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故事 by 大风不是木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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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故事 by 大风不是木偶(2)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老范笑着摆手:“不操心不操心,乌天我肯定要想想法管他的,乌校长你放心·”·乌校长也笑了:“范老师果然是咱们学校的顶梁柱啊今年评高级肯定没问题那我先回去了,范老师你忙。”
老范送走了乌校长,坐在椅子上皱起了眉··“报告·”乌校长刚走,又响起了敲门声··“进来·”·“范老师,我,”聂原手心都是汗,“我想换座位。”
“嗯为什么”老范的回答里满是惊讶··“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合和乌天坐一桌。”
“聂原啊,虽然这次的事情你犯了个小错,但是这不影响你和乌天坐同桌嘛,我看你俩坐一桌挺合适的啊·乌天这孩子虽然成绩不行,人还是可以的吧”·“老师……我真的,”聂原把心一横,“想换座位。”
聂原都这么说了,老范只好同意:“那好吧,但是换座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还得去征求一下乌天的意见·”·“好,那……麻烦您了。”
聂原走出办公室,满手的汗·犹豫了一节课,终于还是去找老范把调座位的请求说出来了··只要乌天同意,就可以了吧··聂原一上午都没见乌天,中午下了课他忍不住问袁齐:“你知道乌天去哪了吗”·袁齐哈哈一笑,带着玩笑的语气反问聂原:“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聂原讪讪地“啊”了一声。
中午回宿舍,也没见乌天··下午聂原一进教室,就看见韩宇正抱着桌子往自己桌子旁边放··聂原走过去,疑惑地看向韩宇··韩宇是他们班物理课代表,高高胖胖的一个男生,冲聂原咧嘴憨笑:“聂原,以后咱俩就坐一桌啦。”
聂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去寻觅乌天的身影··……诶,那是乌天吧··又回到了原来那个角落里的位置,孤零零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又在睡觉么·等等,乌天怎么——啊,他已经同意换座位了啊。
聂原中午还在翻来覆去地想,要是乌天同意换座位,那他该怎么跟乌天说呢,找什么理由比较好就说他数学太差想找个数学好的人一桌不行,这不就是在说乌天成绩差么。
说他想和女生坐一桌不不不这太奇怪了·那到底怎么说才好不过,如果乌天不同意换座位呢·那……那就继续坐一桌……吧也没别的办法了。
没想到乌天直接就挪走了··远远看着乌天几乎要和后墙融为一体的身影,聂原有点别扭,可如他所愿换座位了不该高兴么··……怎么感觉是他把乌天赶走似的·第二节课是物理,上课前韩宇拿了前天每日测验的物理卷子来发,分给了聂原一沓。
聂原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每次从乌天那儿经过时都忍不住瞟一眼,只见乌天一直趴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像是睡着了··又转着发了几张卷子,发到陈骏驰的,他竟然考了98分,聂原走过去把卷子递给了陈骏驰。
再低头,最后一张卷子了,姓名栏里端端正正地写着“乌天”两个字··……那样没事儿就趴着的一个人,写的字倒的确端正··聂原朝乌天走过去,还有两步到乌天跟前的时候,乌天忽然抬起了头。
聂原脚步一顿··他的左脸怎么肿那么高··乌天接过卷子扫看聂原一眼,面无表情··聂原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是昨晚打架打成那样的·估计是,之前见过他们打架,一拳拳都是狠狠砸下去的。
可是,哎——乌天这人除了不爱学习爱打架,好像就没什么不好了·但是他打架也不是谁都打啊,他挺讲义气的·至于学习,最近这段时间给他补课他都挺认真的……吧·哦,补课。
对了,虽然不坐一桌了,但还得补课吧·可是好尴尬啊啊啊·要不今天别去找他补课了,如果他主动来找我,我再给他补··上次膝盖受伤开的药还没用完,那种药膏好像也有消肿的作用。
……·聂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终于到了晚饭的时间··聂原没去吃饭,取出物理练习册做题,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饿,脑子好像转不过来弯了,一道题看了七八分钟也没头绪。
聂原干脆合上练习册,单手支着下巴凝视黑板左侧的挂钟·盯着秒针转了两圈,聂原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抽出生物书,站了起来··乌天也还没去吃饭,胳膊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看着本不知什么书。
聂原一步步朝乌天走过去,走到乌天面前,站定了··“今天好像该讲生物了吧”·声如蚊蚋··乌天抬头看着聂原,过了几秒,把自己桌上的书塞进了抽屉。
聂原瞬间就松了口气··“以后不用给我补课了·”乌天说完,走了出去··留下一脸无措的聂原站在原地··教室里还有两三个人没去吃饭,乌天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因为教室安静,那几个人肯定都听到了。
聂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他这人怎么这样呢,昨天帮他撒了谎,今天还被他供出来了……虽然换座位确实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但……但就因为换了座位,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么。
昨天晚上求我帮忙的时候还说“你是我哥们”——看来是为了让我帮忙才那么说的·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原有点委屈,他可是真心把乌天当朋友了的。
乌天说“你是我在这个班的朋友”,其实乌天也是他在这个班唯一的朋友啊·一起吃饭,下了晚自习一起回宿舍,一起聊天开玩笑的,也就只有乌天··聂原没吃晚饭,第一节晚自习时肚子就咕咕地叫,下了第一节晚自习他赶紧跑去买了块面包。
还是以前那种三块钱一大块的,很干,得就着水吃··韩宇看聂原一口面包一口水,惊讶地问:“你没吃晚饭”·聂原点点头,“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不饿,就没吃,现在才饿。”
韩宇还是很惊讶:“就这么一块面包你能吃得饱要是我估计得吃三块儿”·聂原只好冲他笑笑:“吃得饱。”
……吃得饱个屁··晚上回到寝室,肚子又开始叫了··其他人都会在寝室准备零食,这会儿何磊已经吃完了一桶泡面,正仰着头喝汤,满屋子都是红烧牛肉面的味儿。
真香啊·聂原一边喝着水一边感慨着··熄灯的时候,聂原已经喝下了一大杯水,躺下的瞬间听见自己肚子里“咕咚”一声。
不过倒是不叫了··十点五十熄灯,十点五十五,聂原闭上了眼··十一点十分,聂原睁开了眼·然后他轻轻起身,踮着脚出去上了个厕所··十一点半,聂原又轻轻起身,又踮着脚出去上了个厕所。
十一点四十八……·好了,喝的水总算都排出去了··然而,聂原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噜——”·……有多巨大呢,通俗地形容,跟放了个响屁似的。
聂原:“……”还好还好,这么晚了大家都睡着了··“咕噜——”·又一声··好饿··真的,好饿。
“咕噜——”·床晃了一下··聂原一惊,心说我肚子叫得床都开始晃了这是共振不会吧·然后就看见一个黑影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乌天爬下了床,和前天晚上一样,打着手电从自己柜子里拿了个面包出来,递给聂原··黑暗中聂原看不清乌天的表情,讪讪接过面包,轻声说:“你……还没睡啊”·乌天答非所问:“明天不要还我面包。”
聂原:“……”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告罄……乌天真迷人呀· ·☆、当时(十二)· ·接下来的日子里,乌天和聂原又退回到了刚开学时的状态。
聂原想和乌天说说话,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只好憋着··这周该放假了,难得的是放假回来不考试,因为要开运动会··不过火箭班的学生似乎对运动都兴致缺缺,短跑接力跑还有人主动报名,长跑就完全没人响应了。
蒋澜澜的同桌申鹏是体育委员,他一个人就报了跳远、4x100米接力、50米三项,蒋澜澜报了女子800米,连韩宇都被申鹏威逼利诱地报了个铅球·申鹏哗啦啦翻看着报名表,只有男子1500米长跑没人报了。
“聂原,你腿真长”申鹏赶走韩宇,坐到聂原身边说··“呃……没有啊”聂原一头雾水。
“真的,你腿特长,腿型也好,一看就适合运动,”申鹏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腿,“你看,我腿就太短,小腿也太细,根本不适合跑步·”·“噢……”聂原一脸迷茫。
“可是,哎,我这么不适合跑步的人都要参加两项跑步比赛呢·”申鹏立马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看得蒋澜澜在一旁偷偷翻白眼··“啊,你辛苦了。”
聂原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不不不我不辛苦,一切为了咱们班的荣誉啊你说是吧”申鹏说着就双手握住了聂原的右手。
“是……”·“那,聂原,你能不能也参加一项比赛实在找不着人了,只有你最合适”申鹏凑得更近,眨巴着眼睛看向聂原。
聂原默默别过脸:“可我跑得不快啊”·“没关系,重在参与名次不重要啊”见聂原不太情愿,申鹏又掷地有声地吼了一句:“聂原,我求求你了”·“呃,那好吧。”
聂原脸皮儿薄,听申鹏这么一吼,就妥协了··“啊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哟我帮你报名了”申鹏瞬间从苦情模式切换到欢快模式,蹦跶着回了座位,找出报名表,迅速在“男子1500米”后面写了“聂原”上去,然后又蹦跶着去把报名表交给了老范。
直到申鹏交完报名表回到教室,聂原才想起来问申鹏:“你还没问我报什么呢吧”·“只有一项没人报了啊,”申鹏轻松地笑着,“男子1500米。”
聂原:“……”·“哎聂原,还有个事请你帮帮忙,你不是和乌天挺熟么,”申鹏勾住聂原的肩,“老范要让乌天参加一项比赛,当时我给他报的是1000米,不过还没和他说呢,你去帮我问问他吧”·“可你不是已经把报名表交上去了么难道你没经过他同意就给他报了”聂原听申鹏这么一说,就觉得头大。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交了,上面写的他名字,不过到时候能换人,我和张小飞说好了,乌天不愿意就他顶上·我看老范那意思就是让乌天参与咱们班集体的活动吧,你去和他说说行不行”·“可……要不还是你直接去问他吧,毕竟你是体育委员啊。”
聂原只好这样推脱··“啊,那好吧,主要想着你俩熟,他同意的几率大一些·”申鹏撇撇嘴,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聂原只能默默叹气,在心里祈祷申鹏找乌天时乌天能同意,不然没准儿申鹏还要来找自己去说服乌天。
真是骑虎难下··结果到了晚自习的课间,申鹏又来找聂原了··“乌天不同意,他说他跑步很慢,骗谁呢,他腿那么长,一看就跑得快啊,聂原你能不能帮我去给他说说”·“我——”聂原刚张嘴说了一个字,就被申鹏打断了。
“这是老范给的任务,要不我才懒得去找他呢,他不就仗着他姑是校长么,他……”·聂原听申鹏的话说得越来越刺耳,赶紧点了点头:“我今晚回宿舍了和他说说。”
“那就拜托你了·”申鹏还是有点不爽··下了晚自习,聂原见乌天起身往外走了,就赶紧跟了过去,亦步亦趋跟在乌天身后·没跟几步就被乌天发现了。
乌天扭头看聂原,目光里都是“什么事”的疑问··“那个,乌天,我……有个事想和你说·”聂原赶上去,和乌天并行。
“什么”·“就是,呃,申鹏今天不是找你参加运动会吗……”·乌天停下了脚步,“怎么了”语气有点冲。
聂原硬着头皮说:“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同学们都……挺想让你参加的·”·乌天没说话··聂原又说:“申鹏让我来问问你,他说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乌天还是没说话··聂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站在教学楼通往宿舍楼的连廊上··良久,乌天说:“以后这种事你别答应他们,”顿了顿,又加一句,“也别来找我。”
聂原愣了:“我——”·“是老范让我参加的吧,要不然你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劲来找我·你不用说什么‘同学们都挺想让你参加’来……安慰我,我本来就不该在这个班,我知道。
行了,就这样吧·”乌天的语气硬邦邦的,说完就走了··聂原站在原地,像被兜头泼了盆水··他是真没想到乌天这么反感自己··第二天早上,聂原刚进教室,就被申鹏拦住了。
“谢谢你啊聂原”·“啊”·“要没你去说,乌天肯定不参加运动会·”申鹏笑着说。
“什么乌天,参加”·“是啊,不是你说服他的么,我刚刚去问他到底参不参加,他同意了啊”·“……可他……那好吧。”
聂原心里疑惑得不行,乌天昨晚不是还说了那些拒绝的话··申鹏走了,聂原坐在座位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乌天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干脆就不琢磨乌天了,因为今天要回家了·聂原还是挺激动的,毕竟他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中午回宿舍,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了,梁德浩和何磊兴奋地讨论着这两天假去哪玩,何磊说要去打台球,梁德浩说要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电玩城。
聂原都没去过,插不上话,默默想着要不要带几张考得好的卷子回去给聂美荣看··乌天也兀自收拾着东西,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聂原和乌天就再没说过话了·聂原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乌天都那么说了,自己实在没理由再认为自己和乌天“挺熟的”。
放假的下午没有每日测验,下了第三节课就可以离校了··到了还有十分钟下第三节课的时候,平时一贯严肃的历史老师竟也合上了历史书,笑着说:“看你们也听不进去了,都准备好啊,一会儿一打铃就往外冲,谁最后一个出教室门就帮我把作业抱回办公室再走。”
教室里一片哄笑··下课铃一响,真的是全班都争先恐后地背起书包往外跑··聂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校门··晚上十点十分,聂原终于看见了自家矮矮的房子。
他是不到五点半上的大客车,没想到车半路坏了,他们一车人只能等着下一辆来接·好不容易等来了下一辆,车上又一股浓浓的臭味,汗臭脚臭……熏得聂原一阵阵恶心。
聂原上车时饿得不行,下车时就只想呕吐了··终于撑到了家··聂原往家门口走的时候有点疑惑,他给聂美荣说了今天回家,车晚了这么多,怎么没像以前初中时那样去村口接他·到了家门口,聂原抬手刚要敲门,忽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紧接着就是他妈的声音:“她来了谁管她啊你管你不干活了”·聂原的手定住了··“你是一分钱没有到我家的,不会挣钱就算了,你现在还把老太太往我家领你当我家养老院啊”·……·聂原在门口静静听了几分钟,然后使劲儿敲了敲门。
