琅有点想不通,临淄王虽然是有副好皮相,但是值得为了他去跳井再说了,临淄王先有念念不忘初恋,后有宠娈柳惊鸿,是个人都知道自己没机会吧。
这么拼真的不是脑残·邬琅爱情观是很现代的,他可以理解恋人间的付出不对等、在乎对方的程度也不对等·但是他不能接受这个不对等差值太大。
·例如临淄王和燕琅,便是典型的爱情不对等·不过,古代人似乎也没有谈恋爱这种概念··他的打抱不平也仅限于无聊时的胡思乱想,他对临淄王没有想法,无情便无伤。
只是,生活实在如一潭死水般无聊,谁不想看热闹·“乌郎,我瞧你哈欠连天,莫不是不喜欢这洛英舞”·临淄王说这话时,邬琅正掩袖打哈欠,嘴张半开,眼中含泪,呆愣住:“回王爷,非是不喜,乃是琅嗜睡陋习罢了。”
“如此,那环疏院的柴火木炭可够烧”·邬琅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这临淄王可真记事儿,敛目说道:“蒙王爷赏赐,足够了。”
临淄王又说:“这便好,我时常想着你屋里火炭足不足,要是哪个奴才偷jiān耍滑,岂不是又要生生挨冻·”·邬琅不敢抬眼,临淄王的视线一如针尖芒刺,“劳烦王爷惦念了,琅一切都好。”
再抬头,却不其然对上柳惊鸿的眼睛·高高在上的蔑视·邬琅回其一个不在乎的笑容·柳惊鸿瞬间露出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立马回转过头去。
邬琅心里冷笑,这柳惊鸿,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么刚烈,有本事也把脑袋上那惊鸿公子的帽子摘了啊,神气什么··临淄王几句话,立刻让邬琅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邬琅心里暗骂,面上却还要装作淡然,自然,也要装作在认真看戏了··所幸,临淄王也没有在这大雪天里久待室外的心思,待这舞又过几只,大家终于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临淄王拥着柳惊鸿,亲密无比地离开,邬琅心下松了一口气,唯恐临淄王又和他搭话,简直折寿··出了戏院往回走,没出几步路,却瞧见身后跟着的不止川贝一人,还有那看起来乖巧伶俐的灵珑。
“灵珑还有事”邬琅回头问道·只见那灵珑仰头,眨了眨眼,笑着说:“王爷吩咐,以后灵珑便是燕琅公子的侍从了·”·邬琅脑袋炸了下,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王爷来了· ·王府红人,前·临淄王行政总监——灵珑,跳槽到清汤寡水的环疏院当人力资源管理的消息就像是这十二月的雪花,一夜之间飘满临淄王府。
内府上下看似平静,背地里实则暗潮汹涌··如果说衡莲君当初送给邬琅的四个侍童只是几株嫩草,那么灵珑就是妥妥的霸王花,地位超然得很··灵珑各种意义上都不止是一个侍从而已,在他还没有跳槽之前,就是临淄王身边得宠之人,一句话抵得上别人十句话。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简简单单送出去··现在灵珑被临淄王潜去环疏院,可是别人怎么羡慕嫉妒恨都得不来的赏赐,就连衡莲君都有点始料未及··邬琅这边却是要头大了。
环疏院现下就像一滩宁静的湖水,最顶头的邬琅无意惹是生非,手下的大总管明月虽然看起来野心勃勃但行为举止并不出格,再底下的四个低级侍从,那就更是惧于邬琅威压,安分做事。
灵珑便像是打破平衡的那颗石子,被扔进这湖水中,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作为临淄王曾经的宠侍,灵珑方方面面都像邬琅展示了叫做一个心脏七颗窟窿眼·就连川贝他们也被收拾得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横向比较明月,真是相形见绌·明月胸无城府,又心直口快,怎么可能是灵珑的对手·就连邬琅自己也不敢说捏得住这小子·他看着可爱听话,讨喜又乖巧,那眼珠子一骨碌,心里想的主意谁猜得到·只是邬琅也不想环疏院自家起火,私下早已叮嘱过明月,避着那灵珑走,凡事不要硬杠。
他知道明月是听进去了,明月虽然性子直,嘴巴也不太好,但心还是向着他的·知道灵珑不好惹··就算这样,也常常闹得不可开交·拉拉扯扯到他面前求个公道。
灵珑那张嘴,就算一百个明月也说不过·怎么战·邬琅头疼到不行,帮理还是帮亲·帮理,便要寒明月的心了,毕竟是一直伺候着的贴身侍从,唯一的心腹。
帮亲,灵珑背后站着的可是王府大哥大,就算成了环疏院的人,也轻易打不得罚不得··想必灵珑也是料定了他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也有恃无恐,在院内行事也越发乖张,偏偏又让人挑不出错来。
真是憋屈·是以,让邬琅对于送了他这么个大礼的临淄王更加没有好感··最后,邬琅实在烦不胜烦,叫了两人过来··灵珑聪颖灵巧便主外,主持各种环疏院的面子工作,以及对外外交事项。
明月耿直强壮便主内,负责环疏院的后勤工作,以及邬琅的日常饮食起居··两人领了各自的差事,分得开开的,少有碰面,终于是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便吵上半天。
下人们不再老往他这求“主持公正”,他自然也闲下了时间看小说·《天涯行》本就只剩下最后几十页便能看到结局,偏生因之前的戏错过时间·回去后,又因着灵珑的到来,一时间也忘记了小说这事儿。
等想起来时,那本书居然不知被放在了哪,找也找不见了·让侍从出府寻了一圈,只道错过贩售,书已销售告罄·又等了六七日,终于才拿到新出版的《天涯行》,过程不可谓不曲折。
这日,邬琅准备一口气把这本书看完,便吩咐下去,一个时辰内,不管有何事都不要来打扰他··灵珑应后,悄然下去··邬琅在椅子上挑了个舒服的坐姿坐下,取了一旁的书本,翻到先前所看到的剧情处,想着许久未看,又往回翻了几页,打算回顾一下先头剧情。
折腾多日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看到结局,邬琅自然是高兴的,连带着看起以往看过的段落也兴致高涨··这厢书里写到,魔教教主路颂离听闻自未婚妻惨死后便一直闭关不出苦练绝学的武林盟少盟主烈南河神功大成,破关而出,便起了要和其比试比试的心思。
烈南河虽说只是武林盟少盟主,然而其父烈凌早已隐居道家,不问世事多年,虽有盟主之名,各方事宜却都是烈南河在做·烈南河只待一个适当的契机接管盟位,便是名副其实的武林盟盟主。
而路颂离虽为魔教教主,上任也不过三年,年龄和烈南河相当·是以,路颂离向烈南河下战书,也并不算欺负后辈·更何况,路颂离武痴之名闻名天下,行事作风嚣张任性,又岂会理会这正道伪君子们所立下的规矩。
路颂离亲至武林盟总坛下战书,所到之处,众人如临大敌,皆两股战战,不敢上前·烈南河闻客来至,起身相迎,两人相距四十五尺,浩瀚内力已然先行撞击在了一起。
方圆十几米内,无人能安然站立··路颂离粲然一笑,右手摸入怀中,所有意识尚存的人皆死死盯住他的右手,想着这魔头会使出什么阴损招数来对付盟主。
岂料,路颂离右手缓缓伸出,食指中指间夹一片枫红六棱树叶,也不见他使劲,那片树叶便如离弦之箭般脱手而出射向烈南河面门·临到眼前,烈南河伸手一夹,树叶落于指间。
“南河,十日后,华山之巅·”路颂离唇齿开合,话音似近又忽远,若巧笑也冷漠“若你子时未到,我便屠你满门·”·路颂离脸上带笑,语毕,袍袖一挥,衣摆一转,又施施然转身离开。
徒留众人目瞪口呆,半晌无法回神··魔教教主独自前来武林盟,进出却如入无人之境,实乃武林盟之耻·武林盟上下无不愤慨,誓要杀上魔教一雪前耻。
待到怒气撒完,有人才道:“少盟主,何故那魔头与您称呼如此亲密·”·“少盟主,那魔头约您华山之巅,定是早有图谋,不可不防啊”·“少盟主,此事有诈,这约你千万不能赴”·“没错,少盟主,我就不信,这魔教当真敢屠我武林盟上下”·“少盟主三思”·“少盟主三思”·“少盟主三思”·劝诫声此起彼伏如浪潮,烈南河低头看一眼手中枫红叶,唇角似笑又强自隐下。
他咳嗽一声,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妖风袭来,可不是那已然离开的魔教教主路颂离又掉头回来··“路颂离,你又回来干嘛,真当我武林盟无人吗”·路颂离飘落一个眼神在那粗狂汉子身上,道:“看在南河面上,今日,我不杀人。”
话音落下,便引众怒,武林盟众人皆欲群起而攻之·烈南河抚掌示意,灭了这群雄怒火··烈南河挑了眉,问:“你怎又回来了·”·路颂离指抵眉间,蹙眉思量一阵才拍手恍然大悟道:“哦,记起来了。
方才我忘记嘱咐你,来时,只可你一人,若有外人,我便叫他有来无回·”·烈南河说:“我明了,你还有何话,一并说了,免得半路又要折回·”·路颂离想了想,说:“应该、大概……无甚话了。”
烈南河笑:“那,恕在下不远送了·”·路颂离摆摆手,袍袖一扇,瞬间消失在原地··列南河见路颂离离开,面对火冒三丈的武林盟下属,肃然道:“诸位,虽你我皆知魔教诡计多端,手段狠辣,不按常理出牌。
但是此番这路颂离亲自前来我武林盟下战书,我烈南河岂有不接之理·若因畏惧这挑战乃是陷阱而闭门不出,岂不是让天下人知道,我武林盟怕了魔教吗·路颂离自诩武功天下第一,欺我正道无人。
