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故事 by 大风不是木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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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故事 by 大风不是木偶(5)
·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无法无天,你好啊听说你刚刚被帮主杀了,你别怕,我们帮主就是那个德行,一句话不说就开始杀人·”·乌天虽然一头雾水,但多少还是有点儿欣慰的:这个帮派还是有能正常交流的人嘛。
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我不像帮主那么粗暴^_^我会提前告诉你·好了,现在我要杀你·受死吧”·乌天:“……”·重生之后,身边只剩下那只妖娆的鲛人。
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白白这周杀人杀太多,也被关小黑屋惹,那咱们……”·乌天迅速打下一行字:“等等,你们起码让我知道为什么被杀吧”·“我也不知道惹,老大让我们来杀你~”·……·无法无天:“那要杀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天天追着我杀吧”·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老大喊停我们就停噜你到底怎么惹着我们老大啦”·无法无天:“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们了我好几年没上这号了,今晚刚上来,好友里有你们老大,但我不记得他是谁了,他就把我杀了三次。”
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天了噜……”·乌天作为一名语文老师,受到了“惹”“噜”等语气词的极大伤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你把你们老大□□给我,我去问问。”
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行呀,但是你先让我杀一次哦”·乌天还没来得及把“随你便”打完,就被鲛人一尾巴扇死了。
这次复活后,鲛人倒是还在··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7793xxxxx,祝你好运,拜拜惹”·无法无天:“……拜拜。”
乌天登录□□,搜了这串□□号··搜出来的这个人,网名只两个字母——“FW”··乌天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片刻后,好友申请通过了。
FW:“你是”·夜泊枫江:“我是《成神》里的无法无天·兄弟你能不能解释下为什么一直追着杀我”·那边没动静了。
又过了五分钟,在乌天打算继续追问的时候——·FW:“你加入我帮派吧·”··夜泊枫江:“为什么”·FW:“刚刚心情不好才杀你解气,现在不气了,觉得对不起你。”
乌天心想,滚你的·夜泊枫江:“哦,心意领了,我现在还不想加帮派·”·FW:“求你了,加吧·”·……·乌天开始认真怀疑这人的脑子,嗯,受过一些伤。
FW:“我以前带你下副本的时候你特别靠谱,从来不坑,你来我帮派,我让你当副帮主,行不行”·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FW:“现在新人在《成神》里如果没人带的话,升级会特别慢,一只野猪都能把你拱死,我是满级,你来我帮派,我带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夜泊枫江:“谢谢你啊,但我真的还没打算加帮派,这样吧,我想加的时候就来找你,加你们帮派·”·那头儿没回音了。
乌天想反正也拒绝了,回不回都无所谓了··下一秒,就在乌天已经把鼠标移到聊天框右上角的“×”时,他回话了··FW:“刚才有点事,你为什么不想加帮派是嫌事儿多,还是不想交每月贡献你嫌事儿多可以不当副帮主,然后每月贡献你不用交。”
夜泊枫江:“……”·夜泊枫江:“那好吧·”·虽然隔着网络大家都是陌生人,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可能刚刚的确是一时生气吧·FW:“好我现在就让白白把你加进去”·夜泊枫江:“那个人杀了我之后就进小黑屋了。”
FW:“……”·夜泊枫江:“不着急,等你被放出来再加我进去吧·”·FW:“可以,明晚这个时候行吗”·乌天想了想明晚应该没什么事儿。
夜泊枫江:“行,就明晚吧,我下了——对了,你是男的吧”·虽然从刚开始听他说“你把哥忘了”的时候,就觉得他是男人了,但网上这种事儿真说不准……还是问一下。
FW:“要视频看看吗”·紧接着又加一句:“给你看能证明我是男人的部位·”·乌天正端着杯子喝水,看见这句,嗓子一抖,两滴水从鼻孔呛出来。
FW:“我开玩笑的·”·乌天狼狈地抹了把鼻子上的水珠,心说,这是在调戏我吗·FW:“拜拜,我下了·”然后就立马黑了头像。
第二天一大早,乌天就被老妈捏着耳朵叫醒了··一看表才不到八点··“赶紧吃了饭,陪我出去买身儿衣服”·“买衣服”乌天把牙膏挤到牙刷上:“你找你那些朋友啊,我又不会挑女人的衣服。”
“刚才秀丽给我打电话了,说那姑娘——柳叶是吧——的爸妈想今晚和咱家见个面·”·乌天的牙刷在牙龈上狠狠一戳,疼得乌天眼泪都冒上来了。
“你说什么”乌天吐了口泡沫:“柳叶的爸妈”·“是啊,秀丽说柳叶的爸妈给她说了,柳叶这两年相亲相了不少,就你一个合她心意,他们也觉得你不错,想双方父母见个面。”
乌天脑子里“轰”地一声:“这哪儿跟哪儿我们什么关系啊要双方父母见面”·老妈语气立马就带怒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双方父母见个面怎么啦又不是让你们结婚”·乌天很无语:“可我们压根没在一起,你懂么”·老妈直接摆摆手示意不需再争了:“反正你爸下午就回来了,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你陪我去买身正装。”
乌天沉默··吃过早饭,乌天被老妈硬拽着去了高档服装店云集的碧辉大厦··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老妈兴冲冲地挑剔着,这条裙子褶太大,那双高跟鞋颜色太艳。
每次问乌天“怎么样”,乌天都十分无奈地回答“跟刚才的差不多”··一上午逛下来,乌天都忍不住嘲笑自己,还真是直男审美——·我是直男么·想想又苦笑。
晚上吃饭是在一家淮扬菜馆,地方是乌海东订的,这也是有讲究的:川菜湘菜都辣,不一定合柳叶家人的胃口·淮扬菜口味淡,样子也精致,而且这家淮扬菜馆装修得风雅,价格算是高的——面子上过得去。
乌天也被逼着穿了有棱有角的白衬衣··柳叶的父母是面相很和蔼,尤其是她妈,十分亲切地拍了拍乌天的肩:“真好,真好·”·饭桌上气氛和谐,除了乌天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小乌一会儿有事吗”柳叶她爸笑眯眯地问··“没什么,”乌天心一横:“就是约了个朋友·”·乌海东微微皱眉:“什么朋友”·“同学。”
“噢那咱们快点儿吃吧,别耽误小乌·”柳叶她妈笑着说··有四位家长在,一顿饭吃得格外热络··他们一行人离开饭馆时,两位妈妈已经约好一起做美容了。
“乌天,你去送送你叔叔阿姨·”乌海东说··柳叶羞涩一笑:“不用了,叔叔,乌天不是还有事儿吗”·“不要紧,”乌天冲她笑笑:“我送你们回去。”
乌天开了柳叶家的车把他们送回家,要告别时,乌天叫住柳叶:“稍等会儿可以吗”·柳叶的爸妈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先上楼了。
“柳叶,我……有个事情,还是和你坦诚地说吧·”·却没想到柳叶已经了然:“是要拒绝我吗”·乌天赶紧否认:“不能说是拒绝,只是我觉得咱们不太合适,你很好,我——”·“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发好人卡,”柳叶轻声说:“一点希望都没有我真的喜欢你,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说实话柳叶给乌天的印象不错,知书达理,大方懂事。
如果说一点可能也没有,太不礼貌了吧··“我不想让你浪费精力,你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找比我更好的人·”·“你没否认——那我就当还是有一点点可能性了啊。”
柳叶说完,转身向楼道走去··“柳叶——”·“再见,谢谢今晚的款待·”柳叶回眸一笑,上楼去了··乌天打车回了家。
果然爸妈都沉着脸··乌海东冷声道:“乌天,你过来·”·“我今天也很累,有话明天再说吧·”乌天说完,走进自己的屋,关上了门。
但还是听见乌海东“啪”地拍在桌子上的巨大声响··乌天躺在床上,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打算给周贺发个微信问问他躲避催婚的技巧。
于是就看见了□□上的信息··FW:“在吗”·FW:“今晚还上线吗”·FW:“我在游戏里等你。”
发消息的时间是九点一刻··而现在已经十点过了·· ·☆、矫情· ·乌天一激灵,把这事儿忘了迅速回:“对不起,今晚有事儿忙忘了,现在上游戏可以吗”·对面秒回:“可以。”
乌天登陆了游戏,两秒后,昨天那只狐女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干什么了这么晚才上”·乌天想起来今晚的事儿就头疼。
无法无天:“相亲·”·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我操,咱俩同病相怜啊,哥们·”·无法无天:“……你也不容易。”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我跟你说个法儿,特好用,你就跟相亲的女孩儿说你是同性恋,就行了·”·乌天皱眉··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哥们还在吗”·这人说的话真是正中自己下怀,乌天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如果是,就麻利地拒绝,不耽误人家姑娘的时间。
在她问我有没有哪怕一丝可能的时候,也能坚定地说,没有,抱歉··无法无天:“加我进帮吧·”·屏幕上如他所说弹出一个对话框:玩家“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邀请您加入帮派“如果我是某某你会爱我吗”。
乌天点了“加入”··游戏的聊天框里多出一栏“帮派”,里面一行明黄色的字:“‘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邀请玩家‘无法无天’加入帮派”·帮派里一下炸开了锅。
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老大你玩我们啊啊啊昨天让我们去杀他今天就把他加进来”·如果我是辣鸡你会爱我吗:“小哥,我们帮派要改名字的哦。”
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嘤嘤嘤我好像知道了什么,铜钺,欲知详情果照来换”·如果我是铜钺你会爱我吗:“不用。”
如果我是冉冉你会爱我吗:“白白快细细讲来昨天的事”·无法无天:“……”·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都给老子闭嘴这个月的贡献都做够了”·一句话,成功让众人闭了嘴。
乌天对着屏幕笑了笑,这帮派挺有意思的··紧接着就看见一条私密聊天··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他们就这样疯疯癫癫的,你别多想·”·无法无天:“挺有意思的。”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一群蛇精病·”·不知为何,乌天觉得这句话他是笑着敲下来的··帮派聊天里——·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无法无天是我现实的朋友,就不改名了。”
乌天没反应过来,刚要私戳他问为什么这么说,就看见他发来的信息:“撒个谎,要不他们一直追着我问·”·乌天心想,我没说不能改名啊……虽然我确实不想把名字改成你们这样。
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Yooooooo~~~我~知道~了~什么~”·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你知道了什么呀,小宝贝”·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你让铜钺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呀~”·如果我是铜钺你会爱我吗:“闭嘴。”
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宝贝骂人都这么诱人呢~好吧,各位姐姐各位小给给各位死直男,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老大脱同志们烧死他嘤,烧死他之前,我们请帮派夫人讲两句吧~~~”·乌天:“……”·聊天框里又出现一行明黄的字:“帮主‘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将‘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禁言24小时”·又一行:“帮助‘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将‘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禁言一个月”·乌天:“……”·如果我是铜钺你会爱我吗:“干得好。”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不客气·”·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看了眼电脑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便私戳了——现在是帮主了——DJ:“我下了。”
“拜拜,晚安·”·关了电脑,冲个澡,又清醒了很多··今晚饭店里的一幕幕在脑子里过电影,双方父母热络的交谈,柳叶抿着嘴温柔的低笑……·她其实很合适——对,合适。
父母都是公务员,家境不错;长得也可以;性格……目前来看是温婉的··如果是她,乌天想,如果是她和自己共度余生……·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的脸;周末和自己手牵着手去看电影的是她;偶尔吵架又迅速和好的是她。
她——不,不对··合适,但不对··乌天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虽然在大学寝室里和室友开黑好像还是前不久的事儿,再往前推一点儿,便是翻出学校去槊县找聂原。
真到了该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的时候了吗·25岁,似乎可以一眼望到52岁时的生活,依旧在甘城七中,每天备课,上课,改作业·午饭也许是妻子准备的便当,晚饭回家吃,对着妻子——一个合适的女人。
有车有房,衣食无忧,经常独自看小说,偶尔和家人一起看电影、聚餐··乌天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是酒红色的夜空·甘城的夏夜总是如此,也许是周边的农村焚烧麦秸秆的缘故,也许是烧烤摊的缘故,总之,到了夜晚,空气中总浮动着隐约的烟熏火燎的味道。
乌天喜欢这味道,充满了热情,好像下一秒就能跨上摩托车,加速,带着心爱的人私奔到天涯··乌天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窗外燥热的空气立马涌进开着空调的凉爽屋子。
乌天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包未开封的烟,这是好几天前外校老师来七中参观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师塞给他的·中华··初中时没少抽中华,经常是周贺从家里拿出来的,有时候也自己去买。
