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杀手 by 阿尔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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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杀手 by 阿尔忒斯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 ·文案:暗黑破坏神的世界里充满了诡谲- yin -森,以及各种“无底限”之事··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我,高进,变成了那广阔世界中的一具骷髅兵。
在我负责守卫的“疯王”李奥瑞克皇陵之中,我的任务只有,阻挡来犯之敌··那蔚为壮观的死后宫殿,与陷阱为伍,与怪胎为邻,与光明绝缘,与黑暗缠绵不休。
再见了,我的亲人,再见了,我的朋友,如果你们想要再见到我··就请打开那一副黑暗格调的客户端,登入崔斯特姆服务器··我会笑着迎接诸位,以不死之身。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奇幻魔幻 恐怖 游戏网游·搜索关键字:主角:高进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黑铁的苏南科尔··高进的眼睛里映满了蓝色光彩,这层像是经由冰冷湖面泛- she -而来的光,蠕动着,投映到他视线尽头,布满褶皱的弧形洞顶上。
光芒几经传播,呈现出洞顶之下一大片森森白骨,它们毫无章法地散落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充满了死亡凄恻的味道··高进的耳边传来一道沉闷且不知含义的吼叫,那声音说[起来吧吾皇李奥瑞克的战士们拿起你们的剑,去处死闯入者]·“李奥瑞克”·这个名字高明再熟悉不过,对于大菠萝玩家来说,疯王李奥瑞克是他们踏入游戏世界后将要面对的第一位重量级BOSS。
这位坎都拉斯王国的君主,在被迪亚波罗精华玷污高贵的灵魂之前,他以贤明著称··但和所有的悲剧式人物一样,他拥有一个类似于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的结局。
那就是统帅他永恒的亡灵军团,肆虐在他曾经发誓捍卫的生命之上··几幅断裂的胶片,以快速轮播的方式再上映··从高进那朦胧且蓝光萦绕的眼前,一一闪过,他觉得头部传来一阵刺痛。
这几幅胶片里的内容,是他结束那毫无意义的短暂一生,从某辆疾驰而过的轿车前,高抛而起的画面··作为读日系轻小说长大的三次元人,高明可瞬间总结出不下十个,以这种老梗穿越到二维空间里的主人公。
他努力想要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只可惜面部的麻木僵硬,的的确确正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极有可能,正是那道沉闷吼叫中,所称谓的[李奥瑞克的战士们]其中之一。
“这就是我无法自由动作的原因了”·由于视线笔直向上,他并无法观察这周遭景象··但很快,他便听到,密集的咔嚓之声,响彻整个洞- xue -。
仿佛是田径赛道始端,被发令员召集而来的短跑高手在活动腿脚··骨骼在如此宽阔且不祥的大墓地深处,以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动关节,拼凑成一大片漆白而没有灵魂的不死空壳。
它们林林总总手持生了锈的刀剑,低垂令人望而生畏的骷髅头,迈出接受了王之号令的愚钝步伐,缓慢向前··高进觉得四肢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生命律动,他用手撑住- shi -滑的泥地,从属于他的乱葬- xue -坑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做好了面对自身的准备,但在真切地看到那伸出的一双指骨后,恐惧仍像聚拢翻飞的蝙蝠群,猛地窜出了黑洞出口··那种令人崩溃的恐惧感,似海啸来袭时掀起的轩然大波,又在某种刻意营造的宁静中,徐徐压灭欲图毁灭万物的锋芒。
[被动天赋:克服恐惧··天赋解析:这是你苏醒之后意识到的巨大改观,是你以往的人生中所不具备的一点,它能给你带来一生的好处·]·“一生的好处吗”·这真是个巨大的讽刺。
穿越以后的金手指,如果仅仅是为了告诉他要保持镇定,未免也太可笑了,直觉告诉他不会那么简单··克服恐惧这一被动天赋,激活时他能觉察到心灵力量的激增。
原本被史无前例的恐惧撼动了的意志,更加顽强地成长了一些··高进记得他曾看过一部漫画,那漫画里的主人公是班级里的边缘人物,这种人在充满校园暴力的日本高中里叫做“最底限”。
这种人- xing -格懦弱,无论受到怎样屈辱,都会以阿Q式的心情来宽慰自己,比如,被人命令跪舔鞋子时,他会主动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也不是那么臭啊……”“忍一忍吧,这种臭是我可以承受得了的……”“只要舔了的话,就能融入那圈子了……”·然后身为最底限的可怜虫,真的会去迎合各种龌龊没底线的教唆,进而将他身上这种“最底限”标签,写映得更加深重。
坠入这个怪圈的人不在少数,高进虽不至于掉进这个怪圈,但他自闭沉闷,缺乏反抗精神的处事态度,也让他深受同学排挤··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当失控的轿车即将撞到那名女童时,他爆发出了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勇气和力量,毅然舍身救人。
而现在,克服了环境层面给他带来的恐惧感之后,高进心灵力量的强悍程度已大大超过舍身救人,所要拥有的勇气··概念化地换算一下,这勇气足以支撑他与众多白骨徒步行军,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探索那些他曾幻想过的事物。
“我幻想过的东西是什么呢是成为一名勇者吗在异位面的世界里,锄强扶弱还是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王牌骑士”·显得与同类有些格格不入的骷髅人,走在队伍的最末端,而他的同类们闷头不语,跨越用以划分墓园的铁矛栅栏,走上台阶。
一望无际的骷髅军队保持着沉默,这种沉默与脚下重踏泥土传来的铿锵琐动,形成了一种极度自律化的动静对比··“毫无疑问,这不死军团的战斗力,将远远不止游戏中呈现的样子。”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高进左右扭转他的头颅,越过“同类们”的肩胛骨眺望远方,使他能够彻底审视这最初觉醒的地方,是何等的壮观·除了含他在内的大批骷髅兵之外,这偌大的地下溶洞,或者说是李奥瑞克的地宫内,还有大约十个如此规模的墓园。
累累白骨似是被人随意丢弃那样,以千奇百怪的姿势互相搭摞,在溶洞岩壁上悬挂着的蓝灯照耀下,默诵着永恒的哀歌··李奥瑞克下令屠城之后,坎都拉斯的国民,有一大半在此归宿,死前不得安宁,死后亦成为了“疯王”的玩物。
·高进从空气中翻飞的星斑状尘埃,可以判断出地宫里的霉味儿,足足沉淀了好几个世纪,空气质量一定糟糕透顶··值得庆幸的是他闻不到这种霉味儿,假若有人不知深浅地来到这个地方,一定会被这种味道熏得失去战斗力。
所以,他敢肯定,站在台阶顶端的那位骷髅将领,它召集来如此多的骷髅兵,所要对付的“闯入者”一定不是寻常宵小··“在游戏里,李奥瑞克的宫殿每天都要接待数以几十万计的新手玩家,他们有的是刷皇冠,有的是来观光练小号。”
漫长的骷髅兵队列停止行进,它们颇为郑重地伫立在上百级的残破台阶上,一排接一排,随时准备听调迈出地宫··“看起来,骷髅兵都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存在。
而我是不一样的,我摸这里的泥土有触感,初步估计,我也能感觉到疼·”·高进往上走了一级,最前端的骷髅兵,在那位身批黑铁铠甲的骷髅将领指挥下,整齐划一地朝地宫出口,从容行进。
“这骷髅将领的还原度挺高的·”·对游戏资料涉猎丰富的高进,很清楚地知道,这位骷髅将领是李奥瑞克的亲卫之一··虽然李奥瑞克最终疯狂,但他周围仍然活跃着六位高阶骑士,这六位高阶骑士在与拉克达南的作战中,统统战死。
死后仍聚集在疯王的棺椁之前,它们负责狙杀任何胆敢打扰陛下休憩的渣滓,从前一样,死后也一样··“这位骷髅将领,大约是叫苏南科尔·”·高进望着骷髅将领显赫的三角戟战盔,陷入了对游戏资料的回想。
“黑铁的苏南科尔·”·高进明白了一件事,他所穿越的这个世界,绝没有大多数穿越者面临的那么方便··在那些轻小说里面,穿越者都毫无例外地保有某种可以看穿对方身份的能力,比如说是飘在脑袋上面的名字。
高进没有这个能力,他的金手指到现在为止,也只触发了一个叫他保持镇定的被动天赋,尚且不知是不是骷髅兵通用的··但是,这缺陷并不影响他判断出对方的身份,黑铁的苏南科尔,他是李奥瑞克最初南下时携带的骑士,一路提拔到亲卫。
“能够替君王掌管这大墓地,他在死后依然被骷髅王委以重任·”·所以说,一个人即便是变成了魔鬼,再疯狂不济,他也必定有真心相待之人··无论李奥瑞克被迪亚波罗的精华玷污到何种程度,依然会记得,他身边有一位忠诚的骑士。
此时的苏南科尔,挥动它粗壮的臂骨,指着身后一团深邃的黑暗吼道[士兵们速度快一列列快速行进阻挡来犯之敌]·他的声音里饱含着一种为君分忧的热忱,尽管由于死亡的阻隔,那声音已变得朦胧,像是装进一面鼓里,吼叫时嗡嗡作响。
在不断思考、总结眼下情形的过程中,高进随队走了十多级,离真正的苏南科尔也越来越近,对方漆黑色的颌骨正对着他··“身为坎都拉斯最负盛名的骑士,他本应披戴源质级的铠甲,但由于这套黑铁甲是他早死的妻子所赠,他自然眷爱一生。”
骑士之所以名为骑士,绝非因为那光可照人的铠甲,而是由于其气节可贵··苏南科尔已成白骨,而那黑铁甲仍将其紧紧呵护··两点幽蓝色的灼光,在苏南科尔黑漆漆的眼洞里,放- she -出摄人心魄的力量[你我是说你给我过来]臂骨凌厉下压。
那条挥出的手臂上,缠绕着布满尖刺的黑铁臂铠,其下,时而裸露出漆黑的骨色,意味着它是这整个地宫里最特别的存在··一时之间,在溶洞中回响良久的铿锵步进声停止了,台阶上缓慢蠕动的骷髅大军原地止步。
高进呆在原地,浑身战栗··“一定是我的左顾右盼,让它起了疑心·”·所有的骷髅兵都没有自主意识,当然只能朝苏南科尔一个方向行走。
而高进为了看清地宫景象,他曾在队伍末尾挪动了几米,他以为这小幅度的改变不会引起任何亡灵的注意,可是,他错了··苏南科尔就像小学课堂上的班主任,他站在讲坛上能洞悉熊孩子们,在课桌下面做的任何一点小动作,并随时粉笔伺候。
高进知道对于李奥瑞克的地宫来说,一具白骨的价值堪比垃圾,他确定自己可以完成奔跑、跳跃这样的动作,足够逃跑··但他也知道,在苏南科尔腰间佩戴的黑铁巨剑之下,这逃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它的绝学[旋风雷霆]能瞬间扫灭一大片敌人。
高进逃跑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和许多无辜的同类一起,被苏南科尔的巨剑扫成一片骨头渣·· · ·第2章 时间不等人··理智告诉高进,他应该可以瞒得过去。
此时,那刚刚获得的被动天赋:克服恐惧,又起效了··它为心灵力量带来的增幅,迅速填补了高进心中被恐惧腐蚀出的空洞··待那空洞之中的光芒消散,高进觉得自己获得了正视苏南科尔的心灵力量,尽管他腿骨仍有些打飘。
“骷髅兵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对长官绝对服从·既然苏南科尔下令了,我应该做出一具骷髅兵该有的行为·”·高进踌躇了几秒钟后,抬起纤瘦、充满了抽象艺术感的脚踝骨,带着轻微的“咔”声,压上前面一级台阶。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背对他的同类们,以沉默的姿势露给高进一溜溜弯曲的脊椎骨,在他跨上台阶的时候,统一从中间分出一条路··这种礼让可不是高进喜欢看到的。
他尽量模仿那些同类们走路的姿态,以佝偻蹒跚的动作来到苏南科尔面前··对方一直用尖锐的颌骨俯瞰着他··靠近苏南科尔时,对方犹如一个能吞噬万物的黑洞,使用强大的灵魂引力将他攫住,使高进无法抬头。
灵魂引力是高进为那种无形的威压起的新名字,想必苏南科尔在活着的时候,就能单纯以这威压震慑敌人··高进不得不承认,强者,尤其是精神层面的强者,的确拥有一种天然的力场。
这力场会让你产生自惭形秽的挫败感,而且这种力场还会随着苏南科尔的转变,由光辉照人变得,变得,幽暗摄人··但对方很快就改变了俯瞰来者的角度,高进觉得自己的头被一个庞然大物握住。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来到比骷髅骑士更高的位置,苏南科尔的体型竟然如此庞大,他足足有三米高,手掌充满了怪力··它拎起一具骷髅兵就像是掂起一只小蚂蚁,而且它的动作毫无迟滞感,似乎,死亡并没有为苏南科尔带去负面影响。
反而让它的手臂更有魄力,让它的挥剑更加凌厉果断··高进庆幸没在苏南科尔点名时逃跑,因为它根本犯不上用剑对付自己··[你的头在摆我看到了刚才在摆你再试试动一下]·高进想要收回刚才关于苏南科尔声音的评价。
作为一具失去了声带的骷髅,能发出如此浑厚具有磁- xing -的声音,是受到死神如何眷顾的存在尤其是它还相当具有感情··苏南科尔指令骷髅兵时采用的声调,僵硬冰冷,机械而不可违逆,而它对自己高举半空的这一具,所说的话语却富含惊喜。
高进一时不太敢确信对方话里的意思,尤其是它说[你再试试动一下!]·细细品味,又觉得这是命令,于是高进只好不自然地扭了下脖子,苏南科尔眼中的光芒陡然窜升成两团小火烛。
它这次毫不掩饰深沉的喜爱之意,极尽快慰地吼道[你果然能动啊能做扭脖子的动作我就知道你非同凡响]·“啊,原来是这样骷髅兵是只能笔直向前的兵种,它们的脖子向来无法转动,所以往往防不住来自冒险者的背袭”·“哪怕我仅仅是东张西望,就已经足够吸引到苏南科尔的注意,这真是失算啊”·高进眼中是苏南科尔大张的颌骨,它这个动作显然是在狂笑,但哪怕是它,也无法全然像人类一样,做到收放自如。
所谓的收放自如,就是说人类语言与表情的协调一致,而骷髅想要完全继承这一点,没有肌肉的带动将难以实现··“他的语言能力,应该是经过艰苦的训练的。”
高进被它搁到了地上,他很怀疑自己是否感染了某种骷髅病毒·因为这种病毒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思维意识,使高进没有对身为恐怖异类的苏南科尔产生一丝畏惧,反而觉得它魅力无边。
“这骷髅骑士才是真正的非同凡响,它并没有因为变成骷髅就丧失了骑士美德,那坦诚、真挚的情感一直都存在着·”·苏南科尔审视着瘦小而不知所措的骷髅兵,高进还不太明白它为何如此高兴他这会儿只能纹丝不动地站在那。
好在苏南科尔的审视并没过太久,它抖动了一下深灰色的斗篷,从后腰处掏出一把黑铁短剑[拿着这个,指挥第三大队]·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咻”地吹过高进胸间,每一根肋骨都和他的“同类们”没有两样,而只有他被赋予了权限。
“喂喂,这是闹着玩儿的吗指挥第三大队一跃成为骷髅兵的指挥官这个发展不太妙啊”·高进的第一感觉不是兴奋。
他基本理解了苏南科尔的思考模式··骷髅兵的同质化非常严重,所以里面有一个到半个,会做出某种特别动作的,绝非等闲··苏南科尔的思考模式是简陋的,却又十分扎实有效,那源自于他身为禁卫骑士队长时,细致精微的观察能力。
从数以万计的骷髅海洋中,发掘到一个能做出转脖子、横向移动的迷失灵魂,它当然值得高兴··苏南科尔伸出的臂骨一动不动··失去了皮肉、血管的维持,骷髅将丧失生动,却从此变得坚韧不拔。
那柄在它手甲之中,仿若玩具的东西,黑乎乎的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连它的刃锋都饱经风霜,变得坑坑洼洼的··这把短剑通常应是被苏南科尔当成[神恩飓风]的投掷兵器,冒险者所谓的短剑,放在苏南科尔手中只够得上飞刀的尺度。
[你在迟疑迟疑什么拿起它时间不等人]透过苏南科尔的战盔,那声音陡然变得- yin -冷急促,是和刚才不同的口吻。
高进知道这骷髅骑士是典型的一根筋,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李奥瑞克屠城时,仍选择站在疯王的一边,与全世界为敌··除了诸多光辉特质之外,它还具有一个一根筋该有的个- xing -,脾气暴躁,没有耐心,讲求忠义,而不顾是非对错。