十日后,华山之巅,我便要让他好好瞧瞧,我武林盟的裂天神功”·“少盟主威武”·“少盟主必胜”·“我等祝少盟主旗开得胜,力压魔头”·…………·烈南河暗自将那片枫红叶揣进胸口,在一片高昂的呐喊中,遥望天边一抹灿然霞光。
邬琅看得津津有味,暗道,这烈南河还真是影帝·路颂离倒是表里如一的人,憎恶分明·许是魔教教育使然,做惯了恶人,也就不需要善良的面皮了··一路往下看,终于看到烈南河和路颂离华山之巅大战三天三夜那里。
邬琅迅速翻页过去,只见书里写道··两人缠斗已有三日,烈南河与路颂离具是精疲力竭·华山崖下新阳初生,烈南河忽抛出一壶酒,席地而坐,喊道,“不打了,不打了。”
路颂离皱眉不悦:“你怎滴又这般死样子,打着打着便要歇息·”·烈南河自饮一杯,长叹一口气:“非也,人非钢铁,孰能日夜不眠不休你我酣斗三日,还不够来,阿离,这可是陈年贡鸢酒”·“哼,高下尚未分,自然是不够的。”
路颂离冷哼,却是走近烈南河,盘腿坐下,伸手问烈南河讨要酒杯··“坏哉,来时只顾携杯一只·”·“烈南河”·“哈哈哈,阿离莫气莫气,你若来抢,不就能喝了。”
“这法子倒合我心意,你给我的不如我自己抢的·”·…………·邬琅咋舌,“这两个死基佬还真会玩儿·”·两页纸都在描写路颂离和烈南河在这方寸空间争夺酒杯。
然而,比起方才让天地也无光的神功比拼·这种不起眼的过招却更能体现出两人功力的高深··一只莹玉小盏盛满酒在两人空中飞来飞去,最后落于一人手掌心时,居然完好无损,酒也未洒出一滴,武功高强可见一斑。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也不知烈南河这家伙是不是有个乾坤袋,一壶酒喝完又是一壶·两个好酒的酒鬼不多时就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路颂离喝完说胡话,若是他赢了,便要去武林盟尝尝少盟主位置的滋味儿。
若是他输了,这魔教教主之位也能舍得··烈南河笑他脑袋已被酒水泡糊,路颂离却一气之下和烈南河定了心誓··心誓契约拥有莫名而强大的约束能力,一旦立下誓言,便不能反悔。
是以,少有人愿意立下心誓··心誓结契,过程繁琐,须两人自愿,同时割掌,双掌伤口相对,凝血于碗,一人念誓,另一人随誓··路颂离与烈南河前后念完誓词,却听烈南河狞笑一声。
“路教主,想不到你与我儿当真情深意重至此·”·“南……你不是南河”·路颂离大惊,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僵硬如石,动弹不得。
而和面前这假烈南河紧贴的双掌间,一股庞大的吸力正源源不断地吸取他体内内力··一滴冷汗自路颂离额上滴落,思及假烈南河言辞,大惊失色:“是你烈凌老儿”·“哈哈哈哈哈,路颂离,你的功力我收下了”·“烈凌老儿,我与你之仇不共戴天”·“呵呵,这话,你到黄泉路上说吧。”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怒吼:“父亲,住手”·…………·我擦,神转折·邬琅阅至此,被这突然反转的剧情惊了一下。
正欲翻页,忽的“砰”一声,房门被撞开·灵珑神色匆忙地闯进来··“主子……”·邬琅咬牙,极力控制住要将手中书本扔灵珑脸上的冲动,恼火地说道:“不是吩咐过,不准打搅吗。”
灵珑也不觉得的自己做错了什么,微不可见地一撇嘴,看邬琅一眼,说:“主子,王爷来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主子大喜· ·脚步声有节奏地飘荡在耳边。
从卧房出来,绕着主殿外缘,走过雕栏画栋的长廊·邬琅装似漫不经心地瞥看身侧雪景,内心实如烈火烹煮··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临淄王·若身处此地的是燕琅,必定是乐不思蜀,喜笑颜开,恨不得立刻扑到临淄王怀里诉一番衷肠。
可惜,邬琅自持演技不高,没办法对着不喜欢的人流露爱意·此法不可举··沉思半晌,想到,燕琅一个跳井自杀被救的落魄男宠,食得这爱情苦楚和人情冷暖后,哀默心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知不觉已行至主殿迎客室门外,邬琅一眼便看到斜斜坐于暖椅上的临淄王,慵懒无骨··黑衣大氅,发如泼墨,只叫那洁净的脸庞,润泽的朱唇,以及黑白分明的眼睛更为显目。
临淄王生得俊美无双,是全天下人都知晓的事儿·邬琅这一眼望过去,居然也是略有怔愣··临淄王余光瞧见他到来,笑容浮现,朝他招招手··“乌郎,快过来。”
“王爷久等了,琅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邬琅越过台阶,慢慢走近室内,停在临淄王十尺外,遥遥行礼,语气恭谨,毫无逾越··临淄王一愣,复又笑起来,“乌郎,站这么远作甚,到孤身边来。”
邬琅淡笑,抬眸凝视临淄王一眼,又低下头去,寻了附近一张椅子坐下,说:“琅前几日偶感不适,恐有疾,还是离着王爷远些的好·”·临淄王闻言,从暖椅上倏然起身,快步行至邬琅面前,托起邬琅的双手,关切地问道:“乌郎可是旧疾又犯了”转头又朝候在门外的侍从厉声喊道:“来人啊,还不给我将这地龙烧旺一点一群不醒事的奴才,难道不知你家主子受不得寒气”·邬琅偏转过脸去,嘴角微有抽搐。
这临淄王,果然是风流成性,把妹技术一流··邬琅挣脱开临淄王的手,迅速跪下,“王爷息怒,非是下人们之罪,只是琅流连竹林,不小心染了寒气·王爷对琅的情意,琅不知何以报。”
临淄王只消稍稍低头便看到跪伏于自己身前之人颀长洁白的一片颈,还有那滑如缎,黑如墨的流瀑长发·他心中微动,方念起燕琅初进府时那点浓情蜜意以及殷殷期盼。
然而,不其然又想起他现在躲闪的眼眸和疏离的态度,一颗心沉了下来··他这是,在怨他·临淄王没有叫邬琅起身,话语间那点温柔也消退了些:“如此,你便好好在环疏院休养,不要随意外出走动了。
孤以后再来看你·”·邬琅心中一喜,没想到临淄王这么好打发·面上却半点痕迹不露,“恭送王爷·”·邬琅起身要送,临淄王说:“屋外冷,你就别跟出来了。”
邬琅说:“是,王爷慢走·”·送走临淄王,邬琅悄然松一口气,心情也晴朗起来··这劳什子王爷,有了柳惊鸿还不够啊,环疏院小庙实在供不起这大佛。
被呵斥去烧地龙的灵珑和明月将将回来便看到只剩下邬琅一人的大厅,不禁讶然,“主子,这……王爷呢……”·邬琅摆摆手,道:“王爷有事先回去了。”
灵珑和明月面面相觑,“啊…………”·且道这临淄王从环疏院出来,心里边总有股子怪状让他不舒爽·身旁眉目清秀的小侍柔声说:“王爷,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去碧莲苑”·临淄王心里一动,脑海中浮现柳惊鸿一颦一笑,便道:“走,我们去碧莲苑。”
碧莲苑前身本是岐幽阁,柳惊鸿普一入府,赐住岐幽阁·柳惊鸿喜莲,便要将此阁改名成碧莲苑,临淄王非但没有干涉,更是亲手为匾额题字,足见宠爱。
碧莲苑不比环疏院面积宽阔,却胜在精致巧妙,繁花锦簇·临淄王又叫人接引温泉水做池,一到冬日,这泉水热气蒸腾,袅袅飘散于苑中,而柳惊鸿端坐于烟雾里抚琴吹箫,便让人如临仙境,耳闻仙乐。
临淄王还未进碧莲苑,柳惊鸿便得小侍密语,王爷方才是从环疏院出来的··柳惊鸿问:“逗留几时”·小侍回答:“不足半刻钟。”
柳惊鸿淡淡冷笑··临淄王一进碧莲苑,氤氲雾气中窥见柳惊鸿缥缈仙影独倚栏杆,双手持箫,有阵阵婉转箫音自那雾气中传出·走上前去,得见柳惊鸿清楚身形。
柳惊鸿一个眼神飘过来,临淄王已然忘记了燕琅,忘记了什么环疏院··“王爷今日怎的有心情来我碧莲苑了·”柳惊鸿放下箫,冷冷开口·临淄王笑了笑,似是讨好,上前去摸柳惊鸿的脸。
柳惊鸿微微一偏,躲过临淄王的手·好巧不巧便让临淄王想起燕琅那躲躲闪闪的小动作··临淄王嘴角的笑僵了僵,很快遮掩过去,撩起衣摆坐在柳惊鸿身边,揽住柳惊鸿,用力亲上去。
“惊鸿今日打扮甚美·”·“王爷……”·“美得孤想干到你口水横流·”·柳惊鸿眼睛微睁,还未说出什么,便被临淄王打横抱起放在了冰凉的石桌上。
“王爷别……”·临淄王轻笑,左手压住柳惊鸿肩膀,身子压住他的腿,一把抽开了他的腰带,露出春光无限“怕什么,那群奴才们早就四散开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听墙角。”
临淄王手伸进柳惊鸿衣内,肆无忌惮点火抚摸,俯身在柳惊鸿脖子锁骨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吻·牙齿舌尖辗转来到柳惊鸿胸前珠子,挑逗般地撕咬起来,惹得柳惊鸿一声惊叫。
而伸进柳惊鸿衣内的手也不甘示弱,缓缓来到后庭处,指尖轻轻抚摸后庭褶皱,猛地戳刺进去,柳惊鸿双眼猛睁,咬住下唇··刺入后庭的手指碰到一硬物,临淄王开心地笑起来,抬头捉住柳惊鸿的唇细细密密地吻着,舌头探入对方唇齿,勾得双舌缠绕。
“惊鸿好乖,这玉势还好好地带着呢·”·柳惊鸿偏过脸去,满脸羞红··“我们今天玩一点别的好不好·”临淄王笑着说,伸手取过柳惊鸿握在手中的玉箫。
“你要做什么”·“惊鸿,我听说这把箫是二皇兄送你的,你如此珍视,定是一管好箫·世人都道惊鸿公子善琴箫,他们可不知,惊鸿公子另一番吹箫法呢。”