高中之后就很少了,到大学,就不抽了··说不上是“终于醒悟当年抽过的烟其实是装过的逼”,不过是不想抽了·就像当年不学无术的自己,后来竟然选择了考大学。
此刻也是忽然想抽,便抽出一支含在嘴里,点燃,嗅到那熟悉又遥远的味道··乌天胳膊肘支在窗台上,左手攥着手机··烟燃完半根时,乌天拨了聂原的手机号。
没一会儿就通了··听见聂原那声“喂”的瞬间,乌天的心重重一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隔着手机和甘城燥热的夜,如深情的呢喃,在乌天耳畔轻响。
“聂原,我听说你爸住院了”·“嗯——谁告诉你的”·“薛立臻,他说他妈和你爸一个病房。”
那边沉默片刻··“是,”聂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或者说没有情绪:“怎么了”·“没怎么……你爸情况怎么样”·又是沉默。
乌天按捺不住地追问:“是什么病,严重吗”·回答他的是聂原的笑声,笑完了,他说:“怎么,想再给我送三千块钱”·乌天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理直气壮地提起这茬,无奈地说:“我——”·刚开口又被聂原打断:“乌天,你行行好别烦我了,我之前跟你说了咱俩不是一道儿的,你听不懂么那干脆这样吧,”聂原语气变得轻飘飘:“咱们约个时间来一炮吧,你爽了,就别来烦我了,可以不”·……·“怎么样给个话。
你不就是几年没见了想再尝尝当年的感觉么,那时候确实也不爽,没经验,现在有经验了肯定强多了·”聂原接着说··“聂原,”乌天很平静:“你记得吗,上次在电话里,你说娶媳妇要在县城有房子,现在又说有经验了……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聂原又笑:“乌老师,这俩事儿不矛盾——你看,我就说了咱俩不是一道儿的,你还不信。”
乌天:“不打炮,我们聊聊可以吗这七年你怎么过的”·“我记得你以前多傲气一人,现在怎么这么不要脸了”·“嗯,你就当我不要脸吧。
这七年你怎么过的”·“……最后一次,”乌天隐隐听见聂原叹了口气:“以后别再烦我了,这跟你扯淡的时间不如去打一炮。”
“你经常……for one night”·“……算是吧·”·“你喜欢男人”·“不然呢,我喜欢女人那会儿还和你好”·乌天一愣,“我以为——”·“以为‘不喜欢男人只喜欢你’乌老师,你是不是上学把脑子上傻了。”
聂原说得咄咄逼人··乌天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去贵州了,怎么又回来了”·“不怎么,就是待腻了,就回来了·我也问你个问题吧……你怎么考大学了,你不是最烦上学么”·“不知道,”乌天脑子里还回放着聂原那句反问“不喜欢男人只喜欢你”:“你走之后,我待着待着就想考大学了。”
“那还不错·”聂原话音刚落,又传来“哒”地一声··乌天问:“你在抽烟”·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嗯。”
“跟谁学的”·“乌天啊,”聂原这次十分响亮的叹了口气:“咱俩别跟这儿矫情了,就这样吧·”·“聂原”乌天压着嗓子喊出来:“你别骗我了。”
“你想多了,真的·”聂原说完,十分干脆地挂了电话··乌天凝视着窗外窄窄的马路,夜深了,偶尔有一辆电动车或出租车从路上驶过。
抽完第三只烟,乌天给周贺发了条微信:“说个事,我要重新追聂原·”·八分钟后,周贺回了条语音··乌天点开,周贺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房间:“你——是——不——是——傻——逼——啊——”·乌天认真地回:“有可能。”
这次周贺连回都不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嘿嘿嘿……乌天天要奋起啦· ·☆、帮忙· ·乌天起了个大早,骑着自行车到了周贺的公寓楼下。
要上楼前,他留心给周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乌天正准备拨第二通,楼道口传来脚步声·乌天转身,正正好和走出来的薛立臻打了个照面··薛立臻脑袋上竖着一撮直至苍天的呆毛,白衬衫皱巴巴的,扣子只扣到胸口,活生生把板正的衬衫穿出了酒吧男公.关的流氓味儿。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幅样子,乌天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怪不得昨晚周贺发来句“你是不是傻逼啊”就再没了回音··“我……来找周贺有点事儿。”
虽然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但撞上了活色生香的事后现场,乌天还是有点尴尬··“哦,”薛立臻嗓音沙哑,脸上倒是一派淡定:“那你敲门敲使劲儿点,昨晚睡得晚。”
乌天点点头,和薛立臻擦肩而过时,还是没忍住,轻声对他说:“你的扣子……再往上扣一点儿·”·薛立臻“啊”了一声,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露出来的一小块儿红色痕迹。
他迅速扣上扣子,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乌天上到周贺家门口,用力拍了拍门··没人应··乌天又给周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年轻人真是不要纵.欲过度啊……乌天似乎都幻想出周贺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的样子了,啧,那什么尽人亡。
乌天接着拍门··又拍了两三分钟后,门内骤然爆发出一阵怒吼:“滚给脸还不要脸了是吧”·乌天手一顿,高声喊:“周贺,是我,乌天。”
门开了··周贺全身上下就一条内裤,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他指指衣服堆成了小山的沙发:“坐·”一面说着,一面胡乱扒拉了件T恤套在身上,又刨出条短短的睡裤。
他家可以说一片狼藉··乌天骑自行车来的,有点渴,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忍一忍——估计周贺连个干净杯子都找不出来··周贺洗了脸刷了牙走出来,脸色稍好了点,但还是一副“有屁快放”的神情。
乌天出于得求周贺办事儿,十分狗腿地关心:“和薛立臻吵架了”·“算是吧——反正就那么回事儿·”周贺声音很疲倦。
“刚刚在楼下见他,他看着挺狼狈的·”·“嗯,昨晚刚完事儿,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周贺对乌天毫不避讳:“上次那个女的……小童,给他打电话,说看了个鬼片儿害怕,让他陪她在电话里聊会儿天。
那傻逼还真想跟她聊,我直接把他手机砸地上了·”·乌天心说,和柳叶小童出去玩那天你不还跟薛立臻说“这趟不亏”,死鸭子嘴硬,现在真出事儿了吧。
“然后就打了几下·”周贺打个哈欠··“薛立臻跟你动手”乌天一愣,薛立臻对周贺不是老鼠对猫一样吗·“不然呢,”周贺冷声说:“一脚踹我腰上。”
乌天:“……”·“打就打吧,反正他也没和那女的聊成——这女的怎么这么绿茶”·乌天心里蹦出来小天使和小恶魔,小恶魔说周贺这厮就是活该,他还好意思嫌人家姑娘绿茶啊,他一面谈着女朋友一面和薛立臻保持这种关系,根本就是人渣好吧。
小天使说,周贺可是你最铁的兄弟,他再渣你也得和他统一战线啊小恶魔一脸不屑,谁跟他统一战线,我就是为了聂原才来找他……·聂原·乌天拍拍脑袋,光顾着热烈围观周贺和薛立臻,怎么把正事儿忘了。
“我来找你是有个事儿让你帮忙·”乌天说··“什么事儿”·“你最近不是在管你爸那个设计公司吗”周贺老爹产业不少,乌天前段时间听周贺提起在接手一家设计建筑图纸的公司。
“是,怎么了”·“那你跟施工队的人都挺熟吧,帮我打听打听聂原在哪儿干·他说他在工地上是绑钢筋的……”·“你他妈来真的啊”周贺打断乌天:“脑子抽了”·“……你要非想当我脑子抽了也行。
反正帮我打听一下,甘城就这么大点儿,周老板没问题吧”乌天笑笑··“没问题个屁,我怎么跟人打听就说我兄弟想睡他”周贺语气十分不爽。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乌天还是笑着:“大部分是想和他搞个对象·”·“哎我就不懂了乌老师,你可是知识分子啊,你怎么就看不出来聂原现在是个什么德性呢,骗你那三千块钱还不够虽然三千块钱不是个钱,但这也足够让你看出来他是个什么人了吧”周贺放炮似的说出这么一大串话,皱着眉。
“我想试试,”乌天收敛了笑容,严肃起来:“我觉得他……不会变成那样,也试试,我究竟喜不喜欢男人·”·“你早说啊不用费这个劲儿了,回头我给你找个男孩儿,肯定比聂原好看。”
“别别别,”乌天连忙摆手:“这事儿我自己也说不太清,反正目前来说,只有他,我有……喜欢的感觉·”·“那是你没跟别的男孩儿谈过恋爱。”
周贺十分恨铁不成钢··“就聂原,只有聂原……你跟我扯这些没用,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乌天平静地说:“反正你帮我打听着吧,越快越好,其他的事儿我自己有谱,你放心。”
·“行吧,”周贺伸了个懒腰:“我就不该试图说服你,你就作吧……赶紧滚,老子回去接着睡·”·“您接着睡。”
乌天笑了,从沙发上起身,“我回去了·”·周贺直接进屋去了··回到家,乌天靠在床上看了会儿书,看累了,便掏出手机刷微博··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向下划拉,一条条段子、吐槽、新闻迅速从眼前溜过。
忽然乌天手指一顿··废物:“今天不更,心情极差·”·配图是一只千娇百媚的狐女·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临时有事儿,少更点……见谅。
 ·☆、误会· ·乌天第一个想法是,他也用狐女啊··第二个想法是,这游戏里到底有多少人.妖……·“乌天,来帮我切菜”老妈喊道。
乌天放下手机,去洗了把手,走到厨房·老妈正在和面··“包饺子”·“嗯,你姑昨天才从广州出差回来嘛,今天叫她来吃饺子,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噢,我切哪个菜”案台上菜不少,白菜,芹菜,还有两根胡萝卜··“都切·”·乌天把芹菜放到菜板上,边切边走神儿:甘城就这么大点儿,周贺又是当老板的,找聂原的地址应该不成问题——虽然这么干不太地道。
那么拿到他的地址之后呢天天去堵他,对,他俩目前最需要加强交流·不过见了他跟他说什么回忆往事不行,高中那会儿分明是不欢而散。
闲聊聊什么好呢,不知道现在的聂原喜欢什么……·总不能是约……约……·乌天手一抖,薄薄的刀锋在食指上划了一刀。
这把刀是前不久刚买的,德国产,十分锋利·鲜血气势汹汹地往外冒··老妈见了,一巴掌拍到乌天后脑勺上:“你都多大了切个菜还能切手行了行了别切了,快去找个创口贴”·乌天讪笑着退出厨房,心里想,真是色令智昏。
贴上创口贴,乌天打开电脑,进入了沧江文学城··他不是很习惯在手机上看小说,看久了眼睛酸··废物的新文《黑夜》目前一共写了十万字出头,但积分是郑嫣写了二十万字的文的两倍。
乌天很久之前看了《黑夜》的第一章,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儿了,从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男孩儿,在一次行窃后醉生梦死的销赃中偶遇了另一个家境优越,重点高中在读的男孩儿。
他们天差地别的人生轨迹,相交了··这不就是套路么··乌天点开第二章——他好奇这写手何以这么多人追捧··然后是第三章、第四章……停不下来。
直到电脑屏幕上显示“没有更新了”,乌天才回过神儿来,已经十一点过了··乌天靠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真的没想到··看完第一章他以为这不过是个白马王子和灰小子的故事,但随着故事的发展,他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废物想要讲的,完全不是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浪漫爱情故事·或者说,心跳加速是有的——却是因为恐惧,乌天能确定,每一个读者都和自己一样,揪着心想,你不要再堕落下去了。
厮混于城市底层的男孩儿一次次推开另一个男孩儿的手,却又在月明星稀的夜晚从梦中哭醒,天亮之后,他复又一头栽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对方是一团光,而他跳下悬崖,让那团光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废物写的就是那团光在他视野中逐渐变小的过程··不得不承认废物有种特殊的魔力,他的语言不精美,甚至有时会用错词,但他总能精准地描写出那种看见了缥缈的希望后却强迫自己绝望的痛苦和无力。
强烈的情感像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人心尖上··乌天点开了废物的微博主页··一条条微博翻下去,乌天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总感觉发微博的和写文的不是一个人。
与小说灰暗无望的风格截然不同,废物的微博简直可以说是活泼可爱——·“没吃晚饭饿死我了呜呜呜求投喂”·“今天遇见个傻逼,气死我了T.T”·“嘿嘿嘿,你们还在等更新吗好吧,我更新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差·一阵敲门声把乌天的思绪拉回来。
乌天去开开门,是乌校长,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纸袋子··乌天从乌校长手里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这时老妈正从厨房迎出来,笑着说:“来吃顿·饺子还拿什么东西”·乌校长笑笑:“那边的糕点我觉得很不错,买了点给你们尝尝。”
过了一会儿乌海东也回来了,开饭··乌校长是个典型的女强人,一心扑在事业上,有个女儿,但女儿一岁时她就和丈夫离婚了,不久后前夫就带着他们的女儿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乌校长和乌天爸妈聚在一起,聊的都是事业——哪哪儿的房子值得买了保值,谁谁在筹建贵族幼儿园可以入股··这些事和天天泡在学校上课的乌天八竿子打不着。
乌天也乐得自在,埋头吃饺子总比一家人一起催婚强吧··“对了,乌天,”乌校长看过来,“前两天邓老师跟我说这次期末你们班考得不太好”·乌天暗暗叹气,邓老师果然把这事儿捅给乌校长了。
“嗯,比之前月考退了不少,语文也退了,不过退得不是很多·”乌天实话实说··“怎么回事”·“可能是要放假了,大家比较浮躁吧。”
“乌天,”乌校长微笑,语气却很严肃:“好好干,学校里不少眼睛都盯着你呢·”·那么一瞬间,乌天有反驳的欲望——早知如此你们干嘛把我弄进七中不是只招研究生学历的么·但这想法也就是一瞬间,乌天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资格,因为这事儿怎么看自己都是最大的受益者:以比其他同事低的学历,得到和他们一样的工作,挣着和他们一样的工资。
都沾这么大便宜了,再反驳长辈们的安排就是活生生的“做着服务性行业还要立标志性建筑”了··“嗯,我知道,下学期会注意的。”
乌天顺从地点头··“哦,我还听说了关于咱们乌天的事儿呢·”乌校长懂得见好就收,扭头笑吟吟地对哥哥嫂子说道··“什么啊”乌天老妈问。
“今年年初新来了个化学老师,长得特别漂亮,跟别人打听乌天谈没谈朋友呢·”·“真的”老妈瞪大眼睛问乌天:“没听你说过啊”·“乌天,”相比于老妈的八卦和兴奋,乌海东却皱着眉:“你和柳叶谈着,就好好谈,不要节外生枝。”
乌天简直想遁地··“妈,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姑姑说的化学老师是谁我都不知道,”乌天把筷子并拢扣在碗上:“爸,我和柳叶没在一起。”
“又这套屁话人家姑娘怎么配不上你了”乌海东骂道··“这不是配不上配不上的问题——”·“别吵别吵,”乌校长笑着打断乌天:“我真是怕了你们俩了,有什么话咱们摊开了好好说嘛,别着急,啊。”
“乌天对刚刚说那个……叫什么叶的女孩儿,不大满意啊”乌校长语气十分温柔··“不是满意不满意,”乌天只觉心累:“是从一开始相亲我对她就没什么想法。”
“噢,这样,”乌校长扭头看向乌海东:“哥,这我得说说你,咱家乌天条件又不是不好,你非跟这儿着什么急,乌天和这姑娘没缘分,就不要勉强嘛。”
“我认识的老师多了,让他们在学校里帮乌天留意这点不就行了,就说我们学校那个打听乌天的化学老师,我看就是很不错的姑娘——好姑娘多得是。”