“妈,我回来了·”·开门的是他爸,聂原进门,见他妈正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低低地抽泣·地上是一堆他家瓷碗的碎片··见了这场景,聂原刚刚在门外的担忧变得更沉重。
聂美荣抽泣着不说话,聂原只好没话找话地问他爸:“姥姥姥爷呢”·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已经睡了·”·“噢,那,那我也去洗洗睡了。”
聂原脱下书包,走向自己的小屋··进了屋,聂原去接了壶水烧上·等水开的间隙,他听见自己肚子叫了·这是今晚第二次叫了,本来以为饿过劲儿就不会再饿了呢。
不过……就现在家里这状况,肯定也没饭吃··聂原擦洗完身子躺在床上,忽然就想起了那两个晚上乌天给他吃的面包··特别软,奶香味特别浓,特别好吃。
就是太贵··连块儿面包都那么遥不可及··第二天聂原起床的时候他爸已经出门干活去了·他家有地,不过已经和村子里其他村民的地一起租出去了,农忙时租地的老板会雇村民们干农活,农闲时,村民们就去村子附近的工厂里打工,水泥厂、塑料厂什么的,村子附近有不少。
桌上有碗面条,聂原吃了,见聂美荣正低着头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聂原走过去,蹲下问聂美荣:“妈,昨晚你们吵架了”·聂美荣的眼睛是肿的,声音也哑:“小原,妈妈就你这点盼头了。”
聂原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妈,到底……怎么了”·“你奶奶要从贵州过来,这不是成心不让咱家过日子吗”聂美荣说。
聂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奶奶”是谁——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回过他爸的老家贵州,更别说见爷爷奶奶了·贵州太远了··“奶奶……怎么突然说要过来”·“你小叔叔——咱们都没见过的,一直在贵州——要娶媳妇了,你爷爷奶奶太穷,没钱给他盖房子,你奶奶这是要过来管咱们要钱”·“……啊”聂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咱哪有那闲钱给他们盖房子啊,你要上学,而且我们还得攒钱供你上大学,你姥姥姥爷岁数也大了,更别说,”聂美荣说着说着又带上了哭声,“你爸根本就挣不来钱我生你的时候,咱家这房子还是村里最好的,现在呢,别人家都早就盖了二层楼了,咱家还和十多年前一样村里别的男人都出去打工了,没出去打工的也在厂子里混的不错,就你爸,这么多年了一直就是个临时工。
小原,你说妈能不难受吗”·这些抱怨聂原听了好多年了,已经有点麻木,只能轻轻拍着聂美荣的后背:“妈,你别哭了……”·“小原,好好学习啊,”聂美荣抹了把眼泪,“妈就是当初没上下来学,要不早就走出这破村子了,咱家穷,也给你帮不上什么忙,都靠你自己了。”
“嗯,妈,我知道·”聂原连连点头··聂美荣不住地叹气·聂原听着就难受,像浸了水的油纸,严丝合缝地压在心上·聂原试着转移话题:“妈,七中的条件特别好,每个教室都有空调,还有多媒体……就是电脑。”
“城里就是好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县里上学,夏天热得一身痱子·”聂美荣轻声说··聂原赶紧接着说了许多学校里的新鲜事儿,聂美荣的眼泪渐渐止住了。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聂美荣起身去做饭了,聂原独自坐在院子里,现在正是十一月初,秋高气爽,风已经有点凉了,但不冷··铛铛铛,有人敲门··聂原起身去开了门,竟然是他爸。
聂原刚想问“爸你中午不是在厂里吃饭吗”,就看见他爸身后探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老人从聂原他爸身后走了出来··“聂原,叫奶奶。”
杨忠国说··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有——人——在——看——吗——· ·☆、当时(十三)· ·这周日的晚上临时加了个班会,但并不是老范来开,而是袁齐和申鹏来安排明后天运动会的事情。
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事做,运动员要比赛,其余的同学,有给运动员拿衣服递水的,有给全班搬纯净水的,有写诗给广播台读的(诗被读了能给班级加分),有专门在看台上扯着嗓子加油的……·聂原趴在桌子上,脑袋沉得像灌了水泥。
袁齐和申鹏的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但兜了个圈子又拐出去·头晕乎乎的,分辩不出一句句话的含义··韩宇低下头来问:“聂原你没事吧”·聂原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没事,我……困。”
韩宇松了口气,“那你明天可睡饱了,后天你跑一千五呢·”·晚上回了寝室,聂原拿出从家里带来的感冒药,和着水吞了一粒·说明单上写的是一天两次,聂原早上在家里吃了一次,下午在大客车上吃了一次。
但这会儿实在难受得厉害,感冒药多吃一次应该也没事吧·聂原吃完药去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就躺下睡了,恍惚间听到梁德浩问“聂原怎么睡这么早”·往常聂原洗漱完还要看会儿书,直到熄灯了才睡。
聂原想回答他句“困”,但嗓子黏住了一样发不出声,干脆也就不说话了,接着睡··又过了一会儿,聂原感觉有只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聂原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想,梁德浩手好凉啊,贴脑门上还挺舒服的。
然后就听见了乌天的声音:“他发烧了·”·聂原吓一跳,睁开了眼··他眼睁睁看着乌天的脸越来越大——离自己越来越近,“你吃药了么”·聂原清醒了许多,点点头。
“嗯,好·”乌天说完就起身爬上了梯子··聂原又昏睡过去··所幸早上醒的时候已经好多了,虽然脚步还有点飘,但起码头不晕了。
聂原又吃了一次药,搬着凳子随同学们走向操场·今天是运动会的第一天,基本上都是短跑项目,令大家惊讶的是他们班的运动员相当靠谱,基本上都进了前三名,甚至有三个项目拿了第一。
老范笑得合不拢嘴,和拉拉队一起在看台上扯着嗓子喊加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可能冬天要来了,聂原抽了抽鼻子想·今天降温了,风里陡然带上了刺人的寒意,聂原感觉头又开始晕乎乎的,身上关节处也疼。
好像是病毒性感冒·聂原犹豫着今天跑不跑——之前打算提前跑几圈适应适应·一千五百米呢,他以前从没一口气跑过这么长··最终还是放弃了,今晚吃了药好好休息,明天直接比赛吧。
晚上回了宿舍,何磊他们还亢奋着,一会儿说女子50米比赛里张一晓甩了第二名一大截,一会儿又说跳远的时候20班那个男生甩掉了一只鞋,说着说着梁德浩忽然看向聂原,“哎,聂原明天跑一千五啊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聂原吃了感冒药就犯困,半眯着眼点了点头:“……还行吧。”
坐在上铺的乌天探出个脑袋,看着聂原问:“你不是发烧了么,能跑”·乌天这样一问,其他三个男生才发现聂原确实无精打采的,嗓子也是哑着的。
“我明天应该就好了·”聂原只好这么说,运动会的报名表已经交上去了,这会儿想换人也换不了··“要是实在跑不了……我们就偷偷找个人替聂原吧。”
何磊说··陈骏驰摇头:“被发现了就取消成绩,不是这一项比赛的成绩,是所有成绩都取消·”言下之意是今天的比赛成绩这么好,要是因为聂原一个人而被取消所有成绩,多不值当。
·聂原那句“我会跑的”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乌天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皱着眉问他:“你吃的什么药”·“呃,这个。”
聂原把放在枕边的感冒药递了过去··乌天拿着说明书看了半天,说:“你这个药不治咳嗽和鼻塞·”·聂原确实鼻子堵,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也没仔细看,应该治感冒就行了吧”·乌天去柜子里拎出一只小小的塑料箱子,在里面翻找着。
过了一会儿,递过来两只口服液:“喝这个吧,通窍止咳的·”·聂原接过来,刚喝了一口就眉毛皱成一团,他咽了口吐沫,把两小瓶口服液一口气喝光了。
怎么这么苦·乌天看着聂原一脸挣扎的样子,脸上带了点笑意:“你怎么回趟家还生病了·”说完也不等聂原回答,自己爬上梯子上床了。
聂原听乌天这儿一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周末家里发生的事情·越想越头大,越想越头疼··第二天上午各个年级的项目就都结束得差不多了,下午只有两项:男子1000米和男子1500米。
中午午睡的时候聂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操场上坐着,这两天又降温刮大风的缘故,聂原感觉头又开始疼了,关节倒是不疼,但就是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听何磊说他们班现在的总分是第一名,但第二名4班就比他们班低了2分,追得很紧,就看下午的两项了··下午先赛的是男子1000米··聂原扒拉着看台的栏杆,盯着下方跑道上已经摆好起跑姿势的乌天。
枪“啪”地一响的同时,跑道上的运动员闪电似的蹿了出去·聂原的目光紧紧追着乌天,乌天个子高,腿长,步子大,看着挺占优势·跑道一圈400米,要跑两圈半。
第一圈乌天算是跑在中游,到了第二圈就渐渐突出了,到了第二圈的后半圈,运动员们已经明显分出了先后,乌天跑在第一梯队,这时候他的步子彻底放开了,前后甩胳膊的频率也明显上升,矫捷的身姿像只凶猛的猎豹。
聂原听见老范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到了最后半圈,乌天稳定在第二名,看得出他在最后冲刺,但第一名也在冲,两人始终有着大概一米的距离。
看台上的同学们都急得拍栏杆,声嘶力竭地喊:“乌天——加油——”聂原也跟着喊,简直恨不得那个第一名突然摔一跤·申鹏见聂原喊得脸都红了,赶快拍拍聂原的后背:“哎你就别喊了省点劲儿,马上你要去跑一千五啦”·聂原一下子没了声,心砰砰地跳,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要比赛了··“乌天是第二名”蒋澜澜扭过头来喊道,“可是第一名是4班的是个体育生”·众人都大大“啊”了一声,蒋澜澜接着说:“现在我们班是第二名,不过就被超了1分,要是一千五跑得比他们班快,分数就肯定能超过他们了”·蒋澜澜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聂原。
“聂原加油啊”·“加油”·“超过4班就行了”·这时乌天走上看台了,他脸上脖子上都是汗水,白T恤的领口也被汗水湿透了,蒋澜澜赶紧把手里攥着的矿泉水递给乌天,然而乌天接过了水说了声“谢谢”,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径直走过去了。
“广播里在叫一千五的集合了,走吧·”乌天走到聂原面前说··申鹏也跟着过去了,三人到的时候体育老师正在发别在衣服后面的号码布·聂原接过号码布,正准备让申鹏帮忙别在后背上,乌天忽然伸手摁住了聂原。
“你感冒太严重了,跑不下来,我替你跑吧·”·聂原瞪着眼“啊”了一声,申鹏也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你刚跑完一千啊而且如果被发现要取消成绩的。”
最后一句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乌天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我初中练过长跑,没事儿·他感冒太严重了,跑完这一场肯定得晕那儿·”说着就伸手去拿聂原手里的号码布。
聂原攥着没给他,“我能跑,你……不用担心,你快回去坐会儿·”·申鹏左右为难:“要不我回看台问问谁能跑……”·“你们班搞什么鬼呢”一声粗吼在聂远身后响起。
申鹏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也粗声粗气地说:“关你什么事”·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那高个子男生走了,申鹏一脸焦急:“完了完了,那是4班体委,他刚刚看见乌天跑一千了,乌天肯定不能替跑了。”
“都弄好了没运动员准备上跑道了”体育老师拿着喇叭喊了一嗓子··“放心,我能跑·”聂原被4班体委吼那一嗓子激起了怒意。
“哎哎好的·”申鹏绕到聂原背后帮聂原别号码布,乌天和聂原面对面站着··“那你跑吧,我在里面贴着内圈陪你跑·”乌天说。
聂原匆匆说了一句“不用了你快去歇会儿吧”,走向了跑道··1500米要跑将近四圈,前两圈不允许运动员变跑道·聂原在第四道,正中间的位置,匆匆往内圈那儿瞟了一眼,没见乌天,看来他已经回看台上了。
第一圈还好,大家为后面几圈攒着力气,都没跑得太快··到了第二圈,就渐渐分出先后了,聂原大张着嘴巴喘气,鼻子完全是堵死的,整个鼻腔连着脑门都开始痛了,是剧痛,像有一把尖嘴锤子一下下砸在头盖骨上。
聂原脑子里除了痛感,就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反复复:·不要停··天地间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气声,怦怦怦怦怦,哈……哈……哈……·第三圈了。
大家都贴着内圈跑,运动员们排成了一条线,聂原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这时连“不要停”的念头都没有了,只觉得手脚和大脑分离了,他机械地重复着奔跑的动作,喘不过气来。
“聂原”·身旁传来一声吼叫,聂原一震,抬眼就看见乌天跑在自己身边··“跑完这圈就剩不到一圈了……加……油”乌天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聂原猛地想起来,乌天不会一直在跟着自己跑吧·听见乌天的话,聂原清醒了不少,哎对,跑完这圈就快完了··聂原往前看了看,发现自己应该是倒数几名了。
不过也真的提不起劲儿去超过前面的人了··头特别沉,光想往下栽·想扑到地上··“聂原”乌天又吼了一嗓子。
这一圈跑下来,每次聂原想往地上扑的时候,乌天就喊一声他的名字,跟叫魂儿似的——不过人家叫魂儿应该是“聂……原……”,没他这么亢奋的。
最后大半圈,聂原感觉自己都有点飞升成仙的感觉了:前面有多少人看不出来了,剧烈的头疼感觉不到了,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也听不见了··跟要灵魂出窍似的。
唯一清楚的是乌天还跟在身边,与他肩并肩地跑着··还有半圈··还有小半圈··还有……·“聂原”·聂原只觉得双脚一软,被乌天拽到怀里,两人齐齐倒在了足球场的草地上。
聂原感觉自己的头顶在乌天肩膀上,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聂原,已经跑完了,你跑完了·”乌天轻声说··作者有话要说:乌天真是男友力max……跑个800m都送掉半条命的作者说……· ·☆、当时(十四)· ·聂原的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场景是韩宇背起了自己,乌天喘着粗气跟在一旁。
再醒来时,已经在寝室床上了··“好点了没”乌天正好拎着暖壶走过来··“嗯……我晕过去了”聂原坐起来问。
“你跑之前就在发烧了,你自己不知道,下午跑完可能是烧晕了·”乌天说着把暖壶里的水倒了一点进杯子··“喂你吃了退烧药,现在应该退烧了吧,”乌天伸手摸了摸聂原脑门,“一会儿喝了水再量个体温。”
聂原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床被子,一床是自己的,一床是乌天的,捂了一身汗··“你给我吃的药我一点都不知道……谢谢你啊”聂原还有点迷糊。