“别……别说了……”柳惊鸿冰雪一般容颜此时也因情欲染上绯红,吐气如丝··那玉箫在临淄王手中转了一圈,便顺着临淄王的手向柳惊鸿后庭掠去。
柳惊鸿急道:“司徒靖”·“惊鸿,好久没听你喊孤的名字了,甚是想念呐·”临淄王神色哀恸地看着柳惊鸿,乞求般地吻上去:“别拒绝我,别拒绝我,好吗。”
柳惊鸿任由临淄王啄吻,眼神复杂,不料临淄王趁机将那玉箫连并着玉势一同插入了那温软湿热的后庭内,玉箫一捅至尽头,触及某点·柳惊鸿顿时媚叫出声,浑身几欲抽搐。
临淄王将柳惊鸿揽抱于怀中,视线逡巡于这具绝美的身体上··柳惊鸿身前衣服早已尽数解开,裤子也一并褪下,临淄王坐于凳上,让柳惊鸿仰躺在他怀中,绕过柳惊鸿后背的那只手提了柳惊鸿外侧大腿腿弯,直接暴露出那直直插着一管玉箫的后庭。
旖旎春色遮不住··临淄王一边吻着柳惊鸿的眼睛,脸颊,耳唇,另一只手灵活地抽动玉箫·柳惊鸿眼露羞耻,却依旧难耐地呻吟起来··玉箫另一端,系在箫上的红穗子仿若飘摇江海的小舟,一晃一晃,颠簸流离。
临淄王手速越发加快,片刻之后,只见柳惊鸿高声尖叫,浑身震颤,一阵抽搐后,前端猛地喷射出白浊,软下了身体,剧烈喘息··“惊鸿今天也靠着后面就射了,真厉害。”
临淄王笑着俯身在柳惊鸿耳边吹一口气··柳惊鸿紧咬嘴唇,浑身颤抖,似是不能忍受这般屈辱··临淄王温柔地轻拍柳惊鸿的肩膀,安慰着说:“好了,孤不欺负你了。”
将柳惊鸿宽衣合拢,拦腰抱起·柳惊鸿裤袜皆还明晃晃挂在脚踝·而那插在后庭的玉箫也未拔出,随着临淄王将他双腿合拢,抬起走路的动作,在穴内搅动,刺激得柳惊鸿泪水连连。
临淄王轻啄他额头一下,笑着说:“孤最爱的便是你现下这般模样了·”尔后话锋又一转:“像个浪荡妓子,我一个人的……”·柳惊鸿被临淄王这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临淄王今日是发什么癫,弄一些平日都不会使的招数。
尤其是那管玉箫·柳惊鸿还在兀自气愤,不料临淄王已经停下脚步,坐在床沿,一下将他翻转过来趴在他膝上··临淄王三下五除二将柳惊鸿衣物剥掉扔在一旁。
室内炉火烧得旺,就算赤身也不觉得冷··挥手拔下柳惊鸿发簪,那一头黑发瞬时滑落在光洁如玉的背脊上,当真美景一片·临淄王将手指伸进柳惊鸿口中不断搅弄,一手又暧昧缓慢地游走在柳惊鸿美背上,技巧高超地把玩两块美好臀肉,时而揉捏,时而抚摸按压,时而用力拍打出声。
柳惊鸿嘴唇被套弄,只得呜咽做声,吐不出一个清晰好字来··临淄王感觉到贴在自己腿上的那物什又硬起来,欢喜道:“惊鸿,又有感觉了吗·”他放开被揉得逐渐发红的臀肉,伸手拨动那玉箫,又稍用力将玉箫往柳惊鸿穴内送,期间慢慢转动玉箫,勾动那粗大玉势也转动起来。
柳惊鸿被弄得口水四溢,浑身发颤,在临淄王看不见的地方,幽幽落下一滴泪来·他心中恍然,奇耻大辱加身让他恨不得咬舌自尽··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再后来,临淄王温柔地将他抱上床,垂下幔帘,行那巫山云雨,鱼水之欢,又是哭又是笑,几近疯癫,狠狠抱住他说。
孤要你做孤的王妃··………………翻了下黄历,思及近来可能不宜读书,邬琅便把那些小说都扔回了书柜·没了小说的消遣,只好捡起屋里那根简陋的笛子自行鼓捣。
明月风风火火进来,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儿,脸都胀得通红··邬琅还在研究那天书一般的谱子,只是转头看了明月一眼,“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明月喊“主子”·邬琅没回头,应一声:“嗯”·明月咽了下口水,忿忿地说:“王爷出了咱们环疏院居然径直就去了碧莲苑,主子。
绝对是柳惊鸿半路将王爷截过去的,好叫您脸上无光这厮实在是毒辣·”·邬琅不解:“怎的我就脸上无光了”·明月脸上一红,支支吾吾不愿说。
邬琅瞪他一眼,“不说就出去·”·明月气急,终于道:“王爷在我们环疏院逗留半盏茶时间不到,转脚去那碧莲苑一待便是几个时辰·而且我都打听清楚了,王爷一进去就和那柳惊鸿……这岂不是在打我们环疏院,打您的脸吗”·“主子,王爷怎么能这么对您”·邬琅还以为有什么惊天消息,听来才道不就是临淄王跑去和柳惊鸿滚床单了吗,这有什么。
那肾亏王爷一天没男人都不成,找柳惊鸿不是很正常吗··邬琅说:“王爷素来宠爱惊鸿公子,你又何必大惊小怪·”·明月:“可是主子,王爷他……”·邬琅喝住明月接下来要说的话:“明月……无事便退下吧。”
明月几番言语都吞回肚中,委屈得不行,说道:“是·”·等明月出去走远,邬琅再憋不住,笑得打跌,想着那肾亏王爷还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哈哈,柳惊鸿也不知是爽还是不爽呢··心情好了,再看那不知所谓的乐谱也仿佛福至心灵,一曲奏开··说不得是不是乐极生悲,第二日,忽有眉开眼笑,喜上眉梢的陌生侍从携着手捧珠宝玉器、华贵布匹、文房四宝的下人们伫立于环疏院大门前。
将没见过世面的明月惊得一愣一愣,扯着邬琅的袖子问什么情况··邬琅面无表情,只剩双唇珉于一线··群人中有领头者迈出一步,冲邬琅说道··“王爷有旨,公子燕琅聪颖灵慧,德才兼备,孤甚为欢喜,特晋为府君,赐号琅嬛。”·随后便见那些侍从高举手中盛盘,齐齐跪地,喜气洋洋高喊。
·“奴才们参见琅嬛君,主子大喜!”· ·☆、第十章 春宵苦短· ·古人婚嫁须行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虽流传至今,繁琐环节多已从简,到民间众人也基本少有从完六礼·只是,王公贵族自诩身份高贵,礼不可荒,是以对待婚嫁六礼上要严苛许多··临淄王纳采时,直接将东西搬到了琅嬛阁,简单粗暴到极点,想是一准以为这是对燕琅无比大的恩赐,燕琅岂有不接之理。·邬琅的确接了,但他是不敢不接·燕琅自幼父母双亡,家眷只余一对叔婶。
叔婶皆是普通百姓,侄儿要嫁入王府,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天家人,又是喜又是惧,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几项事宜又怎么敢怠慢,自然是王爷说的算·是以迅速而顺利。
十二月,临淄王府迎来新一任府君主子,整个临淄王府红绸漫天,屋角皆挂红艳艳喜庆六角灯笼,从此更名为琅嬛阁的环疏院更是张灯结彩,所有门窗上贴满大吉大利喜字。·大礼当日,早早便有侍从候在门外,准备伺候他洗漱更衣··一张张盛盘上整整齐齐叠放红色喜服和纯金头饰·然则,府君为侧室,不得穿正红,一干衣物染得皆是燕脂红··邬琅站着让人为他穿衣,一层又一层,裹得比粽子还要严实。
更衣完毕,又是繁复不止的梳妆,编发·以前为乌郎梳头的不是明月便是川贝,现下二人都被赶到一旁,由临淄王派过来的专人动手··光是穿衣和装扮便花了不少时间。
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项都做完,习惯吃早餐的邬琅已经饥肠辘辘,偏偏那群侍从们如潮水般退去,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此等候亲迎队伍的到来,万不能出声和露面··邬琅饿得不行,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东西吃,也只不过找出俩碟不知道什么时候搁在角落的糕点。
等到日上竿头,那什么劳什子亲迎队伍终于到来,停在琅嬛阁大门前。明月和灵珑立马敲开邬琅房门,告诉他能上路了。·邬琅抽了抽嘴角,被搀扶着出去,见自他房门起,红毯便一路铺到大门口轿前·入目皆是红··门口丫鬟侍从跪了一地,等他上了轿,复又起身··在邬琅的印象里,结婚都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喜气洋洋·到他这里,铺张奢华普通人是万不能比,只那喜气是没有半分的。
任这院子里一地奴仆谁心里都清楚,琅嬛君自得晋升消息后便没笑过。王爷的赏赐一拨拨送进琅嬛阁,他也看都没看一眼,搁置在一旁晾着。那被吩咐过来打点大婚事宜的管事胆战心惊,唯恐琅嬛君金口一开,鸡蛋里挑骨头。他这个做奴才的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幸,最后是顺利顺利利。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跪在地上一股脑地说着吉利话。·喜轿一摇一摇,从琅嬛阁离开。邬琅拨开轿帘,见外头的景色渐渐从熟悉变得陌生,然后略过一张张神色不一的面孔。·他头上没有蒙盖头,从轿子上下来后也立马有人过来搀扶·明月是打从他进府就跟着服侍过来的人,现在跟在轿子身边,却也靠近不得··邬琅没看别人,直视前方·被那不认识的侍从搀着手走入装扮艳红艳红的厅堂。
没有想象中的天地交拜,他直接被送入卧房中,听那侍从跪在脚边说了一通吉祥话,见其退到门后缓缓合上那道门··邬琅视线一一扫过这房间陈设,一个能吃的都没有,失望透顶。