乌校长接着说··乌天本来松了口气,听乌校长这么说,立马就一个脑袋两个大:敢情乌校长是觉得姑娘那么多,可以慢慢挑·乌天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内从一场相亲转战到另一场相亲的画面……·这顿对乌天来说无比漫长的饺子总算在一点之前吃完了。
老妈打电话叫了个牌友来,四人凑一桌麻将··乌天回屋,本来想睡午觉,但又忍不住打开了电脑·沧江文学城里的炸.弹五块钱一颗,读者炸给作者的打赏。
乌天一口气给废物炸了一百块钱的,留言就两个字:等更··却没想到十分钟后就有了回复··作者回复: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乌天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该投炸弹可郑嫣不是天天在“作者有话说”里跪求炸弹么·不该说“等更”好吧,这勉强算是催更,但评论区的其他人不都在催更么·乌天硬着头皮回一句:“觉得你写得很好,投几个炸弹有什么问题吗”·废物立刻回复:“你怎么会看我的文”·“嫣嫣然推荐的,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骂我”·废物不回复了。
系统通知有一条私信··乌天点开,是废物发来的:“刚刚把你认成了一个以前有过节的人,抱歉·”·乌天只能回一串:“……”·原来是误会,乌天关上网页。
午觉醒来时,已经快五点了··屋外的麻将声还在继续,乌天洗了把脸,打算看会儿书··忽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叮当”一响,是未接来电的提醒。
睡前乌天把手机调了静音··乌天解锁,看见竟然有五个来自郑嫣的未接来电·微信上,郑嫣发了一大串消息:“学长你和废物什么情况”“学长在吗”“学长学长”“学长你生气了”“你们肯定有什么误会吧废物不是那种人啊”学长你快看看微博,废物被挂了,撕起来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看到最后一条“废物被挂了,撕起来了”几个字,才算彻底清醒过来··打开微博,位于最顶部的热门微博就是废物转发的一条微博。
原文很长,乌天皱着眉从头看到尾,大意是控诉废物长期以来“孤芳自赏”,从来不把其他写手和粉丝放在眼里,经常不负责任地断更不说,现在又公然辱骂给他投炸.弹的粉丝,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这条长微博虽然打着“老粉客观地说说废物大大”的名号,却字字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而废物转发了这条微博,写道:“1.我在开文的时候已经说过会不定时断更 2.我骂那位读者是因为误会,已经私下道歉 3.闭嘴,关你鸟事。”
乌天一愣,废物这人怎么一点就着,面对这种故意泼黑水的不该避而不理么·乌天点开评论,果然炸了,上千条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表示支持废物大大的,有力挺长微博作者说废物戾气太重的,有要求废物把骂读者的事情经过解释清楚的,也有说自己只是路人来围观的。
真够乱的··废物转发这条微博时是下午三点,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废物没再发微博,应该是冷静下来了吧··乌天正打算退出微博,却神差鬼使地,又向下一划,刷新了页面。
一条微博映入眼帘——·废物·你们要详细解释是吧,行,我解释完都他妈闭嘴·我把那位读者的id看错了,看成了以前一个我喜欢过、和他上过床的男人的名字,我们之间有很不愉快的过往,所以我一时冲动骂了他,骂完才发现是我搞错了。
再说一遍,已经向那位读者道歉·诸位满意了吗·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挺多的……· ·☆、互撕· ·几分钟后,郑嫣发来微信:“我的妈啊学长你看废物大大的微博了吗”·“看了。”
“啊啊啊啊啊他竟然承”·乌天疑惑:“承认什么,性向他微博上不是填了性向是同性恋么。”
“但是他口头上从来没承认过啊我们在作者群里问他,他都打马虎眼不说,没想到今天……可能确实是生气了吧·”·“哦。”
“学长你成废物大大迷弟了么投那么多炸.弹”·乌天对着屏幕反映了半天,才理解过来“迷弟”是什么意思:“觉得他写得挺好。”
“是吧是吧,超好看啊啊啊我出去约会啦,等大大更新了和我交流情节啊”·“嗯,去吧。”
乌天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点开了名为“说课视频”的文件夹·乌校长今天在饭桌上告诉他的,开学后省里要举办一个全省中学教师说课大赛,让乌天一定要参加,拿个名次。
说课大赛,并不是让老师们比赛讲课,而是比课程的设计,同样的内容,每位老师用五分钟时间阐述自己如何在一节课上讲述这些内容·乌天心理觉得这比赛无聊,这有什么好阐述的,有这准备比赛的时间不如多看两本书。
但乌校长说都说了,也就只好答应下来··乌天聚精会神地盯着视频看,一位位老师阐述着自己对课程的安排,乌校长嘱咐乌天好好总结这些获奖老师的经验,乌天就找了个本子放在桌上边看边记——但实在是高估了自己,前几个视频还能集中精神边看边记,后几个就越看越困了,手里攥着的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如同道士画符。
乌天打了个哈欠,刚想倒回床上睡觉,门开了··“乌天,你在上次那家川菜馆叫几个菜,我们懒得做饭了·”老妈说,手里还攥着块儿五筒。
“行,你们想吃什么”·“水煮鱼,记得提醒老板要草鱼,麻婆豆腐,凉拌笋丝,清炒油麦……毛血旺,哦,还有上次吃那个牦牛肉干,你有什么要吃的就自己点。”
“嗯,我现在就打电话·”·老妈关上门,继续去大战三百回合了·乌天拿起手机,解锁,两条微信倏然蹦到屏幕上··郑嫣:“学长……又撕起来了……你去看看吧……”·郑嫣:“学长,你……被当成小姑娘了。”
·乌天点开微博,刷新,最新的一条就是郑嫣转发的,那个“老粉客观地说说废物大大”又来了:“好轰动废物大大一怒之下道出心碎过往哇哦,我看到好多妹子在废物大大那里留言说大大别难过有我们爱你,好心疼你啊大大……废物大大我就想问,你也是用这种扮可怜的方法跟那位无缘无故就被你骂了的妹子道歉的吗啧啧啧我都可以幻想到那个场景了,废物大大说,妹子,虽然你给我投20个炸.弹我还骂了你,但是我可怜呀,我最可怜了,你呢id起得不好,被我当成最恨的贱人了,哎呀我真是太可怜的,那个贱人伤我伤得很重,所以我骂你你必须得原谅我哦,我弱我有理,我被贱人伤过我有理呀~~~妹子心软,当然就原谅你喽,呵呵。
哦对了,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给妹子道歉了,一下午了也没见妹子出来证实你的话呀[笑脸]”·郑嫣转发了这条微博,但骂得相当没气势:“你太无耻了这么明显的抹黑废物大大当我们看不出来么”·乌天无语,这人摆明了往废物身上泼脏水——偏偏嘴皮子还挺利索……废物那个一点就着的性格,估计还要撕回去,到时候不会细致描述他和他前男友的二三事吧……·乌天犹豫片刻,打开了沧江文学城。
找到评论区里他的那条“觉得你写得很好,投几个炸弹有什么问题吗”的回复,又点了“回复”··“首先,我不是妹子,我是男的。
其次,废物确实和我道歉了,但并不存在所谓‘扮可怜’之说,他只说‘刚刚把你认成了一个以前有过节的人’并向我道歉,请不要拿这个小误会做文章。”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打完这短短几行字,乌天干脆地关了页面,手机也退出微博··“乌天”老妈在门外喊。
乌天放下手机走出去:“怎么了”·“我这儿听牌呢走不开,刚刚忘跟你说了,再加个干锅鸭头吧,你爸前几天就说想吃了·”·“……”我靠,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乌天应下来,赶快回屋订了餐··电话打完,乌天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看,打发这段等着吃晚饭的时间·手机是不想看了,反正肯定又是一波互撕,乌天想,能做的都做了,再撕,就和自己没关系了吧。
五点半的时候菜送到了,乌天本来没多饿,闻到凉拌笋丝里的辣椒油的香味儿,肚子却“咕”地叫了··牌友回家去了,饭桌上的形势又和中午一样——乌天已经做好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准备,却没想到乌校长直接把手机推向自己。
“乌天,你看看这姑娘怎么样”·屏幕上是一个姑娘的自拍,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哎不是,这下巴也太TM尖了吧··乌天诚恳地说:“姑姑,她这……呃,她那下巴我看着瘆得慌。”
乌校长十分理解地笑笑:“我也瘆得慌,你不喜欢这个类型的我就放心了,其实是想让你看这姑娘·”乌校长手指一划,屏幕上换了个姑娘··乌天:“……”·这姑娘倒是正常多了,五官不是很精致,但看着很文静,戴了副金丝边眼睛,打着卷儿的长发温顺地垂在胸前。
“这是五中的一个数学老师,比你大两岁——女大三抱金砖嘛,两岁也没什么,合眼缘吗”·乌校长这问题问得也够刁钻,合不合眼缘要说合吧,那肯定得被逼着见面;要说不合,又显得自己是看不上人家外貌,肯定要被乌海东骂。
“姑,我……感觉不是很合适·”·“想找个年纪比你小的”乌校长笑笑,再在手机上划:“这姑娘是我同学的侄女,今年夏天刚大学毕业,你看看。”
第三个姑娘,穿着身宽大的学士袍,坐在一级台阶上,笑得很灿烂··乌天觉得自己像众目睽睽之下喉咙眼卡了只苍蝇,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嗡——”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乌天简直要跪下了,这是谁,哪位好汉,救我于水火,让我拜你一拜··掏出手机,这好汉姓周名贺,乌天冲乌校长笑笑:“姑,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着啊。”
然后逃跑似的快步走到了阳台上··“喂”·“地址拿到手了,你赶紧择期请我吃饭吧,费死劲了·”·“这么快”乌天一愣,早上才给周贺说的。
“哥疼你吧,”周贺笑:“今天下午光打电话接电话就搞了两个多小时·”·“辛苦你了,吃饭没问题,你想吃天鹅肉我都给你弄来。”
乌天嘴上轻松地说着,心跳却陡然加速——明天就可以去见聂原了·“你他妈才癞□□你平时就教学生这么损人啊”周贺笑骂:“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我一会儿把他地址发你。”
“好好好,谢谢哥”·“少他妈谄媚,你嘴这么甜倒是去给那个和你相亲的女的说说,让她那同事别缠着薛立臻·”·“这事儿我真的爱莫能助啊。”
“挂了·”周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乌天看着窗外红彤彤的夏季黄昏,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再回到餐桌上时,表情已经和离开时无异。
“谁啊”老妈问··“周贺·”·“哦,什么事儿”·猛地一阵心烦,大概有点做贼心虚还被抓包的愤怒感。
乌天敷衍道:“没什么·”·“周贺谈朋友了没”乌校长问··“没吧·”·“睁着眼说瞎话,”老妈白了乌天一眼:“人家周贺一直谈着朋友呢,谈好久了。”
乌天:“……”是,一直谈着呢,不过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几次呢,您知道不·“我前段时间听老周说,”乌海东忽然发话:“周贺打算这两年就结婚了。”
乌天不语,心说他的鬼扯你们也信——话说回来,就算他结婚了,估计也就是找个姑娘意思意思,该怎么玩儿还怎么玩儿··乌天夹了一筷子毛血旺,和着碗里的米饭赶进嘴,又抽张餐巾纸把嘴角擦干净:“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姑,这家川菜馆的菜特别好吃,你多吃点哈”·说完火速闪进了屋——这日子过得跟黄花大闺女一样,不敢出闺房。
乌天自嘲地笑笑··点开微博,自己的那条回复被这废物截了图,发在他的微博上··再往下拉,又是一条他的微博——·“我X你妈,给脸不要脸了是吧,你说我随便你说,谁给你脸骂我提到那个人是‘贱人’了傻逼,满嘴喷粪。”
乌天汗颜,废物骂起人来嘴够脏的··最下方“消息”那个小信封的右上角,有个红色的“5”··乌天点开,竟然是废物发来的私信——·“嫣嫣然把你微博告诉我了。”
“谢谢你在沧江上回复那些话,这件事打扰你了,抱歉·”·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我真没想到我有男生读者·”·“你是gay吗”·“我看到你微博主页上的地址是甘城,我也在甘城,你成年没有,成年了的话我们见个面吧,我直说,今晚要419吗”·乌天盯着这短短几句话,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心里跑过十万匹脱缰的野马”。
……废物大大,你这是什么展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写得挺顺……嘿嘿嘿。
 ·☆、副本· ·乌天硬着头皮回:“我是直男·”·过了很久,废物回:“竟然有直男看我的文”·乌天:“你写得挺好的,抛开耽美的成分不说,也挺好的。”
发出的那条私信显示是“已读”,但废物没再回复··乌天关掉网页,登陆了网页微信,周贺已经把聂原的地址发过来了·正仓北路32号家属院五号楼一楼西户——真够详细的,乌天在心里默默对周贺拜了一拜。
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地方,看着地图上小小的红色图标,乌天莫名其妙地,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对了,到底拿什么理由去找他·干脆就直说吧。
反正,自己这点儿心思,聂原几眼就看出来了——这大概就是“好过”的最直接的证据,时过境迁,总还有些不可言说的默契在··更重要的是,对于聂原,乌天本就不想拐弯抹角。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来了·”·乌天刚登陆《成神》,就见自己身边闪现出一只摇头摆尾的狐女·狐女的闪现动作就如如此,左右甩着毛茸茸的蓬松尾巴,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对狐耳轻轻颤动。
很可爱·但乌天一想到操纵这只狐女的是个汉子,搞不好还是抠脚大汉……就觉得十分不忍直视··无法无天:“嗯,要做任务吗”·这两天DJ都在带他做新手任务,他的狐女是满级,一身亮闪闪的装备。
在他的带领下,乌天彻底领会了抱大腿的快.感,当其他新手满世界地喊着“求组队”的时候,乌天已经升到在两天之内升了7级··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不做了,跟我下个副本。”
无法无天:“好·”·DJ发来了组队邀请,乌天进队,发现整个队伍只有他们两个人··无法无天:“就咱俩”乌天的卿平江是剑客,而狐女是法师,这阵容连个辅助都没有。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就这样·”然后他丢出一个传送符,把两人传送到了玉宿森林··画面阴暗下来,耳机里传出若有若现的“沙沙”声,仔细听,其中竟还夹杂着像惨叫又像抽泣的诡异声音。
浓密的树叶把天空遮得严丝合缝,乌天他们闪现的地方是一条林中小路,路两旁每隔一段就点着一盏灯笼,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灯笼是用白纸糊的,林风一吹,阴惨惨白灯笼里烛影摇晃,堪比鬼片现场。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不害怕吧·”·他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玉宿森林曾被玩家评为“《成神》最可怕的地方”,不仅因为诡异的场景让人汗毛倒竖,更因为这是顶级玩家钟爱的隐藏副本触发地,如果级别低的玩家误入其中,先不说被忽然扑上来的野兽一口咬死,光是顶级玩家来看上几刀,就足够他们把辛辛苦苦攒下的装备都掉完——玉宿森林是游戏里唯一一个杀人不会涨仇恨值的地方。
乌天这是第一次来玉宿森林,要说游戏画面吧,反正是假的,顶多是有点瘆得慌;至于被其他玩家砍死……·无法无天:“我不怕啊,这不有你呢,谁敢来砍我。”
抱紧大腿··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呵呵·”·无法无天:“……”·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跟紧了。”