乌天在聂原床边坐下,和聂原挨得很近··“我得给你道个歉,那天晚上是我冲动了……话说重了,没有讨厌你的意思·你知道吧,我能进七中,进这个班,完全是因为我姑,我自己一点也不愿意——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就不是读书考大学的料。”
乌天说到最后,摇着头笑了笑··“呃,啊,没关系,不对,我没生你的气,”聂原手足无措,“而且我觉得……你,就是这个班的一员啊,这和你是怎么进来的没关系。”
乌天垂着头,“只是你这么想·而且,我根本就不属于这儿,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逼我在七中上学,考大学·我不想·”·聂原还是第一次听乌天明确地表示不想考大学,有点迷惑:“为什么不考大学我妈就老跟我说,考大学才是唯一的改变命运的方法,你——”说到这儿聂原恍然大悟,说下去也不是,不说下去也不是。
乌天又不用改变命运·乌天家很有钱··乌天了然地看着聂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其实我没觉得钱有多重要,我只想自由一点,不用天天被关在这所学校里。”
聂原心想,你就是因为不缺钱,才“没觉得钱有多重要”··“哎对了,现在几点”聂原忽然回过神来,自己睡了多久·乌天站起身把闹钟从自己床上拿下来,“八点四十。”
“啊我睡了这么久·你……不去上晚自习”想到乌天因为自己不去上晚自习,聂原十分不好意思。
“没事儿,反正我上晚自习也是发呆,”乌天笑笑,把刚刚晾着的水递给聂原,“喝点吧,我之前喂了你一点儿,不过实在太难喂了,没给你喝多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原一听“喂”就忍不住脸红,太丢脸了吧,跑了几圈就晕在那儿了。
还得喂水喂药的··“要不我以后……还是接着给你辅导吧要不然你晚自习多无聊·”赶快转移话题,实在不想再听自己晕过去之后的细节了·可一提起辅导,聂原又想起来他要求换座位的事儿。
“乌天,我给老范说换座位……不是因为……不想和你一桌儿·”好吧,当时是不想和他一桌儿,可后来一看见乌天自己趴在角落里的身影,就立马反悔了。
“我当时……呃,老范不是知道我帮你撒谎的事儿了么,他就把我叫过去批评了几句,我……”我一时冲动就提出换座位了,你怎么把我给卖了啊你。
乌天一愣··“你说,是老范先知道你帮我撒了谎,然后你才承认的”·“那不是你告诉他的么……”聂原说。
“我是主动去找他了,就是为了让他别去找你问,我给他说的是,我骗你说给他请了假回家·”乌天皱着眉说··“什么”聂原一个激灵,“那是谁告诉老范的”·“我不知道,也可能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吧——他也知道咱俩关系好,就猜你也是共犯呗。
然后诈了你一下,你就傻乎乎承认了·”乌天伸手拍了拍聂原的脑袋,“原来你没把我卖了啊”说着就咧嘴笑了··聂原:“……原来你也没把我卖了啊。”
乌天看聂原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在聂原脑门上弹了个脑崩儿:“绕了这么大一圈儿……咱俩能多点信任么,猪队友·”·聂原没听清,问:“什么队友”·乌天笑笑没回答,起身去放在柜子顶上的书包里拿了两罐八宝粥出来:“你不饿么我都要饿死了。”
他这么一问,聂原也觉得饿了,明显感觉到肚子里空荡荡的,于是点点头··乌天又笑了,这次是放肆地大笑:“聂原,你是不是非要肚子叫才感觉得到饿”·聂原:“……”好烦啊这人·晚上下了晚自习后申鹏特意到聂原寝室慰问聂原:“聂原你太他妈厉害了啊虽然你跑完就晕了,但是你知道吗你的名次在4班那个人的前面咱们班总分第一老范今晚一直夸你来着我靠,谁说火箭班就都是书呆子啊,这回真扬眉吐气了”申鹏还沉浸在下午的兴奋里,“哦哦哦还有乌天,乌天太厉害了跑完一千还跟你跑了个一千五太够意思了”·乌天只冲申鹏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聂原又被老范表扬了一番“带病比赛”“精神可嘉”,乌天也连带着被表扬了:“我们班乌天以前练过长跑啊咱们班真是藏龙卧虎的。”
全班给他俩鼓掌,聂原扭头看了眼乌天,他又恢复成那副没骨头的样子,趴在桌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真的是降温了,从早上开始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因为下雨的缘故,跑操取消了,聂原干脆趁着二十分钟的大课间给乌天讲几道题,乌天一只手撑着下巴听他讲,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笑意··没讲几句就听见班门口有人大声嚷嚷,聂原望过去,见申鹏和班里几个男生站在门口。
还有几个男生也站在那儿,不是他们班的··聂原收回目光,“这条直线斜率要分情况讨论,可能是正也可能是负,对应到图上就是直线和x轴正半轴的夹角可能是锐角,或者钝角,明白吗”·乌天点点头,“那直角的情况呢”·聂原用笔尖点了点题干:“这里说了k一定存在,所以……”·“聂原”蒋澜澜急匆匆地跑过来,“4班的人找过来了”·“4班”聂原一头雾水。
“他们班不甘心得第二,非咬死了咱们班犯规,因为……因为乌天陪跑·”·聂原一脸惊讶:“好多班都有陪跑啊学校也没说什么。
他们昨天下午也什么都没说……”·蒋澜澜“哼”了一声,“运动会都结束了,学校哪有功夫理这点儿事,他们肯定是不甘心,纯粹来找茬的”·乌天起身,“是我陪跑,我去看看。”
聂原也起身跟上,乌天扭头说:“你别去了吧,你又没犯规·”·聂原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瞪了乌天一眼,“你不是陪我跑的么”·两人走到前门口,沈鹏几个人正和4班几个男生对峙着,都是气冲冲的样子。
“是我陪跑了,怎么了”乌天抱着手臂问领头那个男生·聂原认出来那是4班体委··“陪跑是犯规的,你们班这成绩应该被取消。”
4班体委高声说,引得走廊里来往的人都向这边看过来··“嗯,那你去跟学校说吧·”乌天声音如常··申鹏低声骂了句“操”,“你们班就没陪跑你们班女子800米有陪跑我看见了的。”
却没想到对方耍起无赖:“大不了就一起取消成绩啊,我们班敢,你们敢”·申鹏被惹急了,往前凑了凑,看着是想动手··聂原赶紧把申鹏往回拽了拽。
“你们想告就告去,别来找我们,滚·”乌天一字一句地说·然后看向申鹏和聂原,“回班吧,不用搭理他们·”·4班的人清楚凭这点事根本改不了名次,就是故意来找茬发一发火,却没想到被乌天两句话堵了回去。
“去你妈的乌天”一个高个子男生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乌天,“你不就仗着你姑是校长么,屌什么屌啊ぁ”·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
聂原本来挺冷静,听他这么说,立马就气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你是不是傻逼——”·“对,我姑是校长,”乌天的话打断了聂原,“你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那你说个时间,找个地方,我没问题,也肯定不告诉乌校长,不过,你要是被我打残了,敢不敢也不告诉乌校长”·此话一出,周围更安静了。
大家都竖起耳朵,等着高个子回应乌天的挑衅··连刚刚理直气壮的4班体委也不吭声了··高个子盯着乌天,愤愤地骂道:“操,那你等着”然后就转身快步走了。
他一走,4班几个男生也跟着走了··聂原还没从刚刚的怒火里缓过来,看向乌天:“他们这就走了”·乌天伸手在聂原毛茸茸的头顶摸了一把,“回班吧。”
进了班,同学们都盯着乌天,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聂原也疑惑,问乌天:“那你和刚刚那人……就是已经约好要打架了”·乌天脸上已经没了刚刚的冷峻,甚至带着点温和:“不打,他不敢,所以就跑了。”
“啊我怎么没看出来,看他挺凶的·”·“你当然看不出来,你会做题就行了,”乌天调侃聂原,“其实……嗯,打多了就知道了,好多人都是这样的,嘴上狠,不敢真打。”
聂原“噢”了一声,假装自己明白过来了··乌天右手搭上聂原的肩膀,“诶原来你还会爆粗口啊,刚刚那句骂得挺利索啊·”·聂原没接乌天的话:“来接着看这道题。”
耳朵却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聂原其实很硬气的哈哈哈· ·☆、当时(十五)· ·过了一周,4班那个高个子男生果然再没找过来。
乌天就坐在小单桌不动了,聂原也不好意思再去找老范·辅导又恢复了,不过现在每天都是乌天去买晚饭,聂原问起,乌天总说你不知道我想吃什么,时间长了聂原也懒得管,乌天想去就去吧。
只是乌天买的晚饭总是多,撑得聂原直到下晚自习也不饿··“走吧”聂原拎着水杯问乌天·现在晚自习结束后,他们俩一起回寝室。
“我得值日,你等我·”乌天胳膊搭在聂原肩膀上,歪着个身子··“哦,那我去门口等你·你能不能站直了,天天不是趴着就是歪着,跟没骨头似的。”
聂原推了推乌天··“哎聂原,我发现你现在嘴可毒了,以前多温柔啊,跟我说话都是疑问句·”乌天笑嘻嘻地说,胳膊还搭在聂原肩上。
“我……”聂原话没说完,见蒋澜澜拿着把拖布过来了··“乌天,你能不能把走廊的地拖一下”·“哦,行。”
乌天一手接过拖布,一手勾着聂原肩膀往外走··聂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这茬了,问乌天:“这样的疑问句你满意么”·乌天没反应过来,“什么”·聂原朝教室里瞥了一眼,见蒋澜澜正在阳台上倒垃圾,便压低了声音说:“乌天,你能不能把走廊的地拖一下”·乌天伸手一把拧住聂原的脸:“朕龙心甚悦,再来一句。”
聂原打开乌天的手:“滚,快点儿拖地·”·两人走在并肩走在连廊上,这时回寝室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乌天忽然问聂原:“你家没事吧”·聂原心里一震:“……你怎么知道我家有事儿”·“运动会跑完那天下午,你烧糊涂了,一直在叫‘妈你去哪儿了’。”
聂原沉默··乌天也不再说什么··“上次回家,我妈……算是离家出走了吧·”聂原斟酌着,找了“离家出走”这个词。
“离家出走”·“嗯,因为我奶奶来我家要钱,要5000块钱去给她小儿子,就是我叔叔,盖房子·然后我妈不愿意给,就自己跑出去了。”
“5000块”·“嗯,对我们家来说,也不少了·”聂原冲乌天笑笑··乌天无话可说,5000块对他家来说也就是几身衣服。
“那找着你妈了么”·“找着了,找了一晚上,后来才知道她跑去县城了,想坐火车走,结果钱没带够·”·“就是这么感冒的”·“啊噢,可能吧。”
乌天一下子问到感冒,聂原没跟上··“如果你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乌天不知道怎么安慰聂原,只好这么说··“嗯,你放心,我没事儿,反正是住校,他们吵架我也听不着,我就好好学习就行了——我妈经常给我说,她就指望我好好学习能带她离开我们村。”
聂原停下脚步,趴在连廊的围墙上说··“那是不是很累”乌天趴在他身旁,侧过头问他··“还行,反正就……我是她唯一的希望吧。
她一直想走出我们村·”·乌天侧着头看聂原,过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聂原的耳朵:“头发该剪了·”·聂原自己摸了摸:“是有点长了,下次放假去剪。”
“下次放假回家么”乌天问··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不回吧,回家了看他们吵来吵去的也烦,留学校还能多学会儿习。”
“别留学校了,我带你玩去吧,行不行”·聂原忽然发现,乌天对他的疑问句越来越多了··想吃什么饿不饿行不行·“行啊。”
聂原揽住乌天,笑了:“我还想玩那个游戏·”·“《成神》啊,那正好咱俩把事儿办了·”·“什么事儿”·“结婚啊,当时给你申请个女号就是准备结婚用的。”
“你怎么这么损呢,”聂原在乌天肩膀上捶了一拳,“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别扭,干嘛给我弄个女号啊,还叫‘孽缘’,真跟小姑娘似的。”
“你不就叫聂原,你找你爸说理去·”乌天笑笑··“其实我爸不姓聂,”聂原看了看乌天,继续说,“我爸是倒插门,我妈才姓聂。”
乌天低头沉默了几秒,说:“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光听你前半句吓死我了·”·“诶你想哪了”聂原抬脚往乌天小腿上踢,乌天身子一闪躲开了。
“我靠快十点四十了,快快快宿管要锁门了·”乌天看了眼表,拽过聂原的手冲着宿舍楼一路狂奔··“乌天,你的作业本”·“乌天,你的作文交了吗”·“乌天,你的政治卷子”·……·“她怎么就盯上我交作业了老范安排的”乌天坐在聂原对面,愤愤地说。
“你是不是傻”聂原反问··“我怎么了我”乌天语气很无辜··聂原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打量着乌天。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里穿着件薄毛衣,很多人都这么穿的·可不承认不行,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乌天个子高,腿长,肩宽,一身运动装校服穿他身上,利利索索的,显得特别挺拔。
而且他那张脸——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冲着两鬓飞去,很挺直的鼻梁,嘴唇是一条薄薄的直线——好看··“你没看出来吗蒋澜澜喜欢你。”
“……真的假的,我俩说过几句话啊她就喜欢我谁告诉你的”乌天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否定··“所以说你是不是傻,我估计全班都看出来了吧。
你什么作业都不写,她还天天找你要作业,你以为是真去要作业啊,是想和你说话吧·”聂原在心里冲乌天翻了个白眼··“我靠,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乌天低声感慨··“一点感觉没有何磊他们还说蒋澜澜是咱班班花呢·”聂原也没发现自己语气酸溜溜的··“不是,我是说我一点都没感觉到她喜欢我……哎哎哎怎么被你绕进去了,我确实也对她什么意思都没有啊”·“啧,人家一番心意,听见你这么说伤心死了。”
“……我怎么感觉你挺兴奋的·你不会看上她了吧”·“……你想多了·”·“那你是看上我了”乌天笑着朝聂原面前凑了凑,“你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聂原默默低头吃饭,就不该跟这不要脸的家伙耍嘴皮子·完败··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乌天被乌校长叫去“聊一聊”了,到下课也没回来。
聂原估计乌天直接回寝室了,正好今晚的数学作业没写完,就没急着回去,在教室里做了会儿题··待到聂原合上作业本,教室里已经就剩他和几个值日生了··他们班教室在四楼,连廊和教学楼连接的出口在三楼。
从四楼到三楼这段儿楼梯的声控灯前段时间坏了,学校也一直没修·聂原摸着黑下楼,刚走到三楼楼梯口,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冒出来两个人影··“聂原”其中一个人影问。
聂原应了一声,却没认出来是谁,便向前走了一步··那两人却猛地扑上来,一个绕到聂原身后死死捂住聂原的嘴,一个双手勒住住聂原的胳膊不让他挣扎,两人迅速把聂原往楼道暗处拖。
聂原反应过来就开始死命挣扎,右脚往后一蹬,蹬在勒着他的那人的大腿上·那人“嘶”地抽了口气,抬起膝盖往聂原腰侧狠狠一拱,显然也是被惹急了。
聂原趁他抬膝盖时放松了双手,屈起自己的胳膊肘往身后顶去,撞开了那人的禁锢,自己却也摔在了地上··两人又迅速扑上来,这次他俩也不把聂原再往暗处拖了,趁着没人经过,拳脚迅速招呼在了聂原身上。
聂原被打得满眼烟花,晕头转向··聂原想爬起来,又迅速被踹在了地上·真他妈疼··……·“我操”其中一人捂着肋骨叫了一声。
是被聂原一脚踢的,这一脚聂原拼尽了全力··“走吧别打了”另一个人说··被踢的那人又打了聂原几拳,被聂原挡了不少,于是也不再墨迹,和另一人狂奔而去。