高进再无其他选择,只好硬着“头皮”抓住剑柄,岂料这东西非同一般的沉重,抽出短剑时,竟然扯断了臂骨··随着黑铁短剑与他那截断掉的小臂骨,一同掉在灰石砖上,除了荡起的浑浊烟尘外,还发出了清脆的“噹”声。
苏南科尔略微下移目光,盯着跌落的短剑,还有那半截骷髅手臂,它陷入了一阵与高进几乎相同的艰苦思索··[你为什么这么脆弱]“我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巨大的问号,以及前所未有的紧张,瞬间占据了高进全部心灵。
这紧张远远超出了他苏醒时,发现自己身处李奥瑞克地宫,也超出了那么多骷髅兵将由他指挥的惊悚,与荒唐··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对于骷髅兵来说,听从长官号令,从墓- xue -里爬起来作战是本命。
高进知道,他身后那些“同类”正是如此做的··骷髅兵的兵器千奇百怪,有铁棒、铁戟,或是长一米半的锥形骑士矛,各种兵器,武装了这支不死军团。
可是,高进敢保证,历史上还没有发生过,任何一件,骷髅兵被一把黑铁剑扯断手臂的事故,这个原因很值得深究··在苏南科尔发出如此疑问后,高进觉得被动天赋:克服恐惧再度起效了,它在尝试改善不利于高进的心理因素。
但那层灰白色的恐惧之情,丝毫没能从心灵逐出··“我为什么如此脆弱不,骷髅兵不可能如此脆弱,但我没有感到那把剑有多沉……”·起初的想法,是高进觉得自己身为宅男体质,缺乏锻炼,才让他无力举起一把黑铁短剑。
但仔细衡量过之后,他又觉得这个想法根本站不住脚,是什么体质会让人拿不起一把短剑不太可能·又不是蟑螂··哪怕重二十公斤的一把剑,也不至于直接拉断了手,更何况他的触觉仍在,他觉得那把残破短剑,顶多六七斤。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心灵中不肯退散的恐惧,这时突然被从中绽开的一点光辉破除,围绕那一点,迅速的拨云见日。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丰富的游戏资料,潮水一般涌入高进怒旋不断的心灵,他知道,只要肯思考,一切都将有解释··“为什么那些骷髅兵都能持有比这重得多的兵器而我不行我思考过力量、武器种类的因素,但都应该被排除掉”·苏南科尔移开它凝视地板的目光,勾起一根手指拿住短剑,貌似叹了口气,将短剑重新揣回腰间。
[真可惜,你是劣等品]·同时,他眼前本该瑟瑟发抖的骷髅兵,居然大胆地转身离去··他未受令,却在最高长官奇怪的目送之下,返回下台阶的通道。
在高进顶着苏南科尔的死亡凝视,走下台阶的时候,他的同类们始终冷眼旁观,一双双空无灵魂的眼洞里,没有一丝光明··而这独自离去的骷髅兵,眼中却隐隐升起两点赤红色火星,虽只是星火罢了,将来也难免燎原。
高进心灵当中一片平静,他已确定了这个莫名世界该如何定义—它是一个极为尊重原作的游戏世界··至少在李奥瑞克地宫这张地图上,它非常忠实地呈现了地宫内的环境,呈现出了统御地宫的[圣骑士队长苏南科尔]。
在这一切变得有血有肉之时,连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瑕疵,也忠实地摆在了曾天梯排名亚服第三的高进面前··“苏南科尔雷霆之誓,一把苏南科尔随机掉落的单手剑,当时有些玩家发现,这把力量需求120的单手剑,无法装备。”
“这个BUG很快就被上报玻璃渣,技术人员也很快修正了它的数值,但是,玩家发现,这把剑依旧无法装备·”·“在后来的一次版本更新之后,这把剑还曾被提上蓝贴,蓝贴中玻璃渣对广大发现该BUG的玩家致以了诚挚的歉意。”
[黄字:苏南科尔雷霆之誓,受到了他死去妻子的祝福,这位伟大的圣骑士,他的武器貌似不被允许由别人持有·]·[黄字:由于两名不太称职的吟游诗人,在编译他们国家的文字时,将短剑的使用者字符少写了一部分,它才无法重现光辉。
]·“玻璃渣将短剑无法装备的BUG,算在了汉化人员的头上,责怪他们在编译使用职业时,将圣骑士的‘士’字漏填·”·“将野蛮人的‘蛮’字漏填,而这项修正工程将直接导致该武器代码重做,因此玻璃渣直接删除了这把BOSS掉落。”
高进知道,他所掌握的知识,正逐步改变着他故事的进程··在这个黑暗的,充满了“最底限”因素的世界里,他如逢甘露·· · ·第3章 [大鳌]高进。
高进为他的博学多识感到庆幸,这种被历代补丁遮盖住的小瑕疵,属于大魔王玻璃渣的一次无心之失··当时有许多玩家联名抗议玻璃渣的粗暴举动,尤其是他们在蓝贴中极力讽刺亚洲编译人员的不作为,让许多玩家心生冷意。
不过,这毕竟是一家世界知名的游戏公司,他众多作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很快便被更为丰富多端的游戏内容取代··高进敢保证,假若这家游戏公司,在作品质量严重下滑的今天,胆敢张狂地质疑亚洲游戏业界的做事能力,它一定垮得很快。
但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菠萝,使很多人盲目地对它产生了崇拜情节,人们很快就将注意力从无法装备的短剑上移开了··高进回忆起那段趣闻的时候,弯下了他惨白光滑的半月板,这个蹲伏的姿势令那儿咔咔作响。
他面前是一把符文长剑,半身由脏土遮盖,焕发出若隐若现的寒光··长剑护手上翘,顶端缀有两颗早已消散了魔能的宝珠,在长剑的表面镂刻着飘逸的花纹,仿佛是一朵野玫瑰在上面布藤。
符文长剑的质量不错,高进把它从泥土里翻了出来,这把剑使用镔铁打造,握住时十分坠手,比苏南科尔的短剑要沉··高进举起符文长剑,毫无章法地挥动了两下之后,晃动着少了一条臂骨的身躯,把剑扛起,顺台阶通道慢慢走了回去。
苏南科尔此时怔怔地立在那儿,在这个死寂一片的地下世界里,它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那么富有趣味的骷髅··[你是为了证明,你有能力握住武器可为什么这把剑,你无法使用]见高进已行至面前,苏南科尔隆隆发出疑问。
在此期间,它拾起地上的臂骨,朝高进缺失的部位贴去··一个混沌的音符从苏南科尔喉间蹦出,蓝色齿轮光圈在那里闪烁即隐··高进能感觉到,那部分重量,复与自身联结一起,还由于齿轮状光圈的作用,之前断掉的右臂明显变得粗壮了一些。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是粗壮了,他悄悄观察一番,发现右臂骨骼,尤其是手肘部分,与左臂呈现出不协调的观感,十分像螃蟹的大鳌··高进的颌骨亦不断抽搐,胫骨部分传来阵阵膨胀的感觉,那恐怕也是一种强化,“难道是得到了语言能力”·[去率领你的大队,驱除侵入皇陵的杂碎]·苏南科尔并没有给他适应种种变化的时间,振臂一挥,指向那支登上了平台的骷髅军团。
高进目中所及是一千名骷髅兵组成了方阵,踩着整齐的步调,停叩脚掌,把剑与盾扶于胸前,对新指挥官奉上了忠诚··[你得到了吾皇精华的眷顾,已变得大大不同,快去证明你存在的价值]苏南科尔厉声做吼,这次它是真的下令了。
高进承认,被动天赋:克服恐惧,差点被它这一声咆哮吓得激发出来,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理由再犹豫,只能听令行事··在朝高他二倍以上的骷髅骑士叩剑行礼时,后者根本不去看他,而是继续指挥下面的骷髅兵,跨步向前,分派其任务。
[你们加固地狱厨房][还有你们,第四大队去看住北苑][第六大队不准放任何一个冒险者进后花园]·那骷髅骑士一成不变的叱令,离高进越来越远,他身后的一千名骷髅兵,迈着强而有力的步伐,与他一并行出地宫。
这地宫的大门上盘踞着黑晶铸造的死亡天使,门庭两侧的汉白玉柱上浮满了,艾丹皇子,为他疯掉的父皇镌刻的悼词··艾丹皇子绝不会想到,他并非第一个除掉李奥瑞克的男人,在他之后,大概有超过一千万名脚男,踏破了这层门槛。
高进知道,游戏的数据经验可以套用,但真正的历史,一定不会那么夸张,这处地宫应该没有被所谓的冒险者碾压过··现实中的血与泪,绝非是挥动神器大杀四方,而是经过力量、敏捷、智力这三项属- xing -的绝对磨炼,才可书写而成为历史。
“如今想再多都没有用,听命行事,才是一具骷髅兵该做的·”这应是一个聪明的决断··地宫前是漫长而- yin -森的青石甬道,甬道的两旁有数层高随葬坑,因地宫容储量有限,当时屠城死难的平民根本搁不下。
·那些尸体被简单安放于随葬坑里,历经几个世纪,受到疯王黑暗精华的影响,如今也能扛起锄头、镰刀下地充当士兵··打扰了灵魂安息的始作俑者,是甬道上那三个紧凑且移动灵敏的红点,它们很显然属于这几位不速之客腰间的油灯。
“三个人三个人挑战李奥瑞克”高进觉察到一些不对劲,于是扬起手掌··他没打算让骷髅士兵们贸然前进。
第三大队的战士们立于高进身后纹丝不动,持各式武器谨慎待命,与甬道上死战的同类们形成了鲜明对比··高进注意到,但凡靠近那三个红点的骷髅士兵,无不在几秒钟后粉碎成一堆残渣。
有时,从红点之中爆发出一道璀璨圣光,圣音梵歌所到之处,将白骨中的死灵力量彻底点燃··有时,刀斧剑气以螺旋之态迅速扩大,裂开地板,突入骷髅军团中央,搅起一团毁灭飓风。
“怪不得……一个高阶圣骑,一个是高阶的野蛮人……还有一个,好像没有什么作为·大号带小号刷经验”·高进这么想有足够的理由,因为圣光与剑气的释放都向两边,而中间的红点只负责跟随,它没有显示出是何种冒险者。
野蛮人和圣骑士推进的路线上,白骨与石板齐飞,爆炸声将整个甬道震撼得齑粉乱掉,冒险者裹挟着巨大优势接近地宫了··没过几分钟,先第三大队前来迎敌的骷髅兵,残存无几。
唯有高进的第三大队,排列在地宫前端,毫无反应,冷冷对峙··三个红点的原型也逐步露出··其中有一名银铠圣骑士,高进从他胸铠上的花纹,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位锻造系的圣骑士。
他的[紫罗兰怨火]还差一个腿甲才凑齐,目前他腿部装备着一个更低阶的锻造制品,而高进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在何处··另一个袒胸露乳的家伙,满脸髭毛,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喷- she -出狂暴的怒火,他单手持板斧,将一具骷髅兵从头到脚砸碎。
这白骨制成的勇士,虽然无所畏惧,但它们毫无例外有个致命弱点,那就是无法跳跃,这样就导致许多偷袭行动无法进行··而围攻、堵截等正面作战方式,又是圣骑士和野蛮人的强项,所以,再多的骷髅兵也不过是为他二人提供经验的活靶子罢了。
高进眼中的光泽,随着野蛮人挥动的板斧游动:“[屠戮者科恩]一把金字怪掉落的武器,他至少打过冒险级的哀嚎岗哨·”·“屠戮者科恩的特效就是制造怒气暴风,形成一个最多到十五码的移动型风暴,威力随着风暴的扩大减小,十秒后消失。”
“当然,这都是游戏里的经验,实际当中是否存在哀嚎岗哨那样的地方,尚且不知,但这无疑就是屠戮者科恩了·”·高进望向两名精神抖擞的冒险者中央,那儿站着一位手捧[乔丹法杖]的魔法师小妹。
她有着西方少女微卷的金黄长发,有着企望获得见识的勇敢眼神,有着白皙高挺的鼻头··歪戴一顶小毡帽,帽檐下露出她用来束辫子的蓝色蝴蝶结,在乔丹法杖的粉红辉映下,颜色显得格外鲜艳、青春。
身上的装备是高进差一点认不出的[茅草娃娃巫术服],游戏支线奖励,那防具可爱俏皮,实在搭不上这- yin -暗诡谲的地宫环境··“有趣,真的有趣,这个世界对游戏内容的还原度,真是无比的高,而且,还是沿用了一种最初版本的设定。”
茅草娃娃巫术服是游戏角色帮一名野外巫医寻获占卜娃娃后的任务奖励,主要特效是茅草醍醐,催眠五码范围内的敌人··由于它的催眠效果太出众,最初开启天梯模式时,有许多法师玩家靠这件衣服打到了高排名,后来,该任务链被移出游戏。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野蛮人砸碎了甬道上的最后一个骷髅兵后,朝他的圣骑士朋友大吼:“喂,荔波,你看那个台阶上站着的家伙”·圣骑士顺着野蛮人的板斧方向,发现有一个臂骨较为硕大特别的骷髅兵,站在一大队骷髅兵的前面,守着身后的地宫入口。
“嗯[大鳌.高进]这个精英我听都没有听说过·不过,骷髅兵都是垃圾,排列得如此整齐,是想通了,打算接受圣光吗”·圣骑士回头冲魔法师少女挥了挥手:“茉莉,大厅净空了,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站到后面去,以免碍我和皮诺的事。”
“不,我才不离开你们依我看,你是想独吞这精英身上的宝贝”魔法师少女用近似撒娇的声调,和圣骑士辩驳起来。
而显然是第三人的野蛮人,则粗犷地咧开嘴角,站在一旁看他们两个斗嘴:“我听人说,地宫里的骷髅兵都是战士职业·”·“战士职业怎么了我可是魔法师就因为你们两个总喜欢保护我,才让我没有办法得到成长”那名少女不忿道。
“我是说,骷髅兵掉落的骸骨碎片,只能用来制作白骨锁甲,魔法师根本捞不到一点好处·”野蛮人摇头,眼神充满了揶揄··圣骑士把他的[光明之圣杵]放下,闲散地用手拄着,使高进从他那个角度看去,觉得那武器就像是根荧光棒,十分惹眼。
他对少女的争辩根本不屑一顾,举起手甲,摩挲脖颈:“所以呢茉莉,你是想试试从这些骷髅兵的身上赚到经验喽”·“我。”
圣骑士戏谑的眼神,从那头盔上仅有的两个洞里投出,叫茉莉的魔法师握紧了手中的法杖,逞强道:“当然”·“未来我们还要去许多地方,战斗的事情我也想熟悉一些。”
这次她的语气变得平和不少,言辞之间流露出一种真诚的向往··野蛮人皮诺听了,用壮实的肩膀扛了他的好朋友一下,笑眯眯地说:“喂,茉莉也成长了不少,就让她试试吧再说了。”
又看了一眼魔法师少女的武器,杖头红彤彤闪烁着磁力光斑的魔石,给人带来了心理上的安全感:“有乔丹呢·”·“是啊,这武器可花了我不少钱。”
圣骑士收起大杵,把它挡在胸前,冷哼了一声:“试试无妨,但我们要先除掉那个大鳌·”· · ·第4章 妖邪必败··这三名冒险者之间的关系,在高进看来远没有那么复杂。
他能从圣骑士的身上看到坚守挚爱的影子··能从野蛮人的身上看出他拥有兄长般高贵宽容的胸襟··亦能从魔法师少女的身上看到急于追撵爱恋之人,以求和他相配的模样。
对于驱逐这世界上的不洁之物,他们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走到了一起··或是在某次旅行中,共同见证了什么风景才成了朋友··也有可能,是在冒险者公会共同领取了几次任务,男人和男人建立起了兄弟般的亲情,男人和女人碰撞出了爱情的火花。
面对那么多一望无际,以最坦诚的形象迎接他们的骷髅战士,他们丝毫没有怜惜这些恐怖怪物的眼中,是否饱含泪水·它们之中,很有可能存在着旧日时期的大量完整家庭,屠城来临时无辜的父母、年幼的孩子,拉扯在一起被枪矛刺中。
或是一整个贵族庄园被疯王下令点燃,这些伫立的鬼影它们已经非常可怜,可偏偏没有人去留意他们在历史中的篇章··“它们已经不寄希望于世人还能为它们报仇雪恨,但这最后的安身之地又为何要被这般打扰”·甬道上泛着一层不均匀的磷光。
星星点点的白色碎末,正如泣如诉般散落到这一堆、那一堆··如果游荡到外面是一种错,那待在自己家又有什么错呢·“这三个冒险者正在计划,他们计划将我杀死以后,由那名魔法师使用乔丹法杖屠杀骷髅兵,用以赚取战斗经验。”
由于圣骑士根本没有想到会有骷髅兵能听懂人类语言,他与野蛮人朋友,魔法师小女友开作战会议时,声音非常大··现在他抓起通体发亮的大杵,用手拨弄了一下那个能够旋转的杵头,使它像走马灯似的迅速转起来,同时演奏出声。
一瞬间甬道上的骨灰迅速被圣光呢喃点燃,整个甬道燃烧起无数片金黄色篝火,与那魔法师少女的发色一般无二··她眼中毫无疑问流露出崇拜、向往的感情,在野蛮人打量她时,又变得浑然无所谓,拿鼻头轻蔑地哼了一声。
“茉莉,他是对你好·”这个模样粗野强壮的野蛮人,拥有不亚于巨魔的体格,对那名少女说话时,用词却斟酌再三··魔法师少女攥紧她的乔丹法杖,也不知是想到了这法杖的价值,还是想到了圣骑士藏在头盔下的脸,颇为羞涩地笑了笑。
“当然,我也对你很好·你离远点要开战喽”·野蛮人把屠戮者科恩掂了起来,追上他急不可耐的朋友,回头对她致以笑容。
两道身影如同人间最威严的城墙,魔法师少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幸福包围的公主,她躲在那两道城墙之后,足以安枕··她亦知道,她的刁蛮和小任- xing -都是为了让那受到各色女子纠缠的圣骑士,能够时时注意她,关注她,她本身并不喜欢战斗。
野蛮人也知道,他的朋友待会儿会用[圣光万丈]烧灭整个骷髅军团,他所爱并期盼其永远幸福之人,根本不需要战斗··在这场战斗结束后,他的朋友会拿用了好多次的套路,来对付茉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些骷髅太弱了我顺手净化了!]·而魔法师少女就会用一路上不再理他的套路,冷落那位圣光的选民。
而他,这个表面狂野的人,要负责,在回到冒险者公会时,提出大喝一顿,促使三人重归旧好··高进望着那地上升腾起的金黄色光雾,把魔法师少女的头发照得更加亮,使她那张满溢幸福的脸孔看起来是这么刺人。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她的一颦一笑就像是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尖刀,似乎轻轻一划,就能让他和身后这些“同类们”灰飞烟灭··高进动了下颌骨,继而肩胛骨微微耸起,把那未知名的符文长剑取下,使其剑尖指地,貌似做好了战斗预备式。