乌天认怂地跟着他,两人沿着脚下的小路慢慢行进·玉宿森林在一座高山上,现在走的是上山路,路越走越陡峭,起初是很平坦,后来就成了紧贴着悬崖走,路窄得连转身都艰难,一步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再往后,脚下的路变得断断续续,常常走着走着就没路了,必须小心翼翼地跃到对面的石头上,有点像超级玛丽里在云朵上跳来跳去。
DJ把乌天甩得越来越远,直到视野里只剩下他甩来甩去的尾巴时,乌天终于忍不住停止操纵人物··无法无天:“还有多远我第一次来这儿,这个路太难走了。”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快到了·”·乌天只好继续胆战心惊地往前跳··又过了十分钟··无法无天:“还有多远”·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快了。”
无法无天:“……你是怎么过去的,我不会,你开语音和我说一下往哪踩·”·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我耳麦坏了·”·乌天无语:“那你先到山顶,然后开远程帮我跳吧,好不容易跳到这儿,摔下去又复活到起点了。”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怎么这么笨”·这种顶级玩家对新手的碾压让乌天十分不爽,但转念一想,要是这厮惹怒了把自己丢在这儿……乌天决定暂时舍弃节操:“嗯,你说得对。”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是不是手残”·无法无天:“是是是·”·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手残还玩游戏”·无法无天:“……那我不玩了”·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闭嘴”·乌天对着电脑笑了笑,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像金庸小说里的武林高手,武功高强,偏偏智商捉急。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在这儿待着别动”·无法无天:“好”·乌天站在小小的石头上不动了,而狐女毛茸茸的大尾巴,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乌天不知道上到山顶还要多久,待着无聊,便和DJ聊天:“你技术怎么这么好,以前经常爬这座山”·DJ不回··乌天接着问:“山上到底是什么副本啊,想接近都这么难,我估计就咱俩进去了也得死。”
DJ仍旧不回··乌天忽然意识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急忙说:“DJ你掉下去了”·几秒种后,频道里出现一行明黄色的字:玩家“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在[登顶玉宿山]副本中失败·乌天恍然大悟,原来登这座山本身就是副本啊。
紧接着又一激灵,我靠,他摔下去了·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现在我掉下去了·”·虽然仅仅是一行字,但乌天还是隔着屏幕,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气……·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跳下去。”
无法无天:“……”·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那你自己蹦吧,我走了·”·无法无天:“我现在跳”·就当体验一把跳伞吧……·乌天在键盘上轻轻一敲,跃向脚边的深渊。
画面一灰,在之前闪现的地方重生了··DJ就站在一旁··世界频道:玩家“无法无天”在[登顶玉宿山]副本中失败·帮派频道里——·如果我是冉冉你会爱我吗:“我现场秀恩爱还玩儿殉情谁来给我做人工呼吸我被虐死了”·如果我是男的你会爱我吗:“啊我也不行了,铜钺来给我做人工呼吸”·如果我是胖达你会爱我吗:“老大你们好过分哦……秀到这个程度真的没问题吗- -”·无法无天:“……DJ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呵呵呵,玉宿山的副本老大带帮派里的人过了起码十次了,你觉得老大会不、小、心”·“帮主‘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开启全员禁言”·乌天:“”·DJ这家伙摆明了做贼心虚·我靠,乌天愤愤地想,亏我还诚心诚意地愧疚呢,原来他故意摔下来的·哎他为什么要故意摔下来·一条私密聊天蹦出来:·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刚刚因为看你发的话,所以不小心掉下去了,这是真的。”
紧接着又一条:“我承认,但我本来确实是想看你多摔几次虐虐你的·”·乌天此时深刻地体会到网络上“黑人问号”表情包表达了怎样强烈的疑惑、·无法无天:“”·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心情不好。”
无法无天:“心情不好就虐我”·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虽然抱紧DJ大腿升级确实很快,但……这他妈也太伴君如伴虎了吧·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我下了。”
然后,不等乌天回复,他的名字就变成了黑色··乌天一头雾水,就在这时,又一条私密聊天弹了出来··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小哥,你和老大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不至于吧。
无法无天:“我们只是很久以前一起玩过这个游戏·”刚敲下回车,乌天忽然想起来,之前DJ为了让自己不用改名,似乎在群里说过“他是我现实的朋友”……露馅了·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可老大说你是他现实的朋友,他为了你都跟我们撒谎啦,他肯定很重视你。
小哥,你多陪陪老大啊,虽然他这人看着风风火火的,但我感觉他经常心情不好,只不过装着高兴,不让我们知道·”·乌天诧异,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复。
无法无天:“呃,可我们真的不熟啊·”·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怎么会,他对你那么好”·屁,刚才还虐我虐着玩儿呢。
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我们当时升级的时候各种求他带,他都拒绝了,因为他懒可他现在不是经常带你么”·无法无天:“……只是一起玩而已啊”·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你个大老爷们能不能放开点儿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你多和老大聊聊天什么的,拜托了你哦对了,他好像还写过小说,但是他死活不告诉我们小说的名字,你去帮我们套.套话嘛~~~”·乌天一怔,写小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DJ的网名——FW。
F、W··乌天倒抽了一口气·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太累,就没更新,补请假条……· ·☆、等待· ·“向南狂奔,他所坐的汽车的尾气也渐渐消散了,我已经追不上他,不,我压根没视图追逐过,龙生龙凤生凤,我是会打洞的,到了地上就人人喊打了,何况是他生活的云雾中呢”·乌天合上笔记本,抽了支烟。
——也不是想抽,只是此时此刻,想找点儿什么东西转移些注意力,一支烟,最方便最称手不过··此时是凌晨一点半,要放在平时乌天早就睡了,但今天,他十足清醒。
他刚刚把废物已经完结的小说《明日不再来》看了·不长,10万字出头·与《黑夜》是相同的调调,绝望中时隐时现一点点深情,如深夜海洋的波涛声··躲在墙后的一瞥,背过身去忍不住露出的微笑,沉默转身后落下的泪——乌天简直想抓着废物的领子问一问,你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勇敢一点儿。
你也是这样怯懦的人吗·第二天是周日,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爸妈出门去了,乌天看了眼手机,差一分钟十一点··从衣柜里找了旧T恤和五分短裤,乌天迅速洗脸刷牙,稍微用了点老妈的啫喱水把翘起的头发抿下去,然后抓上手机钱包,出门了。·坐上出租车,这是他第二次向司机报出正仓北路··路上乌天给周贺发了条微信:“建筑工地周日上班吗”·直到快要到正仓北路了,周贺才回:“一般都上班啊,短期工程谁还过周末。
不过聂原绑钢筋的话,貌似不上夜班,不影响你嘿咻·”·乌天无语地忽略了周贺的最后一句话,忽然想起上次聂原请他吃饭时,说过还要上夜班··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地址都有了,还怕等不到么。
事实证明乌天的运气真的不好··找到那个陈旧而整洁的小区时,已是正午,阳光又毒又辣,乌天进了小区,一栋栋楼挨着找,偏偏就没见4号楼··乌天出了一后背的汗,T恤已经粘在身上了。
这个点儿也没见行人,家家户户都吃饭呢··乌天蹲在一棵稀稀落落的树下凉快了一会儿,起身时,正巧看见旁边的楼道里走出一位老大爷··“大爷,您知道4号楼在哪儿吗我朋友住4号楼,我一直没找着啊。”
乌天怕大爷听不清,高声问··老大爷点头:“4号楼,4号楼不从这儿进啊小伙子,你出了小区接着往北走一段儿,有个小铁门,跟那儿进去·”·乌天疑惑:“为什么这样4号楼不是这个小区的”·“嗨,虽然算在小区里,但居委会从来不管,”老大爷说着就开始摇头:“那栋楼都是周围村里的拆迁户,农村人不讲究,搞得太脏了,我们受不了,就砌了堵墙把4号楼给挡外头了。”
“啊,这样·”乌天从小住的都是高档别墅区,哪懂这些门道··“你朋友住那儿啊”老大爷打听道。
“他……在那儿租的房子·”·“哎唷,小伙子,看你挺斯文的,我跟你说啊,你劝你朋友换个地方租房子吧,现在这片儿开始盖房子了,好多农民工都租4号楼的房子住,一个屋,住十来个人那帮人乱着呢,经常有打架的。”
乌天心说我那朋友就是他们的一员,面上十分恭顺地点头:“哎,谢谢您啊大爷·”·“不谢不谢·”·乌天出了小区,往北走一两百米,果然看见一个小铁门。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乌天还是震惊得停住了脚步··刚走到铁门门口就问道一股刺鼻的臭味儿,乌天皱着鼻子往里走,果然看见一栋写着“4”的居民楼。
只是这里——和刚刚那小区,完全是两个世界··臭气熏天的垃圾堆在路两旁,因为夏天的缘故,一团团苍蝇在四周盘桓着,“嗡嗡”的声音响彻耳畔。
楼头的地被挖得乱七八糟,露出一截管子——刚刚在门口闻到的臭味儿就是这里冒出来的··乌天几乎是蹦跶着,跃过散落的垃圾——卫生纸,西瓜皮,长绿毛的橘子——才站到了最里面的一单元的楼道口。
一楼,西户··乌天试探着,在那生锈的铁门上敲了两下··没人应··又敲两下··还是没人应··看来果然是在上班。
乌天犹豫片刻,拨了聂原的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乌天打定主意要等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才挂电话,却不想就在这时被接起了··“喂”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乌天心一紧,声音都哑了:“我……找聂原·”·“聂哥去干活啦”·听到“聂哥”,乌天紧缩着的心又稍微舒展开一些。
“……您是”·“哦,我是他工友,他手机出了点儿毛病,今天没带·”·乌天默默舒了一口气:“我是他……同学,他什么时候回来”·“六点半下班,他应该吃顿饭就回来了吧。”
“好,那我到时候再来找他,谢谢你啊·”·“几句话有什么谢的”这男人很是客气··乌天走出铁门,沿着正仓北路慢慢走。
两边的建筑工地叮叮当当,乌天一眼望过去,工人们都穿着相同的衣服,带着安全帽,也看不清五官··但想到聂原就在他们之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张爱玲在《异乡记》里写:“我又抬起头来细看电灯下的小房间——这地方是他也到过的么”·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什么感觉,乌天摇着头笑笑,真是矫情。
不过真的,是真的——·只要想到今天下午就能见到他,就能告诉他聂原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好像心里装着一杯水,满了,晃来晃去,柔软的雀跃溢了出来··乌天在附近转了一圈儿,实在没找着能吃午饭的地方——小摊儿倒是不少,但实在太脏了。
最终还是打了车,到了最近的一个商圈,说是最近,也用了半个小时才到··乌天在一家日式餐厅吃了碗乌冬面,料很足,汤汁很鲜,末了又要一碟寿司,也好吃,清爽可口。
乌天边吃边想,聂原天天在那边吃饭,太不卫生了,对身体实在不好——要么说服聂原换个地方租房子·……或者,我不住学校了,反正聂原在这工地只是短期,等工程结束了,我和他一起租个房子·吃完饭,乌天找了家书店打发下午的时间。
《国史大纲》看了一半,《浮生六记》又看了一遍,乌天把书放回原处,打了个哈欠·夕阳橘红色的余晖已经在书店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块儿标准的平行四边形··走出商场时,五点十二分。
离聂原下班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乌天不觉得饿,就直接打了个车回正仓北路··再次走进那扇小铁门,经过一天的发酵,垃圾堆里的臭味儿更加刺鼻··乌天依旧是蹦跶着,到了一单元一楼西户的门口。
夏天的楼道里蚊子多,已经在乌天腿上叮了几个大包,乌天弯腰使劲儿抓了抓,又觉得要是被聂原撞上这画面肯定影响自己英俊倜傥的形象,于是转而跺着脚在逼仄的楼道里度来度去。
一会儿见了聂原说什么开场白呢,肯定不能上来就“我要追你”,那——“你好”“累不累”·……怎么都挺傻逼的。
乌天皱起眉,有点儿——紧张··“你他妈有毛——”聂原家的门忽然猛地开了··乌天被吓了一跳,后退一大步··开门那人明显也是吓了一跳,都结巴了:“你……呃……我认错人了,对不住啊兄弟”·“你——你是今天接电话的人吗”乌天问·年轻的男人愣了两秒,恍然大悟:“哦你是聂哥同学”·乌天笑笑:“是,我来等他下班。”
“你等他……哎,他今天提前下班啦,四点半就回来了,然后又走了·”·乌天“啊”了一声:“他走了去哪了”·男人一脸犹豫:“去……去……出去玩儿了吧……”·“出去玩儿”·“嗯,就……他有时候和朋友出去唱个KTV什么的”·乌天无语,我就想表个白,怎么这么难·“他没带手机”·“嗯,他的手机充不上电了,马上就没电。”
“行,我知道了,谢了·”·“你找聂哥有急事儿要不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用我的手机给你打个电话·”·“急事儿——”乌天笑了:“是急事儿,我在这儿等他就行,你不用管我。”
“你、你……这才五点多呢,他回来得可能挺晚·”·“没事儿·”·“要不,你进来等”·乌天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用,我在这儿等就行,谢了啊,你快关门吧,进蚊子。”
男人表情纠结地关了门··乌天去小区旁边的超市里买了盒风油精涂在胳膊和腿上,又走了一段路,找到个报停,买了本杂志··然后他回到聂原家的楼道,靠墙站着,开始看杂志。
一本杂志看完了,八点过,乌天又去买了一本··第二本看完了,十点一刻··报停估计已经关门了·乌天站得脚麻,但这个点儿了也不敢像白天那样跺脚,该扰民了。
乌天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玩起了贪吃蛇··再然后,手机只剩百分之十的电了··这时已是十一点整··乌天打了个哈欠,脚麻,肚子饿,一身粘腻的汗,真不舒服。