聂原躺在地上,看两人跑走了,慢慢站起来·腰上被拱的那里一阵阵钝痛··他还是懵的·刚刚光顾着玩命反抗了,也没注意那两人什么样——不过是在黑暗中,就算注意了估计也看不清。
只记得都很高··聂原拍了拍校服上蹭的灰,微微佝着腰走回了寝室··刚推开寝室门就被撞了个满怀,是陈骏驰正急匆匆地往外走··“聂原,你怎么了”陈骏驰指着聂原青色的眼眶问。
“……摔了一跤,先让我进去吧,我这一身灰·”陈骏驰恰恰好撞在聂原腰上,疼得聂原声音都变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原本坐在床上看小说,听见陈骏驰那声疑问时就“唰”地抬起了头。
聂原走进屋,身上太脏也不敢往床上坐,只好匆匆拿了睡觉穿的短袖短裤去阳台上换衣服··乌天走到阳台门前,敲了敲:“聂原,我进来收下衣服·”·说完也不等聂原回答,径自拧开了门。
聂原刚脱下校服外套和毛衣,赤着上半身,他迅速转了个身,把腰上被膝盖拱了的那里冲着墙·然后若无其事地接着脱裤子··聂原低着头不看乌天,竖起耳朵听乌天的声音,没听见乌天收衣服啊·聂原把灰扑扑的校服裤子脱下来扔在地上,终于忍不住看向乌天。
啊,对视了··“聂原,”乌天迎着聂原的目光走向他,半蹲下身,脸冲着聂原的腰,“是不是4班那个打的”·“我不知道,”聂原低声说,“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两个人,打了几下就走了。
他们也被我打了,不吃亏·”·“你打他们哪儿了能留下痕迹么”乌天站起来看着聂原问··“其中有个人被我使劲儿踢到肚子上了——你要去找4班那个人你别去,也不能确定是他。”
“是不是他扒了上衣一看就知道了·”乌天沉声说··“不行,如果不是他呢而且……是我被打的。”
还有后半句“你去找他算怎么回事”聂原没说出口··其实聂原在回寝室的路上就猜是4班那个高个子了,除了他,还有谁和自己有仇不,准确地说是他和乌天有仇,但他不敢去打乌天不是么……所以就找了个人来埋伏聂原了。
只是,他不想让乌天去给自己出头··不想再让乌天惹麻烦了——他也想保护乌天啊··乌天双手搭上了聂原的肩膀··“他敢打我的人——我带你去打回来,十倍。”
作者有话要说:聂原不是弱受噢噢噢会慢慢变强的,甚至以后会……· ·☆、当时(十六)· ·“打什么打,”聂原叹了口气,“要是再被老范知道了,更麻烦。”
乌天沉默··“我不是说你麻烦,乌天,我是说……会给你惹麻烦·”聂原连忙补充道··“聂原,我知道我一直在给你惹麻烦,我……以后我干什么事儿,会把你撇干净的,你放心。”
聂远无语··“上次你膝盖受伤开的药还没用完吧,一会儿冲完澡了记得抹点儿·”乌天说完,转身走出了阳台··聂原独自站在阳台上,从他们宿舍楼望出去,是一大片荒芜的野地,野地的另一端,是城市的灯光。
从地理位置上说,甘城七中和监狱的确是类似的·都在城市的边缘·聂原盯着远处的一小团灯光,想,乌天如果不来七中,他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在职高,每天很开心地玩儿,有一堆朋友,打游戏,也打架,可能还会谈恋爱……好像挺不错的。
乌天来了七中,那么他就要在这儿上学,考大学——如果能考上的话·再然后呢不好说吧··他有很多很多选择,他那么自由。
而自己呢,聂原想,七中就是唯一的出路了·在这里上学,然后考大学,上大学,上班,在某个城市里,把爸妈带在身边——实现聂美荣离开丘西村的愿望。
还有呢没有了··这一刻聂原非常、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他和乌天的不同:乌天的路有很多条,而自己的路只有一条;这也是为什么乌天选择“打回去”,而自己只想息事宁人——怪不得乌天说“会把你撇干净的”。
聂原想,我可能永远不能变成他那样的人·不是不想,是不能··乌天说,聂原,我知道我一直在给你惹麻烦,我……以后我干什么事儿,会把你撇干净的,你放心。
“聂原”阳台门又被推开了··“对不起,聂原,”乌天那双斜飞入鬓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我刚刚说浑话了,你别放心里。”
聂原:“……”·“我就是受不了看你受欺负,而且还是因为我……这事儿都听你的行不行不过你答应我不能就这么过了,你想去告诉老范也可以,你就实话实说,是我先说了那些话,他才来对付你,你一点错也没有。
这样行不行聂原,你生气了吗——”乌天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最后一句“你别生我的气”却活生生咽回去了··因为聂原忽然双手用力环住了乌天,问乌天:“你是不是一定得打回去才解气”·乌天没说话,也没动,片刻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打回去,以后再想怎么和老范说,先打死那傻逼再说·”·聂原比乌天矮半头,说话呼出的热气喷在乌天脖子上,暖烘烘的··乌天“噗嗤”一声笑了:“不怕我惹麻烦吗”·聂原放开乌天,也笑了:“打痛快再说,那俩傻逼打得我可疼了。
到时候你给我抓着人,让我来打·”·乌天忍不住伸手在聂原脸上拧了一把:“我们家聂原好厉害好霸气哦,以后就跟聂原混了·”·聂原拍开乌天的手,不甘示弱地拧回去:“你这什么毛病,动手动脚的。”
乌天被聂原拧着脸,不反抗,反而挑眉笑着问:“手感好不好”·聂原收回手,转身就往屋里走去··乌天跟在聂原身后笑着问:“捏也捏了,不生气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原没回答,拎起暖壶打水冲澡去了。
乌天没看见的是,聂原脸红了··第二天晚上,快要下晚自习的时候,乌天带着聂原溜出教室,跑到了4班门口·聂原问了申鹏,知道那高个子叫赵峰豪··乌天直接推开了4班的门:“赵峰豪,出来一下。”
安静的自习课上,乌天的声音显得尤其响亮··乌天说完就关上了门,和聂原等在4班门口··过了一小会儿,赵峰豪出来了,绷着脸··“我不跟你废话了,你去把昨天和你一起打聂原的那个人叫出来,咱们打一架。”
乌天说··赵峰豪瞪着乌天:“你傻逼啊我为什么要和你们打架”·乌天:“我再说一遍,把另外那个人叫出来。
你要是想接着装,我今天不把你打断条腿我不姓乌·”·赵峰豪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回了教室··片刻后,赵峰豪又出来了,身后跟着个比他还高的男生。
“走吧,”乌天声音很平静,“去操场上·”·赵峰豪和那男生互相看了一眼 ,跟着乌天和聂原向操场走去··从教学楼到操场的路上,四个人都不说话。
只是黑暗中,乌天轻轻捏住了聂原的手心·触到一手的汗··乌天张开手掌包住了聂原的手背··到了操场上,乌天冲那两人说:“你们俩昨天的帐,今天打完就结了,是你们玩阴的在先,今天被打残了,就别再耍不要脸。”
赵峰豪骂了句什么,聂原没听清,但紧接着就见赵峰豪和那男生一起朝自己和乌天扑了过来··然后自己就被乌天狠狠推了一把··那两人也不管聂原,和乌天打成一团。
聂原向一边的草地里跑去,捡起提前放好的木棍·今天中午乌天去买了两个拖布,把头上的布条拆了,剩下两根又粗又直的棍子··聂原手里紧紧攥着棍子,看准了赵峰豪的腰,按乌天说的,猛地砸了上去。
赵峰豪一声闷哼,另一人也吓了一跳,停了手··趁着这空当,聂原把棍子递给了乌天·两人一人一根棍子,并肩而立··“我靠你俩怎么了这是”何磊正坐在床上吃干脆面,见乌天和聂原一前一后走进寝室,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乌天校服上还有几块儿血迹。
梁德浩和陈骏驰也盯着他俩,眼都不眨··“为民除害,别说出去了·”聂原抹了把头上的汗··乌天听聂原这么说,抿着嘴笑了笑··乌天冲完澡出来的时候聂原已经坐在床上擦头发了,乌天看了眼表,还有两分钟熄灯。
他在柜子里翻找一阵,又快步走出了寝室··寝室的灯倏然熄灭时,乌天端着桶泡面走了进来··“是不是饿了·”乌天坐到聂原床上,轻声问聂原。
“上来吧,别被宿管看见了·”聂原往里挪了一点··乌天把泡面递给聂原,脱了鞋爬上聂原的床··“你们太残忍了……”梁德浩悠悠道,“我也饿着呢。”
聂原笑了笑··“真的,虽然你们还没开始吃,但我已经想象到一会儿你们吃面的声音了,还有喝汤的声音,还有面条的弹性,还有……”·“打住打住,”聂原觉得梁德浩再说下去就要哭出来了,“我们一会儿捂被子里吃,不让你听见声音。”
梁德浩更幽怨了:“我以为你会说‘我们一会儿给你留点’·”·何磊“噗”地一声笑出来:“浩哥你刚刚吃了那么多火腿肠,喝点汤就行。”
何磊话音刚落,寝室的门被“咚咚”敲了两声,门外传来宿管的声音:“别说话了”·聂原怕宿管透过小玻璃看见乌天在自己床上,赶快举起被子,把自己和乌天盖住了。
一床被子勉强能遮住两个坐着的人,更何况乌天还那么高·聂原只好摸着黑往乌天面前凑了凑,过了几秒,听见头顶传来乌天的声音:“你……稍往后点,我脖子好痒。”
聂原没反应过来自己往后点和乌天脖子痒有什么关系,说:“那你挠挠啊”·乌天:“……算了,吃面吧·”·乌天把手电打开,小小的被窝里亮了起来。
聂原才发现自己的脸就和聂原的脖子隔了几厘米·自己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聂原赶紧往后挪,被乌天一只手揽住了腰:“你别动了,好不容易才裹紧,一动就漏光,要被宿管看见。
你快吃·”·聂原把上面那层纸揭开,红烧牛肉的味道瞬间弥漫在被子里·一瞬间,就饿得要死了··“你不吃吗”聂原问乌天。
“吃,你先吃吧·”乌天的手还放在聂原腰上··“啊你,你先吃吧·”聂原有点不好意思,面是乌天的,也是他泡的。
“别墨迹了,快吃,”乌天的食指在聂原凸起的脊梁骨上刮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瘦”·聂原感觉自己脸发烫,心想可能是面的热气扑在脸上的缘故。
最终这桶面聂原吃了一大半,乌天只吃了几口,外加喝了一肚子汤··两人擦了嘴,聂原探出头去,把空了的面桶放在地上,然后又钻回被子里··“还饿不”乌天关了手电,轻声问。
“都撑了·”聂原刚说完,打了个嗝··“知道了·”乌天笑着说··黑暗中,聂原感觉到乌天的呼吸吹在自己的头顶。
那句到了嘴边的“明天要是老范找咱俩怎么办”就说不出口了·这一刻什么都不想说——大概是吃饱了就不想说话的缘故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倒是乌天开口了:“我估计那俩傻逼要告老师,老范来问了,你就说被打了之后就想告诉他的,是我非要拉上你去打架,知道么”·聂原:“不知道。”
乌天疑惑:“嗯我的意思就是——”·“凭什么把事儿都推给你,”聂原打断乌天,“我和你一起决定去打他们的,也是一起打的,就这样。”
乌天沉默几秒,伸手摸了摸聂原的头顶:“没必要这样,你实话实说老范该觉得你故意惹事了,反正他也知道我什么德性,就直接让我担着吧·对我没影响的。”
聂原握住乌天摸他头的那只手的手腕:“……不行·”·乌天收回手,不说话了··两人面对面坐着,过了一会儿,乌天捏了捏聂原的脸:“那好吧,听你的。”
然后凑得更近,轻轻搂了聂原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11分钟24:00,嗯,日更哟……· ·☆、当时(十七)· ·第二天上午,语文课上着一半,老范推开了班门,面色极其阴沉:“聂原,乌天,出来。”
六个字,两个两个从牙缝里挤出来,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聂原和乌天一起从后门走了出去··然而老范并没将他俩带到办公室,而是走到了一个僻静的拐角。
“你们两个,说说昨天的事儿吧·”老范叹了口气,摸出打火机来点了根烟··“之前运动会的时候咱们班第一4班第二,然后4班的人找过来,说我跑1500的时候乌天陪跑犯规,然后就吵起来了。
昨晚那两个4班的,就在我下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把我打了,就是前天晚上·然后……然后就找乌天帮我打回来……就是这样·”聂原说。
老范显然不知道聂原挨了打:“什么他们俩先打你的”·“嗯,前天晚上下晚自习我走得晚,当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我走到……”·“他腰上还有一大块青,就是被他俩打的。”
乌天忽然开口··老范吸了口烟,掸掸烟灰,目光在乌天和聂原的脸上转来转去··“聂原,你先回班吧,我单独和乌天谈谈·”老范说。
聂原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就被乌天攥住了手腕··“老师,他刚刚说的,只是一部分,”乌天与老范对视:“我俩一起吧,要不然您再像上次那样诈聂原说我已经把他供出来了,我俩真反应不过来。”
乌天此话一出,老范就笑了:“行,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儿·”·“运动会之后4班的人过来找事儿,我跟赵峰豪说你想打架就来找我,要么就滚。
他不敢,就把聂原堵了·我出的主意,提前在操场上放了两根棍子,然后和聂原去把他俩叫到操场上打了一架·就这样了·”·“你俩还挺团结的,行吧,要是你俩说的是真话,那确实是4班那俩小子有错在先,不过乌天,4班那个,哦,赵峰豪,被你们打得骨裂了,家长刚到学校。”
聂原本来还是挺镇定的,但一听到“骨裂”“家长刚到学校”,就心里“咯噔”一下,想,完了,要赔钱了··“乌校长这两天去省城开会了,我直接通知你爸了,乌天。
至于聂原,我以为这事儿你没怎么参与,”老范看着聂原,“现在看来也得通知一下你家长,你家长手机号多少”·聂美荣没有手机,杨忠国因为要上班的缘故,多年前买了个小灵通。
聂原报出杨忠国的小灵通号码,老范拨了过去,那头响了很久,没有人接··“这是你爸的号码没人接·我打你妈的号码吧,多少”老范问。
聂原有点磕巴:“我妈……没手机,老师您打家里座机吧·”·老范倒是没有什么表情:“那你说你家座机号·”·过了一会儿,老范“喂”了一声,聂原的心提到嗓子眼儿,知道电话被接起来了。
“诶您好,您是聂原家长吧我是他班主任……嗯,叫我范老师就行了·是这样的,聂原和他一个同学在学校里跟别人打架了,现在和他们打架那孩子骨裂了,您得来学校一趟,那孩子医疗费用的问题,咱们得拿个说法出来。”
老范说完就不吭声了,也不知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具体情况我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您过来一趟,让孩子跟您说……您别着急,别着急,聂原这孩子挺好的……嗯聂原妈妈”·老范看了眼手机,默默把手机装回了裤兜。
“聂原,你家还有没有能管事儿的亲戚我看你妈妈好像……状态不是很好·”·聂原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老师,我妈她……”·老范手机响了,老范摆摆手示意聂原等会儿再说,接起了电话··“哦,您到了啊,行,您直接来我办公室吧,那孩子的爸妈也在。”
老范挂了电话,看向乌天:“你爸来了,你的态度好一点,要不然又像上次那样……我拦都拦不住·”·乌天没说话··“行了,聂原你的家长回头再联系,你先回教室。
乌天跟我去办公室吧·”·老范走在前面,乌天碰了碰聂原冰凉的手,仿佛是安慰··聂原回到教室,满脑子想的都是,聂美荣怎么了她说了什么为什么老范说“状态不是很好”那是什么意思·越想越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乌天去找他们俩打架·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反正自己身上就青了几块儿,至于再去打回来吗还用了棍子,把人打骨裂了……·太冲动了,实在太冲动了,光想着解气了,但钱怎么办要赔钱。
赔多少钱是不是要上千块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聂原回教室的时候语文课已经过了一大半,没一会儿就下课了。
聂原独自站在走廊上,看着老范办公室那扇关紧的门··门开了··第一个走出来的就是乌天,紧接着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乌天他爸,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后面是……左腿打着石膏的赵峰豪,和一对夫妇,应该是赵峰豪的爸妈·老范最后出来··聂原知道乌天也看见自己了,他们俩遥遥对视了一眼,但聂原没法走过去。