在任何人看来,这名为[大鳌]的骷髅兵,也只是个臂骨畸变的异类,作为地宫守门的小精英,他根本就不足为虑··野蛮人扫视着左右一望无际的白花花海洋,对它们如此镇静近乎于引颈待戮的举动,感到万分不解和一丝疑虑。
“喂荔波,我们和骷髅兵战斗过多少次了”·“从十四岁开始,疯王那几个边境哨战里的骷髅兵,是咱们最常拿来练手的靶子·”·往前曳行的圣骑士没有回头,他腰间的油灯依旧稳定地亮着,这意味着地宫前的空气质量不错,要考虑的是等会儿进去之后。
野蛮人和他保持着两步的间距,这种双人协作队形,是他们多年来诛除妖邪养成的习惯,旷野上有比骷髅兵更富智慧的生物··野蛮人不会做追上同伴,阐述疑惑这种事情,因为敌人近在眼前,任何一点露怯和不自信,都有可能引来致命的危险。
但他会这样和同伴做沟通:“那我们遇到的骷髅兵都是什么样子的”·前面的圣骑士戛然停止脚步,复又徐徐往前走··“都是乱跑乱打的那样,包括刚才那一大波。”
圣骑士荔波十分不屑地说,“他们没什么智力,只能走直线·”·“典型的棋子·”他补充,但是手底下拨弄杵头的速度更快。
一时间,圣光梵音阵阵变得高亢热烈,像无形的紧箍咒砸入骷髅军中··高进身后的第三大队立刻大乱,它们没有得到长官的号令当然无法移动,但梵音正凝成颗颗冰凉的石笋,在它们颅内生长。
高进慢悠悠地回望一眼,发现他的第三大队士兵,脑壳都变得一片透亮,貌似在接下来的两三秒钟就要一块从头引燃··除此之外,骷髅兵们正浑身痉挛地掉落武器,就好像发了癫痫病的人,只要圣光梵音不停止吟唱,它们就将一直受苦。
这样一来,高进的不同之处就体现得更明显··“他好像不怕圣光不死生物不怕圣光”野蛮人皮诺匆忙拉住他朋友的肩头,但后者颇为不耐烦地震落了他的手。
“我还没有见过不怕圣光的骷髅兵皮诺,你等会用尽所有力量使出怒气风暴我们两个联手结果了他”圣骑士狠狠道。
野蛮人很清楚他这位朋友,与圣骑士的谦逊稳重还有很大的差距,他火爆和坐不住的- xing -子,其实更适合战士职业,比如野蛮人··但种族这回事就是那么蹊跷,他朋友是他们那批冒险者里,与圣光最为契合的选民,他也许是圣光枪矛最刺人的那一面吧。
突然之间,野蛮人从他朋友的身后跳了出去,那个跳跃其实并不简单,高进可以看到他盘旋的脚掌下压抑着一团浓烈岩浆··“是无畏火环野蛮人从十五码开外跳向目标,对目标造成百分之一百五的武器伤害,加上三秒晕眩,这很致命。”
·高进从头到尾都在聆听野蛮人和他朋友间的对话,怎么都没有料到那野蛮人会突然发难,尤其是打破了圣骑士的规划··但是,那行为果敢、- xing -格要强的圣骑士,却随着无畏火环也扔出了他的大杵,那大杵在半空凝住,杵头突然放- she -出万丈光芒。
第三大队的白骨士兵颗颗头颅爆燃那熊熊圣光火焰造成的灼热,正炙烤着他的脊骨··高进迟滞地望着攒- she -而来的圣光洗礼,还有那高举屠戮者科恩,朝他迎头而下的野蛮人皮诺。
这人眼里的凶暴在击杀敌人时,如同嗜血的野兽,反- she -着血红的光线··“此时此刻,已经无法判断他们两个是否有种不言自明的策略,他们极有可能面对过富有智慧的怪物,学会了声东击西。”
高进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怕圣光照- she -但被[圣光万丈]直接产生的燃烧效果击中,就另当别论了··两道滑向他的光影,一道金黄,一道火红,离他大约只有三米远,这个距离之下,想要转身逃脱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向左向右”高进急切地想象着[圣光万丈]与[无畏火环]这两个技能的命中效果··当他最终从记忆浅表层拉出那两幅命中效果的画面后,毫不犹豫地往前挺身迈步,他直接从平台上窜了下去。
此时平台上火光缭绕,圣光正经久不息地燃烧着,第三大队的白骨士兵如同廉价的柴薪,在圣光万丈的抚慰下永坠轮回··此时跳上平台的野蛮人皮诺,脚下点燃一道十字交叉火焰,那震耳欲聋的踩踏声,如同宣告胜利的礼炮,隆隆炸响在高进脑后。
此时将武器掷出的圣骑士荔波,他仍微仰着头,优哉游哉地望着他那圣光赐福的武器,又为地上的不洁之处带去了何等荣光·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在电光火石之间,名为[大鳌]的骷髅兵会选择迎向他们的进攻方向。
仅此一步的差距,他从容逃脱··高进手持锋利的符文长剑,直奔毫无凭依的圣骑士,两条雪白胫骨夸夸作响着冲入荔波视野··圣骑士这才恍然惊觉··“可恶怎么可能光明之圣杵”·他仰头呼唤那一件犹如一轮烈日、正不断放- she -光芒、咏颂圣歌的壮丽武装。
乃至于,忘记了光明之圣杵有一个投掷使用后两秒脱手的僵硬时间··荔波绝对想象不到这个稍纵即逝的时间点,早被一具骷髅兵铭记于心··高进简单纯粹地挥出长剑,在远处魔法师少女惊恐的呼叫声中,剑锋掠过一丝血线,从荔波眼前猝然刺入。
半截符文长剑捣入他头盔上的眼洞里,若是普通单手剑绝不够刺入这么狭小的缝隙,但符文长剑是法系专用··它设计的,设计的,尤其精巧轻盈,除了为魔法师的便携防身考虑,还考虑到随地描摹仪式阵图的功用。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它的剑尖小若尖锥,最宽之处也不过两指,高进发现它与骑士头盔的眼洞竟然如此吻合,不由得心中微动··他得到了应有的奖励,[被动天赋:克服恐惧]再度成长,这次,高进变得极度适应血腥。
其能承受的心理底线,可概念化换算成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在他的战斗生涯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是家常便饭··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斩杀与被杀,他不为任何无聊的感情游戏左右,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那就是存活下去。
温热的鲜血,顺着符文长剑那薄如蝉翼的锋芒滑落,正有一只手狠狠地抓着它,那是反应灵敏的圣骑士在拼命自救··他的一侧,渐渐熄灭了火芒的大杵铿然落下,而再有一秒钟他就将接住这把武器。
荔波的眼睛可能瞎了,但他没有犯傻··他不可能任由骷髅兵把他的头颅捣个窟窿,因为他的身后还站着必须守护之人,她的惊声尖叫与哭泣唤醒了荔波的战斗神经。
那魔法师少女,茉莉,拼了命的挥着乔丹法杖追来,杖头的磁力魔石不断地吸取金属物质,比如甬道中本身存在的螺钉之类··“不,亲爱的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救你”·茉莉擦了一把眼睛,她望着荔波强悍且无畏的身影,将杖头凝聚的金属铅云掷出。
而将她心爱之人的眼睛夺去,并以非常猥琐的斜刺姿势、高抬符文长剑的混蛋,正是这团铅云的冲击对象··“去死吧杂碎”·从今以后,他眼中观望的世界,将少上一半。
“但是,你不要担心,我会当你的另一只眼睛,求求你,不要有事”·那团铅云对不常战斗的茉莉来说,着实耗费了她许多力量··此时她喘着粗气,怀抱乔丹法杖,凝视着铅云流动的方向。
她的爱恋之人仍像踏实的天国壁垒,捍卫着圣光的尊严,维持着生命的质量··“任何,任何邪祟在你的手下,都将灰飞烟灭荔波我爱的人,妖邪必败”她用稚嫩的声音吼叫道。
“妖邪必败”·眼睛的疼痛已完全被圣光驱退,那陪他血战八方的大杵赫然重还手中,旋即重重地朝面前的骷髅兵砸去··但就在此时,那骷髅兵竟然松开了唯一的武器,任凭符文长剑插在荔波眼睛上。
它做出了一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动作··骷髅兵看了一眼远远飘来的铅云,迅速蹲伏下来··这个凌厉的收身动作,不仅避开了大杵,还使得铅云转向、朝荔波飞去。
“金属我的武器也是金属的”·轰·魔法师的初阶魔法[金属冲击]在荔波的大杵上爆炸,他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飞去。
沉重的铠甲让他无法自由做出规避动作,一个强壮的男人,加上一套层层加固的圣骑士铠甲··魔法师少女愣愣地盯着那一团倒飞而来的影子,接着,她被这致命的彗星,命中了。
 · ·第5章 免疫圣光··“妖邪必败”是那一对恋人最后的告白了··她的血向外漫流,进入这甬道地板上衰败古老的花纹内,形成血祭一般的颜色。
骄傲的圣骑士胸甲破碎,那把高进随手捡来使用的符文长剑,仍留在他溢满血泪的眼睛里··作为圣光的战士不该如此脆弱,但他偏偏无法承受身下之人的惨死··他曾暗暗发誓要永远呵护她、关爱她的。
哪怕一根野外荆棘都不想让她触碰,一朵带刺的玫瑰也必须亲手为她摘下··他的成长永远在她之前,而她只用负责欢笑··“茉莉……”·他在孤独的头盔世界里哀泣,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瞟向一侧。
他的光明之圣杵仍散发着怜悯世人的圣洁光辉,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从不在意生命的延续或消弭··圣骑士荔波,多想靠近那储纳光芒的核心部位,向为这把武器赐福的神明,祈愿他心爱之人死而复生。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没有被炸死”·圣骑士伸出他被金属冲击炸得皮开肉绽的手,握住了冰凉的杵柄。
但在此时,缓缓消散的金属铅云向后拖拽,一具颌骨微张的骷髅兵行出烟尘··那条酷似蟹鳌的手臂背在身后,以温吞的步调,踱进了圣骑士苍凉的视野之中··它抬起脚趾骨,慢悠悠地踏上圣骑士未曾来得及举起的大杵。
一个向下的重力,将他的手背压在地上··手甲碎片掺和着模糊的血肉,被杵柄不分敌我地来回倾轧,令那受过多年冒险训练的圣光选民仰天痛骂··“滚开你这垃圾”·“圣光赐予我力量啊为何仁慈高尚的主不肯回应您信徒的祈祷”·信仰之心在激烈动摇,大杵似乎传来了某种回应,它拥有圣光最威严一面的形态即将展现于世间。
圣骑士颇顽强地注视着那光芒变得越发耀眼的大杵,解决问题的终极办法来了··一旦圣光的选民无法独自应对他面临的巨大难题,那来自天上的绝对力量,就将赐予他的选民一项最崇高的选择。
“我的选项来了,我,圣骑士荔波,一介无名之辈,我已痛失爱人·”·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整个人的意识陷入了信仰的泥沼里··“我得吾主宠信,受圣光眷顾,幸得吾主恩召我愿付出一切,做吾主的利剑,诛灭妖邪万死不辞”吼叫声,声嘶力竭。
高进斜眼盯着脚下那不断放- she -光辉的圣光武器,他没有丝毫迟疑,在温度陡然升高到极限时,他从圣骑士那里夺来了这武器··他在荔波的放声痛骂中,仔细地觑视大杵储纳圣光核心的地方,以前,高进一直很好奇所谓的圣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你看,这东西会发热,对死灵有天然的震慑效果,然后它被许多信徒当成了神迹,其实我觉得……”·高进无法准确估计,他的心智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无畏无惧在圣骑士决心以圣光自爆之时,还有心情研究他的武器。
“因为,这确实是个值得讨论的对象·”透过杵头的白水晶甲壳往里看,一颗金黄色的不规则陨石,正不停地吸收粉尘··“蠢货哈哈居然自取灭亡你们这些肮脏丑陋的妖灵永远都不会了解吾主的强大再见吧这个荒唐的世界”·圣骑士发现那具骷髅兵居然在研究圣光武器,而它的样子是那么投入,这让决意奉献自身的荔波感到十分好笑。
“我初开始,还以为你是什么不寻常的货色原来也是个白痴真是够了快点爆炸吧光明之圣杵”·圣骑士狂笑着指向他的武器:“啊,那圣光的核心,是多么明亮,我的世界,就在那里了。
茉莉,等着我·”·他轻轻地念出身下尸体的名字,似乎全部的罪孽都被这颗膨胀到极限的小陨石,洗净了··在摇曳的光圈里,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又重见了她的容颜,她的血与肉重新组合,复又变得袅袅婷婷,冲他莞尔一笑。
然而,这重聚的幻想犹若昙花一现,种种光环,圣光最灿烂的时刻在一声轻微的“嘭”声之后,绚丽眨眼湮灭··荔波睁大了那只渴望得到救赎的眼睛,他不顾一切地拔出了符文长剑。
哪怕在剑锐之处还连带着他渴望仰视光明的眼球··哪怕是那身沉重的铠甲,也无法阻挡他捍卫信仰的决心··因为,这世上他认为最丑陋最肮脏的畸形物,正欲图撕破他的信仰。
他对圣光的信赖贯穿血脉,他对主上的感情炽烈得如同矮人锻炉··可恶的白骨杂种居然砸碎了光明之圣杵的杵头·这一刻,从甘愿奉献生命前的宁静,到疯狂跳跃起来的间隔,从未从此短暂与迅猛。
那具臂骨奇特的骷髅兵,居然徒手砸碎了储纳圣光核心的水晶窗,那里怎会如此脆弱·骷髅兵似乎对手持长剑的圣骑士不屑一顾,他仍保持着脸骨凑近杵头的观察姿势,仿佛是一位心无旁骛的研究者。
圣光温暖的关照,在它爆发出最为纯粹的力量之时,达到了鼎盛··它的干冽、纯净、无欲无求、原谅与拯救,让所有灵魂的感情世界得到了难以言喻的抚慰··这其中,也包括一具迷惘前路的骷髅兵,他的灵魂世界绝不像地宫内的那些同类一样,干涸如沙壑。
当他的手指抵住水晶窗时,那与他仅一线之隔的圣光核心,就像是找到了另外一个赖以寄托信条的使徒··水晶窗溶解成一层纸的模样,继而,高进将手穿入其中,完成了这暗黑领域里最荒唐、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不断盘旋吸收光之颗粒的菱形晶体,就那么□□裸地被他握住了,金黄光波,如同遇见了它美妙的知音··或者说,遇到了它永远都无法照亮的黑暗力量··在手骨的轻轻握持下,这菱形晶体猝然凹损,化成了一坨细沙。
骷髅兵当着圣骑士的面,松开手骨中洋洋洒洒的一片沙尘··地宫寒夜里的风,尤为冰凉,并在瞬间攫住了圣骑士··他手中,不知是何时代,是何法系使用的武器,寒光依旧骚动不休,他坚信这符文长剑,足够切碎骷髅兵纤细的脖颈。
可那骷髅兵低垂的颌骨,以及他撒开圣光遗骸的样子,却叫他尝到了一种生不如死的痛苦,那是信仰破灭的极致痛苦··荔波还记得他选择走上圣骑士这条路伊始,所接受过的入门级教育。
那时修道院的高阶牧师,就曾握有这颗坚硬的晶体··他亲手为荔波洗礼,教授荔波有关圣骑士与戒律牧师共通的课程,至他以高分毕业时,用那晶石为他装入杵中。
“这是你的心·”高阶牧师的模样,沉浸于荔波幻想的世界里,与学生隔空对话·“你要做的就是,相信你的心·”·“你要相信,主上休憩于此,他分一点荣耀给你,你就有无穷的力量,待你走到荒无人烟的小径心如鹿撞时,小心摸它。”
·荔波随着那模糊的修士老者喃喃低语:“你要相信,主上是全知全能,是一也是万,他惩罚罪,罪便要接受……”·高进丢净圣光砂砾,除了觉得有点磨手之外,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大多数穿越者那样,学习到某种圣光的力量。
让一具骷髅兵获得圣光的力量,想想真让人有点小激动··不过,仅凭这不畏圣光的天然特- xing -,他便足以毁灭一位圣骑士··圣骑士拔出符文长剑朝他削来之时,哪怕是他几经磨砺的被动天赋:克服恐惧,都有点难以招架。
但看看现在,那个圣骑士··已经无法从他头盔眼洞的后面,看到一丝生气,他就像死了一样,直挺挺举着那把长剑··然后,圣骑士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他的意识彻底混乱了,他呵护一生的心灵瑰宝,居然被一具畸形的骷髅兵□□到粉碎的地步,就和他亲身压死的爱人一样··荔波迟钝地动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魔法师的尸体,她死亡时一定非常痛苦。
血泪由她曾经俏皮挑起的眼角流下,那把意味婚约的乔丹法杖,磁力魔石依旧散发着金属哑光··她使用的魔法不多,用到的机会也不多··“也许,她原本就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圣骑士念道··高进望着指向他颈骨旁的一截锋锐,发现其没有一丝再向前的意图,而后这锋锐直转急下,从圣骑士的眼中再度刺入··这一次,不知是源于痛恨,还是源于解脱的情绪,让那截锋锐刺穿了[紫罗兰怨火圣盔]。
圣骑士挺拔坚韧的身躯重重倒下··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他刺穿自己的脑袋,大概只是因为,他已沦落到了接近最底限的位置,这个位置上生活的人,没有任何光明的未来可言。
出于自救,他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挽救败落的命运··高进见证了他重重跌倒的全过程,并发现他在死前抓住了女孩儿的手··“这比圣光更伟大,不是吗”·高进张开他嶙峋无肉的手掌,在里面见到了一点点青灰色的粉末,仍向上蒸发着缕缕细雾。