不过聂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乌天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五··他已经困得点头了··“一、一楼西边儿——”·乌天倏然抬头,困意全无。
逼仄而昏暗的楼道里,三个人面面相觑,不,准确地说是乌天和聂原以及那个搂着聂原的男人面面相觑··那男人率先打破沉默,屈起食指在聂原脸上轻佻地蹭了蹭:“我不喜欢三个人的,不过这哥们,倒是也可以……”·聂原“啪”地拍开他的手,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乌天:“还不滚”                        ·作者有话要说::)· ·☆、蛋挞· ·凌晨一点,乌天和聂原对坐在肯德基的餐桌两端。
乌天肿着脸,聂原黑着脸··这会儿肯德基里已经没别的顾客了,点餐员把头枕在胳膊上侧着脸玩手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原点了支烟——反正现在没的客人——慢慢地吸着,再慢慢把泛白的烟吐出来。
乌天面前放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冰镇可乐,他没动,盛可乐的纸杯外壁上已经满是水珠··“你不是饿了么”聂原语气平淡,伸手在餐盘里的餐巾纸上抖了抖烟灰。
乌天没说话,也没动,只是低着头,右边颧骨那里高高肿起··“我想起来件事儿,”聂原说:“高一的时候,那个寒假,我跟着你跑出来,晚上上网上饿了,你就带我打车到肯德基吃夜宵,你记得么”·乌天抬起脸看着聂原,目光闪烁,他不知道聂原怎么会忽然提起他们在一起时的事情。
“记得·”·“那会儿是我第一次去肯德基,我记得是安平路上那家”聂原笑笑:“当时被吓了一跳,真他妈贵,但是也真他妈好吃啊,尤其是那个蛋挞。”
“……什么蛋挞”·“我怎么知道,当时都是你去点的,好像是红豆味儿的——过了这么久,光记得好吃,其实也不记得什么味道了。”
聂原话音刚落,乌天便起身走向点餐台··“有没有红豆味儿的蛋挞”乌天很久没来过肯德基了··服务员一脸倦意,语气不大好:“只有葡式蛋挞。”
乌天没听懂她的意思,追问道:“葡式蛋挞是什么味儿的”·“反正不是红豆味儿的·”·“……那就来两个葡式蛋挞吧。”
等着取餐的时候乌天回头看聂原,聂原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手撑着脑袋抽烟,侧脸冲着乌天··他的头发有点长了,碎发堪堪遮住眼睛,只留给乌天瘦巴巴的脸颊和挺直的鼻梁。
乌天发现他手里的烟变长了——这是第二支烟了··“蛋挞·”服务员把餐盘递给乌天··乌天端着餐盘走回座位,把那两个装着蛋挞的小纸盒放在聂原面前:“当时的那种蛋挞,现在可能已经没有了,你尝尝这个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这么破费,”聂原看也没看一眼蛋挞:“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不是到了这儿就想起来了,都这么大了哪还吃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啊。”
“……”·“我明天休班就去把手机修了,下次你找我,直接打我电话就行,不用来找我——还得费劲打听我住的地方。”
乌天听出聂原话里的讽刺,颧骨那里还火辣辣地疼,一时间,无话可说··“那今晚就这么着吧,我回去了”聂原说着掸了掸烟灰,起身要走。
“聂原”乌天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聂原又坐回去,另一只手把乌天的手拂开:“怎么了”·“你经常……像今晚这样么”一夜情。
“419么,”聂原扬扬眉毛:“谁还没点儿那方面的需求啊你——哦,你肯定不知道我们这个圈儿是什么样子,哎,说了也是恶心你,我就不说了啊。”
“你——”·“怎么”·“这样不好……”乌天犹豫道··“你他妈别这样不就行了”聂原尖利地反问,言下之意,我约不约关你屁事儿。
乌天无话可说··聂原轻轻叹了口气,食指在餐盘边缘点了点:“你赶快吃吧,吃完……你先吃·”·乌天不再说话,三下两下把汉堡和可乐都解决掉了,然后他打开装蛋挞的纸盒:“你吃吗”·“不用,我今晚喝得有点多,吃不下。”
乌天吃完蛋挞,擦了擦嘴,看向聂原··“走·”聂原起身··两人走出肯德基,路上已经鲜有车辆驶过了,一盏盏路灯把公路映亮,却反而显得寂寥。
聂原伸手拉住乌天的手往前走,什么话都没说··他这动作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出乎意料·乌天呼吸一滞,只觉得被牵着的那只手过了串电,麻了··聂原的手掌很暖,乌天的指尖抵在聂原手心里,触到硬邦邦的茧子。
盛夏时,即便是凌晨,空气也是燥热的·没走几步两人的手里就出了汗,黏黏腻腻的··聂原走得快,乌天亦步亦趋跟着他,也顾不上是去哪儿·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到了如家的大堂里。
聂原松开了手··“大床房·”·“先生,身份证·”·“喏,”聂原掏出皮包,从里面抽出来身份证和一张□□,递给服务员。
乌天愣愣地问:“开房干什么”·这时服务员把聂原的身份证连着房卡递到了聂原手里:“107房,直走左转·”·聂原重新拉住乌天的手向前走去,在乌天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十分直白地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乌天顿时色变,停住脚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这个意——”·“别啊,”聂原屈起食指,在乌天手掌里暧昧的摩挲着:“都这会儿了你还装个什么劲儿。”
乌天猛地甩开聂原的手,沉声说:“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你跟我来开.房”聂原笑着问。
“……”·“你们知识分子都这么矫情么,乌老师,差几步路就进屋了,怎么你想让我在这儿求求你干.我,才肯进去”·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原音量不大,但乌天还是看见前台服务员向他们投来打探的目光。
“……走吧·”乌天低声说··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107房,聂原把房卡贴到感应器上,“滴”地一声,门开了··雪白柔软的大床就在眼前。
聂原走上前去打开了空调,对着空调里吹出的凉风,闭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乌天关上了门,但仍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我先去洗澡”聂原说着开始解皮带。
聂原两步迈到他跟前,摁住他的手··“一起”聂原抬起头问乌天··乌天不说话,弯腰抱住了他··他比聂原高半头,此时下巴架在聂原肩膀上,手臂环住聂原的腰,胸膛紧紧贴着聂原的胸膛。
像只委屈的大金毛··“我爱你·”·乌天一字一顿地说:“聂原,我爱你·”·房间里寂静得可以听见窗外隐约的蝉鸣··“你脑子进水了吧”周贺一脚揣在乌天小腿上。
“滚——你懂个屁·”乌天怒道··“我是不懂,我真不懂你们智障星的行事作风——你被聂原419的对象打了一拳,然后聂原带你去开房,然后你……你拒绝了”·“我也打他了还有,”乌天鄙视地看着周贺:“我不是拒绝,我只是跟他说,在他接受我之前,我不想和他……发生关系。”
“我靠,圣人,我以后再也不叫你乌老师了,简直是贬低你,我以后叫你乌下惠,坐怀不乱”周贺说着,又踹乌天一脚··乌天抬脚踹回去:“你闭嘴”·“你真的是傻逼,乌天,我严肃地问你,”周贺一副老父亲为弱智儿子担忧的表情:“精神上还没有交流,肉体上先行一步交流一下,这哪里不合理”·“哪里都不合理我没和他谈恋爱就和他上.床了,那我和那些跟他一夜情的人有什么区别”·周贺:“……”你以为你是什么,现在你对他来说和那些人本来就一样·乌天叹了口气:“反正我跟他说明白了,我要追他。”
“乌下惠,”周贺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你不愿意没谈恋爱就发生关系,但聂原,419这种事儿他干得多了去了,你——不介意么”·乌天沉默半晌,摇头:“介意。”
“那你就趁早别费劲了,真的,你俩没戏,你看,你们现在……怎么说呢,都不是一样的三观了,你懂我的意思吗等到时候,如果,我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了,然后你又发现你们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法理解对方,然后你们再分开……绕这么大个圈子,何必”·“你觉得你和薛立臻三观一样吗”乌天反问。
“差不多,我们达成一致了啊,合作愉快·”周贺说得很轻松··“合作愉快,”乌天慢悠悠地问:“那你着急拆散小童和薛立臻干嘛”·“那是因为我看不惯那女的薛立臻就是找女朋友,”周贺皱起眉:“也应该找个更好的。”
乌天心说更好个屁,看你那副老猫被踩了尾巴的着急样··“你说的三观相合,是挺重要的,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们俩三观合不合,我只知道我想和他好。”
“算了,”周贺摆手:“反正你小心点别被家里知道·”·乌天点点头··那天晚上,乌天抱着聂原说完那句“我爱你”,继续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追你。”
聂原“唰”地推开乌天,一脸惊诧··“我是认真的,聂原·”乌天说完,转身走出了酒店房间··回到家,他试着给聂原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聂原竟然接起了。
“聂原,我明天来找你行吗我陪你去修手机·”乌天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说要追我么,”聂原答非所问:“那我可以拒绝吧也帮你省点事儿,乌天,咱俩不可能。”
乌天沉默··“行了这手机马上没电,不废话了,乌天,”聂原放缓了声音:“高中那些事儿过去就过去了·”然后他干脆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乌天没去找聂原··第三天,乌天没去找聂原··第四天——乌天从川菜馆买了三个菜提在手里,下午六点半,准时站在了小铁门前。
你能拒绝,我也能……不要脸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脸大法好· ·☆、偶遇· ·这次倒是和聂原碰个正着,乌天站在他家门口等着,没等多久就看见聂原和与他同租的、之前接电话的那个工友一起走过来。
那工友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儿,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头发挑染了缕灰蓝色,一脸稚气··聂原和那男孩儿刚走进楼道时没看见乌天,乌天注意到他一脸的阴鸷·待他们又向前走几步,聂原和站在角落里的乌天眼对眼打个照面,聂原明显地愣了一下。
聂原表情变了变,最终还是那男孩儿先说话:“啊,是你——”·乌天冲他笑笑,问:“吃饭了吗”·男孩儿一脸警惕:“你还是来要钱”·乌天:“……”·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原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掏出钥匙,开开门。
乌天十分自觉地跟在他俩身后进了门··见聂原把手里提着的凉菜放在一张矮小的塑料桌上,乌天便也把手里提着的菜放上去:“我挺喜欢吃的一家饭店的川菜,你尝尝。”
聂原没理乌天,对旁边一头雾水的男孩儿说:“小梁,去烧壶水·”·小梁的目光在乌天和聂原之间打了个圈儿,走了··水煮牛肉的香味儿从袋子里飘出来,乌天轻声问聂原:“手机修好了么”·聂原点点头。
“这都是什么”聂原从房间角落里拖来把塑料凳子,坐下问··“水煮牛肉,粉蒸肉,泡椒土豆片·”乌天一面说着,一面打开塑料袋,把里面的保温盒端出来。
“泡椒土豆片”聂原看向乌天:“没听说过还能这么吃·”·“很好吃的,尝尝就知道了·”乌天站着,聂原坐着,他小小的发旋正对着乌天,让乌天很想上手去揉一揉。
乌天犹豫了大概半秒钟,就真的把手凑上去了··……还是熟悉的手感啊·很软,很细,很……·“聂哥——”小梁手里攥着的筷子“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
聂原一巴掌把乌天蹬鼻子上脸的狗爪子拍开,起身指指刚才搬凳子的角落:“拿两个凳子,还有三双筷子,拿够没”·“呃、够了。”
“那就来吃饭·”·塑料桌子本就不大,围了三个大男人,更挤得膝盖碰膝盖·这房子里没装空调,只有个转起来“吱啦——吱啦——”的陈旧吊扇。
水煮牛肉本又烫又辣,吃得三人均是满头大汗··乌天老家是湖南,平时家里做菜的口味就偏辣,而聂原从小吃的都是北方饭菜,一下子被辣出了眼泪,鼻子也一抽一抽的。
“纸·”聂原皱着脸,低声说··小梁跑进卧室,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通,找出卷卫生纸塞给聂原··聂原拽下一长段纸,快步走向厕所。
乌天把剩下的那卷纸拿起来,应该是非常廉价的那种,摸起来粗糙得刺手,松垮垮的,边缘都是毛刺··没一会儿聂原回来了,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我……以后带不辣的。”
不等聂原回答,小梁已经瞪圆了眼睛问:“以后”·“你们别在外面买凉菜了,很不卫生·”乌天解释道··“下班回来就快七点了,也没时间做饭啊——哎”小梁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你以后还要来那个……你……你别天天来要钱了,聂哥不是不还钱的人,他……”·“谁跟你说我来要钱的”乌天笑着问。
“吃你的饭”聂原用筷子在小梁头顶敲了一下··“你们早上几点上班啊”乌天闲聊似的问小梁。
“早着呢,六点就得到那儿·”·“这么早,那晚上得睡很早吧”·“还行,十一点睡就差不多了,哎睡早了也睡不着啊,隔壁那帮打牌的特别闹。”
乌天扭脸看向聂原,见聂原正看着自己,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一会儿跟我去看电影行不行十点二十就完了,不影响你休息·”·聂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在小梁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中,乌天和聂原出了门··楼前一堆堆的垃圾似乎更臭了,但乌天心里跟开了花儿似的,感觉垃圾堆都成了五颜六色的礼花··两人沿着正仓北路并肩走,要走到前面的复西大街打车。
聂原点了支烟,吸一口,夹在指间,缓缓吐出一口烟,停下了脚步:“我把钱还给你,你别来了行不行”·“这种理由也就你哄哄那小孩儿——我来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乌天慢腾腾地回答。
“……你这样有意思吗,”聂原皱起眉:“咱门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的”·“我这不是想和你在一起吗。”
乌天已经打定主意,不要脸到底··“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还当我是那会儿的小傻子啊·”·“所以我在追你啊。”
“……”·聂原接着往前走,乌天跟在他身旁··走了没几步,聂原又停下,说:“今天是最后一次,看完电影,你别来找我了,我天天上班也没空和你耗。”
乌天怕再说下去聂原甩手走人,便点了头:“那我发微信·”先这么说着,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嗯,好·”聂原语气温和了些。
乌天趁热打铁:“我见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聂原嘴里叼着烟瞥了乌天一眼:“没什么·”·两人到电影院的时候七点二十,而电影八点五分才开始。
“去楼下转转吧”乌天提议··“随便,我没来过这儿·”·楼下是商场,有餐饮区,乌天径直把聂原带到上次他吃的那家日料店。
“不是刚吃了饭”聂原问··“这家店寿司挺好吃,就一小点儿,撑不着·”·没一会儿寿司就好了,小而精致的四枚,乌天往聂原那边推了推:“你尝尝好不好吃。”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聂原夹起一枚咬了一口,眨眨眼,眼眶里倏然涌上眼泪··……乌天才想起来,该提醒聂原里面有芥末的。