然后聂原就看见乌天他爸和赵峰豪他爸又握手又拥抱,都是笑眯眯的·连乌天和赵峰豪,都握了下手··三位家长又说了会儿话才走,然后赵峰豪也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见人都散了,聂原想走过去问问乌天这是怎么回事,但刚走了两步,就见乌天又跟老范一起进了办公室··这时上课铃响了,聂原只好回班··不过没一会儿乌天就从后门推门进班了。
这一节课更是煎熬,聂原想,看他们的样子,肯定是达成和解了·那就是商量好怎么赔钱了,乌天家有的是钱,肯定无所谓·可我家怎么办,我……该怎么和妈说。
奶奶又在向家里要钱,我……我这不是给家里雪上添霜,怎么办·脑子好像成了复读机,来来回回地播放着“赔钱”两个字。
终于熬到了下课··聂原快步向乌天走去:“要赔多少钱”·乌天神色如常,看着聂原,忽然伸过手去往他头顶上摸··聂原着急,躲开乌天的手,又问一遍:“要赔多少钱”·乌天没想到聂原会躲,手尴尬地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轻声说:“不用赔钱,你别紧张——赵峰豪他爸是我爸下属……的下属,他们也是见了面才知道。”
聂原:“下属的下属”·乌天点头··聂原:“那……我还用赔钱吗”·“当然不用了。”
聂原感觉自己猛地卸了劲儿,只想坐在地上深呼吸几口气··“聂原你没事儿吧”乌天从座位上站起来,左手捏了捏聂原的肩膀。
“这事儿就这么……过了”聂原再次确认··“不然呢”乌天笑笑··吃晚饭的时候聂原说今天的辅导暂停一下吧,我去楼下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个电话。
乌天一听不用做题,眼睛都亮了,搂着聂原的肩膀说:“行,那你去打吧,我等你吃饭·”·聂原摇头:“不用不用,我可能要打很长时间,你先去吧。”
乌天又说:“那我给你买饭,你想吃什么”·聂原不看乌天,目光在教室里乱转:“……你真不用管我,乌天,你去吃饭吧。”
这次乌天只是“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聂原跑下楼,把电话卡□□公用电话,拨了家里的座机号··响了几声就通了,那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哪个”·那声音不是姥姥姥爷的,聂原知道是奶奶:“奶奶,我是聂原,我找一下我妈。”
结果话音刚落,他奶奶就噼里啪啦吼了一长串话,贵州话,聂原一句也没听懂·只听得出来语气很急促,还有点凶··聂原只好再重复一遍:“奶奶,我是聂原,我找一下——”·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把电话挂了。
聂原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出什么事儿了聂美荣呢他们吵架了·聂原急得想飞回家看看,但不行,得上学——再说他就算回了家又有什么用呢·聂原推开后门走进教室,一抬头,就和坐在角落里的乌天对视了。
聂原也顾不上想乌天怎么这么快就吃完饭回教室了,他冲乌天点了下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乌天跟过来问:“你这么快就打完电话了”·聂原想起刚刚那通电话心里就火烧火燎的,也无法解释电话的内容,干脆就“嗯”了一声。
乌天转身走了··晚上回寝室时聂原没等乌天,小跑着回去给家里打电话··电话那头“喂”了一声,聂原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是聂美荣··“妈,是我。”
“聂原你打架了你怎么能打架我花钱让你去城里打架的吗”聂美的声音透着歇斯底里。
聂原被吼愣了,隔了好几秒才说:“妈,是他们先打我的……咱们也不用赔钱了,和我一起……打架的同学,他爸认识那个受伤的男生的家长。”
“你们都他妈的靠不住都是烂泥扶不上墙聂原你就和杨忠国一样,只配一辈子在村儿里聂原我真是白养你你……”·聂原紧紧攥着听筒,指尖泛白。
聂美荣还在骂:“一家子都是废物被个来要钱的老不要脸骑在脖子上聂原你、你花着我的钱,你真以为你进了城就能留在城里了你学会打架了聂原,你早晚要滚回来,就和你爸一样……我怎么跟你说的,聂原我让你好好学习把我带出去,你上高中之前怎么答应的放屁你们都是放屁”·聂原感觉右耳发麻。
聂美荣又骂了几句,聂原恍然,也不知道骂的什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回过神来,聂美荣已经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急促的“嘟嘟嘟”。
聂原放下听筒,走到宿舍楼走廊顶端的窗前,缓缓蹲了下来·得缓缓··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挨打了有没有受伤;不问问……我存在的意义就只是带你走出丘西村吗妈。
聂原蹲了很久,再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差点儿栽到地上··“聂原·”乌天从背后扶住聂原·他去洗漱时路过这儿,看见聂原蹲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我没事儿,谢谢你啊·”聂原后退一步,挣开了乌天的手··乌天看见聂原的鼻头红红的··“……你怎么了”乌天问。
聂原疲惫地摆摆手,转身走回了寝室··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点事儿,所以更新很晚,字数也少一些……怪我……· ·☆、当时(十八)· ·之后的两天,聂原都没怎么和乌天说话,即便说话也是冷冷淡淡的。
乌天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终于到了周五,要放假了·周五下午乌天出了学校就没回家,直接和周贺约了见面吃饭··周贺还是老样子,骑着个摩托,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人想揍两拳,乌天不知道那些女孩儿怎么就觉得周贺这德性是“神秘优雅”了,明明怎么看怎么像智障。
令乌天没想到的是薛立臻也来了——周贺现在和薛立臻关系这么好了情敌之间惺惺相惜吗薛立臻也还是那德性,一脸阴沉,跟别人欠了他几千万似的。
这两人走在一起还挺和谐,乌天想,没头脑和不高兴呀··“受委屈了你来哥哥给你抱抱·”周贺笑嘻嘻地对乌天张开双臂。
“滚”乌□□周贺踹了一脚,被周贺闪开了··“啧,你看吧,”周贺扭头对薛立臻说,“我就说他在七中待久了脑子会出问题……”·“你今天怎么这么亢奋”乌天很无语。
“我每天都这么亢奋啊不信你问臻臻”周贺一手抓着骑摩托戴的头盔,一手揽着薛立臻肩膀说··薛立臻面色如常。
乌天:“……他这是怎么了”·薛立臻:“他被段可湘甩了之后就一直这么亢奋·”·乌天重重地“哦”了一声,刚想调侃周贺你也有被甩的时候啊,忽然想,不对啊薛立臻不是喜欢段可湘么他怎么这么平静而且——就是啊,薛立臻和周贺关系不应该这么好啊·乌天只好试探着问:“周贺,你是不是伤心过度了”·周贺一扬眉毛:“伤心个屁我现在天天跟着臻臻混,爽着呢”·乌天别过头——周贺简直不忍直视,“你能不能……叫他的大名”·周贺没理乌天,倒是薛立臻开口了:“没事儿,贺贺脑子都这样了,我多担待点。”
乌天:“……”·三人在火锅店里坐下,周贺点完涮火锅的肉和菜,又要了盘小葱拌豆腐··乌天疑惑:“小葱拌豆腐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周贺整个人都倒在薛立臻肩膀上,他比薛立臻高,看着也更壮一些,这幅样子便像极了智障儿童,“这道菜是我给你点的啊,你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了,以后要一清二白的,啊。”
周贺这话一出,旁边服务员的目光立马射向了乌天··乌天一手一根筷子,磨刀似的互相磨着,说:“要不是这桌子太沉,我就掀你一脸·”·“无聊,”周贺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就不能配合我一下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表演欲这么强啊”乌天无奈。
“这不是每天太闲了么,哪像你得忙着考大学·”周贺玩够了,终于恢复了正常··“我考个屁的大学,”乌天想起来就烦,“我这不想着法从七中滚蛋呢吗。”
“我不是给你出了个主意么——你有没有交个朋友什么的”周贺问··“朋友……有吧·”乌天想起的当然是聂原,但此时此刻面对着周贺,又忽然发现聂原和自己以往的这些朋友们,完全是天差地别。
“你犹豫什么啊,就天天跟你吃饭跟你玩儿的,有么”·“有·”·“那你就努把力坑他一把呗,让你姑知道你是一颗老鼠屎要坏一锅汤,就放你出来了。”
“不行”乌天坚决道··周贺:“为什么啊你顺利滚蛋了,回头再给他好好道个歉不就行了。”
乌天摇头:“我怎么坑他,我一看见他受欺负就……受不了·”·“我靠”周贺一脸兴奋,“原来是个女孩儿——你勾搭上女朋友了”·乌天没搭理周贺,夹起一筷子羊肉,蘸了麻酱往嘴里送。
“快说说怎么勾搭上的”周贺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乌天··乌天咽下肉,抬脚踢了回去:“勾搭你个头,是个男的啊·”·连入座后就一直专心致志吃肉的薛立臻都抬起了头:“是个男的你还光想保护他”·乌天:“……你不要说得这么奇怪。”
“是你说得奇怪,”周贺喝了口啤酒,“你说一看见他受欺负就受不了,他很弱么”·“还行吧,其实你俩都见过他,就老早之前那次我带了个同学和你们几个吃晚饭,那个同学,你记得么”乌天又转脸看向薛立臻,“然后我俩第二天就被你和另外三个人揍了,我让他先走,他又自己跑回来,就那个人。”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周贺和薛立臻同时“哦——”了一声··薛立臻脸上完全没有之前自己以多打少的愧疚:“那人挺够意思的啊,你让他先走,他又跑回来了。”
·乌天点点头:“他很好·”·周贺耸肩:“那你就再想别的办法吧,既然你当个宝似的护着你那个同学,哎他叫什么来着”·“聂原,耳双聂,原来的原。”
“有空叫出来一起吃饭啊·”周贺说··听他这么一说,乌天又想起来这两天自己和聂原——聂原至于么不就是差点让他赔钱,而且最后也没赔钱啊。
乌天知道聂原说到底是个一心向学的乖学生,看来聂原还是觉得自己给他惹麻烦了·乌天想起来就头大,聂原这两天看着恍恍惚惚的,他究竟怎么了就算是生气,只不搭理自己就行了吧怎么感觉……他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想什么呢”周贺冲乌天身后扬扬下巴,“你闪开点,人家要添水·”·乌天这才注意到一个服务生拎着个水壶站在自己身后。
吃完饭,乌天接了个他妈打来的电话··“还不回来啊”他妈问··“今晚不回来了,我和周贺一起呢·”·“你爸发火了,”他妈低声说,“气你放假了不回家。”
“我明天就回来,行了我挂了·”听见乌海东,乌天就没了耐心··乌天和周贺走进了网吧,薛立臻先回家了··“你多少级了”游戏登陆的间隙,周贺问乌天。
“还那样,又出不来怎么升级,你呢”·“我103级了·”周贺笑了··乌天点开好友列表,发现之前玩游戏认识的好友都升到90级以上了,名字变成了金黄色,而最顶端的自己,名字还是灰色的。
乌天随手往下拉,在列表最后看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灰名··孽缘··噢,本来和他说好了这次放假在游戏里结婚··算了,干脆让周贺帮忙操控一下这个号,去结个婚吧。
“周贺,你先把你号退了,帮我上个小号,和我大号结婚·”乌天对周贺说··“嗯,行,名字是什么”·“孽缘,就是作孽的孽,缘分的缘。”
“诶,孽缘”·“这是上次聂原跟我来玩,我给他申的号,他就玩那一次,这个号我就当小号用了·”·“哦,密码呢”·“密码……你试试十个一”·周贺嗒嗒嗒输了十个一进去。
“密码不对,你再想想·”周贺说··“那再试试十个二”·“不行,还是密码有误·”·“还不对”乌天抓抓自己的头发,当初设的什么密码·周贺:“聂原会不会知道啊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他没回家,自己在学校待着呢,联系不上·”乌天想起聂原独自在学校,忽然有点担心:他这两天那么消沉,一个人在学校不会出什么事儿吧……·“那好吧,那就不结了啊。”
周贺又登上了自己的账号··乌天操纵着自己的人物在游戏里走来走去,周贺发来组队申请,他拒绝了··“你去刷副本吧,我先随便转转·”·周贺于是另找人组队了。
过了二十分钟,周贺从副本中退出,看了眼乌天的坐标:“你怎么还在北风镇啊”北风镇是《成神》里风景最美的地方之一,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青石板街道,精致的石桥,溪水哗哗作响。
但这地方既没什么NPC,也没什么交易场所,纯粹是小情侣眉来眼去的地方··“哦,没事儿,我就看看风景·”乌天答道··“……怎么感觉你今晚魂不守舍的。”
周贺从兜里掏出支烟含在嘴里,又把烟盒递给乌天,“来一支吗”·乌天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向网吧门口走去··网吧包厢关着门,烟味不好散,他干脆就站在网吧门口抽烟。
已经十二月了,北方的寒气凛洌刺骨··乌天深深吸了一口,感觉烟草的味道混着寒冷的空气深入进自己的肺,蔓延到整个身体里··周贺也出来了,靠着墙吸烟。
“薛立臻不膈应你和段可湘么天天跟着你玩的·”乌天问他··“他好像不喜欢段可湘·”·“嗯那当时你和段可湘在一起了他那么着急”·“谁知道,反正我和段可湘散都散了,没事了。
终于散了受不了段可湘那个劲儿·”周贺笑了··乌天不再说话,看着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出神··“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周贺走到他身边,“你今天真的不太正常啊。”
乌天捏捏自己的眉心:“我想回趟七中·”·周贺反应很快:“去找聂原”·“嗯·”·“那你骑我车去吧,回来了给我电话,给,钥匙。”
周贺从兜里掏出摩托车钥匙递给乌天··乌天接过钥匙,把燃了一半的烟叼在嘴里,长腿在空中甩过一个圆弧,跨上了摩托··“谢谢你了哥们。”
乌天踩燃摩托车的火,打开车灯,冲周贺扬扬下巴··周贺点头:“行了快滚吧,这下终于正常点了·我也不知道你和聂原有什么事儿这么严重,反正你解决完了再打我电话。”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笑了笑,拧动车把给油,一溜烟蹿出去了··另一边,聂原刚冲了个澡,正坐在床上看历史书··但这一页前前后后看了一个小时了——看不进去。
上课时要听讲还好,一到了一个人的时候,就满脑子跑着聂美荣的话·然后又想起赵峰豪的事··聂原想想就觉得狼狈,他那么担惊受怕、那么紧张的事儿,到了乌天那里,就是他爸和下属握握手的功夫。
他甚至翻来覆去想着自己怎么再从生活费里省钱出来赔给赵峰豪·明明自己和乌天是上下铺,在同一个教室里,晚上在被子下面分吃一桶泡面·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聂美荣——不知道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不想回去·聂原闭上眼,他从没这么明显地觉得,他的家是个吸人的黑洞,洞里是没完没了的争吵,诅咒,捉襟见肘··聂原把历史书盖在脸上,闭上了眼。
感觉好像过了很久,聂原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再睁眼时,床头坐着个人··“啊”聂原猛地坐起来··“聂原,是我”乌天也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你怎么一声不吭,哎不……你怎么回来了又把卡落教室了”聂原睡眼惺忪··“我来找你,”乌天起身往聂原身边挪了挪,“咱俩聊聊。”
                       ·作者有话要说:十分忧郁···· ·☆、当时(十九)· ·聂原没想到乌天牺牲大好的放假时间回来找自己“聊聊”,有点窘:“聊什么”·乌天平静地说:“你这两天怎么了感觉你不对劲,是因为赵峰豪的事儿吗”·乌天说对了一半,但这一半也很难说清楚,总不能说“这事儿你爸解决了但我感觉很不好”,聂原半低着头不知怎么接话。
“如果是赵峰豪的事儿,那我……我道歉,”乌天顿了顿,“那天我下手太重了,没想到会让他骨裂,又给你……惹麻烦了·”声音很犹豫,像别扭的小朋友,嘴上道歉,心里还不服气。