[被动天赋:免疫圣光··天赋解析:圣光让死灵生物畏惧,但你除外·介于某种不可知的原因,你免疫圣光·你惩罚圣光,圣光便要接受·]· · ·第6章 狂人之死。
“某种不可知的原因吗还真是个牵强的理由·”·只有死灵存在的世界,理由牵强一些也未尝不可··高进望着地板上那两位可怜人,有意思的是,作为前世连条鱼都没有杀过的他,心中却没有感到一丝后怕与自责。
“克服恐惧正将我的心灵变成一颗实心,这是个让人不快的转变,但在暗黑因素构成的世界里生存,这又是必须的·”·高进转过身,一双晃动着红烛的眼洞,略微抬起,他发现那个叫皮诺的野蛮人,正犹如与他有杀父之仇一般,咬牙瞪视着他。
他们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大约二十余米,很明显,皮诺在无畏火环造成的三秒钟硬直后,从地宫大门那里跳了下来··他刚才使出浑身解数,要在他的圣骑士朋友被骷髅兵攻击之前,背袭大鳌.高进,但不凑巧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一团铅灰色的金属云团,从圣骑士的斜后方冲击而来,皮诺在那一刻,终于意识到乔丹法杖的恐怖之处··磁力魔石吸收金属能量,再追寻金属能量,对重甲在身的敌人,造成一种难以抵御的爆炸伤害,且遗留下重金属畸变的风险。
“不,不,不,圣光啊求求你开开眼吧我瞧到了什么是骷髅兵制裁了一位圣骑士”皮诺站在那里目睹了整件事。
他受到的认知冲击同样猝不及防,尽管他不是圣光的信徒,但多年来与荔波搭档冒险,他还是养成了把圣光挂在嘴上的习惯··比如说在喝醉了的时候,他会开荔波的玩笑:“我说,荔波,你们的神,也就是圣光啦,它会不会介意信徒们不是清教徒”·荔波就会红着脸跟他拍胸脯保证:“我们生活得很清贫,除了铠甲与武器的养护,跟苦行僧过得没啥区别……”·他打了个酒嗝,然后看向酒馆中央。
那时酒馆的壁炉仍烧得很旺,而他的意中人就在离火炉不远的地方,陪一帮矮人大妈跳着粗俗的舞蹈··荔波皱了皱眉,他打心眼里不喜欢她跳这种舞,所以语气就变得不是很好听:“除了酒,它不在享乐品的范畴内。”
“圣光是允许的·”他喝了整整一大杯红高粱酒··这酒的确算不上享乐品,无论如何提纯,酒里都难免掺杂着高粱粗野的味道··每次外出冒险,就是在冒险者公会领取到任务后,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崔斯特瑞姆的[堕落烟草开发商]喝些壮行酒。
一个很奇怪的名字,荔波说这间酒馆的店主人,以前是个卖烟丝的,后来亡灵肆虐坎都拉斯,他的烟田全都被食尸鬼给占了··荔波在没有找上皮诺之前,曾单独接过一单清理食尸鬼的任务,就是那个店主人发布的,这个任务也毫无困难地完成了。
结果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每次去冒险者公会领任务的时候,仍会看到那张任务契约贴在看板上,还标着“长期有效”··皮诺是第二个发现这问题的人,他站在看板旁,对身边眼神炙热、双颊深陷露出沉重的失望之态的年轻人说:“这活没完。”
“是的,没完没了,我都不记得有几个人来接这个任务·”那名将初阶圣徒头盔夹在肘间的骑士,耸耸肩百无聊赖地说··他转身朝正去柜台领取报酬的人们指去,皮诺顺着他的指尖一看,领取的报酬永远都是一兜金币:“我叫荔波,你呢”·“我叫做尼诺,是个狂战士。”
他边说边伸出长满鬃毛的壮手,当然荔波的手不像脸,握剑的那一面同样长满了厚重的茧子··“那个慌慌张张的小女生,是跟我混的,她是个魔法师。”
看来,他指的并不是去领取报酬的人,而是想要插队的小女生··她仗着个头小,在众多大汉组成的交接任务队列里,窜来窜去的,结果却被人推来推去,手里的契约书挥动得像只魔法信鸽。
荔波帮他远距离引荐了那个叫茉莉的小魔法师后,这才轻轻放下手,与野蛮人的扣在一起,那是两个人初见面时的情景··自那以后,荔波就放弃了小打小闹的冒险生涯,他喜欢去深夜时分,野鬼横行的旷野上狩猎,一把大杵舞动得虎虎生风。
他们两个会形成潜移默化的队形,把茉莉护在中间,留给她一点点敲边鼓的机会,然后她只需要负责收拾怪物尸体就好了··大杵和板斧的名声越打越响,在收拾了多个骷髅兵据点后,有人在半年前策划围攻李奥瑞克地宫时,找上了他们。
结果,他的朋友荔波耗尽钱财制作了一套紫罗兰怨火,说是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他也为屠戮者科恩镶上了魔晶犬齿··荔波告诉他,等回来的时候,他要破例用地宫里的财宝,为他和茉莉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这可能要破他清教徒的戒律。
尼诺决心要当他的伴郎,然后这种事,就在这该死的地方,彻底断绝了生机··尼诺的脑子乱极了,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事情超出想象,超出理解和常识··“他有可能懂得思考。”
他握持板斧的手隐隐发抖,二十米的距离之下,他克制住以无畏火环冲击对方的冲动···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僵硬时间太长了·”·荔波投掷光明之圣杵后需要等待两秒钟,才能等武器归还,而他的跳跃将直接导致三秒钟肌肉紧张。
尼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鼻孔中犹如岔气般低低喷吐,压低身躯,将屠戮者科恩护到眼前,警惕地瞪着骷髅兵··而高进还留在圣骑士之死的余韵中难以平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骷髅兵颇为多愁善感地垂下了那条大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野蛮人与骷髅兵比拼着谁先动手的耐心··复仇火焰在尼诺的胸怀里激荡若鼓点,咚咚咚敲个不停··在他的眼中,骷髅兵似乎失去了灵魂方面的控制,这让尼诺因好友死于非命造成的心理恐慌,弱化了那么一丝。
“这叫大鳌的骷髅兵,肢体受到了魔王精华的污染,所以,他的战斗反应才很出众·”尼诺望着对面的白骨暗自联想··他之所以能看到对方的名字,以及对方属于哪个级别的死灵,是因为尼诺在冒险者公会里有几个制作卷轴的咒术师朋友。
卷轴里面的辨识分类非常多,除了鉴别神器的,还有鉴定对手魔法的,鉴定对手护具类型的,总之卷轴能帮你做各种事··尼诺手里捏着一团灰烬,那是一张价值一百五十崔斯特瑞姆金币的鉴定卷轴留下的,它带来的效果就是能显示出对方资料。
一个它在世界上的姓名/诨号,一项它拥有的特殊能力,都能被这张卷轴鉴定出来,现在,尼诺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信息··这信息使尼诺痛心疾首地咬了下牙齿:“荔波,我的朋友,我们都中了这妖怪的女干计了我们不应该双双出手的”·野蛮人刀劈斧砍尝遍世间沧桑的脸,亦显露出一种淡淡的哀伤:“在我们冒险者比试的时候,有人会骗技能。”
“你应该知道的,那种骗技能的人,它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将使用什么技能对付他,因为它拥有我这种卷轴·”·插在他朋友尸体上的魔法长剑,魔石虽然已不复旧日光辉,但它毕竟代表着逝去主人的身份,一位咒术师。
“这叫大鳌的骷髅兵,职业是个,咒术师,它用一张抵御圣光的卷轴保护了自己,又用鉴定卷轴分析了我们两个·”·“我绝不相信它拥有血肉灵魂,它只是遵照它可怜灵魂留下的记忆本能在行动,我们,太仓促了”·野蛮人跳了起来。
他的恨意、他的痛苦、他超越他永远胜他一筹的朋友的可鄙幻想,都促成了他狂暴地收缩这最后二十米距离的行为··他没有使用怒气风暴,也没用无畏火环,因为,尼诺可以确信,对面的骷髅兵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玩弄的把戏了。
那渣滓绝无法当着他这符文系野蛮人的面,再次使用一次符咒,而且,他本身也不是圣光的信徒··他毋须使用的圣光,他将使用野蛮人引以为傲的杀戮狂风,席卷到骷髅兵身边,用那无坚不摧的肉身冲击,将它挫骨扬灰·想到这里,朋友、爱人身死的痛苦倏然从他的心中清空,那几乎可以吞噬一切的战斗诉求,以及超越冒险体验的本能激扬起来。
野蛮人脸上的表情以及舞动的四肢,随着屠戮者科恩划出的银钩铁画,道道斩波,劈碎了二十米路径上所有的存在··轰轰轰·地宫甬道旁的随葬坑层层崩裂,它们碎成无数滚石掉落到甬道的中间,朝低头冥思不动的高进涌了过去。
在野蛮人的四周,始终卷携着一层血红色的光罩,那是他的职业天赋[杀戮威风]带来的物理抵御特效··一切飞来的石块,在这层光罩的面前都迅速被斩落成齑粉,而漫天石块亦封死了骷髅兵的所有退路。
野蛮人狂笑着,挥斧往前游走,屠戮者科恩的横扫范围尤为可观,此时,离那骷髅兵已不足两尺··“为了荔波,为了茉莉,也为了我自己你们这些污染了坎都拉斯地脉的垃圾,葬送吧”·他将巨斧扬至最高,脸上疯狂的表情,狰狞里嗜血骇人,狂飘鬓旁的头发,让他完全变成了个不可一世的人。
但他的杀戮威风是最先警惕到不对劲的··光罩此时正朝外放- she -着和它主人相同气质的光,在毁于一旦的甬道废墟里潋滟流动··似乎想要警告一切靠近之物,触之即死的事实。
但是,那光芒却在笼罩到骷髅兵身上时,隐隐显露出他微微斜张的颌骨··“野蛮人,你要失望了·”·骷髅兵在如此激烈亢奋的甬道乱石潮中,平静地说出了一句。
那话犹如一记重锤,深深地推了野蛮人一把··他身影旋即停顿,以很快的速度,划出一道红光,消失了··紧接着,肉体与铁钎接触,又被后者贯穿的撕布般声响,赫然与乱石砸落声一同消失在甬道里。
高进抬起脚掌,从一个黑通通的地板缺陷上跳了过去,里面野蛮人魁梧的尸体正不停喷血··人死了之后,血仍在喷- she -,因为他身躯很大,血液储量一定比寻常人大,喷的时间要更久一些。
而高进有可能没有发现,一只镶嵌着紫色魔石眼珠的秃鹫,从甬道穹顶林立的死亡天使塑像后面,飞了起来·· · ·第7章 好人务必捐助圣光·秃鹫尖啸着振翅离去,将仿佛直通地狱的李奥瑞克地宫,留在它漆黑色的腹翼之下。
·这凶鸟的眼睛本该是冷酷无感的,但在它即将飞出地宫时,依然冒险转身,姿势怪异地回转过光秃秃的脑袋··用类似鹈鹕一般的长喙对准甬道上,莫名开启的无数个方形深坑默默打探,一双魔石眼珠内放- she -出怨恨的微光。
它极有可能,是目前这条遍布深坑的甬道附近,唯一的活物了,之前信心满满从这地宫入口处进来的三个人……·秃鹫还记得一路跟随他们而来时,那个铠甲人、壮汉以及雀跃得像只蜂鸟的小女孩,之间所谈论的内容。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他们说到甘蔗酒的香甜、说到乔丹法杖的花费时壮汉哈哈大笑,而那个魔法师小女孩则笑得很腼腆,逞强说不稀罕那把乔丹··那个铠甲人就只顾埋头往前走,他步伐很坚定,显然是三人队伍里的领头者,他随口搭了小女孩一句:“不喜欢就扔了。”
秃鹫空望着地宫入口处残破的一块碑石,当时小女孩堵着气把法杖靠在那上面,又在几秒钟之后迅速返回,把它抱进怀里··秃鹫很不理解人类错综复杂的情感表达方式,为什么热爱的不能正面表达为什么渴望的又挥手即去幸福往往就这样不等人。
在跃出李奥瑞克- yin -森孤寂的地上城堡时,秃鹫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一幕··简简单单几具骷髅兵,抱有最直接的目的踏出了地宫··它们固有的智能,让它们得以绕开或跳过,壮汉葬身的那种方形陷坑。
骷髅兵来到两具尸体前,把它们交握的手强制扯开··尸体的脸朝下,被这些只凭命令行事的冷酷骸骨倒拖着返回··秃鹫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只凭直觉认为那不是什么好事。
秃鹫冲出被晦暗烟尘蒙蔽的陈旧古堡,魔曈中最后残留的影像,是几具骷髅兵将生了锈的铁索扔进陷阱里,其中一具向下爬。·骷髅兵收集尸体的证据,被秃鹫真实地记录了下来··它切实做好了一位称职[观察者]应该尽到的义务,尔后鹰击长空,与围绕李奥瑞克大城堡盘旋的同类们振翅齐飞··秃鹫大军们朝被战火照亮成白昼的人魔战场许以注目礼,那曾经沉寂了数个世纪的坎都拉斯名胜,终于重返了历史的舞台。
在现如今数百个大型冒险者公会以及渴望驱除妖魔、或有着这样那样利益角逐的大国威逼之下,这古代遗迹将被连根拔起··升入高空的秃鹫,却仿佛是那一群同类里最不敢相信事情会如此顺利的唯一一个,它承载了危险的苗头朝正北方飞去。
越过永远铅云密布的坎都拉斯酸雨地带,越过无数由枯骨血肉凝聚而成的死亡沼泽,越过活死人沤烂了的尸臂海洋··秃鹫来到了北部迦托奥联合王国的边境··它的美丽富饶从远离边境的一千多里地便可窥见一丝。
秃鹫很少见到这块曾被魔王精华玷污的永夜大陆,有这种绿草茵茵的地方··它的邻邦有许多赤地千里,十分贫瘠,与这国随处可见的牧场炊烟形成了一种强烈对比。
秃鹫曾在为各冒险者公会服务的过程中,遇到需要随机补充能量,落地去搜索补给品的时候··在大多数时候它可能要忍受着浓浓的尸臭,吃那些混合状的残缺尸体。
一旦到了这个国家,情况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会在约定时间朝它跑来··说她是北部迦托奥联合王国冒险者公会“圣理之门”的联络员,伊芙丽妹妹,戴着草帽,长一脸小雀斑的可爱姑娘。
她会放下刚才等待秃鹫落地时,坐在红榉树旁阅读的《迦托奥联合王国编年史》,兴冲冲地把一兜红彤彤的脆苹果喂给秃鹫··并在它吃下苹果时,把够它路上食用的干牛肉条放进其腹袋。
腹袋上有用全大陆通用语写成的一段话[好人务必捐助圣光]·那只腹袋早在秃鹫俯身吃食时,就被各种鲜血污染物给弄得脏兮兮的,伊芙丽妹妹却毫不在意。
她的温柔、诚恳是秃鹫漫长且枯燥的旅程中,最活色生香、浓墨重彩的一笔,似是一幅充满了恬静气息的田园画卷··秃鹫不敢保证这个由暗黑力量严重腐蚀、主宰的世界,世人的抗争最终能否见得成效但它想让某个伟大的目标实现。
那个目标,是此时此刻所有围攻李奥瑞克地宫的英雄们,共同的心愿··他们之中,有的人堪称世界英雄,有的人名扬四海,有的人呢,名不见经传,就好像刚才那三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他们为胆敢挑战疯王尊严而付出惨重代价的负面典型,又贡献了几个卑微的名额,成为吟游诗人不屑传颂的可悲代号··但在秃鹫亮澄澄的眼珠里,他们可以保存得很隽永。
此时,秃鹫上了山岗,围着下面的红榉树转了两圈··伊芙丽妹妹看书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秃鹫咕咕叫了她两声,她才晓得抬头去看树杈上站着的生物··伊芙丽用一只手遮住漏过叶片的阳光,颇有些迟疑地望向那个她服务过上百次的忠实旅行者。
她今天之所以没有提前迎接秃鹫,是因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在前两天代表圣理之门出征李奥瑞克地宫了··今天是观察者返回各国传递情报的日子··国家与国家间,民间力量与民间力量之间,将就有价值的情报共同磋商,研讨下一步驱逐黑暗的计划。
这样的日子里伊芙丽很难做到心平气和··她的哥哥是一位勇猛向前的王国骑士兵长··作为圣理之门的转职教官,他的实力不容置疑··但从极远处那个能隐隐看到尖部的古老城堡,四周腾起的硝烟或是瘴气,每个迦托奥联合王国国民都有一种坏预感。
那就是圣理之门的大踏步前进,被什么东西给阻挠了,圣光之子的枪矛刺到了铁板··伊芙丽一直在想,她哥哥该碰上什么敌人了·那些没有智力、只懂走直线的骷髅人,大量聚集会不会是他们推进速度慢的原因。
由于太担心,她只好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按进书里,结果这一看就看得忘记了时间··秃鹫站立的地方,背映着一片发红的树叶,与更远地方被夕阳血洗的红橙色迷雾相辅相成,变成了一副极为扎眼的画。
伊芙丽被书籍抚慰了的内心世界再度风起云涌,她变得惊慌失措,抛下被她焐热了的苹果袋,站起来仰头盯着秃鹫··“你有带来好消息吗”·秃鹫单脚站立,将喙凑到翅窝里挠了挠痒,它的腹袋上早已字迹残缺,[好人]少了个“人”字,[务必]整个缺失。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但最为讽刺的是[圣光],那上面用鲜血画了个大叉,以及一个人的血手印,像是某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放弃了信仰··秃鹫发现,伊芙丽妹妹看到它的腹袋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平时显得羞涩可爱的雀斑,仿佛尸体久置显现的尸斑。
秃鹫只恨它无法说话,无法解释这血手印的来源,如果可以的话,它想,它能解释给她听,这是属于一位平民的··李奥瑞克地宫旁有些贫瘠的土地,传承了数代的薄田虽然什么都不会长,可还是有一半个胆大的农民住在那里。