他摸了摸扁到底的肚子,同时也摸到了藏在自己怀中的那柄短刀·他可没心思和那肾亏王爷来个春宵一度·真到关键时刻,就算阉了这肾亏王爷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是真生气,发狠了··这内府一干公子美人,虽说与临淄王有夫妻之实,却并无名分·是走是留全凭临淄王喜好,而出去了自然是恢复自由身,不受王府约束。
然而,府君有品阶,刻玉牒,行完六礼,便是实打实这皇家的媳妇了··成了这什么鬼琅嬛君,以后他要想离开王府,不知难了多少倍。·日头一点点落下,外面的喧闹声从未停过··邬琅也不知自己在这房里等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屁股坐酸了,这屋里几扇窗几道棱,几副架子几本书,几张桌椅几根烛,几道房梁几朵雕花也数了好几遍··早晨偷吃到的那点点心早已经消失在胃酸下,现在若是给他一碗隔夜冷饭,他也能吃得香。
终于,有摇曳的影子倒映在窗户纸上,人影先是数个,有低淳的声音吩咐几声后,便只剩下一人的影子·邬琅见那影子越来越大,随后嘎吱一声,门边被推开了··临淄王红装如火,容颜倾世。
若不是这滥情性子,便是那无数女人期待的如意郎君··不知是火烛的关系,还是当真喝醉,临淄王脸颊染红,眼神也不大清明··邬琅还盼着临淄王能带点什么吃的过来,现在看到他这番两手空空又饭饱酒足的模样,心里一阵窝火。
老子饿死饿活坐这等你,你大爷的居然也不捎带根鸡腿过来·邬琅压下火气,心想着肾亏王爷喝醉了也好··撕成了条的枕巾抱在手心揉成了一个团,就等着临淄王过来,绑手绑脚,蒙眼捂嘴·邬琅看到临淄王站在门边好一会儿,抬手捂住眼睛,摇了摇头,复又放下手,迟疑地喃喃:“惊鸿……”·邬琅皱眉,说:“王爷,要找惊鸿公子,出门左拐。”
“孤醉了,便有点头昏眼花·乌郎莫气,你也知惊鸿最喜穿红衣,这才认错·”·“王爷过虑了,琅岂敢置气·王爷想来醉得不轻,快过来歇息吧。”
临淄王脸上旋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说:“不急,长夜漫漫,我们时间还多着呢·先把这合欢酒喝了才是·”语罢,脚步略带踉跄地走到圆桌前,端起桌上酒壶,倒了两杯酒。
合欢酒……邬琅弯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临淄王慢慢走过来,邬琅蓄势待发··这时,立在门边的火盏上明火一摇,一急切男声在门外响起:“王爷,不好了,惊鸿公子出事儿了……”·昏黄烛火映照出临淄王一个转瞬即逝的慌张神色,邬琅看得真切。
临淄王放下手中酒杯,招了那喊话的侍从进门,那侍从进来后踮起脚尖向他耳语一番·语毕,临淄王眉头已然拧成麻花·那侍从也惶恐不安地快速退了出去。
临淄王视线在他和门边失神逡巡,内心恐怕挣扎个厉害·邬琅也装作懂事,劝临淄王说:“王爷,这人如此着急,想必惊鸿公子是出了大事,您若是想去还是去吧,我可以等您。”
·“乌郎,孤……”临淄王一咬牙:“你且在这等着,孤去去就回来·”·临淄王急吼吼甩门出去,邬琅过了数秒才回神,冷哼一声,暗道白让这肾亏王爷捡了一条命。
临淄王前脚刚走,后脚,琅嬛君晋位大礼当夜,王爷却因为柳惊鸿一个传唤就将琅嬛君一人丢在婚房里匆匆离去的消息便暗自传遍了整个内府主子们耳朵。便是燕琅跳井自杀,也不及今夜这事来的羞辱。不知多少人嚼着这事,笑破了肚皮。·邬琅幽幽闭眼,将手上那些布条团塞进枕头··现下他唯一的感觉就是,饿·想着临淄王去了那碧莲苑,今天晚上估计是回不来了·邬琅也不想再守这劳什子规矩,喊了几声明月·片刻后,明月没进来,倒进来一个年轻侍卫。
低垂着头,单膝跪地于门前,问:“府君主子有何吩咐”声音清透,不热情也不冷淡,半点没有逾越··邬琅也没计较这是谁,便说:“给我弄点吃的进来。”
他说完就瞧见那小侍卫讶然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精巧的脸蛋来··“怎么,没听到本君的话”·“啊,是,属下这就去办。”
邬琅挑眉,这侍卫看着挺灵光,怎么傻愣愣的·长得倒是不错,居然没被临淄王收编进后宫怪事··很快,漂亮侍卫便端着两托盘饭菜回来,六菜一汤,挺豪华。
邬琅提了筷子便吃·那速度,把立于一旁的漂亮侍卫震得一愣一愣··好半会儿,邬琅吃了有半饱,适才扭头看那侍卫,“坐下一起吃吧·”·那人瞬间又跪下:“属下惶恐,怎敢与府君主子同席。”
邬琅:“不用动不动下跪,我不喜欢·”·“是·”漂亮侍卫站起身来··“我饿了一天才吃上这顿饭,你在一旁看着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属下立即出去”·邬琅眼睛一眯,手中筷子敲一下瓷碗:“我说坐下吃·”·“……是。”
邬琅吃饱喝足,终于有兴头调戏坐得离他远远的,头低得要埋进饭里的古板侍卫··嘴边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出生几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喜欢吃什么菜有喜欢的女孩子吗还没有那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做妻子,活泼的,安静的,贤淑的问得小侍卫脸如火烧,浑身僵硬。
手上筷子不停歇地夹菜进那小侍卫碗里,小侍卫不敢不吃,忙得话也来不及答··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盘子越夹越空,只剩一点汁水,小侍卫捂住肚子,艰难地说:“主子……属下,属下实在吃不下了……”·邬琅见他撑得挺痛苦的,也就收了捉弄的心思,离了椅子重新坐回床沿,板着脸道:“本君也吃饱了,你就退下吧。”
小侍卫如蒙大赦,收拾了那些残羹冷炙便要离去·邬琅忽又喊住他··“闻锐,明早我起身,还想见你守在门口·”·“……是,属下遵命。”
邬琅暗笑,这家伙还挺可爱的嘛,一逗就脸红··可惜了,是那个肾亏王爷的人·· ·☆、第十一章 卧薪尝胆 · ·翌日,邬琅起了个大早。
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贴身单衣,被子很好地盖着,而那燕脂红的喜服和华丽发冠则整整齐齐堆叠在床边··他明明记得昨晚睡前他可是什么都没脱··下意识掀开被子看下身,裤子很好地穿着,也完全没有痛感。
听到他起床声响鱼贯进门的侍从丫鬟见他半掀锦被,呆呆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还是灵珑低咳一声,引得邬琅回神·随后便默默起身下床,接受下人们的伺候。
漱口,洗脸,穿衣,梳妆·消磨费时··窄领四合如意乌金云纹宽袖直裾,掐丝云翠珠冠,黑眸丹唇,长身玉立,皓月临风·往镜子前一站,居然也有点认不出自己来。
在这一众奴仆里,邬琅扫视一圈,灵珑和川贝他们都在,明月却不知所踪··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明月呢·”·灵珑立即回答:“回主子,今早,各院的公子美人们都要前去给您请安问礼,所以明月一早便回琅嬛阁准备去了。”·邬琅闻言,轻飘飘哦一句,说:“这不是你的工作吗,怎么让明月去干。”
言罢,望向灵珑的眼神却又锐利逼人··灵珑没想到邬琅会发暗火,愣了下,解释说:“主子您行大礼,明月却是没做过这些的,所以才让他回琅嬛阁去。”·“明月是我贴身侍从,我倒不知什么时候你也能使唤着他了。
我交代的事,你们都当耳旁风”·“灵珑不敢”·邬琅轻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灵珑面前,一手握住灵珑那娇小可人的下颌:“有什么不敢的,琅嬛阁上下都听你调遣,倒不如让你来当这主子好了。”·灵珑只觉得下巴仿佛要被捏碎一般剧痛,等听完邬琅一句话,便立马噗通跪倒在地,泪水连连:“府君明鉴,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川贝、麦冬四人怎么会听不出邬琅话中有话,暗指他们跟着灵珑一起奴大欺主了,皆是惶恐跪下,瑟瑟发抖··别看临淄王风流在外,行为放荡,王府内条例规矩却是繁多。
真用大不敬的罪名处罚,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邬琅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众人,将这些人的小动作,眼神,表情一一收入眼底··“明月粗心,招待客人这事他可做不来。
若是哪里冒犯了那些美人公子,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我招待不周·你现在跪在这里哭,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奴才不敢……”灵珑身子伏得更低,颤得像煽动的翅膀,可谁知道他是真哭还是惹怜呢。
“哼,那还愣着干嘛,还不滚回去”·“是……”灵珑带着哭腔应声,捉着袖子捂住脸躬身跑出去··四周丫鬟侍从呆愣在原地,面有恐惧,不知所措。