但即便心里不服气,还是道歉了,说,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又··惹麻烦··聂原一下子心疼得不行,同时又气乌天这么……这么说自己。
聂原没控制住,扬起脸冲乌天喊了一句:“惹什么麻烦”·乌天一双、飞扬的眉毛都耷拉下来:“就是让老范知道咱俩打赵峰豪……”·“我不是这个意思”聂原伸手捏住乌天肩膀,“我是说——你惹个屁的麻烦啊”·乌天:“啊”·“我从来没觉得你给我惹麻烦,乌天,因为我们是朋友,对吧”·“嗯,当然是。”
“所以你别这么想,我也不是因为什么下手重了生你的气,我没生气,我就是……”说到这儿又说不出口了··“就是什么”乌天追问。
“……”·“告诉我行不行,聂原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是吧”·“我妈骂我了,”聂原说不出自己那点狼狈带来的失落,干脆提起了家里的事情,“她……特别生气,我家现在也挺混乱的,她大概是心情不太好吧。”
“她的话说得很难听”乌天的声音陡然提高··“嗯,算是吧,就说我指望不上,和我爸一样没用,不能带她走出丘西村……之类的话。”
“她怎么能这么说”乌天皱眉,“你努力学习,又不是为了她能走出——至少不全是,我这么说可以吗”·“而且,把自己的愿望放在你身上,这不……公平吧”乌天接着说。
聂原愣愣地看着乌天,半晌,声音艰涩地说:“我觉得你说得对·”·“那能想通了吗”乌天问··“想通什么”·“不是你的错——你别听你妈骂你的话,不是你的错,”乌天的手绕到聂原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虽然我的想法可能没什么意义,但是我觉得你没有错,聂原,你……很好。”
聂原握着乌天的手,心里想,这人真是神奇··那天他站在阳台上想着自己和乌天的天差地别,暗暗羡慕乌天肆意妄为,又想,不是一路人,不能一个劲儿的和乌天搅和着惹事。
结果乌天冲进来软绵绵地道歉,自己就脑子一热决定要和乌天去揍那俩傻逼··这次也是,翻来覆去思索了两天,想乌天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个世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他怎么就说出“但是我觉得你没有错”这种话呢一听他这么说,就觉得——去他妈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和乌天一起,怎么痛快怎么来。
去他妈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和乌天在一起,怎么痛快怎么来·“……对不起,这两天让你也跟着我……别扭。”
聂原说··“那就是说你不难受了吧”乌天弯着眼睛笑笑,“吓死我了”·“这么夸张”聂原故意逗他,“看你刚才说得一套一套的,很冷静啊。”
“你不知道,我是看着平静,心里翻江倒海的,就怕你还是那副样子,不理我·”·“……也没有不理你吧·”聂原有点心虚。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嗯,也没不理我,就是无视我而已·”·“哎你怎么蹬鼻子上脸的,”聂原笑着揪住乌天的领子,“要真无视你还跟你说这么一大堆啊”·乌天板起脸:“那不是因为我放着游戏不玩,台球不打,聚会不去,大晚上的回来找你,然后你被我打动了……”但说着说着自己又笑起来:“乌天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好。”
聂原松开乌天的领子,但手忘了收回来,还轻轻搭在乌天胸口··乌天垂眼看了看聂原的手,聂原一下子反应过来,刚要把手缩回去,就被乌天捉住了:“走吧,上次不是说了把婚结了么。”
说完就攥着聂原的手往宿舍门口走··“哎等等,你……”·“我什么”·“……先把手松开,攥得我疼。”
“不松·”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齐垛垛的白牙··聂原的心一瞬间就开始砰砰砰狂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很短小,抱歉……今天回学校,整个人都不好了,衣服长霉,柜子桌子长霉……今天真的累成狗了。
·明天会粗长的· ·☆、当时(二十)· ·最终乌天还是松开了手,聂原去拿换洗衣服,整个头都伸进柜子里闷着找。
“你这么伸着脖子累不累啊”乌天站在一旁笑··“不累,衣服放得乱,我顺便整理一下·”聂原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铁皮柜里,听着闷闷的。
“哦,那你快点·”·“嗯,你坐着等我吧·”聂原声音如常,但他知道自己还没从刚才那阵心脏的狂跳里缓过来··这什么情况·赶紧把头伸进柜子里,也不知道遮掩什么。
“……好了,”聂原手里抱着几件衣服,“乌天我现在只有两百块钱……够吗”·“都说了哥哥带你玩,”乌天揽过聂原肩膀,“走吧,我骑摩托车过来的,带你转两圈”·聂原跟乌天出了校门,果然看见门口停着辆摩托,块头很大,黑色的金属外壳隐隐反射着路灯的光。
乌天跨上车,聂原随后也跨了上去··“你抱紧我·”乌天点起火,侧头对聂原说··“……好·”聂原双手虚虚扶在乌天的腰上。
“搂紧啊,挠痒呢你这是·”·“你开飞机啊”聂原朝乌天喊··“那好吧,”乌天笑笑,“你坐稳了。”
乌天话音刚落,摩托车就“呜”地一声冲了出去,轰隆轰隆地,坐在后座感觉像地震··聂原双腿夹紧车座,胳膊也不自觉地紧紧圈住了乌天的腰。
乌天换档,给油,车速越来越快··聂原感觉风像刺刀一样划在脸上,生疼··“……我”乌天喊道··耳畔呜呜风声太大,聂原没听清,大声吼回去:“你说什么”·“我说”乌天再喊,声音在风中粗粝了许多。
聂原闻言,上半身凑了过去,紧紧贴在乌天后背上·他的脸正好埋在聂原肩胛骨中间的凹陷处,立马就吹不着风了··聂原不知道车速到底有多快,只能用余光看到街边的一盏盏路灯被他们狠狠甩在了身后,一团团灯光几乎连成直线。
“你慢点”聂原冲乌天吼道··“你说什么”乌天高声问,聂原的脸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慢”·“听”乌天的声音带着笑意,像高扬的箭矢。
聂原无语,双手报复似的勒紧了乌天··过了一会儿,进了市区,车速才渐渐慢下来··“聂原,到了·”聂原的脸还贴在乌天背后,他的声音近得好像就在耳边。
“啊”聂原晕晕乎乎地应了一声,睁开眼,才反应过来车已经停了··“哎你坐会儿,先别急着下去·”乌天说。
“嗯为什么”·“怕你腿软·”乌天笑着说··“你他妈就是故意的”聂原一拳砸在乌天后背上。
乌天闷声笑,不说话··聂原听乌天笑得起劲儿,自己忍了一会儿也忍不住了,和乌天一起笑··“爽吗”乌天问··“爽。”
聂原长长呼出一口白气··“你爽了,我都要被冻死了,手现在还是僵的·”语气委屈得不行··“……那你搓搓。”
“你给我搓·”聂原双腿支在地上,两手离开车把,背在身后··聂原面冲着乌天的后脑勺,看不见他的脸,双眼盯着乌天那双背过来的手。
像个无言的邀请··聂原紧紧包住了乌天的手··乌天搂着聂原的脖子,刚推开网吧的门,就看见周贺靠着收银台盯着他们俩,眯着眼··“腻歪完啦”周贺懒洋洋地问,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聂原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就烫了··乌天没理周贺,把手里抓着的摩托车钥匙朝周贺扔了过去·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被周贺抓在了手中。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你还记得你那个号的密码吗”聂原坐在乌天之前的位置上,乌天弯着腰,胳膊撑在桌子上问他。
“我的生日·”·“你登一下那个号,我再去开台机子·”·聂原登陆了“孽缘”,乌天回来了,就坐在他旁边的电脑前,也登陆了自己的“无法无天”。
“结婚结婚结婚”乌天一脸兴奋,“结完婚带你去下副本,双倍经验·”·乌天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点卡:“结婚需要礼服什么的,你等着,我给你号上充点儿金币。”
聂原从乌天手里抽出一张点卡看了看:“这是钱买的”·“嗯,1块钱能买《成神》里10个金币,一张卡是100个金币·”·聂原:“……怎么花这么多钱。”
乌天无所谓地点头:“几十块钱的事儿,游戏么,不让玩家花钱还怎么挣钱·”·“……”·“你点一下‘接受请求’。”
乌天说··聂原看向自己的屏幕,游戏界面上弹出一个粉色框框:您的好友无法无天请求与您结为情侣,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下面两个小按钮:接受请求,拒绝请求。
聂原瞟了眼乌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点心虚的感觉,鼠标一点,接受请求··界面上又弹出一个粉色框框:恭喜您与无法无天结为情侣,请点击下方的“举办婚礼”,举办您和另一半的浪漫婚礼·……浪漫婚礼·“看什么呢,快点‘举办婚礼’,”乌天的脑袋凑到聂原屏幕前,“我那边已经点了。”
聂原点了“举办婚礼”,画面一下子就从登录游戏时的临安城城门切换到了一个……雪山上··“我用了传送符,所以直接过来了。”
乌天解释道··“这是哪”·“千山暮雪,举办婚礼的地点是随机的,嗯,这地儿还挺好看的·”·《成神》的场景确实很美,千山暮雪,四周是连绵的雪山,夕阳的余晖照在雪地上,金灿灿的。
这个地方只有无法无天、孽缘和一位主持婚礼的NPC,夹杂着细小雪花的风撩起孽缘银色的长发和纯白的裙摆··婚礼的过程很简单,NPC对两个玩家同时提问,提的都是现实婚礼里常见的问题,诸如“你做好与对方共同面对困难,承担责任的准备了吗”。
一个问题要得到了两位玩家的肯定回答,才能跳到下一个·真如现实中的婚礼一般,新郎新娘穿着华美的礼服,郑重而严肃地说出“我愿意”,对彼此交付自己的一生。
婚礼很快结束了,聂原发现自己的id前面多了个小小的红心·乌天也是··“您的伴侣无法无天邀请您与他同骑白浪马   接受   拒绝”·聂原点了接受。
游戏里,身着白色长衫的无法无天将长裙曳地的孽缘扶上了马,那匹马通体雪白——果然是白浪·满天满地细碎的雪花中,孽缘依偎在无法无天怀里,骏马飞奔,孽缘的裙角在风中向后飞扬。
他们越过连绵的雪山,途径茂密的森林,直向着天边那轮巨大的明月而去··三人走出网吧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孽缘困得眼睛都半眯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乌天身后。
乌天脚步停下,聂原就一脑门撞上乌天的后背··“这么困”乌天笑着把人从身后揽过来问··“嗯·”聂原模模糊糊地应。
“你带他回你家么”周贺坐在摩托上问··“不回家,家里……我爸这两天在家,麻烦·”乌天说。
“那上我家去”·“得了吧,一去你家,你妈一个电话就通知我妈了,跟回我自己家有什么区别·我带着身份证呢,去酒店开个房间就行了。”
“嘿,你真是——”周贺看了眼聂原,“金屋藏娇啊·”·乌天扬扬眉毛:“扯淡·”·“我可真的没瞎说,”周贺笑笑,转移了话题:“你和你爸闹这么僵”·“……嗯,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他同意我姑也不会把我弄到七中,你知道的。”
“要不你好好和他谈一下”·“没得谈,”乌天摇头,“他根本不考虑我的想法,他觉得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行了——有什么好谈的。”
“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我还是那句话,有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你赶紧带你家聂原去开个房睡觉吧,站着都要睡着了·”周贺说着,冲聂原扬扬下巴。
乌天侧头看聂原,眼睛已经闭上了,脑袋一点一点的,还真是要站着睡着了··“那你回去吧,回头再见·”乌天冲周贺挥挥手··周贺发动摩托一溜烟骑走了。
乌天收回目光,看向聂原·这迷迷糊糊的样子让他看着就想捏脸··然后就伸手捏了··聂原大概已经半睡半醒了,完全没有反应,任乌天的手在他脸颊上捏完左边捏右边。
“还金屋藏娇呢,金屋藏傻吧·”乌天笑着自言自语道··两天的假期,乌天和聂原除了吃饭睡觉就待在网吧里·聂原对《成神》迷得不行,直到周日下午该返校了,还恋恋不舍地说:“不知道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两人几乎是卡着点进的学校,路上乌天嘲笑聂原操作太烂,聂原气呼呼地反击:“这叫术业有专攻你懂不懂我回去就检查周五给你留的作业”·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到了教室,聂原真的走到乌天桌前:“周五的数学题,拿给我看看你做得怎么样。”
乌天当然是没做,心痛地想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几张纸我找不着了·”只好死猪不怕开水烫··聂原心里知道乌天没写,故意笑眯眯地说:“那我帮你找”·乌天倍感心虚:“不用不用,我自己找,能找着的。”
说完就低头在抽屉里翻找起来··“这是……小说·”乌天翻出一本《笑傲江湖》··“嗯,你看,还有草稿纸呢。”
又掏出一沓写得乱糟糟的废纸··聂原抱臂等着乌天找,心想你就接着装··“诶……这什么”乌天摸到片长方形的硬纸。
“嗯哪来的信”乌天疑惑道··桌上放着乌天刚刚翻出来的,一个信封··是个精致的白色信封,边角绘着粉红的花纹。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只有四个娟秀的小字:·乌天亲启·                        ·作者有话要说:妈呀终于没有断更,我日更得好辛苦噢噢噢开学太忙……明天的更新还没有着落(苦情脸)……周末多存点稿……· ·☆、当时(二十一)· ·聂原看着“乌天亲启”四个小字,瞬间变了脸色。
“是……情书吧·”聂原压低了声音说··乌天看了眼聂原,把情书递给他:“你拆吧·”·“你的情书干嘛给我拆,不是都写了‘乌天亲启’,你……我就不看了。”
聂原说完转身就走··乌天一把拽住聂原的胳膊,忽然又想:对啊,给我的情书,我为什么要让聂原看……等等,我怎么有种做贼的感觉·聂原看乌天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只好说:“写这封信的女生,肯定也不希望除你之外的人看到吧……”·乌天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信封,松开了抓着聂原的手。
聂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乱如麻··他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蒋澜澜··原因无他,蒋澜澜的字有个很明显的特征,而自己和她坐同桌的时候经常看见她的字,自然就熟知那个特征。
蒋澜澜写的捺,不是曲线,而是条斜向下的直线,末端还要向左边带起一个小勾··聂原看见“乌天亲启”里的“天”字时,就知道是蒋澜澜了。
但他没说··老实说蒋澜澜挺漂亮的,一张圆脸,眼睛大,嘴巴鼻子很小巧··如果乌天和她在一起了……·不,乌天也许连她是谁都搞不清。
可如果乌天和她在一起了,会不会他就不那么想离开七中了·那我该希望他们在一起吧·可……哎我纠结个什么劲儿乌天有没有女朋友和我有什么关系·聂原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前桌的蒋澜澜的马尾辫。
她的发梢微微打着卷儿,辫子上绑了个小小的浅绿色蝴蝶结··……挺可爱的··乌天会喜欢她吗·一整个晚自习都在颠来倒去的猜想中度过了,练习册上的数学题只写了个“解”。
终于熬到了晚自习结束,聂原快步走到乌天桌前,见那家伙睡得连下课了都不知道··“哎醒醒,回宿舍了”聂原晃晃乌天的肩膀。
“噢这么快就下课了”乌天揉揉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聂原心里又气又无奈,自己想了一晚上,怎么这家伙……·两人并肩走在连廊上,不知乌天是不是睡意正浓的缘故,一路上都不说话。