不过……乌天有点唾弃自己,怎么思想这么龌龊呢……咳,聂原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的样子真他妈诱人啊……·聂原吃了两枚,剩下的乌天吃了,全程都心猿意马地回想着刚刚聂原的样子。
两人又转了转,回到影院时正赶上开始检票··乌天正从钱包里拿出电影票递给检票员时,忽然听见身后响起的、熟悉的声音:“怎么又是3D的,我和你妈看了头晕”·乌天回头,越过聂原的肩膀看去,果然是老范。
这时老范也恰好转过头来,与乌天对视··“哟,乌天,也来看电影啊”老范笑着打招呼··“嗯,我和聂——”·乌天话说了一半,没音儿了——他眼睁睁看着老范脸上的微笑刹那间消失。
是聂原转过了身··“范老师·”聂原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低又哑··足足过了十来秒,老范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你们俩一起来看电影啊。”
                       ·作者有话要说:三次元实在太忙,最近可能更不了很多,请见谅。
 ·☆、档案· ·电影出乎意料地无聊··两人走出电影院,聂原脸上没什么表情·乌天有点尴尬地说:“这电影是挺无聊的……我当时也没仔细看简介。”
没想到的是聂原笑了笑:“还行吧,我一般也不看电影·”·“那你平常都玩儿什么”乌天赶紧追问··“……也就是上上网什么的。”
“上网玩游戏吗”·“游戏——”聂原摇头:“不怎么玩儿·”·“哦·”·观光梯那儿等了好多人,乌天和聂原干脆就走扶梯一层层下楼。
商场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了,服务员趴在柜台上玩手机·走出商场,街上人也少了很多,一辆辆车从公路上驶过,夏夜有一点温柔··其实在商场正对着的十字路口打车比较容易打车,但乌天没停下脚步,聂原也什么都没说。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夜风软软地拂在脸上·乌天拉住了聂原的手·也许是刚刚电影院里冷气太过充足的缘故,聂原的手又凉又干燥,抓在手心很舒服··而聂原默许了乌天的动作。
“绑钢筋具体是干什么”乌天食指指尖在聂原坚硬的茧子上刮了刮··“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挺累的·”聂原摇着头笑了笑。
一直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聂原才轻轻挣开乌天的手:“我回去了·”·“一起打个车吧,你先回去,然后我回去·”乌天说:“这会儿不好打车。”
“嗯,还有,”聂原偏头看向身边的乌天:“你真的别再来找我了·”·乌天飘飘然的心又坠回地上:“为什么”·“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乌天,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吗”聂原语气平淡:“你说我不答应你没关系你就追我,但你这样……说实话,挺烦的,打扰我生活。”
“……”·“哎车来了·”聂原往前一步,站到人行道边缘,朝着远处一辆亮着“空车”红牌的出租车伸出了手臂。
出租车停下,两人一起坐进了后座,肩膀挨着肩膀,乌天却觉得好像隔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一路无语,到了聂原下车时,他从钱包里抽出张粉红的票子递给司机:“算上他的车费,一会儿把钱找给他就行。”
然后扭头对乌天笑着说:“就当谢你的电影票了,”顿了顿:“哥们,保重·”·这语气像武侠电影里,两个在路上偶遇后共同走了一段路,又即将要分别的浪子,这一别,从此天涯陌路,很可能毕生不再相见。
回家路上,出租车里只剩下乌天和司机·广播里有人点了一首《最初的梦想》··“沮丧时总会明显感到孤独的重量/多渴望懂得的人给些温暖借个肩膀/很高兴一路上我们的默契那么长/穿过风又绕个弯心还连着/像往常一样……”·高中的时候,每天的大课间都会放这首歌,歌词乌天简直可以背下来。
那时候听见这首歌就烦——因为有“烦”的资格,“梦想”“未来”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其实就在手里,高三的冬天,乌天和解析几何死磕到头晕的时候,总觉得“大学”遥不可及,但事实是,他正在为“大学”奋斗着。
每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每一篇枯燥的完形填空,都是他渡河时手掌划过的水花·只是那时的他没有意识到而已··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付出过的努力,凝聚成一张211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没有辜负他。
但那时,聂原在做什么呢·乌天下车时,司机找了58块钱给他·刨去从电影院到正仓北路那段路程的车费,其实从乌天家到聂原租的房子,也就是不到三十块钱的事儿。
没多远——能有多远甘城不过是个三线城市,这几年虽然发展得快,但说白了也就是那么大块儿地方··地理上,他们的距离不远。
乌天走进小区,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一刻··老妈的朋友圈更新了,爸妈和乌校长本来是去湘潭考察一项投资,考察完又去海南玩儿了·老妈拍了三张湛蓝的海:“推开窗户就是海。”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无语,他们住这几天的费用,估计就顶他一个月工资了··收回思绪,乌天开门,换鞋,冲了个澡·坐到床上时,他给聂原发了一条微信:“我到家了,晚安。”
聂原没回··聂原叫乌天明天别来找他了,乌天心想那好吧我不来了,给手机订了七点整的闹钟··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给废物充了一个月微博会员。
第二天一大早,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也就是说闹钟还没响··乌天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屏幕,是周贺··这家伙……乌天简直想挂电话,但刹那间,周贺帮他打听到聂原住处的大恩大德又蹦到眼前。
“怎么了”·“我跟你说个事儿·”周贺声音喑哑··“嗯”·“我可能要结婚了。”
乌天反应了半天,问:“可是中国同性婚姻还没合法啊”·周贺沉默几秒,咬牙切齿地说:“和一个女人结婚·”·这下轮到乌天沉默。
“……前段时间还听见我姑说你要结婚了,我当时心想你放的屁他们也信……你来真的”·“那□□又怀孕了,是个男孩儿,”周贺说的是他后妈:“老头儿本来说好了股份都给我,三套房子给他们,昨天我叔跟我说老头儿可能要改主意了,让我赶快想法儿稳住他,他么,就一直催我结婚来着。”
乌天迅速组织了下语言:“你自己做,也不一定做得没他好,结婚是很严肃的事情……”·“没说完呢,”周贺打断乌天:“我上个月谈那个女的,怀孕了。”
乌天:“……”·“而且这事儿,老头儿知道了·”·乌天:“……”·“薛立臻也知道了。”
乌天:“……”·“我也就通知你一声,准备红包的时候给哥弄个大的,”周贺笑了一下:“行了,你接着睡吧·”·“周贺”乌天彻底清醒了:“你和薛立臻,打算怎么办”·“凉拌。”
周贺挂了电话··乌天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带上七中的教师校园卡,出门打车去了七中··暑假里的学校一片寂静,乌天进了门,先去了行政楼一楼的值班室。
“哎,小乌怎么来啦”今天是成老师值班··“成老师,我这儿忽然有个急事儿,我有个同学,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今年考上公务员了,需要调学校档案——我也不知道他那儿怎么搞的,还需要高中档案,反正就是他让我来帮他问问,方不方便调”·“调档案啊那还挺麻烦的,程序不少,这样吧,你先去档案室找找,看能找着不。
去年档案室换地方,我听说他们还弄丢了一些呢·”·“啊,行,那您帮我开一下档案室的门”·成老师面露难色:“这个嘛……小乌啊,我给你开了门,你别说出去啊,管档案室的王老师他妈住院了,他没请假,这两天我先拿着他钥匙。”
乌天心下了然:“您放心,我就先找找看,不说出去·”·乌天进了档案室··学生档案都是按时间放的,乌天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那届学生的档案。
聂原是中途转学的,按规定学校会保存他高一上学期的入学记录,也就是说,这里理应有他的档案··高大的橱柜,从上到下,乌天从站着,到弯着腰,再到蹲着——所幸,他终究找到了写着“聂原”两字的文件夹。
乌天取出来,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没错,是转学时开的证明··乌天接着往下看··“……因故转入槊县第一中学就读。”
签字人:乌秀梅··在闷热不堪的档案室里,一瞬间,乌天如坠冰窟··中午十二点整··这时的巴黎左岸咖啡厅是鲜少有客人的——谁大中午的吃西餐呢而那些需要借咖啡厅调情的人,都是下午才陆续到场呢。
服务员把罗宋汤送到靠墙角的5号桌·这两位客人奇怪,一年轻一年长两个男人,中午,在咖啡厅吃饭还做贼似的选了个角落里的位置··要不是年轻那个长得英俊倜傥,简直要怀疑是犯.罪分子接头了。
乌天冲老范扯出一个笑容:“范老师,打扰了,这会儿把您约出来·”·老范沉着脸皱着眉:“不要紧·”·“您尝尝罗宋汤吧,这家咖啡厅我也是第一次来——下次请您吃川菜吧”乌天客气道。
“乌天,”老范叹了口气:“你是我教过的,我知道你这孩子什么性格——有话直说吧·”·“那我就直说了,”乌天放下手里的勺子,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我们高一的时候,聂原转学到槊县一中,这件事儿您能把原因给我讲清楚么”·乌天问完,老范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热气腾腾的罗宋汤已经变得温嘟嘟,老范露出了一个笑容:·“昨天晚上在电影院碰见你俩,我就知道,你会来问我,但是没想到你这孩子反应这么快。”
乌天:“这有什么好笑的”·老范摇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你们又在一起了昨晚我见了你俩,电影就看不进去了,说实话,乌天……我有点高兴。”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停更了一天,实在抱歉太太太忙了。
 ·☆、夜奔· ·乌天在家待了两天,之前那条中华快被他抽完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坚持了五六年的戒烟失败了其实他也没多想吸,就是忍不住给手头找点事情做。
这两天他没联系聂原,聂原也没联系他·很多次,乌天点开微信,盯着聂原那个系统自带的头像,大拇指抑制不住地点开了那个头像,但对着聊天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说什么都屁用没有··之前乌天一直以为聂原只是嘴硬罢了,还是对自己有点意思的——那天晚上看完电影牵他的手他也没拒绝·现在乌天才明白过来,聂原那是懒得和他费劲。
聂原说的话是真的,他见了乌天,就烦··那我们还有可能么·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第三天,乌天决定,他得坚持下去试试··不为别的,就为他心疼聂原。
聂原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用得着他来疼其实用不着,乌天理智上是明白的,但是忍不住·这感觉就像他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读鲁迅的《在酒楼上》,他的印象里一贯深沉严肃的鲁迅,竟然也会写那种——那种感情——一个男人辗转了很多地方,就为了给多年前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邻居女孩儿买一朵剪绒花。
这种感情一两句说不清的,反正现在乌天想起来聂原就觉得心尖儿被咬了一口·想揉揉·也想揉揉聂原··第三天,乌天起了个大早,他把房间的窗户都打开来散烟味儿,然后又把攒了几天的衣服洗了,晾上,地拖干净,屋子里的东西摆放整齐。
干完这些活就中午了,乌天出了一身汗,但好歹是把家里收拾得焕然一新··冥冥之中,这像一个暗示,暗示着新的开始··乌天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四点不到。
上了会儿网,认认真真把自己拾掇一番,五点四十五,乌天出门··还真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乌天坐在出租车上,脸冲着窗外无声地笑了。
到聂原家门口的时候刚好六点二十·乌天等到六点四十,仍没见聂原·他敲敲门,没人应··到了七点整,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给聂原打了电话——他本来是挺想给聂原个“看我又来了”的惊喜,但转念一想对聂原来说未必是惊喜……·聂原的手机没人接。
乌天的心提起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还有,小梁呢·七点一刻,乌天蹲在门口狼狈地挠着脚腕上蚊子叮的包时,小梁走进了楼道。
“你、你又来了”小梁惊讶地喊··“嗯,我来找聂原·”乌天站起来,冲他笑笑··“你们……哎进屋说。”
乌天跟小梁进了屋,屋子里乱糟糟的··“你和聂哥……在……那个”小梁小声问··“哪个”乌天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故意逗他。
“就……搞……对象”声音越来越小··“没,”乌天继续说:“是我追他呢·”·小梁盯着乌天,表情变得凝重:“你为什么追他”·乌天简直想笑了,但小梁一脸严肃,他也不好意思真的笑出来,只好尽力忍着,说:“因为喜欢他啊。”
小梁不吭声了··过了好半天,他才犹犹豫豫地说:“聂哥是个特别好的人……他跟我说……说他们那种人,都是一夜情,不会有人真的搞对象的……”·乌天的心沉下去,他也不大清楚同志圈子是什么情况——聂原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多久了·“你别担心,我对他是认真的。”
担心我对他就是一夜情乌天心说,我俩多少年前就那什么过了,少年··“真的”·真是个小孩儿,乌天回答:“真的,我真喜欢他。”
小梁的眉毛抖了抖,然后他又伸手去抓自己的头发·乌天看他挑染的那撮蓝毛都要被他揪光了,忍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聂原呢”·小梁抬起头,脸是挎着的:“聂哥……我……我觉得他应该挺难受的……”·“他怎么了”乌天吓了一跳,声音陡然提高。
“就那天晚上,你俩看完电影,他回来没多久,就接了个电话,是他老家的人打的,说他姥爷不在了·”·乌天呼吸猛地一滞:“然后他回去了”·“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回老家了。”
“还是槊县丘西村对吧”乌天快速问··小梁愣了愣:“这你都知道”·乌天拍拍他肩膀,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老妈他们还要一个多礼拜才回来,乌天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卡和足够的现金,直接到楼下打车··等来了好几辆空车,但司机一听这么晚了要去槊县,都拒绝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碰上愿意去槊县的司机··乌天盯着窗外一盏盏向后飞去的路灯,双手攥成了拳··司机说快到了的时候,乌天给聂原打了个电话,这次是关机了。
“师傅,您能再开快点么”·“小伙子有急事儿”司机慢悠悠地答道:“开夜车还是慢点安全·”·乌天不好再催,只觉得满心煎熬——似乎和聂原重逢之后,情绪就变得多,变得浓郁。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又过了不知多久,司机停车:“丘西村到嘞·”·乌天匆忙付钱,下车··出租车开走了,留下乌天一个人面对着那块写着“丘西村”的牌子。
——七年前的那个早晨,周贺骑摩托车载着崴了脚的他,来到这里··现在他又来了··十点多了,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倒是有家小超市开敞着门,灯也亮着。
乌天过去买了瓶矿泉水,顺便打听··果然,超市老板一听乌天是聂家小子的朋友,十分痛快地指了路·末了还低声嘱咐乌天:“我看你们还是再多叫几个朋友来……”·乌天疑惑,但也顾不上细问了,按着老板指的路快步前进。