前两天秃鹫追随圣理之门远征队进攻李奥瑞克地宫时,曾发现一块农田被食尸鬼侵占了,圣理之门顺手净化了那里··简单修整时,伊芙丽的哥哥,也就是那位领队帕西兵长,他在地窖里发现了抱着妻子尸体的一位农场主。
准确的说,那不能说是妻子的尸体,因为她当时还没有死,只是被食尸鬼咬了一口,两颗眼珠冒着浓稠的尸浆··用浑浊的意识克制自己不去咬丈夫的脖子,农场主心痛欲裂地抱着他心爱的妻子痛哭,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
秃鹫当时就停留在地窖发霉的椽梁上,它脚边还吊着两串病恹恹的玉米··秃鹫也不知道帕西和那农场主发生了什么争执,它认为,有可能,是帕西用他的那套说辞激怒了崩溃边缘的农场主。
所以在秃鹫俯身啄玉米吃的时候,变故瞬间发生了··那农场主握着木耙朝帕西冲了过去,这当然是没有什么用了··帕西对在场的人大声言明,说他无法保证拿木耙的人,是否也被食尸鬼病毒感染了,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
反正只是拔剑一挥的功夫,那农场主就被斩成了两截··帕西拍拍屁股走人以后,秃鹫突然觉得那个呀呀乱叫的妻子很可怜,于是它从椽梁上飞到地面··走到仍在蠕动的农场主身边时,那个可怜人朝它的腹袋勉强一笑,用沾血的手指在上面打了个叉。
秃鹫见过很多濒死者,但像这么坚强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农场主双肘着地,尽可能地使自己向前滑动,来到他妻子面前··但那时他妻子已经变得认不出他了,闻到生人的气味后,那女人狂躁地蹦了起来,并把她丈夫撕碎给吃了,场面非常恐怖。
秃鹫被那蹲在地上吃尸体的女人吓得腾空而起,然后就听见帕西发令说炸毁地窖,于是有许多冒着烟的填充弹扔了进来··□□掀翻地窖之时,秃鹫从一个先塌陷的洞口飞了出去,腹袋被擦身而过的木片、石砾擦掉了几个字母。
秃鹫从那开始,就养成了离观察目标至少两百米的习惯,此后帕西远征队一直停在那个破农场上,按兵不动··秃鹫不太明白那是为了什么,他们队里三个感情很好的冒险者也不太理解,他们不顾帕西的喝止私自离队前往地宫参战。
秃鹫只好一路跟着他们走,再接着三个可怜虫就全死了,等秃鹫返回的时候,曾路过先前那个昏沉沉的鬼屋般的农场··它发现帕西远征队已不见了踪影,秃鹫敢保证这些人没从正常的路线,按照一开始各国家制定的进攻路线推进。
远征队消失得无影无踪,秃鹫自然没有继续观察的必要了,它只好中途返回,把这次圣理之门的初步战果传达到··为了让伊芙丽妹妹不要难过,秃鹫飞下树,用翅膀轻轻地扇了扇她的肩膀,并配合摆脑袋的动作让女孩儿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
伊芙丽似乎看懂了秃鹫的意思,极为勉强地喘了口气,猛地想起还有喂养的事情没做,便回头去拿树底下的苹果··“咕咕·”·伊芙丽向来不喜欢什么秃鹫,甚至是讨厌,可作为外勤联络员,这个职位又能最快接触到秃鹫的情报。
她在哥哥出征之前,曾再三跟她拥有混世魔王个- xing -的哥哥建议,希望圣理之门远征队押后前行,让别的势力先去历险··她不知道哥哥是否懂得她是在担心他是否了解她不计较外人怎么说也想和他在一起的心情总之,她希望他一切平安。
她从袋子里掏苹果时,那讨厌的秃鹫依然在咕咕叫,她眉头嫌恶地蹙起,恨不得转身用苹果去砸那该死的丑陋大鸟··它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还想要吃苹果,简直是岂有此理·而且,好像是埋怨伊芙丽动作太慢,秃鹫叫得越来越急促,仿佛是有什么危险的事物靠近了。
秃鹫的叫声本来就很尖锐,这么一波连一波地叫让伊芙丽难以忍受,她猛地转过身去,扬起手里的苹果··“够了你叫什么叫啊我问你有没有带来好消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就只带了一个血手印回……”·她暴怒的模样毁了一幅好好的寂寞少女图,从对面秃鹫流出脓水的眼珠里,映出少女伊芙丽渐渐惊恐变形的五官。
“不是食尸鸟不要啊”她转身就想跑,但秃鹫起飞的速度更快,利喙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刺入少女柔软的背部。
接着,一道尸身分裂的剪影,像是皮影戏在山岗上遥遥表演,那一幕被北部边境的哨兵看个正着··年轻的士兵,多利,正打着迷糊眼靠在哨塔上死撑,他值守的地方向来没什么事儿发生。
他突然之间惊醒了,双手急忙握着栏杆,往前探身观察距此仅三百米的哨岗··他暗恋许久的伊芙丽妹妹刚才出城迎接观察者去了,现在山岗上只可能有她一个人。
 · ·第8章 尤格萨隆解密箱··作为死者,高进迈入这道仿佛依附于峭壁悬崖一侧的地宫大门时,他的步伐极为沉重··他差一点就要经历第二次死亡,他承认获得免疫圣光的被动天赋后,心情有点小激动。
“很明显,我是特殊的,在那些可怜的亡灵都没有办法躲过圣光灼烧时,我能幸存,这恰恰说明我的存在独树一帜·”·高进踩着脚下万分滑腻的颗粒状粉尘,它们每一个颗粒都似乎在惨烈呼嚎。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高进的第三大队完成了守卫地宫大门的任务··“不过,它们面对圣光太脆弱,的确是个大问题·”·在进入地宫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洞敞开的甬道。
这曾经为了方便疯王后代前来参拜的通道,成了一道阻止冒险者光临的天堑,前人埋设的陷空洞依旧非常好使··一列骷髅兵刚由他身边经过,拖回了那两个可悲情侣的尸体,然后还专门找来一条铁索,供一具骷髅兵下到陷阱里捞尸。
·这整个有意识的行为都证明李奥瑞克地宫中,存在着其他有别于苏南科尔的智慧亡灵,能力足以监控大门前发生的一切··高进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跃现出紫色的光电花纹。
交叉状闪电撕裂了空气,一个大眼球霍然出现了··那的确是个大眼球,一出来就和高进面面相觑··眼球的形态就和古神克苏恩差不多,长满眼柄的基座不停蠕动着,挺瘆人的。
在基座之上,是微瞑的眼球本体··它通体发紫,虹膜半透明,瞳孔竖长,散发出一种漠视生命的淡黄色冷光,整体高三到五米··“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为它拍一张照。
这可以说是,世界上做得最像的旧日支配者了·”高进微张下颌··两点代替瞳仁的冷光,似是而非地聚焦在高进的身上,这可以说是最轻蔑的傲视了,但高进并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
尤其是在面对这些历史悠久的古神时,他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反而是如痴如醉地盯着它看,仿佛是在迪士尼乐园见到了米老鼠··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历经了一场血战,知道这暗黑世界是货真价实的,他说不定真的会,走上前去,触摸基座上的触手。
它们拂拂摆摆,次第挥起,又麦浪一般起伏叠落,动作富有美感却蕴含着极致危险,是最为硬核的智慧生物体··在高进开始猜测它的来意之前,这突然出现的眼球生物,或者说是类克苏恩生物,从它的眼帘内投出一道光。
随着光芒的出现,混沌响亮的声音由它的发声器官制造出来,在高进听来比苏南科尔的声音更为空旷与虚无··[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那个声音说道··它冷漠的眼神亦向地面游去,定格在高进面前,那个刚刚形成的宝盒上。
宝盒的造型充满了诡异色彩,它由某种不知名的紫玉打造而成,四方形,布满了眼珠泣血的可怖图案,且有一根朝上的犄角··“怎么感觉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出在什么地方见过”涉猎奇多的人也不是万能的,有时难免因为记忆交缠苦恼。
但当高进往犄角下面进一步凝视时,他被宝盒陡然睁开的眼球吓了一跳··这么一来,他不必深挖记忆也能知道这是啥了··“我猜,我该摇个骰子”·高进集中精神,试图用[意念]询问那基座上的眼球,可惜对方只留给他一个俯瞰垃圾的眼神后,就猝然消失了。
它来时成一道光,消失时仿佛顺着时空隧道爬去了古神栖息之地··高进非常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以高傲的态度对待自己·归根究底迪亚波罗是典型的古神,祂无法被彻底杀死,毁灭形体以后留下灵魂石,而该灵魂石又无法被任何武器摧毁。
这种级别的古神比萨尔那加那种无世界物质依托就无法具现的精神层面神祗,高级得多,为祂服务的马仔可想而知有多强··祂的马仔又怎么可能会对一具骷髅兵另眼相看·但毫无疑问的,这李奥瑞克地宫属于古神掌管的一处设施,或者说是产业。
基地·迪亚波罗的黑暗精华影响了疯王,而疯王又影响了整个墓葬群,所以骷髅兵也理所应当地挂靠了古神这种奥秘无限的存在··在高进击败了两名高阶冒险者之后,慷慨豪绰的古神,从虚空位面投来慰问品是再容易理解不过的事情。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他之所以一下无法分辨,是因为,它跨越了游戏文化,让人反应不过来··但现在好多了,高进大约明白了这个游戏世界构成的基础要素,它并非只融入了大菠萝那一种游戏背景。
这一点从原始版本的BUG产品、到魔法师职业出现在圣骑、野蛮人中间,就可略知一二··它的构成整体混乱,将他所知道的,任何有可能与古神关联上的世界背景,都洗到了一张牌桌上。
至于外面是什么样,还没走出过这地宫的高进不知道,但毫无疑问的,那正紧紧盯着它的眼球盒子,是叫尤格萨隆解密箱··确认过游戏经验可以在这世界套用,高进认为这东西虽然长相颇为原始狰狞,但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危害,于是他蹲了下来。
而盒子上的眼球也随着他蹲下的动作,降低视线高度,乃至于时时与他平视··一具骷髅兵,一个人脑袋大小的盒子··它们维持着静默僵持的姿势,过了有两分钟,那尤格萨隆解密箱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用一个角立在地上。
[喂白骨仔到抽奖的时候了·你尤格萨隆大爷,等得不耐烦了啊]·这个箱子生物的声音傲慢且尖锐,只是音量很小,活像是一只苍蝇在嗡嗡叫。
高进认为它应当和游戏道具的描述一致,是一个喋喋不休,怂恿人改信“盖修姆教”的魔盒··它的声音只能被受到它影响的生物听到,但现在是它所说的另一件事,是指高进得到了一个穿越者应有的权利。
抽奖·“还是系统流,慢着慢着,是我转运的时候到了吗”高进搓弄着光滑的指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喂白痴我是说你虽然你们这种低级死灵不会说话,但执行能力还是有的吧快点快点]·“可是,我该怎么抽奖在山口山里,你是个考古学碎片组成的玩具,只能时不时念叨盖修姆神教的蛊惑心说。”
高进腹诽··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那声音尖细酷似地精的魔盒生物,突然愣了一下,继而抖动使它站立的角,跳跃着绕起圈来··它围着半蹲的骷髅兵转了一圈后,尖细的声音由高进身后传来。
[你居然知道盖修姆神教你认为古神是存在的吗]·“当然存在·”高进耸了耸肩膀,由魔盒的角度望去,就好像骷髅兵的颈椎不太舒服,在做肩部提拉运动。
[哈有意思白骨仔,从你知道运用这地宫内的陷阱这一点上,老子的老大,就认为你不是池中之物]·魔盒乐不可支地跳到他前面,然后因为立足不稳,又滚了两下,把睁开眼的那一面压在了地上。
[快把老子扶起来老子看不见路了]·高进不打算和这个聒噪的鬼东西一般见识,反正它只是个小丑类的存在,于是拽着它的犄角把它提了起来。
没想到那犄角是它挺敏感的地方,被高进拽了一下之后,变得勃壮了许多,同时这自称“老子”的东西还舒服到叫出声来··高进如果有脸皮的话,这会儿肯定会变得煞白一片,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它是魔盒的- sheng -殖器官,和触手一样的- xing -质。
假以时日,这魔盒也很有可能进化成它那一族里的完全体,而不仅仅是个发动机盒子似的东西,到时这种犄角就会多到数不清··[白,白骨仔,你再帮老子挠挠痒]·魔盒不知羞耻地喊道,它必然没有什么荣辱观念,但高进可不会满足他的要求。
“言归正传,我理应去苏南科尔大人那里复命,你已经耽搁了我不少时间·”高进拍拍手,站了起来··如果旁边有个水池的话,高进一定二话不说打点肥皂把手洗干净。
[哦对,是抽奖你刚刚已经完成了·]魔盒狭长的眼皮之间,透出一道狡诈猩红的光··“是指拽了你的犄角吗”·[蠢材什么犄角是我露在上面的数字]魔盒扯着嗓子尖叫。
高进疑惑地看着他··[就是老子刚才摔倒的时候,露在上面的点数你没有注意到吗]·高进摇了摇头,他意识到魔盒是在说什么了,但他没有记住刚才的点数也是事实。
[唉·]魔盒叹了口气,把身体摆正,那眼球里的光彩渐渐熄灭,突然合了起来··[下一次,抽奖的时候,要抱着老子,在地上骰你懂吗笨蛋。
]·然后这魔盒迅速坍塌成一张平面,活像是未经折叠的快递纸盒,而一样老旧的机械构造体就留在中心位置··那机械构造体与蒸汽机有几分相似,运用到的轴承与气缸可能更多,充满了幻想世界中的蒸汽朋克风格。
离得这么远,高进都能闻见这不到一米高,半米宽的东西,通体散发出的浓重机油味儿··“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高进弯腰打探着它的上方,这机械的顶部有一面用于反- she -的镜子。
通过那镜子里模糊的黄铜颜色,他注意到,自己白骨化的样子,正通过很多个镜子折- she -到机械内部各处·· · ·第9章 奉献圣女··李奥瑞克城堡始建于坎都拉斯元年。
它的前身是作为国王行宫存在的,巍峨耸立的双头钟塔是它最富代表- xing -的特征··在疯王还没成为疯王的时代,它的双头钟塔是民众们日常观瞻的优美景色,宽容仁慈的君王允许他的国民们靠近仰视。
那时在这波旁建筑风格的巨大城堡四周,有终年常绿不衰的乔木环伺,一条澄净的宽阔河道充当了城堡的卫城河··每逢佳节,从两座钟塔间的桥楼向下看去,河道上总是塞满了狂欢庆祝的人们。
游人们乘坐扁舟,与城堡前的卫兵挥手致意,卫兵也总是平易近人,朝扁舟上的漂亮姑娘吹口哨··青灰色的钟塔彻夜长明,它被用来告知国泰民安,且常会放送坎都拉斯国歌或是适应不同节日的舞曲助兴,非常有人气。
然而时过境迁,那曾经捍卫着坎都拉斯国运的钟塔,变得如同僵死的泰坦巨人一般,熄灭了炯炯有神的双目,陷入沉睡··它背后的天空曾是碧蓝无垠的,雄鹰也喜欢盘踞在钟塔的浮雕人物之间,现在,那上面的浮雕石膏剥落,像得了黑死病。
包容它的天空,就和底下的河道一样,不再澄净,烂鱼臭虾淤积在河道里,垃圾覆盖污秽,形成最为致命的毒瘴··毒瘴向上飘,直没过双头钟塔的顶端,让下面的一切都仿佛沉入神抛弃之地,再也没有朝它驶来的扁舟,也再没有国民。
李奥瑞克城堡却并没有人去楼空,太多太多死于非命的躯壳沉睡在那里面,曾经坐在扁舟上的人,大多都已进入了它的怀抱··它以最善宽容的一面敞开城堡大门,用枯朽的铁矛栏杆向遥遥对它虎视眈眈之人示意—若是有胆子,就请进来觐见皇帝陛下。
妖化的蛇蝎、食人鱼成了护城河,不,应该说是烂泥沟里的居民··它们天生爱护家园,成了阻拦冒险者接近的一道天堑··世界上的冒险者不敢贸然接近这亡灵巢- xue -,却并不代表疯王的报复会畏惧世人。
城堡内部有几个世纪前沿留下的兵道、或是供货品运输使用的游舫暗河存在··现在,这些设施成了骷髅士兵向外派遣的主要通道,它们不知受何人指示,暴露于现世,建设哨所与兵站。
有人说,如果不是因为骷髅兵毫无智力,行动单一,它们早就把这凋零枯败的世界给侵占了,迪亚波罗也将由此重生··幸好,有圣职者的存在,有圣光的存在··圣光烧灼一切亡灵,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女,也能通过念诵圣诗的方式烧毁亡灵,所以,骷髅兵虽多,却不可怕。
在冒险者的概念里,骷髅兵甚至不如河道里的妖化生物危险··他们早三个月前,就在组织对妖化生物的讨伐了··臭烘烘的泥浆被人类士兵掷入的爆破筒掀翻,半身是腐烂人体、半身是多足软体虫的东西,趴在泥浆上面冲对岸龇牙咧嘴。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妖化生物遵从比自然界更残酷的生存法则,最终进化、或者说是糅合成的生物,往往就是这样丑陋、嗜血、恶心··它几乎无法判断是嘴还是喇叭花的器官,朝河岸上喷出一串的毒弹,负责投掷爆破筒的士兵急忙往枯败的乔木林里退缩。
毒弹抛掷坠落的过程极其缓慢,角度却往往出其不意,以至于落到人们头顶上时,大家都还瞪着眼睛凝视那怪物··其结果造成反应不够快的士兵,层层中招倒毙。