聂原趁着夜色偷偷侧头打量乌天,见乌天脸上确实没什么表情··好吧,看来是真困了··第二天一大早,聂原和乌天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乌天:“你怎么黑眼圈那么浓”·聂原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晚。”
“嗯失眠了”·“没有……就是有点紧张……”·“紧张紧张什么”·“紧张自己要嫁儿子了。”
聂原看着碗里的小米粥说··“啊”乌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在聂原头顶猛敲一下:“你想得还挺多啊·”·聂原捂着头,在桌子底下踢了乌天一脚:“这不是关心你么,那封信……谁写的”·“昨晚不还说不看么,现在又来问”乌天笑着说。
“那什么……”聂原红了脸:“谁都有好奇心嘛……”·“那个人没留名字,信上写如果可以的话想请我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去音乐教室见面。”
乌天说··“那你去么”聂原追问··“其实我还挺好奇是谁的·”乌天笑笑,聂原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中午去见她的话就没空吃午饭了吧……”乌天继续道··“你到底去不去啊”聂原火大,乌天这一句一句搞得他跟坐过山车似的。
“你觉得呢”乌天问··“……你别问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那不去了吧。”
乌天看着聂原:“反正也是拒绝她,她要是哭了更麻烦·”·聂原咽了口唾沫:“什么叫‘反正也是拒绝她’”·“我都结婚了啊。”
乌天摸着下巴笑··“……你能不能正经点”聂原愤愤道,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乌天还是笑,不说话。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讲函数,聂原的数学不好,所以数学课是他最重视的课·韩宇与聂原相反,经常在数学课上看语文书……·“韩宇,来说一下这道题的思路。”
老范站在讲台上叫道··“啊,呃,好·”韩宇把语文书推到数学书下面,慌乱起身,低着头轻声问聂原:“哪道题”·聂原如梦初醒般:“啊题——我也不知道。”
韩宇:“……”·老范冲韩宇阴森森地一笑:“回去把82页第10题用最少三种方法解出来拿给我看,坐下吧·”·韩宇还以为老范会一个粉笔头砸在自己脑门上,坐下后不禁抹了把冷汗,压着嗓门问聂原:“你不是数学课听得最认真了吗”·聂原低声讪笑:“我……走神了。”
没错,他,竟然在数学课上,走神了··聂原心里只有苦笑··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低着头给自己的膝盖上药的时候,还是跑1500时他陪着自己狂奔的时候·记不清了。
看见他就高兴;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看向自己,就觉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不想……看他有女朋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聂原把脸埋进了臂弯。
大概是,他是自己活了16年的第一个好朋友吧··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吧·今天大课间不跑操,聂原独自趴在桌子上走神儿,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你为什么这样啊”·一声突然的尖利哭腔让全班都安静下来·聂原霍然起立,转身,就看见蒋澜澜站在乌天桌前,她背对着聂原,聂原只看见她因哭泣而一抽一抽的肩膀。
乌天还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面无表情··“你——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好久好久……我……”蒋澜澜哭得生气不接下气。
有两个女生走过去拍着她后背安慰她,蒋澜澜却越哭越凶,偌大的教室里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谢谢你,”乌天忽然开口:“我不知道是你,但是即便我知道,我也不会——。”
“你凭什么”蒋澜澜打断了乌天,哭喊道:“你知道是我聂原认得我的字以前我的卷子没写名字他都能认出来是我的他肯定告诉你了”·聂原后背一凉,随即全身都冻住了。
“聂原没看那封信·”乌天皱着眉说,虽然音量如常,但语气明显不善了··“你肯定是故意的,她们都知道我在等你,你故意不来你……”蒋澜澜的语气像乌天让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时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乌天。
·聂原看见乌天的手攥成了拳头··“我看出来是你了,”聂原拨开围观的同学们,走向乌天,“是我没告诉乌天·”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实在太晚了……我今天光上课上了8小时,跪求原谅……· ·☆、当时(二十二)· ·聂原此话一出,几十双眼睛唰地从乌天身上转移到聂原身上,连蒋澜澜都止住了哭声。
“为什么”蒋澜澜扭头盯着聂原问··“我……”聂原也说不出理由··“你就是怕澜澜和他在一起对吧这样你就没法天天黏着他拍马屁了”刚刚安慰蒋澜澜的女生忽然高声说。
聂原瞬间瞪圆了眼:“我没拍马屁”·“你没拍马屁你问问咱班同学,谁不觉得你拍马屁天天恨不得长乌天身上,你以为大家没看出来吗”韩小乔说完还环视周围的同学,仿佛在印证她的话。
其他人均是沉默,这种时候没人当出头鸟给自己惹事··聂原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轻轻颤抖··“要不是你拍马屁,你以为乌天会理你你一个农村来的,谁愿意理你啊”韩小乔接着道。
聂原:“我……”·“好了,都别吵了”袁齐走到乌天和蒋澜澜韩小乔中间,“事情已经这样,吵来吵去也没有意义……大家都冷静冷静吧,否则我只能告诉老范了。
好了大家都回座位吧,快上课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袁齐说“否则我只能告诉老范了”,韩小乔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对蒋澜澜说:“澜澜我们走,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然后就拉着抽抽搭搭的蒋澜澜回了座位··班长都发话了,其他人便也陆陆续续回了座位··聂原看了眼乌天,见他垂着头坐在座位上··这时预备铃响起来了,聂原独自走出了教室。
聂原独自坐在五楼走廊的角落里,手里的拳头还攥着·这节课是物理,还是历史顾不上了··韩小乔说,你问问咱班同学,谁不觉得你拍马屁要不是你拍马屁,你以为乌天会理你你一个农村来的,谁愿意理你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美荣说,你们都他妈的靠不住都是烂泥扶不上墙聂原你就和杨忠国一样,只配一辈子在村儿里·乌天说,聂原,你……很好。
可他刚刚低着头默认了韩小乔的话··我拍马屁了吗·我是农村人就……不配和他当朋友吗·我为什么害怕他和蒋澜澜在一起·……·太多的事想不通,不知道答案。
聂原把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出神··直到下课铃响起,聂原才揉了揉已经麻木的腿,扶着墙站起来·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也没什么感觉,因为脸也冻僵了。
甘城的冬天真冷··聂原下到四楼,推门走进了教室··他一进教室,众人的目光便都射向他·聂原垂着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韩宇正在低头写着什么,聂原坐下了,韩宇抬头看向他,说:“聂原,你……没事吧”·“我没事儿。”
聂原随便掏出本书,摊开放在桌子上··“啊,好吧·”韩宇接着埋头写字了··第五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聂原拿出张数学卷子做,一道选择题做了很久也没做出来··“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没那么想你·”韩宇忽然侧头说··聂原手里的笔一顿。
“……谢谢你啊·”·“呃,不客气·”韩宇摇摇头··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提前收拾东西了,好一下课就冲出去抢饭。
聂原也饿了,但他今天中午不打算去吃饭——现在见了他们班同学就膈应,总觉得对方脸上写着鄙夷··聂原盯着桌上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选择题只会做一半,大题更别提。
身边的韩宇忽然用胳膊肘顶了顶聂原··聂原抬眼看向韩宇,韩宇指指讲台··乌天站在讲台上··教室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停了,“沙沙”声也停了,这次是真的静得连针落都听得见。
“蒋澜澜,我完全不喜欢你,嗯,这是第一·”乌天平静地说··“第二,韩小乔是吧,你大课间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对·你诋毁聂原,我想打你,但我不打女生,所以,”乌天顿了顿,忽然抓起黑板擦狠狠掷向韩小乔身旁的过道·这一切发生地太快,韩小乔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啊”地尖叫了一声,同时身子一歪,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异常狼狈。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教室瞬间炸开锅··“走了·”乌天快步走到聂原身边,抓住聂原的手腕,拽着聂原出了教室··聂原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直被乌天拽到了五楼,才想起挣开他的手。
“对不起,聂原,对不起”乌天大声说:“我是傻逼刚才课间我脑子抽了”·聂原沉默。
“我从来、从来没觉得你在……拍马屁,”乌天双手摁住聂原的肩膀,“你别理那女的说的话·”·“……你不问我为什么当时没告诉你那是蒋澜澜写的信”聂原低声问。
“我不在乎这个原因”乌天吼道··“因为——韩小乔说对了一半儿——我害怕你和蒋澜澜在一起了,就没空搭理我了。”
聂原看着乌天··“……但你和我在一起……玩儿,不是因为什么拍马屁,更不是因为你家是农村的·”乌天双手将聂原肩膀扣得更紧。
“那你呢,”聂原声音有点抖,“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我是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你喜欢玩的那些我都不会,我这人也……挺没劲的。”
·“我——”乌天显然也没想到聂原会这么问,一时语塞,他盯着聂原看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说:“为什么非要找几个理由出来你是个大活人,怎么能用几句话就概括了说实话我也说不出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反正我觉得你哪里都很好,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聂原的心猛地一跳,像要冲出胸腔··“我没拍马屁·”聂原粗声粗气地说··“没,当然没·”乌天的声音就在聂原耳边。
“我是农村来的又怎么样”·“好着呢,反正比我强多了,你会做题,会……呃,反正就是很好·”乌天的声音软得像哄小孩儿。
聂原终于笑出来,推开乌天的拥抱,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人站得极近··然后乌天也笑了,伸手揉了揉聂原的头:“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揍,乌天哥哥罩着你。”
来不及吃午饭了,乌天跑去买了四个饼,塞了两个到聂原手里·聂原低头看看热气腾腾的饼,脑子里又猛地浮现出韩小乔那句“你问问咱班同学,谁不觉得你拍马屁”。
聂原从柜子里拿出聂美荣用旧衣服缝的钱包,从里面抽了十块钱出来,转身递给乌天:“这是……饼的钱·”·乌天愣了一下,摆摆手:“几块钱的事儿,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拿着·”聂原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了乌天手里··“你俩下午小心点,”趴在上铺看书的陈骏驰忽然说,“蒋澜澜她爸是个官儿,韩小乔她妈是蒋澜澜她爸手下,所以才那样,我听说是这样的,也许韩小乔……没完。”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原愕然,没想到还有韩小乔和蒋澜澜还有这层关系在··“好,我知道了,谢了·”乌天对陈骏驰说。
陈骏驰看看乌天又看看聂原,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中午聂原睡得很沉,一觉醒来时,已经比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十分钟·寝室里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乌天靠在门上,看着聂原。
“你怎么不叫我”聂原慌忙起身··“看你睡得熟,反正晚几分钟也没关系·”乌天笑笑··“都要迟到了,快跑”聂原锁上门,抓着乌天的胳膊开始狂奔。
两人冲进教室时刚好打预备铃,聂原松了口气,朝自己的座位走去··结果刚走到过道上,就看见韩宇蹲在自己座位旁捡着什么东西··而其他人都看着自己。
“你——”聂原走近了,后半句“在捡什么”没说出口,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洒落一地的,自己的书和笔··韩宇回过头来,紧紧皱着眉:“我来的时候,你桌子倒了。”
这时乌天走了过来,看着一地狼藉,高声问:“谁干的”声音冷得可怕··无人应答··“你先回去吧,”聂原白着脸对乌天说,“先上课。”
说完就蹲下和韩宇一起捡书捡笔··乌天看了一圈儿周围的人,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终于在英语老师进班前捡完了所有东西,聂原看着堆了一桌子上书、本子、笔……默默叹了口气。
这事儿什么时候能完·韩宇忽然从聂原桌上拿了一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聂原··本子上写着:申鹏踢的··聂原“啊”了一声,在本上写:为什么·然后递给韩宇。
这次韩宇埋头写了好一会儿,才又递回来··我听别人说的,申鹏初中的时候追过韩小乔,韩小乔没同意·他可能是想替韩小乔出头,我担心他会把这事告诉老范,毕竟乌天拿板擦吓唬韩小乔了,算是动手了吧。
你有个准备啊,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聂原看着本子上的字,只觉一阵烦躁··我知道了,谢谢你·聂原写道·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又是这么晚,白天事情真的挺多,这三千字写得我感觉身体被掏空……困死了……· ·☆、当时(二十三)· ·一下课,聂原就看见乌天往自己这边走来,结果还不等乌天走到,聂原就听见老范的声音:“聂原,你过来。”
老范站在班级前门门口,黑着脸··聂原冲乌天眨眨眼,跟着老范走了··“你说说这怎么回事”老范坐在办公桌前,翘着二郎腿问。
“老师,既然您都来找我了,应该就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吧”聂原说··“聂原现在有脾气了啊”老范笑笑,“那我捡几个问题问问你吧。”