五分钟后,他听见了不远处的吵闹声··乌天加快脚步,再往前走,吵闹声越发清晰··“你们他妈的想搬我爷的东西,做你狗.日的梦去吧”·“我操,给脸不要脸……”·一群人站在院门口,最中间,一男一女正破口大骂。
围观的几个人身上还披着麻戴着孝··乌天皱皱眉,趁着天黑拨拉开围观的人·他使劲儿睁大了眼睛,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正在骂人的女人身边的聂原。
也可能是他对聂原的身影、站姿太熟悉了吧··聂原身上披着白布··乌天凑到他身边,悄声叫道:“聂原·”·聂原猛地抬起头:“啊——你——你怎么……”·乌天一把搂住聂原,手掌在他后脑勺轻轻摁了摁。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了……明儿多更点~~~· ·☆、怒喝· ·乌天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心里那个委屈啊。
好吧,这事儿也怪自己——·看见聂原的一瞬间他就脑子一热老母鸡护雏似的冲过去把聂原搂住了,周围全是人,聂原任乌天搂着,把乌天拽进了屋··乌天正满心琢磨着怎么安慰他啊他肯定心里挺难受……扣在聂原肩上的手就被聂原一巴掌拍开了。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聂原压着声音骂道··“我——”聂原的开场白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我家的事儿你来凑什么热闹,你这么闲去谈个恋爱做个生意不好吗,非要天天给我添堵”·“我听小梁说你姥爷走了……”乌天不知道自己踩着了什么雷,小心翼翼地说。
“我姥爷走了关你屁事啊”这时乌天听出来聂原嗓音是沙哑的··“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乌天也只好这么说··“……”·聂原叹了口气,他驼着背,整个人散发出浓浓的疲惫气息··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聂原攥起拳头在自己额头上砸了砸:“姥爷已经下葬了,现在就是来回扯皮,你能帮什么忙——我心领了,你明天早上就回去吧。”
然后不及乌天回答,聂原就丢下一句“在这屋坐着”,转身走了出去··外面混乱的争吵还在继续,乌天只听得出那男人说的是甘城本地话,那女人——大概是槊县方言·乌天爸妈都不是本地人,家里说普通话,所以那男人的话乌天也只能听个大概,说快了也听不懂。
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聂原让自己明天早上就回去——想想也是,我算什么朋友,朋友不算,同学……半年而已,勉强。
最重要的是,聂原讨厌我··甚至,憎恨,也不是不可能··外面陡然响起女人的号啕声,乌天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来,聂原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女人哭起来了,但吵闹还在继续。
乌天打量这间逼仄的小屋子,只有光秃秃床板的单人床,又矮又破的木桌,木桌下面的柜子里立着看不清书脊的书……·乌天蹲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这么做是非常不礼貌的,乌天一面想着,一面把手机凑了过去。
《九年义务教育语文》《九年义务教育数学》……·乌天举着手机的手一晃,《数学(必修1)》··当年聂原拿着这本书,一遍又一遍,给他讲三角函数和平面直角坐标系。
乌天的手伸过去,在即将触到书脊的时候,又顿住了··那女人的哭声越发声嘶力竭,还夹杂着嘶哑的吼叫··乌天把《数学(必修1)》抽了出来··翻开封面,内页上写着圆咕隆咚的“聂原”,说起来挺有意思的,聂原学习好,字却写得一般。
现在的他精炼瘦削,不知写出来的字还是这样么·高一(22)班··乌天盯着看了两秒,继续往后翻··翻过几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地都是聂原的笔记。
继续翻,一张黄绿的纸夹在书页间··很软很薄,服帖地对折了一次·乌天把书摊开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抽出那张纸··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他的字··遥远的2009年扑面而来,日测结束了,聂原拿着书和笔走向自己位于角落的座位:“昨天给你留的题做完了吗”·他穿着天蓝色的校服,讲题时垂着眼,睫毛看上去很柔软。
对,很柔软,他比谁都清楚——那种触感··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把纸重新对折好,夹回书里,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将近十一点半的时候,外面的争吵声停止,聂原进屋了。
乌天想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但聂原皱着眉,眼皮都耷拉下去了,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他一言不发地坐到床板上,头靠着墙,闭着眼··屋里连电扇都没有,所幸村里要比城市凉快不少,又是深夜了,不算太热。
门外还有说话声,聂原不说,乌天也问不出口··“聂原”小屋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乌天被吓了一跳·踹门的是个肥硕的男人,秃顶了,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瘦小,乌天看见那女人就愣住了——那是聂原的妈,他们母子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来··聂原迅速站起来,对着男人点点头:“陈叔。”
用的是普通话··“你说说这事怎么办,那死老头不是把东西都给你了”男人语气十分粗鲁··死老头·“姥爷把他的东西给我了,姥姥还在,她的那一半还是她的。”
“放你妈的屁”男人伸手在聂原肩上狠推一把:“死老头的说的就是这儿的所有东西”·乌天扶住被推得向后退的聂原,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
却没想到聂原依旧平静:“陈叔,就算是这样,那现在也不能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光吧……姥姥还要在这儿住……”·“她一个老太婆能用什么我又没说要把灶台都搬走那几个柜子,还有床,她用得着吗让她睡你这张床不就行了”·聂原沉默。
聂原他妈拽了拽男人的胳膊,声如蚊蚋:“来运,要不……”·“滚”男人怒吼,胳膊一挥甩开她的手,走了。
然后聂原他妈就转身追出去了··乌天隐约听见他们在屋外争执了几句,就没了声响··刚刚还人声鼎沸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乌天和聂原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连蝉鸣都是若有若无的··聂原推门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抱着两床褥子回来,一床放在桌子上,一床扔到床板上铺起来··“你睡床吧,我打个地铺·”聂原说。
“家里有水么”·“没,”聂原哑着嗓子咳了一声:“你忍忍吧,这会儿超市关门了·”·乌天俯身拿起自己放在桌角的矿泉水瓶:“那你先喝我的吧。”
瓶子里还有半瓶水··聂原看了乌天一眼,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咕嘟咕嘟几口就喝光了··“你睡床吧,看你挺累的·”乌天说。
“……行·”聂原脱了鞋往床上一倒,连枕头也没有··乌天打好地铺,拉了灯绳,房间陷入黑暗··窗外有一点点月光照进来,隐约可见聂原后背的轮廓。
聂原背对着乌天··乌天很想问问聂原刚刚那男人是谁,话到嘴边又想,既然聂原不解释,那就是他不愿叫自己知道·于是又硬生生憋回去··过了很久,久到乌天以为聂原早已入睡,他自己也迷迷糊糊合上了眼——·“刚才那是我后爸。”
乌天猛地清醒了:“嗯,站他后面的是……”·“我妈·”·“啊,嗯·”·“我姥姥还没死呢,他就要把东西搬走。”
聂原说完,竟然笑了笑··“我听他说那是你姥爷留给你的”·“留给我,不就是他的了么,我和我妈都靠着他吃饭呢。”
“……”·“睡吧,明天早上你坐车到县城,然后打的回去,或者坐大巴也行·”·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到了后半夜,月亮的位置变了,照进来的月光更多。
乌天一直待在城市里,从没发现过,苍白的月光可以这么亮··亮到让他清晰地看见聂原起伏的后背,颤抖的肩胛骨··乌天起身,在床沿上坐下··他把手指轻轻搭在了聂原的脸颊上。
聂原没动,乌天的手指向上挪,触到他闭着的双眼,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热泪··乌天用手背抹掉聂原脸上的泪,刚抹干净,脸颊又被流下的泪水打湿·乌天干脆不为他抹眼泪了,俯下身搂着聂原,脸贴在他凸起的肩胛骨之间。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聂原的颤抖渐渐停止了,乌天轻声说:“抬一下头·”·聂原仍旧背对着乌天,微微抬起点脑袋··乌天的胳膊从他颈下伸过去,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睡。
聂原往里挪了点儿,乌天上了床,但这单人床实在太窄,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身体紧贴着身体,出了很多粘腻的汗··“睡吧·”乌天说··第二天早上,乌天是被聂原叫醒的。
聂原还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衣服,倒是没披麻戴孝了··小木桌上放着一碗豆腐脑、三根油条、一瓶矿泉水、一支牙刷和一支牙膏··“帮你问好了,一会儿十点半的时候有去县城的车。”
聂原语气如常,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海市蜃楼··乌天去刷了牙,坐在桌前吃早餐,他飞速啃完三根油条,喝下最后一口豆腐脑,舔舔嘴唇:“我不走。”
聂原皱眉:“你别在这儿添乱了行么”·我不要脸,乌天暗自做着心里建设:“我不添乱,晚上给你睡·”·聂原:“……”·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知道聂原会错了意:“呃,我的意思是,晚上陪你睡。”
聂原:“……”·乌天心想这么说还是不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陪你哭”·聂原一巴掌拍在乌天后脑勺:“闭嘴”·乌天别过脸偷偷笑了,连牙刷都给我买好了,你确定想赶我走·“聂原”屋外一声大吼,乌天听出来了,是聂原后爸。
乌天跟在聂原身后出门,见聂原后爸带着几个男人走了过来··“我急着回去,不跟你家那些傻逼玩意儿墨迹了,你说去吧反正今天我肯定得把东西搬了。”
男人挺着怀孕般的肚子说··乌天刚想出声阻止,就听见聂原说:“那就搬吧,厨房和那间小屋别动·”·几个男人越过乌天和聂原进了屋,随即屋子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聂原一脸漠然··乌天想,他的家要被搬空了··昨天晚上聂原流泪时起起伏伏的后背——·“都他妈给我停手”·乌天转身,冲着屋里怒喝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看文的各位,你们的点击就是我最大的动力··当然要是给我点回应就更好了哈哈~· ·☆、沉默· ·屋里的几个男人均是二三十岁的样子,块头很结实。
听到乌天的怒喝,都停了手看着乌天··“你干什么”聂原攥住乌天的胳膊,低声问··“你在建安工地上承包了活儿,是不是”乌天看着聂原后爸问。
“关你蛋事啊”他粗声粗气地回答··乌天知道他看自己和聂原在一起,肯定觉得自己也好欺负,便也不多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了周贺的号码。
周贺十分靠谱地迅速接起··“周贺,建安工地是你们公司的吧”·“是啊,怎么了”·“现在你们工地上有个老板,非要搬我姥姥的东西,你帮我说个情,让他别搬了。”
电话那端沉默两秒,然后周贺极其默契地回答:“好,你把手机给他·”·乌天把手机扩音打开,向前几步,手伸到聂原后爸面前··“是楚经理,还是哪位”周贺沉声问。
男人的表情明显变了变,但可以看得出他还是力图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你谁啊”·周贺没回答他的问题,自言自语道:“不是楚经理,哦,那就是他管的包工头了,行,我直接找楚经理吧。”
说完就干脆地挂了电话··屋里的几个男人都愣着,乌天冲聂原安抚地点点头··就在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他盯着手机屏幕,腮帮子上耷拉着的肉骤然间抖了抖。
“喂,楚经理”·“……我……哎,什么不会啊,我们用的都是合格的电缆啊”·“好好好,楚老板你别着急,我马上去看,马上就去啊”·“好……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到,您别跟他们着急……”·男人的指头在屏幕上一戳,恶狠狠地挂了电话。
“小刘,你们几个出来,还搬个鸟啊,滚回去干活”·那几个男人走出屋子,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乌天··“走了”聂原的后爸怒吼道。
他气得一张黑脸都发红了,像块儿烧过的煤球··“聂原,你行,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他最后剜了聂原一眼,走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他们一伙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屋,灰头土脸地离开。
乌天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刚刚还在担心要是真打起来肯定是场恶仗·周老板让他见识到了资本的力量……·“周贺是那个工地的老板。”
乌天向一旁沉默的聂原解释说··聂原低着头,不说话··“他以后应该不会来了……”·乌天话没说完,只见聂原猛地挥起拳头,冲自己砸了下来——·“嘶——”·乌天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聂原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的··“滚,马上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聂原弯下腰来一把抓住乌天的领子,一个个字喑哑地挤出牙缝··他的力气太大,把乌天衬衫上的扣子都拽掉了一粒。
聂原松开手,转身进屋,“砰”地甩上了门··乌天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那扇紧闭的门望了一眼··然后他走了··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出租车司机一路上都在悄悄透过后视镜打量乌天,准确地说,打量乌天高高肿起的右脸。
冲完澡出来,周贺的电话过了;“解决了不”·“……解决了·”·“诶,你怎么了,声音这么怪。”
乌天右脸肿着,自然影响发音,但现在他实在没心情细说:“没什么·”·“好,那我挂了·”·“嗯,挂吧·”·乌天翻箱倒柜地找出紫药水,沮丧地发现已经过期了——这还是他高中时买的。
对,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挨过打了··乌天只好找了个塑料瓶,往里面接上水放冰箱里冻着,一会儿结冰了拿出来敷脸·所幸爸妈还有好几天才回来··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热脸贴冷屁股,乌天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词儿有多贴切。
虽然给自己心理建设过很多次“我不要脸”,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乌天还是忍不了·他望着那扇门的时候,脑子里确实划过了“去敲门”的念头,但只是一瞬间,一刹那。