大约半刻钟后,死尸复又爬起,抖索着被毒素灼烂的破甲烂盔朝后队冲锋··帕西兵长三岁受戒,十岁背得出百首以上的圣诗,沟通圣光时连披风都被塑成金黄,整个人像是纯金打造的。
他金发蓝眼,体格挺拔、矫健,是圣理之门最耀眼的明星,[教徒之锯镰]在手里挥舞了几个要命的弧度··甩出一长串[圣水珠],将受到毒弹污染的土地,全部修复成焦灼的土地,他处理问题一向喜欢简洁明了。
“以毒攻毒·”垂眸望着比受到毒弹攻击更为惨烈的土地状况,这位圣理之门的代言人如释重负道··“是圣理之门来了”迦托奥联合王国分派出的士兵们,在经历过数日的战战兢兢后,挥舞着武器欢呼起来。
如果不是圣光使徒不喜欢被人托起来抛,帕西少不了会受到士兵们如此对待,他的脚下,匍匐着正焖烧的尸体··帕西极为享受众人的称赞,慢条斯理地挥动手甲:“这只不过是一种极寻常的妖物罢了,我称之为人体蜈蚣。”
·他是说对面河道中心,以狠毒恶心的嘴脸,发出“嘶嘶”狂叫,恐吓他的那种怪物··一名士兵队长打扮的人,从跟随帕西的四名高阶圣骑士后面钻了过来,脸上带着崇敬与敬畏道:“帕西大人,请带领我们。”
那四名高阶圣骑士朝后来者施以布满哀怜的眼神,他们的情绪一向如此,无论是看待人类/死尸/食尸鬼时都是这样的哀怜··他们的表情,给人一种天底下发生的所有惨案都是其造成的错觉,世人所蒙受之冤罪都应由他们几个伸张。
所以,他们总是表现给人们谦卑、温和的一面··尤其是圣理之门远征队的兵长面前,他们更是温润得如同涓涓细流,从气息上完全判断不出四名骑士的强大··帕西如果只有一种缺点,那就是他与这四名手下有本质上的不同。
他为人较欢脱,- xing -格不像四名手下那样非黑即白,且略微刚愎自用,这可能跟他豪华的成长历程有很大关系··他没受过什么挫折,而他这四名手下都是由黑暗中披荆斩棘而来,血染罩袍,所以气质上则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帕西把锯镰威严地拄在地上,使士兵们得以见证,圣光辉耀如一轮残月游弋在他脚下,而他则是登鼎天上的杰出之人··“科尔曼,你去主持迦托奥联合王国军的大局。”
帕西庄严地说道,他面前一位皮肤黝黑的圣骑士向前半跪接纳命令··名为科尔曼的圣骑士属于黑色人种,如果他脱掉这紫罗兰怨火圣盔,会露出一个锃亮反光的光秃秃脑壳,人非一般的强壮。
“遵命,兵长阁下·”他谦卑地起身,而后以宽阔大于两人的臂膀,遮住抬头仰望科尔曼的那名士兵队长··“请带路,士兵队长阁下·”科尔曼挤出一个疲惫且温和的笑容,眼皮沉沉地抬起,充满了刻意公式化的礼节。
但士兵队长一定不会对他的小表情有任何意见,他愣了一下之后,喜悦瞬间占据了整张脸,与他挥动不断的手上··“大家我们再也不是陷入迷途之人了有科尔曼大人带领我们必然能在李奥瑞克地宫斩获极高荣誉”·“唔啊”·在人体蜈蚣看来,对岸人类的表现很有趣。
在最初的几天,人类士兵企图使用爆破筒清淤,但他们的愚蠢害了自己··首先普通的爆破方式对人体蜈蚣没什么用,它们是物竞天择的结果,附着在躯壳上的泥巴厚到劲弩也- she -不穿。
更别说,在河道淤泥里它们擅长游泳,来去自如的··爆破筒往往只能招呼烂泥,对人体蜈蚣没起到任何作用··人类士兵溃败很快,但在数个小时后,又会重复先前已经失败的计划,使用更大当量的□□桶进行覆盖打击。
吃一堑长一智是老话,在这些人类士兵身上却没有体现出来,爆破筒经常被人体蜈蚣用鞭尾抽回对岸··其结果,就是让对岸那片瘴气林黑烟滚滚,人类士兵呢,则留下无数的尸体。
现在,这些人类士兵又找来了五个人模狗样的圣骑士,居然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好像,河道里的妖化生物都被消灭了似的··人体蜈蚣于是变得很愤怒,锋利的吻,骤然十字状打开。
原本泛青光的毒弹攻击在瞬间受到了火元素的祝福,炎热、腐烂、呛鼻的味道猛烈地冲向对岸··正分派任务的帕西听到了不一样的风声,他扭动沉重厚实的[天堂之涧护胫],朝抛- she -而来的燃烧毒弹张开了嘴巴。
而吃过这东西大亏的人类士兵们,立刻忘记了两分钟前发过的愿,抱头鼠窜已不够来形容他们的苟且之态··值此时机,一道修长飘逸的身影持双剑飞了起来,她肩部附带着两片半透明的羽翼,活像是圣像里的天使。
她的铠甲十分修身,任何一块链片都使用贴合肌肤的长度、弧度来打造··这种[奉献圣女]的造价极高昂,有的人并不多··它是工匠们使用进入李奥瑞克地宫之前,暗黑大陆上所能找到的,最为珍稀的矿采[纯源质钛银]打造而成的。
它的硬度其实比钻石还要高,唯一能切动它的东西只有[原子术式],一种需要凝合多人之力的炼金方式··普通的刀剑磕碰根本留不下一点痕迹,像爆破筒那种东西,只能为奉献圣女的主人带去一阵麻痒的感觉。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圣理之门为这套奉献圣女付出了很多,因为除了纯源质钛银以外,原子术式可能更加可贵,那需要大量纯种恶魔的鲜血……·至于有幸获得这套铠甲的人,她的实力同样毋庸置疑。
没人会怀疑手握两把[岗哨斥候]的女人,就像她的表现一样真实··柔韧如柳的身体在半空旋转,岗哨斥候并不太长,每一把都到手肘,剑柄处镶嵌的蓝宝石在它们合拢旋转时画出一条星河。
剑刃暴风在女人剑下爆发,奉献圣女的纤细、剑刃暴风的狂烈、以及那孤独的星河、迟疑的妖化怪物人体蜈蚣··一起承受了隐藏在女人体内浩瀚的圣光能量,球形的风暴在河道上空一瞬显映,而后则骤然收缩。
河道表面缺了个浑圆的残口,而三只喷吐毒弹的妖物已然随着崩飞的臭泥,一并分解在空气中··天上不停地落下一些东西,大都冒着- shi -热的烟,“奉献圣女”落到地上,将短剑别在手腕后面。
帕西这才缓缓闭上嘴巴,他之所以惊愕当然不是因为人体蜈蚣朝他吐毒弹,他是没有想到妖物居然敢这么嚣张··在圣理之门的面前,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袭击帕西大人·但他手下的骑士是不会让尊贵的兵长,纡尊制裁肮脏的垃圾。
这时,奉献圣女拘谨地踱到帕西面前,遵照女圣徒的礼仪,仅朝他抚胸问安··后者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将手覆盖在女人肩头,吐露出慈祥的语调:“做得好,伊露娜,不愧是我的仕女。”
女圣徒的肩膀不自然地抖了抖,无论面对多么狂暴的妖物她都没有这么震颤过,唯独这个人,一点重量都能让她神经错乱·· · ·第10章 昨日重现。
暗黑世界里,浑浊是主要色彩,无论是- yin -翳压抑的低空,还是枯败田地里的简陋稻草人,都蒙着一层铅笔灰··在这印象派大师用黑白胶卷呈现出的末日风光之中,老百姓生活得十分辛苦,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度过每一天。
伊露娜坐在冰凉的板凳上,嗫嚅着干瘪的嘴唇,眼睛被木桌中央三颗煮好的玉米深深吸引,显得魂不附体··她刚把脏兮兮的小手伸向铝盆,她的妈妈瑟薇就立刻做出凶巴巴的表情,把女儿的手指轻轻拍向一边:“等你爸爸。”
“爸爸呢”伊露娜满腹委屈地揉了揉她一点都不疼的手,用充满懵懂的黑黝黝眼睛,袒露柔弱般朝她妈妈眨弄··“你看我也没有用啊,伊露娜,爸爸在外面田野里干农活,我们说好了,要等爸爸回来一起吃,你忘了吗”·瑟薇把手臂横叠在桌上,充满温情的干黄脸孔撇向女儿那边。
她发现女儿听到这话之后将小脑袋耷拉了下去··于是,她用勺子为女儿打了一点玉米汤··将清澈见底的汤推到女儿面前,这个从不为困苦生活感到无助的女人,悄悄捏了捏发酸的鼻子。
她的女儿继承了她和丈夫最好的基因,拥有旺盛坚硬的黑发、不像农家女孩儿的白皙,以及黝黑质朴的眸色··迦托奥联合王国一直坚信,像拥有这种外貌的人是最容易成为神之选民的,但当时迦托奥联合王国的军队还没收复这边。
这个叫勒里的小镇破败不堪,它曾是迦托奥联合王国邻邦的一个边境小镇,以畜牧业产品较为出名,镇上人人安居乐业··瑟薇握着盛了清汤的勺子陷入回想,他们在勒里不算是最穷的。
因为,他们还能在镇里仅存的几十口人里,持有自己的农田··镇子的一部分现在成了食尸鬼的领地,另外这一边由几十口人里最强壮的男人守卫··他的丈夫,里布尔是生产队的一员。
生产队负责在有限的粮田里耕种,勒里自建的卫戍队就负责看守一道横切了整座小镇的木栅栏··木栅栏上镶满了白银倒钩,这样做的好处是为了防范食尸鬼中的头人,吸血鬼的。
这种生物很是神秘,它们拥有不亚于人的智能,且能飞翔··卫戍队的人曾看到过这样的生物,某一位绅士打扮的削瘦男人,手持狩猎棒、头戴高礼帽,穿着紧缚小腿的精致马靴。
那样一个人,出现在邪恶肮脏的食尸鬼中间时,任谁都不会看错··所以,最近勒里的情势很危急,甚至有人不顾劝阻逃脱了··瑟薇想到这里,瘪起嘴摇了摇头,想把传闻中出现的恐怖男子的身影遗忘,但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到了壁炉上空荡荡的一片。
那儿原来摆着个白银烛台,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但为了防御吸血鬼,她只能忍痛把那烛台贡献了出去··“记得,你一定不能一个人靠近栅栏那边·”瑟薇手里的勺子画了个圈,最后指向女儿充满了疑惑的眉间。
“为什么呢妈妈爸爸经常带我去那里玩,我从来都不会一个人啊·”·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像一朵腐坏地表下伸出的花。
它干净洁白,与周遭污秽的土壤生长在一起,未受其玷污却因此滋生··瑟薇突然变得迷茫了,她在听到女儿的发言后,脑子很乱··现在的勒里镇,是个小到邻里间会被打鼾声彼此打扰的地方。
为了加强防御,许多独栋房子里都布置了燃爆物,剩下的人聚居到一起··瑟薇一把拽住她女儿的手,有些粗鲁地将她拉进怀里,再小心翼翼地捂上她的嘴巴:“你说什么伊露娜”·伊露娜惊恐地吸了吸鼻子,妈妈手上温热且熟悉的气息,让她在被吓得尖叫前,努力克制了下来:“妈妈,有什么问题吗”·“我是问,你刚才说了什么是和你爸爸一起,‘经常’去栅栏边”瑟薇将她转了个身,焦急地盯着不知所措的女儿。
她抬起柔嫩的小手,先是抓了抓棉布睡衣上的肩带,然后挪到耳边挠着:“是啊,爸爸有时会带上我,去那边散步啊·”·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她眼睛里流露出“妈妈,你怎么了”这样的疑问色彩,瑟薇脸色苍白,她端起玉米汤碗,手一抖把汤洒到整张桌。
“有没有去见,什么人小声告诉我·”瑟薇压低脑袋,尽量放缓语速道··人栅栏的对面还有人·“哦,有的,妈妈,一位戴礼帽的叔叔,每次见到爸爸,都会给他一瓶饮料喝。”
瑟薇的脸垮了下来··“饮料”她含糊地问··“是的,红红的,像是葡萄酒·我问爸爸能否让我喝一口。”
说到这,小伊露娜撇嘴露出个委屈的表情··“伊露娜,现在,抱上你的布偶,我们马上离开·”瑟薇提起打满补丁的长裙,将一只破熊布偶塞给女儿,她开始翻箱倒柜。
伊露娜抱着布偶,肩膀不住发抖:“妈,妈妈,我们不是还要等爸爸回来……”她瞥了一眼桌上仍冒着热雾的铝盆··“不,没时间了,伊露娜,你现在把那三颗玉米装起来。”
伊露娜发现蹲在柜子前的妈妈动作很急促,她在收拾一些东西··一些值得她带去另个可供人类居住之地的财物,一对银手镯和一条金项链,还有若干她从没见过的小颗粒金币。
“别磨蹭,快点·”瑟薇转过脸,在屋内烛光没有波及的地方,伊露娜只够看到- yin -影里,妈妈焦急甚至有些暴怒的侧身像··伊露娜费力地把她稍高于桌面的身体垫高,用粗短圆润的小手拉来铝盆,眼睛里有泪水在晃动,她盯着三颗玉米抹了把泪。
瑟薇打好了一个包袱,在她重返餐桌时,伊露娜已将玉米装进小布包,母女两个像是准备旅行去的游客,她努力挤出微笑··“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试着忘记爸爸,知道吗”·穷人想要活下去就不能相信幻想,勒里的最后时刻要来了,比她想象的快。
伊露娜什么都不明白,她根本不清楚,爸爸和一个栅栏外,风度翩翩的绅士交谈,有什么可怕的·为什么妈妈要这样说爸爸··但是,瑟薇清楚,大概从两周前开始,她的丈夫,每晚农忙回来,都会用宏亮高兴的语调和女儿及自己说话,脸上看不到一丝疲惫。
她当然也知道,邻居卢梭太太的丈夫,每晚都会像条死狗似的,拖着接近半死的积劳之躯,跌跌撞撞地爬回来··十个人,养其余几十个人,还是在这种受到死灵污染的土地上耕种,无异于和死神赛跑。
他的丈夫在两周以前也是那种让人担忧的状况,瑟薇每次看到里布尔更显憔悴的脸,以及厚重的黑眼圈,她都心疼得要死··一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在了他丈夫身上,也许是不想活活累死,也许是抱有想活下去的信念,他和不洁之物接触了。
·瑟薇是个普通的农妇,她不可能知道那个黑色礼帽的家伙,是什么来头是不是真的和传言中说的一样··当然,那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镇上,来的不怕死的资本家,用狡诈的语言向他丈夫推销了某种保健品。
由于那种保健品含有禁药,他才会在人迹罕至的时刻,跑到栅栏边上朝农夫推荐这商品··可能吗瑟薇问自己··她想要相信,但又觉得荒唐,在暗黑世界里,这样的事情发生几率很小。
除非是把资本家的身份转换成吸血鬼,那么,关于保健药的那点解释才符合逻辑··“我永远失去了我的丈夫·”瑟薇内心当中的悲痛,是她年幼的女儿所不能理解的。
所以,当她推开门,发现她丈夫正和颜悦色地抬起手时,她的女儿毫不理会她刚才的教诲,一头扎进了父亲怀里··里布尔刚下工,沾满泥土的靴子意味着他根本不可能靠偷懒,才能保持像现在这样一副刚去参加完酒宴的潇洒模样。
“你回来了你在门口干什么呢”瑟薇急忙把包袱扔到门后,她用手拽着裙子,使劲儿擦了擦,微笑着问··里布尔却只顾着低头,摩挲女儿柔润的黑发,再将草帽戴到她头上:“是的,我回来了,亲爱的。
我当然是,正准备敲门啊·”·“爸爸,妈妈说从今天开始,要试着忘记你·”女儿抬起小脸,满腹委屈地对她的父亲,抱怨她母亲是如何的□□、自私。
“妈妈还让我们把玉米带走,不给你吃·”瑟薇呆若木鸡地看着笑意盎然的丈夫,以及她懵懂无知,只知告状的可爱女儿··如果是平时,这大抵是为人伦者最乐于看到的场景,可现在,这场景里到处充满了- yin -毒,与它表面的明媚只有一线之隔。
“你怎么说是认为我回来得太晚了吗”里布尔并不生气,她拍了拍女儿的头,温柔地拉起妻子的手,和她四目相对。
他仍是当年初见他时,朝气蓬勃的样子,眼里没有血丝,眼袋平坦毫无疲惫,就像是以前每个在这镇子里生活的年轻人··“我们必须好好谈谈·”瑟薇想到了他们相遇之时的点点滴滴,认为两人婚礼当日有关有难同当的誓言,应当始终奏效。
她丈夫露齿一笑,将靴子在门前脱下,注意到不让任何泥水滴落室内··他的女儿一直抱着布偶,站在旁边注视着父亲··“你今天很奇怪·”里布尔摇头笑说。
“是你很奇怪,里布尔·你变得不一样了,我知道你有些话想要对我说·”瑟薇眼中是慢慢拉了张椅子坐下的丈夫··为了安慰仿佛有些难过的妻子,里布尔挪动椅子向她那方靠近,不经意间,他瞥到女儿肩上的小挎包和桌子中央的空铝盆。
“哗,还真是要离家出走啊亲爱的,你究竟怎么了”如今年景,考虑妻子外遇的男人都是傻瓜,那怎么可能呢·如果没有里布尔做工,瑟薇偕她女儿有很大几率在两周内饿死。
“我是说,当着女儿的面,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瑟薇下意识地躲开了丈夫伸来的手,他原本是准备抚摸妻子脸庞的··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你说的话,我不太懂。”
里布尔收回手指,瑟薇亦从那指尖上看到了她永远都不愿相信的铁证,那有一些未干的血迹··“你现在是以人的身份坐在这里,还是以某种怪物的我希望,你仍是那个保有清醒神志的里布尔,伊露娜正看着你。”
瑟薇凝视着丈夫起初疑惑不解,而后又渐渐绽放笑意的眼神,他笑着回望站在门口不动的女儿:“你觉得呢我变了吗”·伊露娜没吭声,她都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他们要吵架。
这在模范夫妻的相处时日中,很难见到··瑟薇的脸上溢出苦痛之色,她不忍心继续看丈夫以绝不平衡的姿态,存在于这间温暖破旧的居所中,于是她痛恨地吼了一声。
“里布尔,你这个该死的吸血鬼你怎么能受坏人的蛊惑,去喝鲜血啊”她保持了相对较低的音量,以确保不被外人听见。
里布尔好奇地眨了眨眼,面对妻子这没来由的一声咆哮,他如坠云里雾里,喃喃说道:“亲爱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瑟薇绝望地坐在木椅中,单薄的臂膀因悲愤而瑟瑟发抖,她多想自己是冤枉了丈夫,但他们毕竟一起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夫妻相处时明白对方的微表情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所以,瑟薇敢发誓,她在丈夫眉间的不解之中,看到了淡淡的轻蔑··“对不起,里布尔,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我被人们关于镇外吸血鬼出现的谣言吓坏了,神经太敏感·”她低着头起身··里布尔稍抬视线,顺着她妻子拔高的身影仰起头:“就是,瑟薇,你太大惊小怪了,难道我做过什么让你怀疑的事吗”·“吸血鬼是他们为了吓唬想要逃走的人编的,怎么可能有那东西看得上咱们这不毛之地”里布尔和蔼可亲地说道。