触及他的视线,纷纷低下头去··邬琅敛了袖子,推门出去,果真见闻锐持刀守在门口,身姿挺拔·面上虽有倦色,眼神却也刚直·见邬琅出来了,便躬身向他行礼。
闻锐明明长了一副精致秀丽的面庞,平日里却少有笑容,性格也传统正直,让人觉得反差甚大·只是,闻锐的冷淡和柳惊鸿的冷淡大有不同··闻锐恭谨,知礼数,更兼忠心,所以刚强冷硬。
柳惊鸿持傲,是属于文人贵族的傲慢·要说这两个人哪个比较讨邬琅喜欢,自然是那个一逗就脸红的闻锐侍卫长了··方才穿衣,随口一问灵珑有关闻锐的官职,才知他也不是什么小喽喽。
王府侍卫长,也是堂事一阶层的人物··堂堂侍卫长给他守夜,也不知是不是那肾亏王爷的恩宠了··邬琅微微眯了眼,冲闻锐笑笑:“辛苦了,闻侍卫。”
闻锐瞬时躬身低头回答:“这是卑职分内的事·”·邬琅其实还想再逗逗这家伙,奈何周围一干人看着,实在不好下手··新婚第二日,他是要立马回环疏院的,哦不,现在应该称琅嬛阁了。·轿子早早便在外面等着,闻锐一路跟到他上轿也没离开·邬琅撩起轿帘,闻锐笔直地站在轿旁,面无表情··“闻侍卫,不用跟着了,只不过是几段路而已·”·“回府君主子的话,王爷吩咐了,让属下送您回琅嬛阁。”·一提临淄王,邬琅便觉无趣,寥寥回一句“那,先谢过王爷了。”
便放下了帘子··抬轿的轿夫虽然都是老手,在别人看来是四平八稳,邬琅却还是被晃得头昏·好不容易到了琅嬛阁,被一众丫鬟侍从拥簇着进去便见那大堂上坐满了人。·男的女的,红的黄的,环肥燕瘦,姚黄魏紫·简直像是古代选美现场··明月一见他回来,眼眶便红了,只是压着眼泪,快步跑到他身边·灵珑怯怯地站一旁,不敢说话··邬琅宽慰似的拍拍明月后腰,脸上挂起一个虚假的笑,走入那莺莺燕燕当中去。
这一大帮子人这么早就过来,无非就是想看他的笑话·当了府君,还不是得不到王爷的爱··只是邬琅突然也悟了,一味深居简出,避人避世,到头来不还是临淄王一句话就被扯上台面他无意惹入纷争,别人却并不这样看待他。
这个临淄王府,看似平静如常,却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那些尔虞我诈、笑里藏刀只想躲,是躲不开的··他不习惯勾心斗角,虚伪的你来我往·也不喜欢。
离开王府的念头并没有在他心里绝迹·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幡然醒悟,想要离开,并且不让临淄王和其他人察觉到猫腻,他需要在这个王府里建立起他自己的势力。
如果这场不见血的战斗,临淄王只是坐壁观上,那么他也不介意,给这个肾亏王爷来一个出人意料··时也,命也··人,总得为自己的未来和自由,拼上那么一拼。
古有勾践卧薪尝胆,现下,他就是当这一回琅嬛君,又有何不可?·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章世堂 · ·走马观花一般一一认识了许多临淄王的新老情人,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不得不说这临淄王还真的是眼光不错,收集进内府的就没个丑的,或者说是他的审美和临淄王挺合拍·惊叹之余,他又忍不住心里嫉妒一番,万恶的特权阶级,好白菜都让临淄王这头猪给拱了。
那些公子美人虽说暗地里都在看他笑话,当面却循规蹈矩,恭恭敬敬·贺礼一份份送上,撒钱撒得毫不含糊··收收收,只要送就照单全收了,来者不拒。
邬琅收了一屋子的礼物,请这些公子美人们喝了杯茶便一个个打发离开··想来是没见过邬琅这么抠的府君,收完了礼,只给喝杯茶的·大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却也碍于府君之名,怏怏离开··送走这些同僚,邬琅很快见到了依旧优雅迷人的衡莲君·曾经掌管着这个内府,大权在握的男人·当然,那是曾经,现在,新的府君晋升,他手中的权利就要分割出来了。
衡莲君还是那般温温润润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接受范围内··邬琅并不相信衡莲君是这么宽容大度的人·男人,一旦手中有了权利,享受到了权利带来的滋味儿,想让他再把嘴里的肉吐出来,那跟在他身上割肉没什么区别。
衡莲君是一个享受府君地位的人,光看他时常以主人的身份开办各种聚会沙龙就能看得出,他风雅的背后是不能启齿的爱慕虚荣·若不然,这般心胸宽广,还和柳惊鸿斗什么。
临淄王府大大小小院落加起来有三四十个,有的荒废多年,屋舍破败腐朽,有的干脆当做仓库用来堆放杂物·而那些和采买息息相关的院子,自然是紧紧握在衡莲君自己手上。
邬琅并不期望能从衡莲君手中接管到多少有油水的部门··好在,大概是想先装个好人,衡莲君在划分权利范围,意思意思拨给他一片刚好都是清流闲差的地界后,给了他一个很有分量的部门。
章世堂··这地方用现代话来讲就是审计会计部,发钱的·这可不得了,控制什么也不会比控制钱来得更能聚拢财力人力··只是,邬琅多少能理解衡莲君有恃无恐地把章世堂交给他管的想法。
便是现代,每个公司的财务部门都是各方领导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俗话说,流水的CEO(首席执行官),铁打的CFO(首席财务官),把持住了钱袋子,一切都可以徐徐图之。
衡莲君这么有信心交出章世堂,依仗的无非章世堂里都是他的人,就算邬琅现在空降过去,也只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被架空的管理者··该看的账本还是给衡莲君看,该收入腰包的钱还是进衡莲君的口袋。
邬琅也只能望洋兴叹··没办法,谁叫你邬琅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呢·空有一个琅嬛君的名头,手里半个人手都拿不出来。也就只能管管那种穷得叮当响的清流院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邬琅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衡莲君要把章世堂让给他的时候,他起初是百般推脱的,说自己没经验啊,章世堂太重要了,万一没做好就坏事了·衡莲君也特别绅士地说没关系,章世堂里的堂事,主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了,会好好辅佐你管理的。
邬琅一听,面上露出为难神色,嘴上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要摆出一副这都是你硬塞给我的啊,我都说不要了你非要给我的,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估计衡莲君心里已经吐血了。
送走衡莲君,邬琅松一把劲·这才有闲工夫认识那些新来的丫鬟侍从们··府君是有品阶的职称,按照规矩,除去贴身侍从两至四名外,还需要一等丫鬟两名,二等丫鬟侍从各四名,三等侍从八名,四等侍从十六名,加起来就是三十六个奴仆,就这么站空地上,里三圈外三圈能把他给包围了。
·虽然这些丫鬟侍从们的薪水工资都不是他付,但是他看着这么多人天天没事儿干就围着他转也瘆的慌·所以,他很坚决要裁员··丫鬟,都给遣送回去。
侍从留一半看着眼顺的,其他都从哪来回哪去·琅嬛阁里顿时一片哀声苦语。·明月似乎早就知道邬琅会这般大肆裁剪仆从,是以面色平淡·倒是灵珑,喊着规矩不能坏,主子三思而后行要阻止邬琅。
被邬琅一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轮到你来教训我给打了回去··人刷刷被送走了大半,这琅嬛阁的大堂终于不像旺季旅游景点那般拥挤了,看着舒心。·邬琅旋即大手一挥,指了个样子还算秀气的小侍从:“你,把王爷赏赐给我的百年人参送去碧莲苑,就说我深忧惊鸿公子身体,特地送他进补。”
整个大堂顿时寂静下来,没人搞懂邬琅这番作为的意图·昨晚惊鸿公子巧合到极点,几乎是故意把临淄王引走,让他丢了那么大的人,现在为何又还要给惊鸿公子送礼。
“还不快去·”·“是,是,奴才这就去·”·吩咐明月泡一盅吉铁茶过来··他现在爱喝味苦的茶叶,越苦,他头脑越清楚。
现在他非但不能公开表示要和柳惊鸿你死我活,还得好好捧着他·有柳惊鸿这根绝佳的搅屎棍在,还愁临淄王没处过夜吸引了临淄王大部分注意力的柳惊鸿还能绊住衡莲君的脚步,不让衡莲君有过多的时间来对付他,为他赢得喘息时间。
而且以柳惊鸿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和衡莲君或者其他公子美人们联手·所以邬琅也不用担心突然被围殴··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再者,临淄王真爱柳惊鸿,他要是还想方设法和柳惊鸿对着干,是想临淄王分分钟弄死他吗。
虽说他有盖世武功傍身,也不想憋屈地死在王府成百铁卫刀剑之下··柳惊鸿人是讨厌了点,说到底,是没什么深仇大怨··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笼中鸟雀 · ·弄完这些事,居然也到晌午了。