反正聂原家还在,他也就算是没白去一趟,至于聂原为什么发火,他想不出来,也不想问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知道自己就是个凡人,能力有限··乌天忽然觉得疲惫,聂原说滚,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这次大概真得滚了··乌天在床上翻了个身,一不小心枕头碰着右脸,一阵剧痛·现在再疼也不能咧嘴咬牙——会更疼·乌天左脸朝下侧躺着,闭上了眼。
再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右脸火辣辣的,好像更疼了·乌天抓起手机,来电人柳叶··“喂·”·“干什么呢”柳叶柔声问。
“……没干什么,待着·”·“我上上周去北京学习啦,太忙,一直没顾上联系你·”·柳叶的态度很聪明,她知道乌天对自己没意思,就不问“你怎么不联系我”,只说我没联系你,姿态放得低,惹人心疼,不招人烦。
“哦,学习……”乌天脑子一团糟:“忙吗”·那头柳叶轻轻笑了,乌天才想起来柳叶上一句话说了“太忙”。
“今晚有空没我带了稻香村的点心,给叔叔阿姨·”·人家给买了礼物,按理说乌天绝对不能再回绝了,但眼下的情况……乌天只好硬着头皮说:“我这几天在准备一个比赛,实在没空……真的不好意思,过几天我请你吃饭,行吗”·柳叶痛快地答应了,还提醒乌天说:“别太累了啊,多喝热水。”
乌天开玩笑地回:“网上不都说这话是男人常说的吗·”·柳叶笑笑:“反正我没男朋友,就给我个机会说一下咯·”·挂了电话,乌天心情也好点了。
如果不是相亲对象,柳叶其实是很适合做朋友的女孩子,温柔,体贴,懂事,还有些女孩子独有的可爱·乌天不得不承认柳叶的这通电话恰到好处地安慰了他的自尊——也不是没人喜欢他,对吧。
乌天点开微博,已经好几天没看了,又是上百条更新··嫣嫣然:“吃上火了,没力气更新了……”配图是一盆火红的麻辣小龙虾··嫣嫣然:“今天不更,老娘约会”·嫣嫣然:“五千字啊旁友们,你们看见了吗,五”·郑嫣生活中是个话唠,在微博上也是话唠。
乌天一面想着一面往下划,然后就看见了废物的微博:“谁给我充会员了”·乌天心一跳,才想起来自己做的这码事··点开评论,妹子们的八卦气息扑面而来:·“Yooooooo这真是个哲(ji)学(qing)问题~”·“哪个情敌决斗吧”·“会是大大爱过的他吗(星星眼)”·“失踪人口回归系列”·“大大你失踪了91个小时,再不回归我要买个新手机寄给你了,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的地址,心痛……”·乌天一个激灵,向下划回顶部,点进了废物的主页。
四天前,他发了这条“谁给我充会员了”的微博··而上一条微博的内容:“手机坏了,用别人手机跟大家说一声,可能要消失几天~”·他的名字下面有一行灰色小字:来自iPhone 4·记忆一下子跳回他和聂原看电影的那天晚上,在聂原家吃晚饭的时候,小梁抱怨说:“4的屏幕太小了,想换个大点的。”
聂原说他:“现在觉得小了,当时要死要活地买,那么贵·”·乌天低头怔了几秒,点开微博界面上右下角的“我”,再点左上角的“添加好友”,页面里有一栏“通讯录好友”。
这还是上大学的时候郑嫣教他的,当时郑嫣贼眉鼠眼地说“可以看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东西”,他还笑郑嫣猥琐··……没想到这时会派上用场。
乌天指尖在“通讯录好友”这栏轻点一下··然后他彻底沉默了··傍晚,六点过,乌天终于把废物的微博翻到了底·他的第一条微博发于2011年12月:“寒冬腊月,冷,难过,孤独。”
后面还跟了个网址,乌天点进去,弹出来的是沧江文学城里他的第一部小说《明日不再来》··乌天把这条微博的九个字在心里来来回回念了半天,寒冬腊月,冷,难过,孤独,寒冬腊月,冷,难过,孤独……看着是挺中二的,但、但如果是他,如果是十八岁的他——·乌天不敢往下想了,或者说,想象不出来了。
他又从最早这条微博开始往后看,起初的一段时间,内容都是气场阴郁的几句话,后面跟着沧江文学城的链接·往后,废物的话渐渐多了,开始说一些生活中的事情,但总是不如意的多——丢了一百块钱心疼得不行,今天有个傻逼骂我又不能骂回去气死了,这个月钱花光了怎么办没钱买棉鞋了,今天加班了五个多小时没被累死……·又过一段时间,他发了条这样微博:“大家都说我抱怨太多,我看了看发现确实是这样,大概是我的生活里真的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吧。
以后我会注意·”·这条微博之后,他的风格就变了,不再提生活中的事情,有时会调侃调侃自己笔下的人物,有时和其他作者互动,有时说游戏里的事——“今天红名了……感觉没怎么杀人啊T.T”乌天顺手点开下面的游戏截图,妖艳的狐女头顶着一串鲜红的名字。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再度沉默··深夜十一半,乌天敲开了聂原家的门··小梁打着哈欠来开门,见是乌天,一脸惊讶:“啊,我以为是聂哥回来了,怎么是你”·接着又睁大了眼睛:“诶,你的脸——”·乌天摇摇头,因为从午觉睡醒就一直在看手机屏幕的缘故,眼睛里满是血丝,加上肿着的脸,显得十分憔悴。
但他顾不上自己是什么样子··“我有事求你,小梁·”·乌天哑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天——天——下——雨——·我要疯了。
·· ·☆、赠送· ·早上五点十分,乌天走出了聂原家的楼道··昨晚他和小梁聊到快两点,也得亏小梁今天休班,不用早起·然后他就半躺在聂原吱啦作响的床上睡了。
床铺上有清淡的烟草味儿,闻着很舒服··反正聂原也不知道,就偷偷睡一下··夏天的清晨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空气中还满是积攒了一整夜的清凉,晨风拂在脸上柔柔的。
这会儿的正仓北路已经热闹起来了,一个接一个的早餐摊支在路两旁的人行道上,马上要去上班的工人们坐在矮小的桌椅前吃早餐·油条,豆腐脑,煎饼果子,小笼包……闻着都很香。
乌天买了一笼包子,没地方坐了,就站在路边儿吃,边吃边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出神儿·昨晚小梁说他给聂原打了电话,聂原今天下午就回来了··他的生活又会继续——究竟是怎样的生活乌天后知后觉地发现,重逢之后,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聂原的生活。
他从饭店打包好吃的给聂原吃,请聂原看电影,和聂原在盛夏燥热的晚风中慢悠悠地散步——这是他的生活,不是聂原的·原来费了这么半天劲儿,他不过是试图把聂原往自己的生活里拽,就像七年前那样,他带聂原去网吧玩游戏,带聂原在酒店一晚接一晚地开房,这些都是他的生活,不是聂原的。
那聂原抱着什么态度七年前的聂原初来城市,说话怯生生的,做事怯生生的,他要做什么,就拉上聂原,而聂原不懂拒绝——后来大概就是因为喜欢他吧,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理智就很无力了。
现在呢,现在的聂原——乌天一下子想起来聂原说过的那些话,他以为那是聂原口是心非的说辞,甚至是欲迎还拒的说辞··“乌天,你行行好别烦我了,我之前跟你说了咱俩不是一道儿的,你听不懂么”·“那我可以拒绝吧也帮你省点事儿,乌天,咱俩不可能。”
“高中那些事儿过去就过去了·”·现在想想,大概都是真心话·不是一道儿的,不是一个世界的,是不是从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和聂原打完那一架之后,就已经决定了·老范在咖啡馆里说:“乌天,这个世界哪来绝对的公平,就算是你想给他公平,你的能力也不足以给他公平——把这事儿想明白了。”
聂原,这个世界哪来绝对的公平,就算是他想给你公平,他的能力也不足以给你公平——把这事儿想明白了··……当时他们是这么和你说的么·四个包子下肚,乌天没尝出是什么馅儿。
乌天回到家,点开废物的小说看起来··这一看就看到了中午,乌天给周贺打电话让他来家里吃午饭,顺便买点儿菜过来··“你直接点外卖不就行了,还让我打包了带过来,麻不麻烦啊。”
周贺不满道··“不是让你打包,是让你买菜,去菜市场买,生的,明白吗”·“生的谁做”·“有人做——别废话了,快点儿。”
周贺暧昧地笑了笑:“行·”·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周贺拎着两个硕大的塑料袋,用膝盖在乌天家门上顶了顶··乌天憋着一肚子骂周贺墨迹的话去开门,在看见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时,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你……怎么买这么多”乌天接过那两个塑料袋,都是沉甸甸的,得手指头疼··“三个男的啊,而且你以为你吃得很少吗——我操,你那脸怎么回事儿” 周贺瞪着眼问。
乌天无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是这个样儿,他算是知道周贺在电话里暧昧的笑声是什么意思了··把菜放到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乌天倒了杯水递给周贺:“你想多了,今天就咱俩,脸……跟聂原闹着玩来着。”
“闹着玩,嗯,跟聂原闹着玩……”周贺意味深长,紧接着,表情一变:“等等,那谁做饭啊”·乌天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是“家常菜菜单大全”的页面:“我做。”
周贺:“……”·乌天拿周贺当小白鼠,心里确实有点过意不去,但又转念一想做饭能难到哪去菜单上写这么详细了。
便理直气壮地对周贺说:“你这什么态度,这菜单我看了好久了,肯定没问题啊·”·“肯定”二字,充分暴露出做饭这件事儿对乌天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创举。
周贺大爷似的翘起二郎腿:“乌天,你脑子打坏了吧”·“少贫了,就是为了……为了谢谢你昨天帮的忙,才叫你来吃饭的。”
乌天硬着头皮说··“哦,为了谢我,行,那你做去吧·”周贺冷笑着说··乌天走进厨房,打开那两个袋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食材。
青绿的尖椒,翠绿的油麦,乳白的杏鲍菇,红白相间的冻牛肉……甚至还有块儿三文鱼肉·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恩怨情仇·乌天想,这么丰富的食材,做什么呢先来个青椒炒肉吧,油麦……噢,油麦要清炒牛肉,刚刚看的水煮牛肉片好像也不是很麻烦……·两个小时后,乌天带着一身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不明物体走出了厨房。
“你……原来在搞人体彩绘呢”周贺脑袋靠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十分惬意地问··乌天黑着脸:“今天可能吃不成饭了,点外卖吧。”
“外卖啊,”周贺冲脚边的垃圾桶扬扬下巴:“我已经吃完了·”·乌天一愣:“你什么时候叫外卖了”·“你炸厨房的时候。”
乌天:“……”·周贺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你继续玩儿啊,我去买个戒指,”走到乌天身旁,拍拍他肩膀:“给你也点了一份儿,在门厅柜上放着呢。”
乌天早就饿了,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厅柜前,周贺点的外卖是必胜客的pizza··乌天拿出一块儿咬了一口,即便他不喜欢吃pizza,还是瞬间觉得自己在厨房捣鼓出来的东西根本是猪食。
“买戒指”周贺用左边大牙嚼着——用右边的牙会牵扯到肿起的右脸··“嗯,韩小惠一直催,说再不办婚礼要显怀了。”
乌天一愣,咬着了舌头··过了有半分钟,他才口齿不清地问:“你真要结婚”·周贺点头:“不是早就跟你说了。”
“我以为你就那么一说……这么快韩小惠我没见过啊”·“我被她摆了一道,”周贺笑笑:“就好了一个月不到,本来都打算和她分了,她怀孕了,不知道是什么手段,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韩小惠怀了周贺的孩子,要和周贺结婚了·周贺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乌天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周贺了然地说:“她明白着呢,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就算对老头儿完成任务了,她呢,嫁进我家,有钱有名分的,而且我们各玩各的我也不管她——她赚大发了。”
“那孩子呢”·“孩子我们一起养啊,我们各玩各的不代表不管孩子啊·”·“……哦·”·“我走了,聂原那边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你就给我打电话,”周贺说完,又摇了摇头:“你差不多行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儿——什么样的男孩儿女孩儿找不着啊,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么”·乌天吃完pizza,打扫厨房打扫了一个多小时。
没用完的食材还有很多,他该冷藏的冷藏,该冷冻的冷冻,都放进了冰箱里,打算明日再战··登陆《成神》,“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不在线,乌天采了会儿药,又被“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拉着和帮派里的几个人下了次副本,被boss追得满场乱跑,最后boss“咯嘣”一下把他咬死了。
刚复活回到副本入口,组队邀请又来了··乌天点了拒绝··无法无天:“不下去了,白白,你现在有空没”·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我要下这个副本啊我合成星狼棍就差一颗夜明珠了,这个副本才有那种夜明珠。”
无法无天:“问你点儿事情,说完了就陪你下,多少次都行·”·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天哪我有种py交易的感觉……”·无法无天:“DJ玩这游戏多久了”·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应该挺久了吧,我都玩了两年了,他比我先玩,我还是新手的时候他就满级啦,怎么了”·无法无天:“没怎么,就是他经常带着我玩,我好奇。
他这人怎么样”·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他经常带你玩你还不知道他人怎么样”·无法无天:“我好几次看见有人在世界频道骂他……”·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呃,这个事啊他经常闲着没事就砍人嘛。”
无法无天:“为什么”·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心情不好吧……你放心,他其实挺温和的,虽然有时看着冷淡……他三次元好像过得不太好,以前听他说过在游戏里比在现实里开心 &gt.&lt”·无法无天:“这样啊,那就好,我还怕他砍我呢。”
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哈哈哈,不会哒~”·乌天没再问了,兑现诺言一遍遍陪着他们下副本·这副本的难度实在大,天都半黑了,才终于打赢了大boss,每人得到一颗流光夜明珠。
退出副本,乌天捏捏眉心,眼睛有点酸··就在这时,聊天框里——·帮派:帮主[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上线了·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老大我的星狼棍终于弄好了”·如果我是七三你会爱我吗:“哇,祝贺祝贺~”·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嗯,恭喜啊。”
如果我是白白你会爱我吗:“我们今天和你后宫一起下的副本哦~”·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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