在妻子离开他身边之际,还尝试伸手揽她的腰,但对方行迹匆匆,仿佛是迈出那道门后,就不可能再回来··实际上,瑟薇做了半辈子好好妻子之后,唯一敢自己拿主意的时候,就在今晚了。
他的丈夫只是个农夫,没理由会觉得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怪物,会因为一个地方是否富足又是否不毛之地而决定染指与否·“我可怜的里布尔,那怪物该不会蛊惑你说,这镇子里,你是唯一值得被拯救的你怎么那么傻”她的里布尔已经死了。
现在桌旁的那个怪物,他茹毛饮血,撇开里布尔枯败的皮囊之后,应是传说中描绘的獠牙疯长的长毛怪物··“但我必须保持镇定,我不能让它看出,我是去寻求卫戍队的帮忙”她颇为平静地走到门前,低头看了一下小女孩儿。
“妈妈,我们……”“宝贝,让我夹住你·”她的声音很小,在弯下腰张开手肘之时,她确定伊露娜听见了这话··“可是,妈妈。”
小女孩儿歪着头,往她妈妈身后的一处浓重影子看去,那影子显然越拔越高,像乌云压境时那般扩大··“没有可是·”瑟薇摸到了女儿柔软的小身体,她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撇弃不要,唯独伊露娜,她希望女儿能活下去。
·“可是,可是……”由于紧张,伊露娜只顾盯着妈妈肩后,连话都说不清楚··乌云的真貌是伊露娜从未见过的··腥臭浓重的臊热味儿,顺着那东西的每根鬃毛往外飞窜,它冰冷的身躯却能让地板结出一层冰痂。
瑟薇觉得肩头有一点凉,再下一秒,她见到自己正在喷血的断颈,出现在了视角下方··意识迅速流逝之时,她勉强依靠飞离身躯的头颅,对她吓呆了的女儿露出一丝微笑:“快跑,我,我的,伊露娜。”
“可是,爸爸,爸爸长出尖牙了……”伊露娜望着跌落地上的头颅,终于将后半句话吐了出来··她看到,一扇从那体毛旺盛的怪物身边,溢出的- yin -影之门,正冒出滚滚浓烟,朝她越压越近。
妈妈挺立未倒的身躯,扭动了两下,突然揉成一团抛进了- yin -影里··“你为什么要这样”怪物充满悲伤的声音,在- yin -影之门后杂乱响起。
“伊露娜,快到爸爸身边来……”· · ·第11章 - yin -影之门··“爸爸,你这是,怎么了”伊露娜呆呆地看向那扇- yin -影之门中挣扎、扭曲、不堪忍受堕落,却又倍受煎熬的可悲灵魂。
她清楚地知道妈妈已经死了,但就是流不出一滴泪,反倒是,一种替怨魂悲怆、鸣不平、甚至略有亢奋的心情悄悄萌芽了··她透过那平常人看上一眼都要疯癫狂乱的- yin -影之门,见识到了她爸爸现在堕落成了什么样儿·他蜷曲跪倒在一片黑暗之中,身体发着白光、透明到可以看穿背面。
他的脖子被一道枷锁缠绕,与外在部分一个毛茸茸的类猿怪物联结到一起··他的忏悔、痛恨、诅咒,都变成了这怪物的精神食粮··它凶悍干瘪的嘴脸,不停地向外喷发红色烟瘴,血腥气味肆无忌惮地发散开来。
伊露娜自然而然地吞吸了几下那味道,眉头渐渐皱起,形成了一个绝不可能由她这般年纪之人脸上可见的表情··就如同彼时空,她与她圣理之门的几位同僚,一起站在李奥瑞克大城堡的正对面时,所呈现出的怜悯表情别无二致。
“爸爸,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形单影只的小女孩,她毫无凭依,孱弱又可怜,精神层面却在此时得到了莫名强化··她丢掉形影不离的布偶,迈出泛着一层金光的胖乎乎小腿,像个稚嫩纯粹的圣婴一般,朝最污秽邪恶的门扉走去。
“爸爸,你的痛,我全能明了·你的恨,又该如何告解圣光会安排一切·”她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动划出十字……·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普通如勒里小镇,暗黑世界中数都数不过来的悲惨镇落,不肯屈服于黑暗意志的毂虫们,都不约而同地从这垃圾堆里走了出来。
再也没有人注意日常设施的维护,也没有人从事泔水垃圾的收拾,勒里小镇还没死透,却早就是一副猪圈里的风光了··吸血鬼的传言无时不刻不在折磨这些可怜虫脆弱的神经,他们有的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从卫戍队里脱队逃走了。
负责耕种的那十个人更是瘦得皮包骨,现在,他们蒙上了一层死亡灰尘的眼睛,都仿佛被圣洁光芒彻底洗净了··他们之中有人指向正由一道金黄光柱笼罩的木质洋楼,喃喃不可自控地癫笑:“咦那是什么啊好亮的一道光啊”·其他人机械式地扭转早就不懂变通的脖子,满脸呆笑,跟着起哄:“哈那不是里布尔家吗是什么东西着了吗”·“我们要不要去救火啊”“救火你还有力气去救火烧了多好啊,烧掉的话,就能少几张嘴抢饭吃”有人这么议论。
所以就形成了圣光问世以来最让人无奈的怪现象,一帮衣衫褴褛的寡陋镇民,以极端邋遢的姿态,遥望圣光的恩惠满面讥讽··他们所说的风凉话,逐渐成为这个垃圾圈子里最主流的声音,他们甚至高兴得跳起舞来,向主动消灭粮食危机的好人致敬了。
“看里布尔他们一家多上道啊知道粮食不够吃,自己把家给点了真是妙啊”长相刻薄的妇人,从隔壁的洋楼里走出。
她一边按着劳损过度的腰,一边揉着数周没洗的深灰色头发,一旁是她那位勉强爬上门槛的老公,卢梭先生··这位曾经是镇上教书匠的男人,在连续几天农活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他的老婆却没打算给他找一把轮椅。
她似乎是想等他自生自灭,但教书匠倔强的脾气让他不肯轻松死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光柱方向,只见它直贯云霄,击穿乌云,状态氤氲,又充满了令人神往的坚强。
卢梭先生勾起嘴角,朝那个方向使劲儿昂首祈祷,任凭温暖的光芒照- she -过来,口中碎念早被勒里小镇遗忘的箴言··“你幻想有主,主真实存在·你考量吾主,主现身施教。
你疑惑吾主,主必驯养羔羊……”·圣光纯洁、泛金、又掺杂着细密迷雾的特征,于他两片布满污垢的眼镜片上洒落星斑,污垢开始消融脱落··就好像它那无形且有力的关照,容不得受眷之人,身上有任何一点污秽似的。
没有人能解释卢梭先生为什么可以重新站起··他的夫人是最感震惊的一个··她用充满了恨意的眼神望向曾经的枕边人··可尽管如此,卢梭先生仍不可避免地完成了异变。
他干瘪的肌肉迅速隆起,濒死难看的脸色在圣光照耀下变得神采奕奕··他的身姿变得比年轻时还要挺拔,变得比镇里所有人都高大威猛··俊逸的脸孔、光明的气质、还有矫健的身体,都成了无价之宝。
与此同时,人群中那些受尽苦头的人,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这光芒似乎不是厄运征兆,而是救赎人们的最后希望··卢梭太太的表情十分精彩,她低眉顺眼地走近昂首微笑、胸膛高耸的丈夫,他的破衣服都快挡不住那两片胸肌了。
卢梭太太欲眼迷离,最初的恨意冰解消融,剩下的只有内心难以抚平的雀跃,和让她变得呼吸急促的动物本能··她已经回想不出,和丈夫最近一次亲密接触是在几年以前了·但现在,她发誓,眼前这个男人,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让她稀罕。
就是给她拿出五百颗大玉米,她都不会用丈夫和那人交换··“亲爱的,亲爱的,神啊他们终于开眼了天知道我多高兴”·卢梭太太伸出双手,指尖带着不自信的颤抖幅度,小心翼翼地往丈夫的胸膛上触摸。
她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她觉得光荣··不仅是她,出来看热闹的好心邻居们,也各个出神地盯着卢梭夫妇··但所有人都知道,脑后正传递着某种神秘能量的光柱,是他们接下来疯狂追抢的目标。
没人能保证圣光恩赐能坚持多久,万一它就像昙花一现,几分钟后消失不见了怎么办·也没人敢在确认它完全无害之前,朝里布尔家的房子靠近··毕竟,它是一个危险的热源,盲目靠近说不定会有危险。
卢梭太太觉得自己成了圣光最宠爱的子民,为什么偏偏只有她丈夫受圣光增强为什么周围这一圈蠢脸没人有这幸运·“哈哈,瞧瞧吧都瞧瞧,瞧瞧哪怕都快世界末日了,我们家,还是这镇上最有文化的,也最高贵的家庭”·卢梭太太都快要忍不住狂笑了,她一直都是个势力的女人,可惜他丈夫教书匠的身份一直都没能让她抬得起头。
现在可妙了,圣光直接现身了,并且毫无保留地将恩典赐予她那卑微的丈夫,使他中年得志··“怎么了你们没见过年纪大点的圣骑士吗”卢梭太太撇过头,用轻蔑的语气朝她的宿敌挑衅。
她的宿敌是镇长太太,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女人,总是以勒里镇最有品位的人自居,喜欢穿颇暴露的斑点连衣裙··那种不讲体统的衣服卢梭太太早就看不惯了,因为它裙褶靠腿的那部分比较短,镇长太太还总喜欢在男人面前摆弄裙褶。
卢梭太太不止一次见过镇长太太从她丈夫的学校经过,且会朝他搔首弄姿,她怀疑这连衣裙就是专门为她丈夫准备的··好在卢梭先生把持得住自己,没让卢梭太太在镇上丢更大的人。
现在,一切都好了,镇长太太站在人群里,满脸都是醋意··她不可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去抢卢梭太太亲近圣光选民的权利··她那比她更为醋意横生的丈夫就站在旁边,抽着呛人的烟卷。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卢梭太太能从镇长先生的脸上,解读出“为啥圣光没有选择我难道卢梭比我更高贵”这种感情。
就这样,卢梭太太脸上带着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微笑,将手按在了她丈夫的胸膛上··不会错,卢梭先生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没有因为圣光浸润了身体而变成一种别的妖魔鬼怪。
他壮实的胸肌随着心跳有力地脉动着,“咚咚咚咚”的声响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初恋的那个时候··他就是这样,温柔地看着自己··他的眼神饱含怜悯,饱含着宽宏大量的睿智,微笑的嘴角下,露出他整齐雪亮的牙齿,圣光完全美化了她的丈夫。
“哦,卢梭,我们这就回家去……”为了使自己能够配得上她丈夫的非同凡响,卢梭太太认真地摸了摸了她的发髻··尽管她人老色衰,可她还是单纯地认为,她的丈夫永远都心向于她,她的未来,也一定会因为丈夫而变得更加美妙。
可就在这时,她明显地注意到,丈夫的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这个男人的眼神,带着惊惶,往光柱的方向飘去··他似是窃窃私语地嘀咕“科琳娜……”。
卢梭太太觉得不对劲,她的丈夫为什么慌张为什么叫她的名字特小声·她多想卢梭先生这个时候,能带着这一身的荣誉光环将她紧紧拥抱,并放出豪言壮语:“科琳娜我的挚爱我们离开”·“我们这就离开去接收圣骑士的地方我相信,我一定能在圣理之门谋得一个好的前途我们的好日子就快来了”·她印象中,他丈夫倔强执拗的脾气,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也是她还是个少女时,选择卢梭先生做她丈夫的一个主要原因··一个不畏权势的教书匠,一个向往英雄的美丽少女,结合之后,遇到的事情总是特别尴尬··他无法带给妻子富足的生活,尽管许下结婚誓言时,他就已向妻子郑重表明过,他只愿做个正直之人。
而少女当时只觉得,她的世界里,卢梭先生就是一座笔直且点亮了她整个世界的,黎明灯塔,除了爱他,她不配选择··但世人的讽刺、挖苦如同细小尖锐的蜂螯,在她发誓永不背弃、永不因丈夫的正直畏惧苦难的心脏上,慢慢注入毒液。
数十年一如往复,日子依旧清贫如水,镇上的人都富了起来··他们却连自己的农田都没有,他丈夫依旧是那个严于律己的人··而卢梭太太的嘴角,则爬上了刻薄、仇恨的坚硬法令纹。
使他丈夫每当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家,都只能扫她一眼,黯然离开··时至今日,她觉得丈夫应该学到了一点东西,学会朝人炫耀,让那些看不起他们夫妇的人,全都颜面扫地。
你看,世事无常,勒里镇上的人,本来就应该感谢她丈夫对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他教育长大的孩子都成了这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他们都没有想过给老师的生活带去一点回报。
然后就碰上了亡灵肆虐,外面那座李奥瑞克皇宫里的亡灵,先是在不远处建立了兵站,紧接着,吸血鬼也惦记上了这儿··这个破镇子被亡灵一分为二,他们每天生活在和亡灵一道栅栏之隔的地方,心惊胆战的。
可卢梭太太比任何人都觉得心宽··因为,大家都一样了呗··连镇长都必须挤进贫民窟里,他那肥头大耳的妻子也不敢炫耀连衣裙了,穿得像个普通农妇。
报应的力量真是伟大,卢梭太太讥讽地笑了笑,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卢梭先生低声言语的原因是什么·他在害怕·“亲爱的,你如果能抱抱我,我将很高兴。”
卢梭太太想不到别的可能,害怕,是因为这与世无争的男人,对圣光诚惶诚恐,他不想变成万众瞩目的焦点··但没有关系,她会帮丈夫适应成为一个名人之后,所要应付的一切繁文缛礼,因为她早就深谙该如何在世上骄傲地活着·卢梭太太从富豪们的脸上看到的蔑笑、从镇长太太身上看到的张扬,以及从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身上,看到的倾轧与淡漠。
都变成了她以后将要对别人做出的经验之谈··“科琳娜,快逃……”从卢梭先生因痛苦褶起的嘴角,气若游丝地吐出了那两个字,仿佛是灵魂正承受着煅烧之痛。
·卢梭太太确信她听到了丈夫的警告,但她仍以为是丈夫的自甘卑微在作祟,所以她不顾一切地踮起脚尖,张开怀抱搂住了丈夫··他滚烫燃烧的皮肤里充满了沸腾的水声,她可以感到是丈夫因禁欲良久而隐忍难发的痛苦,亦加上辛苦的生活而让他激动颤抖。
所以当金黄色的火苗从卢梭先生的毛细孔内喷出时,她仍固执己见,不为周围早就面如土灰的人们改变想法,她要过好日子··她抵抗着那不断连绵起来,烧成一根火柱的人形轮廓的热,坚持抱他到最后一秒,然而凡人体魄终究是无法承受圣光的热。
圣光在降下恩典之时,它选择的方式要求苛刻,对许多自认为高贵崇高的灵魂来说,它是神恩同时也是一种拷问··也许有的人承受得了,有的人承受不了··卢梭先生与比他还要先烧变形的妻子一道,缠绕到一起形成粘稠的油脂,而后蒸发。
“神啊这是发生了什么”周围不断有人在嚎叫,且因为忙乱无知而跪倒,祈求那不远处光柱的饶恕……·卢梭太太觉得她身体变得空灵的那阵子,能以半透明的视角前后观瞻。
她发现丈夫的灵魂体,比她飘得还高一点··镇长以及镇长太太两个,是最早反应过来,且朝光柱反方向逃窜的,很多人一两分钟后,才意识到圣光并不可亲··它对信徒而言是武器、是神的武装,对信仰不坚者、对内心迷惘者而言,它往往意味着,死亡。
她的丈夫,卢梭先生,半透明的脸上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卢梭太太却突然皱起眉头,往他的方向大喊:“你这个可怜虫滚开”·她的丈夫,年轻的灵魂,脸上现出一种怅然若失,他慢慢向后游移,不敢直视妻子那银白色的发丝与血红的狰狞唇角。
善良的灵魂,和女妖是不同的生物··前者自然往生,而后者,将不会那么容易释怀恩仇,恐怕要游弋一段时间了··待她丈夫的灵魂散去,这永恒的亡灵尖啸了起来:“我发誓,要将诅咒带给世人”·然后,那烧死了她丈夫及她的金黄火花,从他俩刚才站立的地方猛地窜了起来,似怒波卷席沿海,耀斑向整个勒里镇扩散。
大多数人变不成卢梭先生那样的纯净灵魂,更多的人像卢梭太太那样,化作妖邪,但他们没有卢梭太太体会到的黑暗感受多··所以,卢梭太太终于还是成了勒里镇里杰出的名流了。
一位最让人不敢直视的妖灵,远比普通淑女名媛要隽永史册·· · ·第12章 “灵魂咏者”科琳娜女士··勒里小镇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暗黑大陆的辽阔版图中消失了。
至此,唯一带点绿色植被的小块地域,永远并入了迪亚波罗的雄心当中,然而,导致它毁灭的主要推手并非邪恶力量··那力量名为圣光··在卢梭太太银白色的瞳孔内,金黄色的烈焰之海淹没了整个镇子,建筑物软塌榻地骤缩,再腾空而起。
由于能量太过充沛,这一切事物都来不及燃烧便整体形成热雾蜃楼,将勒里小镇最后的影像投映到半空,活像是向主迁移··“圣光我痛恨圣光”曾经的卢梭太太,现在的女妖科琳娜.卢梭夫人,她回想起那些被圣光烧死的人,心中未存怜悯。