随意吃了点午饭,换了身居家舒适的衣物,让明月把衡莲君留下的那些章程文书都搬到他房间,他要尽快把这些东西都看完,·也不知是饭饱嗜睡,还是那些卷宗文书实在烦闷,邬琅坐在暖椅上看着看着便困觉了。
等到悠然转醒后,发现自己已经从椅子挪到了床上·枕侧还放着一枚精雕细琢的桐木小印,印底只有两个小篆,琅嬛�蠢词撬淖ㄊ粲≌铝恕!ぢA朔ⅲ┥弦路昧四敲缎∮。藕傻赝泼懦鋈ァ�明月还好好地候在门外··“下午谁来过了”把玩着手里的小印,邬琅心里其实已经猜到的答案·果真听明月回答,王爷方才来过,见您睡着了便又走了,留话说晚上会过来陪您用膳。
邬琅心里也说不上高兴还是讨厌,便说:“那就叫厨房晚上多烧几个王爷爱吃的菜·打盆热水进来,我要洗漱·”说完,又回房间去··晚上饭点时分,临淄王果然过来了。
或许真的是因为那场荒谬的婚礼,又或是邬琅给自己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不把临淄王想那么坏,就当一般朋友来对待·是以,现下见临淄王笑吟吟进门,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居然也没了之前那番恶心。
临淄王不说话,帅得就跟那希腊雕像似的·一说话,流里流气,破坏美感·本以为他吃完晚饭就滚蛋,没想到居然还要留下来过夜··邬琅二话没说,让明月多搬了一床被子过来。
等待夜深,两人沐浴净身,还未等熄灯,邬琅已然裹着属于自己的那床被子,面向朝里,贴着墙壁稳稳睡下··留下正欲共度良宵的临淄王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另一床锦被,和单独空出来的床位,傻了眼。
一夜觉起,两人都没怎么睡好··招呼侍从进来伺候王爷洗漱更衣,邬琅自顾自收拾好,一推门,又见了那个漂亮的闻锐闻侍卫长··等着王爷一起吃完早饭,临淄王出去浪了,邬琅也走马上任,开始巡视他的新领地。
当然,他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和手底下的主事管事们认个脸熟,别以后出了事儿,连个名字都叫不上··这段时间,他是不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不为别的,再过不久便是春节了,一年尾一年始,非常忙。
再加上先前全府上下又都在忙新任府君的继任大礼,原本游刃有余的时间也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干活,工作量繁重·邬琅自知毫无经验,这种时候,便不去当那外行搅混水。
而且,他也起了旁观学习的心思,便先看着这些院子是如果流水作业·尤其是章世堂,还得向衡莲君施障眼法呢,哪能这么快就雷厉风行全面改革··邬琅突然就变得忙碌起来,仿佛恢复了前世朝九晚五的生活状态。
琅嬛阁里的奴仆被他恩威并施的手段训得服服帖帖,就是那骄傲的灵珑也因为某次邬琅随口对临淄王说让他把灵珑领回去,从此消失在了邬琅面前。·而临淄王,便像是转了性般,常常宿在这里,一起吃吃晚饭吃吃早饭,聊聊闲天,夜里睡觉也安分守己得很,让人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把这里当旅馆了··不动手动脚的临淄王还是风流倜傥的帅哥一枚,再兼文采斐然、妙语连珠、温柔甜蜜·邬琅也终于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少男少女花痴这肾亏王爷··多情亦是无情,临淄王这人,交交朋友是可以的,真喜欢上,那就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邬琅态度不咸不淡,那临淄王倒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甩都甩不掉·有时候邬琅真想用鞋底板把这个腆着脸霸占床位的男人打出去,找你家惊鸿公子玩儿去,瞎折腾什么。
说来奇怪,这般和临淄王相处,倒也相安无事,看起来真像是认真过日子的人··只是,临淄王那种刻苦缠绵的眼神,也只是柳惊鸿一人所得罢了··柳惊鸿受了那百年人参,后来见了他,还是那副尔等凡人不得近我身的清高模样。
也只有临淄王这个抖M受得了他··邬琅心里想开了,过得算是顺心·那些公子美人们时常以品茗为名送他东西,望他能在临淄王面前美言几句··邬琅收了贿赂,多少也会意思意思和临淄王提一提。
只是广告打得悄无声息,顺水推舟,频率和人选也拿捏的好·临淄王没怎么察觉·至于最后到底沾没沾到雨露,他这个只负责撒广告的人可不管售后··新年越近,便开始有裁缝进出琅嬛阁,给邬琅量身裁衣,做新年新衣。料子一排排摆在他面前让他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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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能听到有交好的奴仆们私底下讨论谁收的红包多··这发红包也是个难事儿,不同院子相互攀比,有交恶的更是想尽办法打听到对方的红包银钱数,好多发一文钱压下对方。
邬琅贵为府君,自然不好抠门·只是他本就身家不丰,不像柳惊鸿衡莲君,一发就是888·也无富足本家,不像那流萤美人,一个红包甩下去,据说把丫鬟的手都给压肿了。
所以,琅嬛阁发的红包不薄也不厚,奴仆们不提也罢。·这种节日,邬琅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苦闷·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故乡可恋,没有家人可团圆·别人狂欢,他倒觉得寂寥了。
这偌大的王府,越看越像是一个华丽巨大的牢笼··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惊鸿公子 · ·柳惊鸿早前跟临淄王提过年后回永宁的事,被临淄王一口回绝。
最近闹别扭得厉害,临淄王是左哄右哄,送名琴名箫,珠玉宝石,就差没把金山银山往碧莲苑里搬了·可柳惊鸿还是不开心,不高兴··打眼朝碧莲苑望去,都能看到一阵阵怨气飘出来。
这会儿邬琅才想起来打听柳惊鸿的身份·不提倒也罢,一提吓一跳··河郡柳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族,却也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家里代代出进士,到了柳惊鸿父亲这一代更是高中探花,谋得一个不错的官职。
娶通政司参议之女为妻,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实为一段佳话··柳惊鸿为柳家二子,从小就是天才,十一岁时便因一首《飞鸾赋》才惊四座,美名在外·当朝太子更是御驾亲驱前去观摩这柳家二子是否真如外界传言一般,美可敌洛神,才可压子建。
见面之后大赞传言非虚,随后时常招柳惊鸿进宫赏月作诗·诗作流传开来,为人称道··有了太子这棵大树,京师永宁城里,柳惊鸿名声可谓如日中天··适时,洛京李慕双风流绝代,妙笔生花,舌灿金莲,讨得无数名仕佳人追捧。
一副水墨丹青画就连皇帝都夸赞不已,时人称其为无双公子,便是讲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个能和李慕双一比高下的人··岂料柳惊鸿异军突起,美名远播后,说书人也要改口了。
洛京有慕双,永宁落惊鸿,从此便传唱开··然后,这闻名遐迩的惊鸿公子不知道被临淄王使了什么手段给掳到南林成了男宠一枚··光听这简短的故事简介就能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来。
临淄王当年放走初恋赚得这么好的名声,现在怎么就把柳惊鸿给抢来王府当禁脔,啧啧,说好的不以强权压人呢··这柳惊鸿也是个傻的,以为临淄王宠他宠到智障就会脑袋发昏放他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从永宁弄到南林来,还放回去临淄王虽然是个猪,常用下半身思考,但脖子以上那东西还是能□□作用的··就现在这情势,临淄王想要柳惊鸿爱上他,估计得下辈子了。
不然他还以为谁都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上身啊··不过,柳惊鸿一不高兴,临淄王就不高兴,临淄王不高兴了,这临淄王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还想高兴·柳惊鸿让临淄王睡冷铺盖,欲求不满的临淄王只能把火发泄到身边人身上。
这几日,也不知多少侍女侍从遭了秧·好点的被茶杯茶壶砸手砸脸,惨的直接断手断脚拉出去埋了··大过年的,原本热热闹闹,喜喜庆庆,也给闹得愁云惨淡。
除夕夜,临淄王府足足摆了五大桌席才塞下有资格前来吃年夜饭的男宠美人·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盛装华服走来,景色绝对不输奥斯卡红地毯··吃团圆饭的时辰。