“你看出来是蒋澜澜写的情书了,故意没告诉乌天,为什么”·聂原没想到老范会关心这个问题,这个他自己也没想清楚的问题。
“我……您不是然我辅导乌天学习……我觉得他要是搞对象了,不久更没心思学习了吗”·“哦——”老范拖长了声音,“有道理。”
“那第二个问题,韩小乔骂你什么了”·“她说我……对乌天拍马屁,说我是农村来的,如果不是对乌天拍马屁,根本没人搭理我……大概就这样。”
“……”老范沉默片刻,接着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没拍马屁,更不是因为我是农村来的,没人搭理我,我才……和乌天玩儿。”
说这句话时,聂原眼前浮现出中午乌天双手扣着自己肩膀和自己面对面时,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聂原啊,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噢,乌天那小子拿黑板擦吓唬女生,我一会儿再收拾他——主要是韩小乔做得不对,”老范指了指聂原身边的椅子:“你坐着,我和你聊聊。”
聂原坐下,双手叠放在腿上··“聂原,我今天不是来批评你的,就是有些话,我觉得我作为班主任,应该告诉你·今天我说的话,你能保证不告诉别人吗”·聂原心里打鼓,不知道老范要说什么,竟然还需要保密。
“……能·”·“好,我就是想和你聊聊你和乌天·”老范说完,从烟盒里抽出支烟,点燃了··聂原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我和乌天,我和乌天什么·“你和乌天在一起玩儿,这点我理解,也不反对,谁都有朋友,对吧。”
“……嗯·”聂原松了口气··“但是,你和乌天玩儿归玩儿,有些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聂原,你肯定也知道乌天家条件……很不错,他本来不该在这儿,因为乌校长的缘故,他才能来咱们班。
所以——话糙理不糙——你要知道,乌天如果学习不够好,将来考不上大学,或者考个很一般的大学,他的出路多得是,你看,他可以花钱出国,可以拿家里的钱做生意,就算都不行,他也可以直接继承他爸的生意,反正他是独生子。
聂原,我给你说这些你可能会觉得我想得太远了,连独生子都扯上了,是吧”老范说完,吸了口烟,抖抖烟灰··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我……”聂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现实就是这样,你们都还年轻,可能想不到这些,而且你们睡在同一个寝室,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玩儿,你会有种错觉,觉得大家都是一样的·”·“包括你们从小受的教育也告诉你们:人和人是平等的,和贫富没有关系。
但是聂原,我必须告诉你,这话不对,”老范说着,叹了口气:“可能现在和你说这些太残酷,但是,你想想,乌天有那么多出路,我刚才也说了,那你呢你家是农村的,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家里有钱送你出国吗别说出国,就假如你考了个三本,你知道三本一年要多少钱吗光学费就要一万多,还有生活费,你想想你家供得起吗就算你家把攒的钱都拿出来,供得起,但你愿意让父母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都拿出来供你上学吗”·“如果你不上学,那你就得回农村,或者打工。
先说回农村,你之前那么用功,好不容易考进甘城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你甘心回农村和父母一样种地如果你打工,现在这社会,研究生都一抓一大把了,你一个高中学历,能干什么呢”·老范说完,手里夹着烟,看向聂原。
聂原被老范的话打懵了··他以为老范会说诸如“少和乌天玩儿”之类的话,却没想到,老范说了这些··“你们现在感觉不出来这种差距,聂原,但是这是实打实存在的,你看,我分析了你如果高考没考好,可能的几种结果,你自己想想,我漏了什么了吗”·“……没有……”聂原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校服裤子。
“你看,聂原,你要想走出甘城,改善你自己包括你家的经济情况,只能靠努力学习,考上个好大学·但乌天就不一样了,首先他家本来就很有钱,其次,他就算学习不好,也多得是出路,他家里拿点钱就能让他去出国……”老范的语气几乎是谆谆善诱:“我再给你讲个我的高中同学的事儿,当时那个女生是我们班学习委员,学习特别好,那个男生是和我一个寝室的,长得很帅,但学习非常差。
这两个人高一就开始谈恋爱,感情特别好·”老范的话顿住了,他端着杯子起身去接水··聂原现在是懵上加懵,老范为什么会提起他早恋的高中同学……谈恋爱……·“一直到高考,女生的成绩都保持在我们班前几名,男生进步了,但也就是中上游。
但最后高考的结果,真是让我们谁都没想到,”老范似乎已经沉浸在回忆里,不自觉地摇了摇头:“那个男生超常发挥,考了我们班第一,而女生发挥失常,比男生少了将近两百分。
再然后就是报志愿,我们那会儿还是估分报志愿,那个男生报了北师大,那个女生就想和男生一起去北京,不过北京的学校,分数是高出同档次的外地学校一大截的,这个女生为了保证一定能报上,就报了个专科。
那会儿我们都觉得,这俩人是真爱啊,肯定以后能走到结婚·他俩大学的时候还一直在一起,你算算,这就在一起7年了啊·但是他俩一毕业,就散了·因为那个男生一个月挣七八千,接触的人不是一流学校毕业的就是出国留学回来的,那个女生呢,一个月挣一两千,身边都是大专生,要不就是没上过大学的。”
“我说这个就是想告诉你,两个人的高度不一样,眼界不一样,经济水平不一样,再深的感情也是扯淡·当然了这是说爱情,爱情都是这样,那友情,不更是这样”·“聂原,你听懂我的话了吗你和乌天玩儿归玩儿,但你不能被他带着也不学了,他不学有得是出路,你不学,前途就很难办了。
我也不是说你就低他一等,更不是让你看不起自己·我只是把客观的情况告诉你,我是班主任,得对你负责任·”·老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聂原还没完全回过味儿来,只得机械地点头:“我……我明白了。”
“我今天说的话,你不要和乌天说,我本来也没有说乌天一定考不上大学的意思·我是给你提个醒,聂原,上次你俩把4班那小子打骨裂了,后来我也没再找你,因为我看你妈妈……脾气不太好,就不和她说了。
但你得把心思用到学习上啊·”·聂原继续点头··老范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行,那你回班吧,好好想想我今天的话,如果有什么想不通的,或者其他事儿,再来找我。”
聂原从椅子上站起来,感觉自己身体是僵的:“老师再见·”·这节课是自习,聂原就从后门推门进教室了··刚走到离乌天座位几步远的时候,乌天忽然起身,大步跨向聂原。
“他说什么了”乌天压低了声音问,但还是引得大家都扭头看过来··聂原感觉喉咙生了锈,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冲乌天摆摆手,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回座位,前座的蒋澜澜和申鹏就同时扭头,申鹏冷冷扫了他一眼,蒋澜澜则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聂原没心思揣测他们目光里的涵义··他低着头,脑子里放电影似的回放刚刚老范说话的情景。
想着想着,又想起了家里的地,想起了他爸在盛夏时去地里干完活儿湿透的背心,想起了小时候在昏黄的灯下,他妈说,小原,你好好学习,将来带妈妈离开这儿··然后乌天又蹦出来,乌天摸摸他的头,乌天和他披着被子吃泡面,乌天揽着他的肩膀,乌天抱着他——·乌天。
原来这是友情,是朋友·怎么感觉像大头钉钉在了心口儿··全世界都挡在他俩之间,老范,聂美荣,同学们,还有,自己的穷··可他明明那么好啊·聂原恍恍惚惚地想,我为什么不告诉乌天那是蒋澜澜写的信。
——蒋澜澜那么漂亮,我怕他会接受··那我为什么怕他会接受··——我不想他和别人在一起,我想和他在一起·字面的意思,在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打游戏,一起在寒风中骑着摩托车狂飙··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是这样的感情吗·聂原紧咬着牙关,抬眼看了看,才发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下节课体育。
他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手心中,泪水刹那间冲出眼眶,顺着脸颊从下巴上滴落··教室里人都走光了,下节课体育··乌天还坐在座位上,盯着聂原的后背。
他看见聂原抬起头,顿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了双手··聂原哭了·乌天想·                        ·作者有话要说:老范讲的故事大体上是真事儿。
嗯,老范说得都对,聂原太小,他还不懂,但最动人的不就是那点“不懂”·· ·☆、当时(二十四)· ·乌天看着聂原瘦削的后背,听着他隐忍的哽咽声,一言不发。
他不是不想过去拍拍聂原的肩膀,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敢去··因为他知道,聂原刻意回避了他··老范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被表白的是他,掷黑板擦吓唬韩小乔的是他,凭什么,总是在针对聂原。
聂原做什么了·聂原的哽咽声已经止住了,现在正趴在桌子上,他的呼吸声有点粗重,但很均匀,大概是睡着了··乌天盯着聂原看,他俩之间只隔了小半个教室,乌天却一下子感觉很遥远。
乌天轻轻踮着脚走出了教室··聂原晚上给乌天辅导功课的时候,除了眼睛里血丝有些多,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端倪了·他还是再平常不过的样子,看题时,轻轻皱着眉,左手食指在下巴上摩挲。
乌天问聂原:“老范和你说什么了”·聂原语气平淡:“就是问了问我事情的经过,也没批我·”·乌天只好不提自己下午看见聂原掩面哭泣的事情。
十二月已经过去了大半,晚上一起回寝室的路上,难得地看见了北斗七星··“真的是连成一个勺子啊·”乌天的手指从七颗星星上划过,连给聂原看。
“嗯,真难得·”聂原抽抽鼻子说··甘城是个典型的重工业城市,钢铁是甘城的支柱产业·这时候人们还没意识到每天早上弥漫在空气中的是雾霾,常常听见的感慨是“又这么大的雾”。
冬天的时候“雾”最甚,夜空常是灰蒙蒙的,看上去压得很低·要等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自北向南途径甘城,猛烈的寒风刮上一两天,把厚重的污染物刮到南边儿的城市,甘城的天空才能明亮几天。
昨天又是一股冷空气南下,今天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度,冷是冷了点儿,但夜空总算清澈了,黑也黑得透亮,还隐隐带着冬天特有的墨蓝··“很冷吗”乌天听见聂原抽鼻子的声音,扭头问道。
“有点儿,快回寝室吧·”聂原缩着脖子说··刚刚乌天伸手去描绘勺子的曲线,就一会儿,手便被冻得通红·聂原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两个兜鼓鼓囊囊的。
乌天看了看聂原的兜,把通红的右手塞了进去··“诶我的兜太小了·”聂原说··“正好挤着暖和·”乌天厚着脸皮答。
聂原的左手和他的右手紧紧挤在一起,他能感觉到自己凉冰冰的指尖戳在聂原温热的手心里··聂原不再说什么,两人随着人潮慢慢走回寝室··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韩小乔在班会上受了批评,蒋澜澜、聂原、乌天也被老范一起叫到办公室,在老范的开导下和解。
但一个礼拜过去了,聂原意识到,事情还没结束··最开始是发作业的时候经常没有他的作业本·聂原问遍了所有发本儿的同学,都说压根没发到他的·后来他仔细一想,不见的是语文作业本,化学作业本,政治作业本。
而蒋澜澜是语文课代表,申鹏和化学、政治课代表,似乎是好哥们··再然后是同学们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若是何磊梁德浩那样的“小聋瞎”,肯定完全没有感觉,可偏偏是心细如发的聂原。
以前走在路上会和他打招呼的同学,现在大多头一偏,装作没看见·就连课间会和聂原闲聊几句的袁齐,也再没和聂原聊过天了··渐渐被孤立的感觉··聂原心情有点儿沉重,但他不想告诉乌天——以乌天的性格,不知会干出什么事儿,更重要的是……聂原又想起老范的那番话,他不想什么事儿都依赖乌天帮忙,他得自己担着。
反正——都是些小麻烦··十二月已经过去了大半,今年过年早,一月六号就放寒假·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今天的体育课是这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老师格外开恩地让男生踢足球。
聂原和乌天坐在一边儿,韩宇去借足球,借来了却拐道儿走到他俩面前:“你们来一起玩吗”·乌天摇摇头:“谢了,我懒得动·”·聂原站起身:“我来踢。”
申鹏之所以能当体委,就是因为足球踢得很好,他初中时在校队练过的·他们学了一学期足球,总算大家都练得差不多了,今天能痛痛快快踢一次·但他没想到韩宇去借趟球,身旁就多出来个聂原。
申鹏拉下脸:“人已经够了·”·韩宇指指不远处正向他们走过来的男生:“张阳刚才说也要玩儿,再加上聂原,正好两队各多一个人·”·申鹏总不能也不让张阳玩儿,转身走了。
聂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声对韩宇说了声“谢谢”,又想,这破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韩宇同样低声地说:“一会儿你……小心点儿。”
聂原点点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然而,真正开始之后,聂原才发现他再小心也没用··申鹏那拨人也太明显了吧·申鹏带着他那几个铁哥们,对聂原各种围追堵截,根本不让聂原有挨着球的机会。
聂原的队友们也看出来了,只好避开聂原传球··一场下来,聂原跟着跑来跑去,脚下却始终是空的··这球踢得,太无聊了,不如跟乌天坐着聊天儿呢·聂原只好盼着赶快下课。
他这一走神儿,就被人撞倒了·申鹏那几个哥们一齐朝他冲过来,连是谁撞得都看不出来·还好是草地,不大疼··聂原刚准备爬起来,就看见不远处申鹏脚下踩着球,盯着他。
下一秒,他抬脚,把球狠狠踢向了聂原·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聂原甚至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足球以巨大的力量砸上了自己的肚子,一阵剧痛袭来,胃好像都被挤到胸口了。
站在聂原身边那几个男生立马散开,都跑着去追滚向对面的球,留下聂原佝着腰趴在地上痛苦呻.吟··韩宇见状赶紧和几个队员跑了过来,震惊地发现仅仅过去几秒,聂原就已经疼得满脸冷汗了——这可是冬天。
“能坐起来不”韩宇不敢贸然去扶··“……”聂原说不出话,眼睛鼻子皱成一团··“我草你妈的”一声怒喝,又引得韩宇几个人抬起了头。
乌天和申鹏扭打成一团··申鹏的几个哥们把他俩围了一圈儿,却不拉架,其中两个还抬脚往乌天身上踹··但乌天压根不理那两个踹他的人,他干脆而利落地挥着拳头,每一下都砸在要害处,每一下都用尽了所有力气,就像一头发了疯的狼·申鹏力气也不小,两人刚开始还打得不分上下,但又过了一会儿,申鹏就渐渐没力气了,而乌天却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拳头快而狠地砸下来,力气依旧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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