她唯一的感情只剩下仇恨,“为什么没有让我的丈夫活下来为什么轮不到我们出人头地为什么偏偏他那么没用”·女妖尖叫着朝里布尔家的房子飞去,“愚蠢的圣光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瞧瞧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因你而死”·科琳娜夫人披散着满头白发,仇恨让本身纯净的灵魂体变得具有实质,不仅能触碰现实物质,更使女妖获得了妖术。
她的尖啸声是对圣光最坚决的讽刺,是让人心智崩溃的灵魂噪音··她呼嚎着一路飘扬,玫瑰红色的雾做她梦寐以求的长裙··她始终都不喜欢镇长太太那种连衣裙,她还是觉得,这种偏夜礼服的装束最适合自己,别看她不是贵族,梦想就是当贵族。
“无能的卢梭,没有你,我照样能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科琳娜夫人狂热地扑向光柱,大团的金黄光雾朝她张开轮回之门··然而科琳娜夫人无惧无畏,她想起恋爱时卢梭先生曾向她许诺,要摘天上的星星送给自己。
但现在,这个心愿根本用不着别人替她实现··她这灵魂状态下的半实体可谓是灵敏非常,圣光火舌基本够不到她,而她的尖啸声还拥有将圣光一分为二的功能··作为一个镇民她不懂得圣光究竟有何可怕,变成女妖后更是没有感知到它到底有何可怕,她为自己被这无能的光烧死鸣不值。
“哈哈哈,我倒要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圣光如此眷顾”女妖破开不断向上喷发的光柱,钻进其核心地带。
她发现,这光柱的最细小组成部分是一种金黄色的砂砾,含有某种电击的属- xing -,如此向上喷发,组成了连绵不绝的圆柱型电网··“哈哈,可笑,不是都说,神怜爱世人吗依我看,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根本就不存在,这只不过是天上掉下的燧石。”
科琳娜夫人觉得它看穿了圣光的真面目,但她说不好这种物质该怎么形容于是给它定义成天上掉下的燧石··可是,直到她靠近里布尔家的洋楼时,才惊讶地发现,她之前质疑神的说法很可能是错的。
一个小女孩儿正站在那儿,不仅她站在那儿,她那被枷锁套住头的父亲,也几乎与一个毛茸茸的类人猿融合到一起了··“伊露娜可怜的小女孩儿,圣光怎么能选择你”·嫉妒充满了科琳娜夫人的内心,她没有寄希望于有任何人能活在圣光之下。
然而现在看到的一切,都让她无比嫉妒··一个小女孩儿,比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大不了多少,正被光柱笼罩着,远远看去像是沐浴在圣光凝成的瀑布里··圣洁的气息缠绕着她,金黄色的电流像小蛇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她全身,形成了一个防护用的蛋壳。
电流发出“刺啦刺啦”微弱的鸣哨,朝小女孩儿吟诵着天使絮絮叨叨的梵语,让科琳娜夫人尖俏的眼睛,猛地撩了起来··“圣光像不要钱似的,用到你这家伙的身上,不觉得浪费吗记住我才是勒里的王后,永远都是”·科琳娜女士的怒吼声,结成一面音爆之网,紧接着女妖俯冲而下,伸出猩红尖锐的指甲朝小女孩儿的后脑勺抓去。
半个镇子的人,都被伊露娜小鬼召引来的圣光给毁了,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唯一的大人,怎么可能轮到一个熊孩子出风头·“我要替你的爸爸妈妈,打你的屁股”科琳娜女士兴奋地吼道。
她张开的嘴巴里上下两排利齿,使人能迅速联想到食人鱼··音爆声从上空传来,伊露娜这才瞥过恍惚的睡眼,用懵懂无知的表情,望向那个早已妖魔化了的邻居:“卢梭太太”·“哼,我早就不是什么卢梭太太了你要叫我科琳娜女士‘灵魂咏者’科琳娜女士”女妖尖叫着向下扑,身边电闪雷鸣。
她吐露出半米长的舌头,仅在眉眼部分,仍保留着伊露娜记忆中那位神经质女士的些许特征,她不知怎地就变成了这样··伊露娜痛苦地捂住了头,她无法承受勒里小镇所发生的一切。
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圣光是一种极为神秘的物质,它拥有信息载体的作用··所以,伊露娜读取了勒里小镇毁灭的全过程—光柱带来黎明的同时,也将任何不虔诚的物质给毁了。
勒里成了一片废墟,镇长大叔、镇长夫人、以及隔壁教她习字的卢梭叔叔,以及这位改名叫科琳娜女士的存在··他们的嗔笑怒骂、一言一行都像是扭曲的记忆碎片,带着锋利的棱角,将伊露娜稚嫩的思维割伤。
然而圣光亦无处不在,它化作一股充沛能量,修补着思维上的缺陷,让她的心智渐渐变得坚冷起来··“对灵魂咏者科琳娜女士伊露娜向你致敬但是请你稍等,我要先收拾了这吸血鬼”·伊露娜冷酷地放下她紧捂额头的手臂,圣光迅速跃入手中,幻化出一柄到手肘部分的短剑。
科琳娜从没有想过,这个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儿,每天战战兢兢从她面前走过时,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的伊露娜··这个时候居然敢忽略她的盛装出场因此,科琳娜女士立刻发出癫狂的吼叫,音爆声将光柱崩出一个大窟窿。
“去死吧丑八怪小妞儿你应该跟你的爸爸一起,去做吸血鬼我看你挺合适的”她挥出一双利爪,寒光凛然乍现。
命悬一线的伊露娜,这时却慢慢扬起她布满仁慈的脸孔,断断续续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侮辱圣光”·短剑顿时悬浮于小女孩儿手心,那短剑像是被她赋予了智慧,猛然上窜,朝科琳娜女士的音爆团刺了过去。
圣光锋锐与女妖的护身法宝碰撞一起,发出交响乐似的壮丽亢鸣,一声比一声高昂,来回比拼了数个回合··科琳娜女士的爪痕带着一阵麻痹收回,她没想到妖术会这么不堪一击,要命的圣光锋锐仍不知疲倦地从各个角度袭来。
“好吧,好吧,小妞儿,你先处理你爸爸,我可以稍等一会儿·”女妖- yin -- yin -笑了笑,用放松的语气说道··伊露娜却任凭一头齐耳短发,在脸庞飘飞,眸中仁慈的微笑,潜藏着恶意:“你千不该,万不该,说我丑。”
她只是信手一挥,推出一面光华四- she -的符文圆盾,那盾牌上的天使纹饰栩栩如生,不断拍打翅膀使圆盾向吸血鬼靠近··科琳娜女士可以看到,随着圆盾的逼近,里布尔脸上的表情突然变成了一种释怀,而想要与之融合的类猿怪胎却痉挛了起来。
“那吸血鬼快完了”科琳娜女士倒不是很挂念里布尔的安危,但眼下她想要脱离战场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伊露娜正用手指点触那柄短剑“刷刷”乱飞,不停地在女妖吼出的音爆团上劈砍,搞得科琳娜女士上气不接下气的。
“够了你这坏姑娘我都告诉过你,让你先去对付吸血鬼,我是可以纡尊等你完事的”科琳娜女士浮空跺了跺脚。
她捧着胸口深深呼出一口气,突然猛烈加速,空中连续炸响三次音爆,女妖的身影完全超过音速,绕到了伊露娜的身后··她盯着小女孩儿柔嫩的后颈,还有她嫩若豆乳的小短腿,觉得用她来打打牙祭还差不多,于是她直接张开了女妖利齿。
“不自量力”伊露娜缓缓转过她幼小的身姿,然而澎湃的无形力量,却形成了一面压榨鬼魂的网,将女妖彻底钳住··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女妖已被推到吸血鬼并肩的位置,那痉挛不停的怪物发出打呼噜般的哭嚎。
里布尔满脸爱意地看着女儿··科琳娜惊悚地看了一眼光芒大盛的符文圆盾,又连忙唤醒半张脸融入怪物后脊的里布尔:“喂你这怪胎”·“你是怪胎,你全家都是怪胎,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吸血鬼,已经喝了初拥之血,却根本没有决心加入高贵的吸血鬼一族。”
“卢梭太太,我很遗憾,事情变成这样·都怪我,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还把血肉都奉献给了它·”里布尔惨然一笑道··科琳娜女士又赶紧回望了一眼符文圆盾,朝里布尔啐了一口:“呸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吸血鬼无疑是强大的,哪怕面对圣光使徒也绝不可能没有还手之力。
里布尔之所以无法动弹,究其原因还是未能彻底臣服“长亲”··一旦他的心智受到外来的影响而认识到圣光的可恶,他就能瞬间和血族融为一体,获得杰出的战斗力。
里布尔应付式的笑了笑,朝圆盾不断扩大的边缘望去:“人最怕的不是犯错,而是知错不改,你懂这个道理吗卢梭太太”·“你”科琳娜女士一心想出名,她觉得自己变成这么一副模样也是天选之举,更别提让她在一个小女孩儿手里形神俱灭了。
恨其不争的心情瞬间涌了上来,她怒叱里布尔那半张老好人脸:“就是因为你们这帮蠢材,勒里镇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以为你家有两亩破地就了不起了你不知道加入镇里卫戍队的家伙都聪明透顶,根本没人想去干十个人养几十人的活。”
“也就你这种穷地主,还保留着祖上传下的生存之道,以为有一片地,就能让所有人仰仗你,尊敬你,哪怕你勒紧裤腰带·”·“哪怕你累得和我男人一样,爬着回来。
那些卫戍队的家伙,还不是叼着卷烟,背后骂你们是白痴你真是迂腐透了·”·里布尔即将放弃的挣扎意念,突然被额头上凸显出的一道血色筋脉激起,“你就是这样看待我和卢梭先生,干的事情”·“你觉得,你的生活,你安稳的生活,都是托何人所赐要不是为了帮大家种地,我怎么可能会听信吸血鬼的话”·里布尔眼中流出了忏悔的泪水,他的确是在忏悔,忏悔的是,他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做傻事·那吸血鬼明明说过,喝了他的初拥之血,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且力大无穷……··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怪不得卢梭太太成了鬼,都不正眼看他,她鄙夷的样子让里布尔越看越恨,吸血鬼突然跳了起来。
那面由他女儿施出的符文圆盾,被一股强劲的鲜血之力玷污··一道血流仿佛从地狱深处迸出,继而朝两侧分散,形成了一道鲜血构成的传送门放在里布尔身后··“爸爸,你为什么不肯接受圣光的审判难道你怕自己的罪,让你去不了天堂”伊露娜悲哀地叹了口气,看着符文圆盾旋转。
这时,类人猿一样的怪物,抖抖索索地转向伊露娜,血瞳中晃动着狡猾的笑意:“甜心,很高兴,我和卢梭太太完成了一次有趣的谈话·我认识到,我们作为一家人,应该开诚布公地谈谈。”
伊露娜对他- yin -阳怪气的声音警惕了起来,她仔细想了想,好像她妈妈也说过类似的话,就在刚刚,要和爸爸开诚布公地谈谈··“你想谈什么”女圣徒吸了口气,让一柄短剑环绕着自己,而另一面符文圆盾甩净了血污,护住她侧翼。
吸血鬼伸出尖锐的指甲,摸了摸毛茸茸的猢狲脸,眯着眼睛沉思道:“就是,你妈妈是不是,想把桌上的煮玉米都带走”·“什么”伊露娜愣了一下,过了好久她才肯定地说:“食物,当然不能留给你这种灭绝人- xing -的吸血鬼吃—无论是谁。”
 · ·第13章 救赎··圣光极为温和地笼罩在伊露娜的身上,而她正面对的两股超自然力量,都以各自强大天赋抵御着圣光的怒砸··一扇血雾弥漫的拱形巨门,靠不断喷发血雾将圣光腐蚀,而另一边是女妖靠放声大叫编织而成的护盾,分流圣光。
“按理,我不该打扰你们父女二人的欢聚,但里布尔你不觉得,你应该用更快的办法解决这次会面吗”·“她给我的感觉是,比你还要没人- xing -。”
科琳娜女士觉得里布尔的气质彻底转换了,这绒毛巨怪的身体里充满了可怖的能量··它不动分毫竟能中和圣光,而它搔首摆尾的姿势更像是某种野兽,任何温柔的语言都是它在借某人的残存记忆,撒出的谎。
科琳娜女士的审美观点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她完全放弃了以往对美男子的外形追求,只觉得这妖怪的血臭味儿让她心悸难当··女妖的眼神柔软了一些,她甚至开始嫉妒他和伊露娜之间的沟通:“我是说,我们现在才是同盟,应该以大局为重。”
里布尔,或者说他已然献身的长亲,像是发现了最好玩的事情,悠然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巨掌,平托着转身,四处探望··仿佛是一位受了委屈的街坊,站在大马路上朝旁人诉说他的苦衷:“哎呀呀,卢梭太太,我正要找人说这事儿。”
“不要叫我卢梭太太·”女妖尖啸道,那个她携带至死的称谓,现在是她最伤心的往事,她觉得大好青春全浪费给了这人··“好吧,科琳娜女士。”
吸血鬼拖曳着身后的血腥门扉,往伊露娜面前走去··女妖盯着它玩世不恭的身影,拥有野兽一般的狂野,又充满了豹之优雅,周身十米内,血雾幻化出许多翩翩飞舞的蝙蝠。
如果那些书里对吸血鬼的描述是正确的,那么她所看到的这一头怪物,一定就是最纯血的那种,他竟然是里布尔不可相信··“瑟薇那个贱女人居然守着这么优秀的男人”女妖发自内心地呼喊,她心声粗野,嫉妒的力量将她的音爆护盾涨得更大。
“我的女儿,我听到了多么令人伤心的真相啊·爸爸在外面干活,你妈妈居然连颗玉米都不留给我,你也长了一颗黑心吗”·吸血鬼调侃似的低吟着,伊露娜- cao -纵符文圆盾绕体而行,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脸孔惨白的女妖:“爸爸,我很难过。”
“真是混乱的伦理,你居然还敢叫他爸爸·”女妖愤愤不平地移了过来,朝伊露娜的头吐口水:“她是个最讨厌的小骗子·”·“不不不。”
里布尔笑着摆手,指甲晃动时,留下数道血色锋芒,“科琳娜女士,我的好邻居,你不能这么看待她·”·“为什么我怎么听你的意思,还有意留这圣光孽种一命”女妖情急地尖叫着,她发誓若里布尔再不动手,她会亲自上。
吸血鬼走到那将它与女儿隔绝开来的符文圆盾前,任凭它不停地发- she -圣光电流,与自己脸上蒸发出的血雾互相咬合,蒸发··“嘶嘶嘶,我当然会宽恕我女儿不孝顺的举动了。”
吸血鬼伸出一根手指,戳向符文圆盾,那整道光柱突然受到了激烈触动··吸血鬼身后的血腥门扉之中,突然像打开了嗜血蝙蝠的牢笼,它们一并狂涌而出,带着遮蔽光明的磅礴气势,冲进了光柱里。
光柱原本是这灰暗天地间最耀眼的一件事物,它如同一道用来支撑天地的殿堂立柱,挺拔而雄浑,圣光颗粒充盈,飘逸,优美··但血族的力量可以轻易玷污它的圣洁,随着大批蝙蝠的闯入,光柱中的能量续接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光芒忽闪,继而黯淡。
很快,它被诅咒之血感染成了通体红色,而伊露娜顿时变得虚弱万分·符文圆盾上起舞的天使们,也变成了十指滴血的鬼怪··符文圆盾发出万鬼齐哭的惨厉嚎叫,自行翻转来到了里布尔的小臂上,他颇为满意地看了看:“还不错,加固了一些防御。”
然后,他极端类似蜥蜴脚趾的足部,深深地踩入已化作血池的土地,走到抚着胸口剧烈喘气的伊露娜面前,怜悯地摇起头来··“家人之间,以和为贵。”
它伸手摊开,一面血光镜伸展而出,将伊露娜抛- she -而来的圣光短剑震碎·“不要兵戎相向·”·“恶魔,你不许再玷污我爸爸的灵魂”伊露娜脸色惨白,费力地说出这话时,她仍想着感应圣光能量,但光柱早已无法转还。
·她瞥了一眼嗜血蝙蝠的新乐园,圆柱型的活动空间里,这些卑鄙的鬼怪在绕着圈□□,仿佛是称颂主人占领了一件圣光法器··游戏网游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恐怖·“哦对了,说到你爸爸。”
吸血鬼终于懒得再扮演她质朴而善良的父亲,张开沾满涎水的锋利獠牙,“他已经臣服于我·”·“在人类的伦理观念中,你有权利选择继续做他的女儿还是做一个不肖子孙。
我觉得,你叛逆的话,可能情况会很差·”·吸血鬼的话意思很懵懂,语气狡猾而玩味,“而我们这族的家庭观念也很强,如果我是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做乖女儿。”
“简直是岂有此理”女妖抗议道,她无时无刻不在嫉妒,又因嫉妒变得歇斯底里,无法容忍她心仪的吸血鬼对任何人好··“她刚还想用圣光刀子割你的喉咙,用她的符文圆盾拍碎我们两个,你居然,还想把她收为从属”·科琳娜女士早不单纯。
她听得出吸血鬼是很想收一位圣光选民当从属,但她也知道,吸血鬼这支传说中的不死力量,是最高贵,和最优雅的··他们的族群体制化很高,且非常讲究从属的选择,他这么规劝伊露娜,必然是因为,她是高贵的,配得上吸血鬼的名号。
这就侧面反映出,整个勒里小镇里,只有这下面虚弱得像根豆芽菜似的小女孩儿,以及科琳娜夫人早前的丈夫,卢梭先生,是高贵的,是受到圣光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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