临淄王终于不好在这种该欢欢喜喜的时刻摆出一副丧气脸··虽然柳惊鸿还是那副欠他百八十万的死样子,但是因着其他公子美人终于能赶在这个节日看一眼王爷,所以大部分人情绪还是比较高涨的。
人多,却不吵·绝大多数人都满眼含春,矜持地坐在自己得座位上不敢抢先动筷,也不敢大声喧哗··在这种堪比顶级沙龙的场合里,邬琅喜欢的位置是角落。
只有这样才不需要为了保持形象而故意和美食过不去·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众星拱月地同临淄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接受各种带有敌意的目光··唯一的惊喜大概要数临淄王儿子的出现。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生得白白净净,圆润吉祥,穿上特地缝制的锈金小红袄,梳着包子头,就跟个小金童似的,特别可爱··被奶娘抱进殿后,硬是要自己走到桌前。
小胖身子一摇一摇,吸引众多目光··走近了,小胖子便一板一眼的给临淄王行礼,“父王,儿子跟您请安·”佯装严肃的反差萌让邬琅更是心生欢喜。
世子司徒樾生母不详,似乎是临淄王还在永宁时府里的某个美人,生产时便难产去世,现在早已没人再记得她的名字··作为长子,如果临淄王一直这么好男风下去,也可能是唯一的儿子,然而却并不受临淄王的待见。
刚出生没多久就跟着临淄王长途奔波迁徙到南林,差点夭折·好不容易长大,临淄王也只把他丢给奶妈照看·沉溺于男欢的临淄王或许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吧。
小世子奶声奶气的请安,得到临淄王不咸不淡的回应··小孩子年纪太小,还不懂得收敛自己喜怒·邬琅瞧他耷拉着的眉毛嘴巴就知道他不开心了··“世子殿下想吃什么,我给你添好不好。”
邬琅笑吟吟地看向小世子··小世子抬眸,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一双黑玻璃弹子圆滚滚的,明亮纯真,世子小声问:“你就是琅嬛君吗?”·“世子殿下认得我”·“自然是认得,那rì你和父王大婚,从礼轿里走出,我远远见过你的。”
小世子无心提起堪称让所有结婚人士最耻辱的一天,四周有一瞬间寂静··罪魁祸首临淄王不满这事儿又被提及,瞪了小世子一眼·小世子自觉说错话,缩了缩身子。
邬琅心里冷笑,好本事,净会欺负小孩子了··邬琅安抚地摸摸小世子柔软的头发,笑道:“今日厨子烧的藕片不错,世子殿下要尝尝吗·”·小世子怕又说错话,便闭了嘴,只是点头。
邬琅夹了那还连丝儿的藕片放碟子上,用刀片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好入口的··小世子持了小勺子舀那切碎的藕片小口小口吃,脸颊鼓鼓像对小包子··临淄王上辈子是烧高香了吗,居然能有这么玲珑可爱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非你不可 · ·这一顿饭简直挖掘出了邬琅对于投喂萌包子的潜在爱好·什么叫秀色可餐,有美色在旁,茶饭也可不思。
虽然小世子算不得美色,但估计抵得上萌色了··临淄王大概很不爽被自己儿子抢了风头,指着一盘菜对邬琅说:“乌郎,我要这个·”·邬琅扫了一眼临淄王,视线随后又滑向了柳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笑:“惊鸿公子,这菜你夹着方便,给王爷夹几筷子吧。”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柳惊鸿冷笑了声,到底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临淄王的面子,夹了那菜给临淄王·邬琅瞧见临淄王那受宠若惊的模样,心里发笑。
自作孽不可活,这强扭来的瓜还想吃着甜·邬琅顺手给柳惊鸿下眼药,柳惊鸿睚眦必报,怎么可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厨子刚送上一盘取名“独坐幽篁里”的菜品,其实就冬笋炒肉,摆盘摆得精致罢了,还得个这么文雅的名儿。
柳惊鸿吃了几口便说:“早听闻琅嬛君爱竹,院中遍地生竹。前些日子我刚得一盆台栀白菊,恰好院里早早种了闻香梅、鹃啼兰,不知琅嬛君能否割爱,让在下凑齐这梅兰竹菊四君子,成了这个美。”·邬琅眼神轻飘飘过去,和柳惊鸿对视上,暗道,还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
让你凑齐了梅兰竹菊,难道你就真的是君子了·见邬琅不说话,柳惊鸿便望向了临淄王·临淄王嘴一张,邬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便赶在临淄王开嘴之前,说了话:“惊鸿公子能看上我院里的竹子,我高兴还来不及,若能成梅兰竹菊四君子,倒也是个雅事了。”
许是柳惊鸿也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爽快根本不像个爱竹的人,利嘴都给堵上了··邬琅确实不是爱竹如命的那种人,只是那竹子也是他手把手种的,很是喜爱。
柳惊鸿张嘴就要,他心里不可能没气·临淄王的立场,想也知道,为了讨好柳惊鸿,只怕巴不得连夜就要把他院里那些竹子挖到碧莲苑去,不提也罢·柳惊鸿想见他生气,他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
衡莲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兀自吃饭,笑看那两人斗法,心道只可惜还是给柳惊鸿那小贱人给赢了·王爷果然还是偏心·一场年夜饭,吃得所有人都不怎么高兴。
临近结束,奶妈丫鬟抱了小世子回去·大家也渐渐散去··邬琅等众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才动身招呼明月回琅嬛阁。才出小门,被人拉了一把,他差点下意识来个过肩摔。回头一见,居然是临淄王。·临淄王犹豫了下,面带讨好,拉着邬琅的手说:“乌郎别不开心,惊鸿最近心情不好,你让着他点。
改日我差人给你找上品的竹苗,定不会比你院里的那些差·”·邬琅抽回手来,脸上是三分的笑意:“王爷言重了,只不过是几根普通竹子,惊鸿公子喜欢我便给了,没什么不高兴的。
竹苗也不用烦心找,我再让素禾院移栽些花花草草过来就行·”·临淄王说:“你以前最爱竹,死一根都要心疼上半日·”·邬琅说:“那竹成片成片的死去,来不及心疼了。
我也不是非竹不可的,殿下·”说着,邬琅偏过头,向殿外远处望去,说:“夜深了,惊鸿公子还在等您呢,琅先告退了·”·临淄王伸出手来,擦着邬琅袖摆滑过。
看着邬琅挺直的背影渐远,临淄王心里生出一点异样来··陪着柳惊鸿回到碧莲苑,坐一起聊了会儿天,感觉到柳惊鸿的不耐,临淄王便苦着脸回了自家院子··进了书房,屏退闲杂,燃了火烛。
往暖椅上甩袖一坐,临淄王浑身气势便陡然一变,早没了方才在碧莲苑的一脸阿谀··闻锐在他身边站定,不多时,便有一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赫然便是临淄王不为人知的秘密暗卫。
暗卫一板一眼地汇报情况,永宁城权贵中谁家和谁家结亲,谁家添了子嗣,朝堂上又是何种情势都被一一道来·临淄王远离庙堂,心却是半分没离开的·暗卫汇报完永宁那边的情报,便开始讲关于对邬琅的监视内容。
多一个字不会说,少一个字不会漏··临淄王面无表情,扇手让暗卫离开·待到房内只有他和闻锐二人时,话音之间却有疲惫之意··“难道,真的不是燕琅”·“罢了,让琅嬛阁的暗卫都撤回来。”·有的时候,临淄王真的希望王府内鬼便是燕琅,这样他便能痛快利落地下决定。
可偏偏……·不到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怀疑那个人……·只是,燕琅……·临淄王忽然回想起燕琅在席上对他儿子露出的笑容,不是平日里面对他时那种公式化的假笑,而是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的笑,非常好看。
“闻锐,你有没有发觉,燕琅像是变了一个人·”·闻锐想起那个偶尔举止轻佻的琅嬛府君,面色僵了下,好在临淄王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变化。·闻锐说:“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只是,琅嬛君大人鬼门关走过一遭,或许心思也灵透了些。”·临淄王又问:“哼,灵透,刚才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闻锐可不敢涉足临淄王这档子事,只好装聋作哑··临淄王面色一冷,心里就是有股火冒出来·燕琅是什么身份,居然也敢含沙射影地跟他说,看不上他了·闻锐说:“王爷息怒。”
嘴巴上是这么说,闻锐心里还是挺同情琅嬛君的。王爷偏爱那惊鸿公子,别人再滚烫的心都该凉透了,更何况琅嬛君还死了一遭。·临淄王眉目深锁,眉间烙下一片深影,说:“去,寻些品种上佳的竹苗送去琅嬛阁。”·闻锐看了临淄王一眼,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第十六章 萃琳居 · ·大年初一,琅嬛阁的竹子还安好地待在原位。想来柳惊鸿也干不出新年第一天就去别人家挖土抢物这般倒灶脑的事儿。·邬琅无所谓柳惊鸿什么时候来弄走竹子,他正思虑该如何插手章世堂··衡莲君自负章世堂里都是他的人,那么自己想要插手章世堂,最简洁的办法便是往里面塞自己人,把衡莲君的手下挤掉·岗位大换血向来都是新任领导人最喜欢干的事儿。
只是邬琅缺便缺在他少人手,而有一技之长的手下更是零蛋··没办法,没有,那便无中生有··新年后不久,街市渐渐回暖·古代人的新年休沐可远没有七天那么长。
重新开始上班的南林人发现,凡是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便有脆生生的小孩站于街边派发纸张,上面画了一幅挺漂亮的画,底下还写了字儿··上元佳节,萃琳居恭候大驾,新店开张,凡持此纸前来吃酒,满一百文可免二十文。
不识字的人拿了去请教识字的人,识字的人见了也惊讶有这等好事,呼朋唤友来围观··于是,上元佳节当日,南林城内将有新酒楼开张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消几日便传遍了整个南林老百姓耳朵里。
大家都怀疑萃琳居的老板脑子有问题,居然做这种亏本买卖·一百文免二十文呢,到了上元节那天,可得好好去看看这萃琳居是什么模样··这萃琳居自然是邬琅暗中注资开办。
说来这酒楼也是奇怪,地理位置不差,几经易主,都没有红火起来·被这酒楼坑了不少钱的上任老板迫不及待把这地盘甩卖,价钱比市价低了不少,倒让邬琅捡了个便宜。
邬琅并不信什么风水鬼神作祟之说·酒楼原来的厨子杂役他都没换,只店内布局根据他现代认识做了一番修改·随后换了个名字,便开张了··上元节当日,店内果然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厨师和店小二们忙得底朝天·吃了一百文的东西只花了八十文的顾客们也都欢欢喜喜,自然没有发觉若是放在平常,他们怎么可能会一顿饭便花上上百文钱··邬琅乔装打扮坐在二楼包厢,身边明月脸色很是古怪。
起初他得知邬琅这个办法时,还觉得主子定是不会做生意的人,不然哪有让客人少花钱的道理·现在看着人挤人的酒楼大厅,方觉惊奇·再看向邬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崇拜。
垂帘外,邬琅雇佣的店掌柜也是满脸惊讶:“东家果然是高人啊·”掌柜的是经营酒楼的老手,自然明白这酒楼所谓一百文的饭菜成本价都不会超过二十文,一般日子,想要这些老百姓们花上一两百文在酒楼消费,那简直比让临淄王戒掉男色还难。
今天这客流却着实让他震惊了,虽说上元佳节的确很多人上街游玩·但这么多人挤到一家酒楼,花了一百多文钱吃几十文的饭菜,还尤自以为赚到·当真稀奇。
让客人吃得开心,才会有回头客·东家这个招数,太妙·邬琅压低了声线,说:“吴掌柜,好好经营酒楼,银钱不会短你·”说着让明月递了一锭银子过去,吴掌柜颤颤巍巍接下银子,激动得话音都有点颤抖:“东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萃琳居起步顺利,邬琅心情大好,更为妙的是他在章世堂发现了一个能收为己用的好苗子,被衡莲君派系排挤在外,郁郁不得志。
一切看起来都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进行,唯一不满意的大概便是临淄王的过于讨好··院中竹子移栽至碧莲苑没几天,他便巴巴地差人送了新竹过来,甚至屈尊降贵地亲手帮他种上。
前来问安拜访的公子美人们每每见窗外亭亭翠竹,便总会羡慕又吃味地夸赞一番,琅嬛君真得王爷宠幸呢,听说王爷为了种好琅嬛君院中的竹子特地向素禾院的主事询问过种法,这岂不是暗喻着琅嬛君的荣宠便如这竹子一般,四季常青?·邬琅始终回以一抹淡淡的笑,临淄王耍什么花招,嗯他现在没工夫和他玩暧昧游戏。
萃琳居营业一周后,终于走上正轨,稍微打出了点名头·而这时,邬琅终于明白,为何这家地理位置优良的酒楼一直办不起来··从萃琳居开业第二个礼拜起,每日饭点都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地痞结伴而来吃白食。
不仅净点昂贵菜品不付钱,还肆意骚扰顾客,骂骂咧咧,影响客人的进食环境·原本想进店吃饭的人见了这些地痞流氓,都默默走开··这些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店小二和掌柜根本就对付不了他们。
吴掌柜报官,请衙役来店内镇守,地痞便没了影子,等衙役一走,又过来闹事·一次两次还能受得住,三番五次下来,客流量已然剧减··上报官府查办,大把银子送上去,官府却一拖再拖,百般借口。
吴掌柜听那店小二说,以前来闹事的也是这群人,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再过不久,这萃琳居也会被闹得关门大吉的·吴掌柜抓破了头也没办法,只好传消息给邬琅,让东家想想主意。
邬琅思量几番,让明月暗中查访,几日后真相大白··和萃琳居隔了一条街的对门,有一家名叫芙蓉楼的同行,做的是酒楼客栈二合一的生意,规模很大··起初邬琅并没有太在意,同行扎堆并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这芙蓉楼在萃琳居开业当日还送了两尊招财童子像,扮尽了好邻居形象··谁承想,便是这亲切友好的芙蓉楼东家,教唆一群地痞流氓天天到萃琳居惹事·而那芙蓉楼的东家又和南林知府矫情暧昧。
这官商勾结之下,只怕吴掌柜送的那些银子都打水漂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不识泰山 · ·南林城东有一户豪宅,修葺得富丽堂皇,气派非常。
宅内,书生装扮的中年男人正围炉煮酒,正是芙蓉楼的老板罗茂生··有灰衣人敲门而进,面上带喜··灰衣人说:“东家,那萃琳居今日营收又降了。”
罗茂生用布巾包住壶耳从火上提起,脸上泛起一股子得意笑容“哼,买下那酒楼的就是个傻子,也不打听打听就敢在我芙蓉楼对门开张·若是干些别的营生倒也罢了,在我芙蓉楼对面开酒楼,就是和我罗茂生作对”·灰衣人笑着说:“东家为何不买下那萃琳居,也省得麻烦了。”
罗茂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那酒楼上任东家是个jiān猾的,亏钱也不愿将酒楼卖给我·现在嘛,这萃琳居的东家还撑得住,越拖他越亏,等到他血本无归时,还愁他不会贱卖了这地方”·灰衣人说:“东家英明”·罗茂生说:“以后啊,还有着你学的呢。
王大人那,千万别忘了按时孝敬·他可是我们的台基子,没了他的支持,我们都得倒”·灰衣人:“我省的,昨日刚送了好些银子。”
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平步青云·罗茂生满意点头,随后又问:“还没查清楚萃琳居东家的底细”·灰衣人摇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一般。”
罗茂生皱眉:“继续查,查清楚明白了”·灰衣人说:“是·”·**********·这天,南林知府王准王大人下班回家,乘着轿子还没走出一条街,便被两个陌生人强行劫持到了一家酒楼内。
刀柄顶在王大人后腰,王大人是半句狠话都不敢说··王准被那两个人冷面男人推进一间精致包厢内,大门紧闭的声音让他身上的肥肉抖了两抖·他环顾包厢,只见格局雅致非常,摆设虽谈不上名贵,却看得人舒心。
靠左一帘落地珠帘,从间隙中能看得端坐于珠帘内的隐约身影··王准见有外人,干咳几声,干脆端起架子来,提起大肚皮,富态圆脸上眉目冷横,说:“尔等何人,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要挟本官前来有什么目的”·“本官可是朝廷命官,尔……”·王准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被推门声掐断。
随后便是端着美味佳肴的店小二鱼贯而入,置盘于桌上便默默离开··王准见此情景,久居官场的老辣终于显现出来·他冷眼看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中不安反倒消散开。
这珠帘后的人定是有事求他,却又没有门路,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王准心中冷笑,看来,有能有一笔大数目进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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